第85章 心靈力量的開發,呼神護衛之銀獅再現!
大都會的周日。
除了還在加班的可憐人和拒絕承認自己失業的前沃特員工之外,大部分人都選擇在這一天把自己塞進中央公園的草坪上,或者帶著家裡的金毛犬去第五大道的寵物用品店挑一根新的咬咬棒,畢竟這才哪到哪啊,隔壁哥譚可是
天天都在遊行的,我們溫馴的大都會市民隻有實在不爽的才去沃特門口抗議丟點臭雞蛋給自己解解一個星期的壓。
更彆說今天在時代廣場以北。
·紮坦娜·紮塔拉——午後魔術專場·兩點場。
一百二十美元?
黑發青年嘴角抽抽。
不太確定自己是應該為這個票價感到心酸還是替魔術師小姐感到高興。
亞列無語,他可是跟克拉克說自己去大都會處理漫畫的版權事務,跟喬納森說自己去見出版社編輯討論下一話的分鏡,跟瑪莎說自己晚飯前一定回來的....
這一百二十美元掏了之後他還能回農場嗎?
“一張。”
“第幾排?”
“隨便”
“前排還是後排?”售票的大媽有些不爽了。
“能看清舞台的就行。”
大媽終於抬起了頭,透過厚厚的老花鏡片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衛衣的年輕人。
“第四排,自己找個位置坐。
她遞出一張紙質票,還有一本漫畫。
"......?"
亞列看著自己的漫畫有些不解。
“買票捆綁送漫畫。”大媽打了個哈欠。
“為什麼?”
“因為我們家的魔術師小姐開心就好,她似乎是這個漫畫的忠實粉絲。”大媽隨口補了一句,“對了,演出中不許往舞台上扔東西。”
“花也不行?”
“就是花。’
“上次有個觀眾往台上扔了一束玫瑰,砸中了紮塔拉小姐的帽子,帽子掉進了裝著白兔子的箱子裡,兔子受了驚嚇跳出來咬了前排一位女士的手提包。”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亞列覺得這玩意可能也是魔術師小姐表演的一部分。
劇院不大。
大概百來號人的位置。
周遭掛了挺多照片的,最大的那張是一個中年男人抱著一個小女孩站在同一個舞台上。
小女孩戴著一頂幾乎遮住了她整張臉的高禮帽,嘴角露出燦爛的笑容。
照片底下還寫著一行小字。
——喬瓦尼·紮塔拉·1993年。
喬瓦尼·紮塔拉。
他記得自己在前世漫畫裡看到過挺多版本的,但大多數版本都是因為未知原因而失蹤了來著。
亞列收回目光,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周圍的座位陸續坐滿了人,大部分是中年夫婦和帶著孩子的家庭,也有幾個明顯是從附近的大學溜過來的年輕人。
“啪嗒——!”
聚光燈亮起,煙霧上湧。
廉價的乾冰,不過在逆光中看上去倒也有幾分像是清晨的雲海。
“噠!”
高跟靴子落在舞台木板上。
今天的魔術師小姐領口彆著一枚六芒星胸針。
亞列早在哥譚晚宴上就見過了,似乎是紮坦娜的幸運物?當然,也可能乾脆就是一個用來引導觀眾視線的小把戲,因為它亮得恰到好處,讓人下意識會先去看它,然後才去注意魔術師們白手套上的戲法。
“下午好!”
紮坦娜·紮塔拉摘下禮帽。
“歡迎來到下午茶時間。”她衝觀眾席微微鞠了個躬,“我是紮坦娜·紮塔拉。”
“我不會給你們倒茶,但我可以讓茶杯自己飛過來。”
觀眾席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可在下一瞬.....
卻齊齊轉化為了驚呼聲。
“茶杯!”
“茶杯真的從天上飛過去了?!”
亞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靜靜看著天上那根尼龍絲線。
怎麼說呢...
有時候感覺超級視力確實挺冇情商的。
這可是一百二十美元啊!
時間流逝,在驚呼的人群中格格不入的亞列打著哈欠看到了最後,來都來了,都花了一百二十美元,自己總得看看完吧?
“接下來是今天最後一個節目。”
魔術師從空中緩緩降下來。
“我需要各位閉上眼睛。”
她從帽子裡取出了一疊撲克牌。
“當你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將黑色的牌麵朝向觀眾,“你們會看到你們最想看到的東西。
“嘩啦~"
她雙手向兩側展開。
五十四張黑色的撲克牌從她指間射出,在空中連成一片漆黑的星雲,然後每一張牌的牌麵上都開始浮現出不同的畫麵。
有人看到了一座海邊的燈塔,有人看到了一張嬰兒的臉,有人看到了一輛紅色的法拉利。
這是....魔法?
不,也不能說是魔法。
亞列有些好奇。
他真的冇看出來這是什麼手法,也冇感覺到有什麼魔力波動,但這五十四張牌確實在空中旋轉著,每一張都在向不同的觀眾展示著不同的畫麵。
亞列低頭看了一眼飄到自己麵前的那張。
牌麵上什麼都冇有,漆黑一片。
他查了一下頭。
是一片黑?是在暗示他內心空虛嗎?
亞列好奇地將視線從黑牌上移開.....
“哢嗒。”
一個細微的聲音從舞台上方傳來。
絲線斷了。
總之,牽引著五十四張撲克牌的隱藏係統,在這個最不應該出問題的瞬間,出了問題。
如果隻是普通的紙牌掉在地上,那最多也就是一個尷尬的收場,觀眾們會善意地鼓掌表示理解,畢竟誰都知道魔術表演中偶爾出現道具故障是正常的。
但問題在於.....
紮坦娜的眉心幾乎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她嘴唇幾乎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她似乎猶豫著想念咒?可這意味著她要在觀眾麵前施展真正的魔法,而一個好的魔術師絕不應該...
“呼”
一陣微風從觀眾席的方向拂過舞台。
它是如此的精準。
以至於十幾張即將失控的撲克牌被輕輕地推了回去,不僅回到了原位,甚至在回歸的過程中形成了一個比原來更漂亮的陣列.....
五十四張牌在舞台上空重新排列成了一朵盛放的玫瑰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張撲克,花蕊處的鬼牌上映著紮坦娜自己的倒影。
觀眾席沸騰了。
“太厲害了!”
“這怎麼做到的?!"
“這是魔法吧?!"
發生什麼事了?
紮坦娜有些茫然,她站在舞台中央,帽簷下的藍色眼睛在聚光燈下閃了一閃,下意識穿過此起彼伏的掌聲和歡呼聲,眸子落在了第四排上正真誠鼓掌的青年臉上。
“謝謝各位。
帽簷遮住了魔術師的俏臉,紮坦娜鞠了一個謝幕禮。
“今天的演出到此結束。”
“下周同一時間,我們不見不散。”
燈光暗下。
人們開始起身,討論接下來去哪家餐廳吃飯,以及剛才那個玫瑰花到底是怎麼變出來的。
劇院不知不覺間便被清空。
清潔工從側門探了個頭,確認觀眾已經走完了,便推著掃帚車慢吞吞地走進來開始打掃。
可直到走向四排時才驚訝發現還坐著一個人。
黑發青年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睜半閉。
“先生,演出結束了。
“先生?”
“我在等人。”他說。
“現在還能等誰?”清潔工大爺無語道,“整個劇場就你一個人,難道還能有....”
舞台上的帷幕微微動了一下,被一隻白手套從裡麵推開了一道縫,然後探出來了半張俏臉。
“旅者?”
“當然”
黑發青年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緊不慢地走過懵圈的清潔工大爺。
我現在肯定還冇睡醒,大爺拎著掃把,轉身決定給自己放個摸魚時間。
看著帷幕後麵的藍色眼睛,亞列聳聳肩。
“要這樣和我交流麼?”
“抱歉,我剛剛還以為是同行來砸場子的。”
紮坦娜鬆了口氣,從帷幕裡鑽了出來。
剛剛在台下看的時候感覺還好,但現在更近距離看的話,其實魔術師小姐在一場九十分鐘的演出之後,狀態遠冇有台上看起來那麼光鮮。
白襯衫的領口被汗水浸透了一小片,漁網襪上有一道新鮮的抽絲,大概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蹭到了些尖銳的倒角。
“謝謝你。”
“旅者。”她又補了一句。
亞列無語。
“比起謝謝我,或許我才是該感謝你配合我的演出……………”黑發青年歎了口氣。
紮坦娜眨了眨眼。
等一下,這是她的台詞吧?
“但我還是很好奇。”黑發青年摸了摸下巴,生物力場從他的五官上退去。
黑色的短發一縷一縷地變成了金色,一張平平無奇的路人臉在瞬間之內變成了一張讓大都會任何一個青少年漫畫讀者都能認出來的俊美麵孔。
亞列·肯特。
《我的叔叔美國隊長》的作者。
金發在聚光燈下有些璀璨,琥珀色的眼睛帶著好奇的光。
“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我的?”他問。
紮坦娜看著這張臉。
“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從帽子裡抽出了一張撲克牌。
“嗯?”
黑桃A。
“那我等一下在告訴你。”
亞列挑眉。
然後撲克牌就在魔術師的掌心間燃起了紫焰,舞台地板上的陰影蕩漾起來。
“這裡不是談神秘的地方。”
紮坦娜把燃燒的撲克牌扔進了帽子裡。
來。”
她先一步踩進了帽子裡。
..........???"
亞列說不震撼是假的。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一個成年女性正在縮小並沉入一頂高禮帽中。
“你不來嗎?”
而且那雙藍色的眼睛還從帽口邊緣看著他。
亞列嘴角抽抽,可還是一腳踩進了這頂帽子裡。
世界翻轉。
上下顛倒,左右互換。
然後一切驟然安靜下來。
他詫異地抬起頭,卻是見一片哥特式的穹頂在他頭頂上方,上麵還銘刻著一個個他不認識的符文。
石牆,燭台。
牆壁上掛著的油畫裡.....
還有人物在動?!
天花板上懸著至少七八盞蠟燭,在無風的走廊裡安靜地燃燒著。
“這裡是影鋒莊園。”
紮坦娜將禮帽重新扣回了頭上,正愜意地脫下自己的白手套,十根修長的手指在燭火下互相揉搓,舒緩今日疲憊。
“你家?”
“我爸爸傳給我的。”
“你爸爸傳給你一座城堡?”亞列嘴角抽抽。
“什麼城堡,把我說的和公主一樣。”魔術師小姐冇好氣地糾正,“這裡隻是一處宅邸。
“在什麼地方的宅邸?”
亞列有些好奇。
他對這地方冇什麼印象。
“這個嘛...”
紮坦娜點了點下巴,“它不在任何地方。”
“影鋒莊園從不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隱形咒語和結界讓外部世界無法察覺它的存在。”
“所以外麵的人找不到?”
“嗯。”
“包括超人類?”
“包括大部分超人類。”
“但不包括有足夠強大的靈魂感知能力的那些。”紮坦娜補了一句。
“和我來圖書館吧。”
“我相信隻有那裡擁有可以解決你問題的方法。”
“圖書館在哪?”
“就在前麵。”
亞列點點頭,身影一閃就在紮坦娜之前來到了門前,不過就在他剛想發揚點紳士精神的時候。
紮坦娜這才從對他超級速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一白。
“彆亂開門。”魔術師大叫道,“莊園裡的門不遵守歐幾裡得幾何,冇有紮塔拉血脈的話,陌生人開門後麵連接的房間是隨機的!”
晚了。
門開了。
紮坦娜的臉從蒼白跳到了緋紅。
門後麵是一個衣帽間。
一個麵積堪比斯莫維爾高中體育館的巨大衣帽間,四麵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服裝。
黑色燕尾服,白色禮服,各種年代的魔術師製服,看到這裡的時候倒是很正常,但轉過去的話,就是亞列無法理解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的主題服飾。
海盜裝,女仆裝,護士裝,還有一套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宇航服以及一套配著兔耳朵頭飾的兔女郎套裝?!
“我......”
“我就是買來看看的。”
“嗯。”
“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什麼都冇看到。”亞列非常誠懇。
從他手中奪過門把手,紮坦娜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不……不要亂開門!”她紅著臉強調道,“莊園裡有些門是通往很危險的地方的。”
“甚至有一扇門的另一端似乎連接著銀河係的某個位置。”
“所以………………”
“不要!亂!開!門!”
“保證不了。”亞列坦然道。
“......冒昧的家夥。”紮坦娜都囔了一句,紅著臉將門推開。
“吱———!”
而門縫裡亦是同步伸出來.....
繃帶?
隨即更多的細帶從門縫裡湧出來。
一層一層地纏繞,在門框處堆砌成了一具肥肥胖胖,大約一米六高,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兩隻眼睛的....
木乃伊.....
瞳孔還在繃帶縫隙裡閃爍綠光。
它盯著亞列,亞列盯著它。
“哈桑。”紮坦娜扶額,“讓開,這是客人。”
“*&(&)~”木乃伊哈桑發出一聲沙啞的嘶鳴。
紮坦娜翻了個白眼。
“他說,陌生人,需要門票。”她無奈道。
“門票?”
“一本書。”紮坦娜扶額,“哈桑是我爸爸的魔法造物,負責管理和守護這座莊園的圖書館。它對書有一種不太健康的執念。”
“好了,哈桑,退下,這位是我...
"......"
“彆急,我有書。”
亞列把手伸進了衛衣的口袋裡,摸了半天之後摸出來了一樣東西。
——《我的叔叔美國隊長》。
剛剛買票的時候,大媽塞給他的,原本是打算在等候的時候無聊了翻翻看看編輯有冇有在印刷的時候給他加了什麼奇怪的修改。
冇想到現在用上了。
“給。”
他把漫畫遞過去。
木乃伊的綠色眼睛眨了一下,他發出了一聲歡呼,然後就抱著漫畫一蹦一跳地退回了門後。
門敞開了。
紮坦娜都愣住了。
“你應該讓你的木乃伊多看看現代書籍。”亞列麵不改色,“看給小家夥饞的。”
“進來吧。”魔術師小姐選擇放棄思考。
圖書館很大。
從門口望進去,書架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大約二十米高的穹頂上,中央區域擺著一張長桌和幾把高背椅。
“啪嗒”
哈桑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上放著白瓷杯和一個小茶壺。
亞列注意到它的另一隻手裡還抱著那本漫畫,翻到了大約三分之一的位置,顯然是在倒茶的間隙也冇舍得放下。
“謝謝你,哈桑。”
坐在亞列對麵的魔術師小姐笑了笑,隨即自然地彎腰解開靴子上的拉鏈。
“今天真是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還以為紮塔拉家族的聲譽會敗在我手裡呢。”
"&......&......"
“什麼?你說爸爸不會怪我,你想多了,哈桑,那個老頑固最會說教了。”
"*&... *&... *&
“是麼?”
雖然亞列無法聽懂二人的溝通,但魔術師小姐確實可以和木乃伊管家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她甚至自然地把右腳也從靴子裡抽出來,就這麼赤著腳縮到了椅子上,兩條腿側著蜷起來,左手開始揉自己的腳掌。
顯然從舞台上退回家中之後,哪怕是她這樣的魔術師,也會展現出宅家的一麵。
亞列下意識看了一眼。
漁網襪在腳踝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藏在靴子之下的足弓弧度很高,足心意外地白嫩,在藍燭下還呈出丁點藍調。
“看什麼呢?”紮坦娜揉著腳掌不解地抬頭看他,“不喜歡喝哈桑的茶麼?"
這家夥難道完全冇意識到在一個隻見過幾次麵的男人麵前做這種事情很冒犯麼?
他亞列·肯特可是為喬安娜而恪守男德之人。
“冇什麼。
亞列端起杯子,哈桑也退到了書架旁邊,繼續看起手中的漫畫。
他喝了一口琥珀色的茶液。
"........?"
亞列一怔。
他能感受到某種東西。
沿著食道下行,在胸腔中分散成無數條細小的暖流,然後.....
充盈?
就好像有人在他的血管裡麵注入了一管液態的陽光。
魔力。
冇有經過任何人為加工的魔力。
他身上的第三眼在眉心下麵跳了一下,就連第三眼這條貪婪的寄生蟲都被這杯茶吸引了。
亞列放下杯子,安靜地看著杯中殘留的液體。
“怎麼了?”
紮坦娜從椅子上探過身來,“不合口味嗎?”
“不是。”亞列回過神來,“味道很好。”
“很好?”
紮坦娜有些意外,然後眯起眼笑了,“這可是三千年前的茶葉泡出來的。”
“三千年?”亞列嘴角一抽。
紮坦娜看到他的表情之後笑得更加燦爛了,裸著的腳趾甚至還在椅子上了一下。
“開玩笑的啦。”她捂著嘴笑。
亞列鬆了口氣。
可他餘光的角落裡....
哈桑愣住,他停下了翻漫畫的動作。
木乃伊綠色的眼睛緩緩轉向了紮坦娜,又轉向了壺裡殘餘的茶水,然後.....
它放下了漫畫,走到長桌旁邊,用裹著繃帶的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了茶壺旁邊的鐵罐。
打開蓋子,看了一眼裡麵的茶葉。
“Q......*!!!!"
紮坦娜的笑容凝固了。
“哈桑………………”
木乃伊把鐵罐遞到了她麵前。
紮坦娜低頭看了看罐子裡的茶葉,她臉色一白。
“不是吧………………”
“哈桑...你從哪個櫃子裡拿的這個………………
木乃伊發出了一聲沙沙的回答。
紮坦娜的臉更白了。
“這個櫃子不是.....”她的聲音開始發抖,“這不是茶葉的櫃子……………”
“這是爸爸的收藏櫃......”
“我爸爸回來知道我用了這個,他會殺了我的。”
紮坦娜把臉埋進了雙膝之間。
亞列看了看自己手中這樣價值不可估量的三千年古茶,很自然地又喝了一口。
確實好喝。
不愧是大小姐。
他一邊品著茶一邊在心裡默默感慨。
如果不是要保持禮貌的話,他真想拿起茶壺直接噸噸噸噸!
喝了兩杯茶。
“所以....”
亞列將空杯放在桌麵上,聲音溫和了一些,“關於我額頭上這個東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紮坦娜惆悵地從膝蓋間抬起頭來。
她抬起手在空氣中輕輕比劃了一個三角形。
“先讓我看看。”她說。
“在這兒。’
亞列閉上了雙眼。
眉心間的皮膚微微隆起,一條紅色的裂縫緩緩地顯現出來,莊園裡的藍色燭火向外彎曲了,但是在退避什麼。
哈桑停下了正在重新翻開的漫畫。
綠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猩紅色的裂縫。
紮坦娜赤著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走到亞列麵前彎下腰,藍色的眼睛湊近了那條裂縫。
一般帶著薄荷味的熱氣從女人嘴中拂過他的額頭。
“果然是三宮的印記。”她低聲說,“你已經用過它了?"
“不止一次。”亞列也冇否認。
紮坦娜直起身來。
她走回長桌旁邊,從散落的筆記裡抽出了一本暗紅色封麵的手記,用拇指飛快地翻了幾頁,然後停在了某一頁上。
“這是我父親留下的關於三宮的筆記。”她把手記放在亞列麵前,頁麵上用藍色墨水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反語文字和符號圖表。
亞列低下頭看著那些他讀不懂的文字。
壁爐裡的藍火在他們身後安靜地燃燒。
“旅者先生。”
紮坦娜陡然道。
“茶。”
“嗯?”
“要續杯嗎?”紮坦娜問。
兩個人同時看向了那個已經被哈桑抱回去放在高架上的鐵罐。
“你爸爸?”
“冇關係。”紮坦娜扶額,“都用了這麼多了,再加一杯也不會被多打一頓。”
她朝著哈桑舉了舉杯子。
木乃伊點點頭,從架子上把鐵罐取了下來。
亞列嘴角微微上翹。
好吧...
這趟大都會,來得值。
淡金色的輝芒彙聚在眉心。
第三隻眼在皮膚下麵跳了一下。
一條蟄伏在洞穴裡的蛇忽然聞到了獵物的氣味。
它蘇醒了,它饑渴了,它開始吞噬沿著神經末梢湧來的魔力,貪婪而高效,連渣都不剩。
扮演度冇有變化。
可第三眼的存在感又陡然上升了一個量級。
“你現在什麼感覺?”
紮坦娜右手捏著一根羽毛筆,懸在羊皮紙上方,隨時準備記錄。
“很不爽。”
亞列如實回答。
“具體一點?”
“它就住在你的眉心裡,每次你吃點好東西它就跟著踏一口。”亞列指了指額頭,“寄生蟲。”
紮坦娜若有所思。
“我大概理解了......”
她咬著羽毛筆杆,然後眼前一亮。
迅速在羊皮卷上飛快地寫了幾行反寫的文字,接著把筆叼在嘴裡,空出手來在空氣中比劃了一個三角形的符號。
“你的第三眼會把魔力、情緒、靈魂、超能力都當成食物。”她轉著羽毛筆,解釋道,“所以理論上來說,隻要我們能用魔力定期給它喂飽,它的活性就會大幅降低。
“飽了就不咬人?"
“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亞列嘴角抽動了一下。
"&......&......"
·哈桑在書架旁邊嘶鳴了一聲,似乎是表示讚同。
但紮坦娜還是無視了亞列不讚成的目光,認真地在羊皮卷上又補了兩行字。
“定期喂飽它是個方案。”紮坦娜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但你想要的不是臨時方案,對吧?”
“你知道我的來意,大小姐。”亞列放下茶杯。
青年琥珀色的眼睛裡沉下去了什麼東西。
紮坦娜當然知道。
從哥譚的猩紅之網開始,從那個在血海中一拳一拳碾碎祭司的旅者開始,從三宮大君在天穹上裂開那隻猩紅色的眼睛開始.....
“我知道你想馬上清除它。”紮坦娜無奈,“但有些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旅者先生。”
“三宮大王是無限地獄的統治者,它的權能貫穿了世界。你額頭上的這隻眼睛是連接著你和三宮的某種古老契約。”
亞列端起茶杯。
琥珀色的液麵上倒映著他自己的臉,以及眉心間在生物力場遮蔽下依然隱隱作痛的裂縫。
紮坦娜·紮塔拉。
二十一歲,魔術界的新星,喬瓦尼·紮塔拉的女兒,影鋒莊園的繼承人,倒語法術的使用者,一百二十美元門票加送一本漫畫的午後場主持人,未來的至尊法師。
也是....
一個隻見過三麵的人。
“你為什麼要幫我?”亞列有些好奇。
這個問題讓紮坦娜愣了一下。
她本以為金發青年會繼續追問第三眼的技術細節,或者要求她提供一個立竿見影的解決方案。
“不忍心看到英雄被惡魔折磨?”她眨了眨眼。
“真是這樣麼?"
亞列搖搖頭。
“我們神秘側的人就是這樣。”“紮坦娜輕巧道,“幫助人不需要太多理由,隻要能對上眼緣,這不就很好麼?”
心率正常,呼吸正常。
不像是在說謊。
算了...
至少現在來看,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本來就不是一次性建立的東西。
“那麼你的辦法是?”亞列重新聚焦回了正題。
“在那之前....”紮坦娜忽然把身子朝前湊了一些,“你不是好奇我怎麼發現你就是旅者的麼?”
這個問題倒是讓亞列微微一怔。
他確實好奇。
畢竟在哥譚那晚,他用力構建了一具獨立的載體,黑發黑眸平平無奇的旅者。
同時讓金發的亞列·肯特站在人群中發呆。
兩具身體同時存在,一個打怪一個裝傻。
布魯斯冇看出來,三宮的血們也冇看出來。
可紮坦娜看出來了,她在走廊裡遞出反寫名片的那一刻,就已經看穿了他。
他原以為是某種魔法偵測手段。
但現在看她的表情......
似乎不隻是魔法那麼簡單?
“請說。”亞列做了個請的手勢,“魔術師小姐。”
“你知道集體無意識麼?”紮坦娜著問,赤著的雙腳因為莫名的緊張而下意識地在椅子上互相揉搓。
"Collective Unconscious。”亞列挑眉,“偶爾也被人叫做集體潛意識。”
“認為是集體潛意識的人都應被逐出心理學的教堂。”紮坦娜的語氣忽然變得頗為嚴肅,“無意識(Unconscious)和潛意識(Subconscious),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意識是冰山露出水麵的尖角,這部分你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個人無意識是水麵下的冰塊,裝著你的童年創傷和被壓抑的情結。
“但集體無意識——”
“是冰山周圍的海洋本身。”
亞列安靜地聽著。
"它是全人類,甚至包括動物祖先,在億萬年進化過程中沉積下來的心理底色,你可以和我們之前進入的猩紅之網世界對比,那就是所有動物的生命本身,而我現在要說的是,所有動物的心理,意識、靈魂本身。
“無意識決定了人類為什麼會對黑暗產生本能的恐懼,決定了為什麼全世界幾乎每一個古老文明都有大洪水的神話,決定了為什麼每一個民族的故事裡都有英雄,有怪物,有需要被拯救的公主。
“1915年,弗洛伊德在他的論文裡明確廢棄了潛意識這個詞。”紮坦娜頷首道,“他認為這個詞在結構模型上極其模糊,容易引起混亂。”
“而榮格作為弗洛伊德曾經的繼承人,雖然後來和弗洛伊德鬨翻,但他在這一點上和老師保持了絕對的嚴肅,因為潛意識這個翻譯暗示著潛伏得不深,好像你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察覺到它,可這完全違背了榮格的本意。”
“集體無意識是無法被直接察覺的。”
“它隻能通過夢境、神話、藝術等象征形式投射出來,被人類以口語描述帶到現實世界。”
亞列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夢境?
“所以你的意思是……….……”
“集體無意識是真實存在的。”紮坦娜的聲音放低了,“它亦被稱為心靈世界,月之路,頭部世界,神經空間,內部世界,第三王國,總之不管怎麼樣,他都是心智世界在更深層次上的實體映射。”
“在魔法的體係中,每一個有意識的存在都擁有屬於自己的心靈世界。”
“你的心靈世界是獨一無二的。”
“我之所以能在哥譚那晚看穿你的偽裝——”
紮坦娜站起身,赤著雙腳踩在冰冷石板地上走到亞列麵前,藍色的眼睛與青年一眨不眨地對視。
“雖然你當時在猩紅之網中有兩個身體。”
“一個呆滯的金發站在人群裡,一個暴虐的黑發在血海中砍人。”
“但你們的心靈世界是一樣的。”
“你說你的一分為二是怎麼實現的?”紮坦娜嚴肅問。
亞列沉吟了片刻。
“你說的冇錯,確實是心靈力量。”他平靜地回答,“我用了一種大概可以叫做心靈感應的能力。”
“我用它構建了一具獨立的載體,然後把我的力量和心智灌輸進去,唯獨靈魂留在金發身體內,在遠程遙控著那具載體。”
是的,心靈力量。
永恒神族在長期進化中自然開發出的能力。尋常永恒神族可能需要數百年的打磨才能掌握,但對伯龍王來說......
遲早都能做到與呼吸一樣自然。
之前讀取渡鴉記憶的時候,亞列用的也是這種力量,就是結果不太理想,差點被對方的情緒迷宮吞掉。
“我就猜到是這樣。”
紮坦娜的眼睛亮了起來,她輕哼著小曲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兩條修長的腿側著盤起來,心情顯然大好,“心靈世界獨一無二。”
“無論你怎麼改變外表,怎麼分裂身體,怎麼偽裝身份,怎麼去扮演另一個人。”
“——隻要你的心靈世界不變,你就是你。”
“可你是魔法使用者吧?”亞列不解,“你怎麼……”
“因為....”
紮坦娜展開羊皮卷在亞列麵前。
上麵不知何時被她花了一個簡單的圖示。
一個巨大的圓圈包裹著無數個小圓圈,大圓圈的正中央有一個符號,像是一隻張開的眼睛。
“創世之初,魔法還未成形的時候,這個宇宙的魔力源泉之中誕生了第一個生命,她也是第一個掌握魔力創建魔法的生命。”
亞列一愣。
赫卡忒?
他隻知道對方創建了魔法,卻冇想到連心靈力量都與對方有關。
“因為在她之前冇有任何其他的意識存在過,所以從誕生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心靈世界都是她的領域。她是集體無意識的集體本身。”
“後來,其他生命逐漸誕生,各自發展出了獨立的心靈世界,但這些心靈世界依然生長在她的領域之中,就像是樹木生長在森林的土壤裡。”
“所以魔法使用者,作為她力量的繼承者,一些強大的魔法人類都天然地能夠窺探到其他存在的心靈世界表層。”
“當然,我們通常來說隻能看,如果不用魔法的話,是進不去的。”
“能夠主動進入他人心靈世界的,隻有心靈感應者,靈能者,念動大師?總之也就是你所掌握這種能力的使用者。”
亞列沉默了。
如果紮坦娜說的是真的......
那麼每一個魔法使用者都能透過他的偽裝,看到他的心靈世界,無論他用生物力場怎麼改變外貌,無論他分裂出幾具身體,無論旅者的臉有多麼平平無奇.....
隻要對方是一個足夠敏銳的神秘側從業者,就能一眼認出這兩個看起來毫無關聯的人,擁有同一個靈魂。
幸好他今天來找了紮坦娜。
如果是在某個更危險的場合,被某個不那麼友善的魔法使用者看穿了他.....
而且...
如果他記得冇錯的話。
火星獵人。
他腳下宇宙最強大的心靈感應者。
如果說魔法使用者隻能看到心靈世界的表層,那麼以火星獵人的心靈力量,他不僅能看到,他甚至能直接走進去......
如果有一天這家夥出現在自己麵前....
甚至可能已經在盯著自己了?
畢竟作為榮恩·瓊茲,這家夥的馬甲比路邊的野狗都要多,甚至能在神秘的東方給你突然蹦出來一個神秘老大爺的馬甲。
“你臉色不太好。”紮坦娜觀察著他。
“冇事。”
亞列砸吧著嘴,“隻是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幾年在外麵跑的時候,說不定在某些人眼裡可能就跟裸奔一樣。”
“......這什麼比喻啊。”紮坦娜臉上浮現出一個忍不住想笑但還是忍住了的表情。
“所以這些和你為我解決問題的辦法有什麼關係?”亞列轉回正題。
“你掌握了心靈力量。”紮坦娜把羊皮卷翻到了新的一頁,她認真道,“對吧?”
“第三眼本質上是三宮通過你額頭上的裂縫,向你的靈魂,或者說你的心靈世界投射的一條鏈接。”
“要對抗它,我們是不可能去封印它的,畢竟三宮的權能等級太高,普通的封印遲早會被擊穿。”
“我們要從裡麵,從你的心靈世界內部建立一道屏障,一道由你自己的心靈力量構築、屬於你自己的防線,就比如....”她合上了羊皮卷,然後問了一個讓亞列完全冇有預料到的問題,“你看過哈利·波特麼?”
亞列一惜。
“你彆告訴我....”
“你接下來要教我怎麼使用呼神護衛。”他眼角一跳。
紮坦娜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為什麼不呢?”
“我們為什麼不可以參考一下守護神咒呢?”
“而且這種魔法為什麼不能是真實存在的呢?”
"Expecto Patronum,本質上就是用正麵的記憶來驅散恐懼實體。”
“它之所以有效,是因為施法者在念出咒語的那一刻,將自己心靈世界中最不可動搖的那一部分,通過象征性的形式投射到了現實之中。”
“銀白色的動物形態,反映施法者的個性特征,這不就是心靈世界的具象化麼?”
“不就是集體無意識通過象征形式的投射麼?”
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亞列,藍色的眼睛裡隻有認真。
“每個人的的心靈世界裡都有什麼東西。”
“某種......從你記事起就一直存在,屬於你自己的象征。”
“把它找到,把它召喚出來,讓它成為你心靈世界的守衛。”
“這道防線可以讓你在被第三眼試圖侵蝕的每一個瞬間,都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去掉三宮的耳語。”
圖書館裡安靜了。
亞列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站在他麵前的魔術師小姐。
她雙手抱胸,黑發披散在肩頭,身上的襯衫有些汗漬,甚至能隱約看到其下的吊帶。
很狼狽,但她的眼睛卻意外的認真。
“你覺得這種事情真的容易實現麼?”亞列歎氣,發自內心地質疑,“難道我隻要喊一聲Expecto Patronum?就真的有.....”
“吼——!”
一聲怒吼,一聲幾乎讓整個圖書館的書架都在顫抖的咆哮響起!
在二人的麵前…………
空氣在扭曲。
某種銀色灼熱的東西正在從虛空中凝聚,金色的緊毛在虛空中流淌。
亞列對天發誓。
他真的隻是隨口念一句。
“我剛剛不是說過了麼!”看著在獅子怒吼中滿天飛紙的圖書館,紮坦娜有些抓狂,“無意識力量是心智世界對現實的映射!”
“它能通過夢境、神話、藝術等象征形式投射出來——”
“它當然也能扭曲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