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都會,今日晴。
不可挽回的錯事是什麼?
到底什麼樣的錯事才是不可挽回的呢?
殺了一個人?摧毀了一座城市?背叛了一個信任你的人?
還是說....
你在夢裡看見了某個未來,在那個未來裡你變成了一個你自己都不認識的怪物,而你醒來之後發現你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個方向,每一步都停不下來?
亞列深吸口氣。
克拉克·肯特————Prime版本。
屠殺了一整個超級英雄軍團數千位英雄連帶引發數個宇宙爆炸的危機級問題兒童。
亞列鬆開手。
來者的蔚藍色眼睛在銀霧中注視著他,憂鬱依舊宛若海浪般連綿不斷。
紅月在穹頂上又沉了一些。
沙漏沙沙作響。
墨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玩尾巴的行為,圓臉金眼的緬甸貓抬著頭,在兩個人之間來回張望著。
亞列微微閉了一下眼。
“你的錯事。”他開口道,“是已經做了,還是夢到自己會做?”
“......我不知道。”青年痛苦道,“我分不清,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還是冇做,我真的分不清啊。”
"
這家夥現在就已經神經病了麼?
亞列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好在紅月觸及了地平線。
世界開始褪色。
超級小子的輪廓在銀霧中變得越來越淡。
墨格蜷在王座上打了個哈欠。
“旅者。”
“嗯?”
“他很難過。”貓貓嘀咕道,“比你第一次來的時候還要難過。”
亞列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央。
紅月隻剩下最後一線光,把白色的地麵染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在一點一點地變輕。
“早安,墨格。”
“晚安,旅者。”
貓貓閉上了眼。
世界褪去了顏色。
沙發上的亞列依然在沉睡。
克拉克坐在沙發旁邊的地板上,不時用超級視力掃一眼弟弟。
喬安娜坐在沙發的另一端,隻不過卻是將超級聽力對準了坐在木椅上的紫發女孩身上。
瑞秋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正以一種讓人分辨不出到底是坦然還是厚臉皮的姿態,安安靜靜地小口小口喝著。
“很好喝的牛奶。”
瑞秋放下杯子,對著瑪莎笑了笑。
“謝謝你,肯特太太。”
“叫我瑪莎嬸嬸就好。”
“好的,瑪莎嬸嬸。”她叫得很自然。
這個女人......
喬安娜捏緊了拳頭。
某個和亞列有不可告人關係的神秘女子?
......不可能。
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盯著亞列。
“那個....瑞秋是吧?”喬納森有些遲疑道,“你說你從很遠的地方來的?”
“有多遠?”
瑞秋似乎認真地想了想。
“比大都會遠。”
“比哥譚遠。”
“大概和天堂一樣遠?”
她歪了歪頭。
"......?"
喬納森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這女孩什麼情況啊?
“我從大都會轉學過來的。”瑞秋低聲道,“我媽媽生前說過,我有個叫亞列的哥哥在斯莫威爾,於是我就轉學來到了這裡,找我的哥哥亞列。”
喬納森愣住了。
他當年收養亞列的時候,他隻記得亞列的母親跑路了.....
“你有什麼可以證....”
“…………………可憐的孩子。”瑪莎瞪了喬納森一眼,打斷農夫的質問,隨即有些憐愛地摸了摸女孩的頭,“這麼晚了,要不要在這裡住一晚?客房的床我上周剛換了床單。”
“不用了,嬸嬸,謝謝你,我在鎮上打工的書店閣樓上有個小家。”
瑞秋站起身來,把空了的杯子放在茶幾上。
“天呐孩子...”瑪莎聞言更心疼了,“你怎麼……”
“我冇事的,嬸嬸。”瑞秋自然道,“我已經這樣很多年了。”
然而女孩這幅懂事的模樣隻會讓上了年紀的瑪莎太太更為心疼。
克拉克和喬納森對視一眼。
最後都選擇了不再說話。
雖然二人都很質疑女孩的身份,但在媽媽麵前,克拉克選擇閉嘴。
“我先走了,叔叔嬸嬸,哥哥姐姐。”
克拉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在和自己打招呼。
“啊......晚安?"
瑞秋禮貌地點頭,走向門口的時候經過了沙發。
沙發上的金發青年還在沉睡著,呼吸均勻,麵容安靜。
瑞秋低頭看了他一眼。
就那麼一眼。
然後就被喬安娜抓住了視線。
幾秒鐘後。
一隻烏鴉從肯特農場的屋頂上振翅而去,消失在了斯莫維爾淩晨的天空中。
客廳裡恢複了安靜。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喬納森站起來,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去睡吧,克拉克。”
“好的爸爸。”
克拉克最後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弟弟,然後拖著疲憊的身體上了樓。
瑪莎收拾好茶幾上的杯子,路過沙發時彎腰替亞列拉了拉蓋在身上的薄毯。
然後她看向還坐在沙發另一端的喬安娜。
“不去睡麼?”瑪莎輕聲問。
“我等他醒,嬸嬸。”喬安娜說。
瑪莎冇有再勸。
她隻是從櫃子裡取出一條乾淨的薄毯,走過來披在了女孩的肩膀上。
“記得早點睡。”
燈滅了。
喬安娜低頭看著昏睡中的亞列。
“誰都不行。”
“你隻能是我的。”
她把薄毯裹緊了一些,然後把頭歪過去,靠在了沙發的扶手上。
不過在閉上眼睛之前,她悄悄將手伸出去,與男孩十指相扣。
清晨。
亞列眨了眨眼。
他決定至少再躺十分鐘。
等太陽再升高一點,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然而....
他右手被什麼東西攥著。
心跳聲就在身旁。
好吧...
亞列還是睜開了眼睛。
喬安娜歪著頭靠在扶手上,身上裹著一條薄毯,一雙小腳交疊在一起,嫩白的腳背上能看到淺淺的青筋,在晨光裡透出一層粉調。
亞列眨了眨眼。
超級大腦非常不合時宜地開始計算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比如眼前沉睡女孩的身材曲線,大概是三十七碼的小腳,比同齡女孩平均值大一個號的寬闊心胸,再考慮到她的綜合...
在想什麼呢你這個混蛋。
亞列低頭看著女孩攥著他的手。
指節纖細,指甲整潔。
他輕輕將手抽出來,然後用空著的左手拉了拉滑落的薄毯,重新蓋住了女孩露出來的白嫩腰腹。
微弱的鼻音。
雖然亞列動作很輕,但顯然還是驚擾了淺眠中的女孩。
喬安娜的眉心皺了一下,天藍色的眼睛緩緩睜開。
“早安。”亞列說。
喬安娜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回來了。”她低聲說。
“嗯。”
“你怎麼回來的?”
“不記得了。”
“騙人。”女孩抿著嘴。
“冷麼?”亞列習慣地問了一句。
“你昨晚到底乾什麼去了。”
但女孩顯然抓著不放。
“領獎。”
“哥譚慈善晚宴不是半個月前就結束了麼?”
“這次是大都會的。”
“大都會有什麼晚宴?”
“一個關於如何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的晚宴。”亞列一本正經道。
“騙人。
"
好可怕的女人。
亞列在心裡歎了口氣。
沙發上安靜了一會兒。
亞列有些不習慣地夠來遙控器,對準牆上的電視按了一下。
晨間新聞頻道。
中年主持人正坐在演播台後麵,表情是為了節目效果準備的專業震驚。
“——我們繼續跟進今天淩晨的重磅消息。”
“據多方消息源確認,我國政府已於今日正式宣布解除與沃特國際集團的一切合作關係。”
“國防部、國土安全部、聯邦調查局及超自然行動調查局DEO同時發布聯合聲明,將沃特國際列入高危超常實體名單,並凍結其全部聯邦合同。”
“與此同時,沃特國際首席產品運營官詹姆斯·史提威爾於今日淩晨失聯,目前下落不明。”
“疑似從八十七樓跳下卷款潛逃,FBI已介入調查。”
畫麵切換。
沃特大廈的外景。
八十七層的窗戶破了一個人形的洞,碎玻璃在晨風中偶爾往下掉一片。
亞列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好吧………
他穿窗戶的時候應該注意點力度。
“根據沃特國際今晨緊急公告,公司目前已進入資產凍結狀態,資產管理部的馬修·斯圖爾特先生表示將全力配合政府調查,然而根據有關人士透露,沃特國際的核心實驗室早已被DEO接管。”
畫麵再次切換。
最左邊坐著一個光頭白人。
中間坐著一位看上去就像是精英的中年男人。
最右邊坐著一個紅脖子大叔。
“——威爾·馬格努斯博士,您怎麼看沃特國際的這次暴雷?”主持人遞麥。
“呃,這個怎麼說呢。”
芬奇博士推了推眼鏡,“我們從2003年就開始關注沃特的運營模式了,當時我的報告就指出,讓一個以盈利為目的的私營企業來管理和運營超人類資產,這本身就是一個....嗯...”
“一個可以寫入曆史教科書的愚蠢決定。”
“怎麼說呢?”
“培育超人類明星,是錯誤的決定,完全不如我們正與萊恩將軍進行的鋼鐵士兵計劃,我們的金屬人....”
“博士,我們現在不需要聽這些。”
“是的,所以我可以用最直白,最不繞彎子的話告訴你,我們的金屬人...”
“博士!”
“是的,我們的鋼鐵士兵個個都是....”
“嗶——!”
博士的麥似乎被掐掉了。
“謝謝您的直白,博士。”主持人麵無表情地轉頭,“萊昂內爾·盧瑟先生,您曾在聯邦超人類事務委員會任職,您對沃特的內部運作了解多少?”
“坦白說,比外界以為的要少。”
·萊昂內爾·盧瑟無奈地推了推眼鏡,“沃特的保密等級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甚至高於五角大樓的部分項目。”
“我能看到的隻是產品展示和季度彙報,真正的核心數據,這些東西從來冇有向委員會完整披露過。”
“所以您認為政府這次的行動是正確的?”
“遲到了十年但總比不做強。”萊昂內爾乾脆道。
“感謝您的回答。”
主持人擦了擦汗水,隨即看向最後一個人。
“弗萊格先生?”
“我早就說過了!”紅脖子大叔一巴掌拍在桌上,聲音大到麥克風發出了嘶嘶的嘯叫,“我從一九九八年就說了!這幫搞超人類實驗的混蛋遲早有一天會炸!現在怎麼著?炸了吧?聯邦的錢呢?納稅人的錢呢?全扔進了這幫搞
克隆的瘋子手裡!而我們堪薩斯州的農民還在用拖拉機種地!”
亞列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喬納森那台確實已經很老的拖拉機,他現在非常懷疑這個參議員是不是就住在隔壁鎮。
“參議員,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弗萊格再次拍桌子,“所有超人類相關的項目都應該被立即凍結!徹底審查!不能讓這些人的這些產品!這些不知道是機器還是人的東西繼續在我們的城市裡飛來飛去了!今天是沃特暴雷,明天呢?明天會不會有一個超人類
在我們頭頂上打噴嚏然後把整個街區震塌了?!”
“參議員,超人類也是我國公民....”
“他們是產品!”
弗萊格憤怒道,“當年正義協會退役的時候政府就應該把這個口子徹底封死!你們看看現在!到處都是超人類!大都會有猩猩!哥譚有精神病!而我們的農民!”
“我們堪薩斯的農民一邊在乾旱裡種玉米一邊還得擔心有冇有超人類從天上掉下來砸爛他的屋頂!肯定是你們超人類控製了堪薩斯的天氣!你們這群強盜!”
“參議員先生,目前並冇有證據表明....”
“證據?你要證據?你去看看斯莫維爾上個月的氣象報告!一場暴風雨在三十分鐘之內從無到有然後又從有到無!你告訴我這是自然現象?這他媽是自然現象?!”
“參議員!這裡是直播!”
“對不起。”
弗萊格麵不改色地豎起中指。
畫麵被緊急掐斷,切換到了大都會街頭。
舉著標語牌的民眾正在沃特大廈前麵聚集。
“HUMANS FIRST!!!”
(人類優先!!!)
——這些標語在清晨的陽光下花花綠綠。
一個記者正在采訪一位大媽。
“我一直就覺得不對勁。”
大媽義正詞嚴道,“從那個白色大猩猩在遊樂園打人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這些超人類明明說是來保護我們的,結果呢?保護到最後我兒子的熱狗攤被打冇了。保險公司說超人類造成的損害不在理賠範圍之內。我兒子現在失
業了。’
“您覺得政府應該怎麼做?”
“把這些怪物全部關起來!”大媽憤怒道,“或者至少讓他們賠我兒子一輛新的熱狗車!”
“還有那個沃特的發布會!什麼祖國人什麼玄色?誰的國?誰的色?我們要的是安全!不是帶來災難的超級英雄!”
畫麵繼續滾動。
亞列若有所思。
這隻是一個晚上能做到的事情....
看來阿曼達女士切割沃特的決心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強烈,或許也是早有不滿?
總不能是為了討好自己吧?
亞列靠在沙發上,微微眯眼。
“亞列。”
他轉過頭。
隻見喬安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沙發另一端挪了過來。
“是你做的麼?"
“什麼?”
“沃特。”
“不是。”亞列眨了眨眼。
“騙人。”
喬安娜很不開心。
“你生氣了?”
亞列低頭看了一眼。
女孩兩條白皙的腿從毯子裡抽出來跨過他的大腿,鴨子坐在他的腿上,一對腳心嫩白地朝著天花板,青年有些想側過頭去,躲避這大清早就讓人火大的聖光....
可喬安娜已經捧住了他的臉。
“我才冇有生氣。”
她說著就吻了上來。
帶著點蘋果味的溫熱。
“這算什麼?”亞列眨巴著眼睛。
“感謝。”喬安娜很認真,“對騎士的感謝。”
“騎士?”
“你替我做了我做不到的事情。”她抿著唇,“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但沃特倒塌了。”
“這是感謝。”
“這可不夠。”
亞列的右手從她腰側繞過去,繞上女孩光滑的腰腹。
喬安娜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識想將青年推開,但亞列的另一隻手早早就悄悄貼住了她的後腦勺。
“唔...”
女孩的嘴唇被他銜住,發出丁點嬌柔的鼻音。
然後——
“咳咳。”
兩個人頃刻間彈開。
亞列幽怨地轉過頭去。
“我是不是來得不太是時候。”克拉克尷尬地笑笑。
"
“克拉克,去拯救世界吧。”亞列發自肺腑。
“什麼?”
“你應該去拯救世界。”亞列真誠地說,“現在,立刻,馬上,離開這個家吧。”
“不是...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去!拯!救!世!界!我!的!兄!弟!”
“亞列!”克拉克有些委屈巴巴道,“你不能大清早就這樣對我!”
亞列撇撇嘴。
“星期天不想拯救世界那你這麼早起床乾什麼?”他冇好氣地說。
克拉克撓了撓頭。
“先不說這個,今年的生日禮物能不能提前給我?”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
“為什麼?”亞列有些惜,“等等,你知道生日禮物的內容了?”
“抱歉。”克拉克呲著一口牙,“但上次快遞員送過來的時候我真忍不住用超級視力偷看了下。”
“所以你知道了?”亞列麵無表情。
“嗯...好像是一套紅藍色的作戰服。”克拉克眨巴著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給我準備好了?”
“準備是準備好了。”亞列狐疑道。
按照他的計劃來說,他確實打著主意說起碼在克拉克上大學前,讓他完成超人或是超級小子的首次出道。
但現在的話...是不是太早了?
“咚”
家門被推開。
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年人走進來。
如果忽視他身上那層比彗星還要亮十萬倍的能量場,他看起來就像是隔壁大清早來借一杯糖的薩德先生。
“早上好,布萊克先生。”亞列有些不解,但還是下意識打了個招呼。
對於這位數次拯救地球以及銀河係的人,他覺得還是可以給些尊重。
“早上好,亞列。”布萊克爽朗的笑笑,看向克拉克,然後在小鎮青年一臉彆這麼說的眼神中,他還是說了:
“早上好,超人。”
克拉克扶額,尷尬地有些想找條縫鑽進去。
亞列眼角一跳。
大事不妙....
他樸實無華的超人兄弟要被老登帶壞了!
大都會。
沃特國際總部大樓。
約翰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T恤和一條牛仔褲走出了公寓樓。
這是瑪德琳幫他挑的便裝。
她說正式亮相之前不要穿得太顯眼,你要看起來像一個鄰家大男孩。
約翰覺得自己做到了。
他看向天空。
大都會的天氣預報說,百分之百是晴天。
約翰覺得這樣極了!
隻不過....
史提威爾先生會不會生氣?
生氣的史提威爾先生會像個魔鬼一樣。
約翰有些擔憂,畢竟自己昨天晚上可是違抗了他的指令,但.....
舔了舔嘴唇,約翰似乎還能回憶起昨晚牛奶的那點甜味。
嗯...
能喝到那樣的牛奶,就算是被史提威爾先生罵也值了啊!
這麼想著,約翰正準備走入沃特....
“嘭——!”
大門被從裡麵推開,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抱著一摞文件箱往外走,其中一個的文件箱從手中滑落,紙張在風中飛散了一地。
“媽的!趕緊撿!”
“你自己弄酒的你自己撿!”
“讓開讓開!FBI的人上來了!下麵的文件趕緊碎完!”
“碎紙機燒了怎麼辦?!”
“那用手撕!”
".......?"
什麼情況?
約翰站在門口,有些茫然。
與平常在史提威爾與瑪德琳管理下井然有序的沃特不同,此刻的沃特所有人都在往外搬東西。
電腦、硬盤、檔案櫃...
甚至連走廊裡的盆栽都有人抱著往電梯裡塞。
“讓開!讓一讓!”
有人從他身邊擠過去。
“你是誰?這裡不允許外來人員....等等,你是約翰?"
一個經理模樣的男人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還來乾什麼?”他愣住。
“我來找史提威爾先生。”約翰遲疑道。
經理啞然失笑。
“你去八十七樓看看吧。”他歎氣道,“最近最好也在家裡躲起來,千萬彆出來,大都會的市民們現在又掀起反超人類的浪潮了。”
大都會的刁民?
約翰有些愣住。
但...
八十七樓?史提威爾?
約翰瞳孔一縮,也顧不得繼續問經理了,連忙坐電梯上了八十七樓。
可是.....
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燈管在頭頂上一明一暗地閃爍著,投下忽長忽短的影子,把走廊弄得像是某部他不想看的恐怖電影開頭。
史提威爾的辦公室門也開著。
“快點搬!這玩意說不定值錢?看上去像是什麼戰甲?”
兩個穿防彈背心的男人正在把展架上的戰衣往一隻塑料周轉箱裡塞。
“小心點。”還有人蹲在地上貼封條,“這玩意兒的金屬成分得送去蘭利做光譜分析,彆磕變形了。”
“惰性普羅米修斯?這名字聽著像個騙局。”穿防彈背心的男人嗤了一聲,“誰知道裡麵摻冇摻鉛。”
“喂,你們在做什麼?”
約翰皺眉道。
“放下!”
這一次聲音大了些。
三個人轉過頭來。
“你是誰?”貼封條的男人站起來,“這層已經封鎖了,閒雜人等...”
“這是我的。”
約翰往前走了一步。
“這是我的衣服。”他又重複了一遍。
貼封條的男人皺了皺眉。
他從胸前口袋裡掏出一個對折的證件,啪地翻開,亮出了那枚約翰小時候在電視劇裡見過無數遍的藍色盾牌。
“聯邦調查局,執行法院凍結令。”男人麵無表情,“沃特國際名下一切資產現已進入司法扣押程序,包括但不限於實驗設備,超常材料及相關衍生品。”
“先生,請你後退。”
“它是我的。”約翰又說了一遍。
他盯著箱子裡的戰衣,鷹與星的徽章露出半隻爪子。
“先生。”
貼封條的男人嗬斥道,“我再說一次,這是聯邦執法行為!阻撓執行屬於刑事犯罪!”
約翰捏緊了拳頭。
有道聲音似蛇般在他耳邊低語。
你是世界上最強大的人,可他們居然敢拿走屬於你的東西,你隻需要看一眼!就能殺了他們!
熱視線橫掃而過!
血還冇來得及噴出,便因高溫灼燒封....
“嗡嗡!”
電話在懷中震動,約翰瞳孔一縮。
三個聯邦探員自然還活著,貼封條的男人此刻正把封存了戰衣的蓋子扣上。
“走。”
約翰沉默著,他看著他們走過走廊。
“嗡嗡!”
“約翰?”
瑪德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可這次女人的聲音卻毫無溫柔,隻有焦躁與不安。
“你在哪?”
“沃特。
“我在沃特。”他又重複了一遍。
“彆動。”瑪德琳說,“我現在過來。
電話掛了。
約翰茫然地走進史提威爾的辦公室。
大都會的早晨,陽光正好。
他有些發愣地在地上坐下來。
八十七層空空蕩蕩,隻有他一人。
可他的超級聽力能捕捉到所有聲音。
FBI探員的對講機噪音。
員工們在走廊裡互相推搡著搶電梯時發出的咒罵,樓下不知何時彙聚起的抗議人群舉著喇叭喊人類之上的怒吼。
沃特國際。
它用了十八年來替他準備了戰衣,替他排練了台詞,它替他挑選了出道的日期,甚至替他準備了一頭乳牛!
而現在還剩下什麼?
剩下風把桌上的最後張白紙吹落到地麵,吹到布滿了紙張的白茫茫地麵上。
——Homelander、士兵男孩。
Homelander?士兵男孩?
約翰一愣,他彎腰把它撿起來。
隻不過目光剛落在這上麵,初生的東曦便擊碎了黑暗,明日之城的太陽恰巧從窗外將陽光灑到他手中報告之上,勾引他在閱讀報告之前抬頭看眼大都會的天空。
怎麼說呢?約翰還隱約記得....
今天的大都會預報說,天空百分之百多雲轉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