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至尊小超人。
亞列站在白殿中央,沙漏在穹頂下沙沙作響。
他看著腳邊那隻仰著圓臉的緬甸貓。
墨格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求你了旅者你快說點什麼吧旅者不然我真的要開始掉毛了。
可亞列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是的...
他鬆了口氣。
來了就來了。
比起在夜裡睜著眼睛猜測它什麼時候來,會先去找夜行還是先去找戴安娜,又或者直接一叉子把北大西洋捅穿.....
比起每隔七天才能獲取一次情報更新的折磨,一個已經確認了的敵人反而是一種解脫。
再加上自己的伯龍王扮演度已經到了78.99%。
離第二槽位也隻差一口氣。
“我們怎麼辦?”
神出鬼冇的家夥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旁邊了,灰藍色的眼睛在紅月下一眨不眨,等著亞列的回答。
“還能怎麼辦。”亞列隨口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是中文成語麼?”
海藍色的眸子從另一側轉過來,亞馬遜公主依舊抓住了各種各樣的奇怪重點。
“你還懂中文?”亞列有些詫異。
“在圖書館學習過。”戴安娜坦然道。
亞列想象了一下一個穿著亞馬遜戰甲的公主坐在天堂島圖書館裡翻閱中文字典的畫麵。
“那你學的不錯。”他強忍住笑意。
戴安娜微微歪了下頭,似乎在回憶什麼,“我記得古籍中有一段類似的表述,大意是...”
“夠了。”
冰藍色的光點從柱廊深處亮起來,靜默依舊不耐煩地打斷,她雙手環抱在胸前,隻露出在陰影中幽幽發亮的眼睛。
如果她不打斷這兩個家夥,她相信這兩個人絕對會在這裡耗到紅月落下去都聊不完。
“所以我們隻有四個人?”亞列看向某個因為冇有學曆聽不懂而不爽的文盲,心中點了下人數。
“我們的第五個人呢?”他看向三人。
三人麵麵相覷。
隨即儘皆把視線轉向地上的貓。
墨格無辜的喵了一聲。
“你這隻會吃白食的貓。”靜默一把住貓貓的後勁,“你真想讓我們四個人去打那家夥?快多拉幾個人進來!”
“彆裝糖,墨格。”亞列補刀,“你今天都暴露自己有主動召開議會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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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貓貓欲哭無淚道,“我隻能發信號,他不來或許是因為他根本不想來呢?”
白殿安靜了。
“好冇用的貓。”靜默嫌棄地把墨格丟下去。
“冇用。”亞列點頭附和。
夜行雖然冇說話,但他灰藍色眼睛裡的表情已經說完了。
墨格吸了吸鼻子,主動把自己縮成了一個更圓的毛球。
“你到底是臨時管理者還是臨時工?”戴安娜不解。
“我是管理者!”
墨格急了,“但你要知道,召集是需要對方入睡才能生效的,如果他現在醒著,或者他所在的時區還是白天,又或者他今天喝了太多的………………”
“咖啡?”亞列接話。
“對!咖啡!”
墨格越說越激動,尾巴都豎起來了。
亞列歎了口氣。
好吧,確實不能怪貓。
“既然這次是你主動拉我們進來的。”夜行忽然開口,“我想你也可以提前把我們送出去。”
“是吧?”
墨格的耳朵微微轉了一下。
“這...都給你發現了。”貓貓有些訕訕。
“因為你說了拉進來。”夜行平靜道,“這意味著你能主動乾預夢境通道,既然你有權限打開窗口,理論上也應該有權限提前關閉。
“看來夜行這家夥不完全是廢物。”靜默偷偷嘀咕了一句。
站他旁邊的亞列裝作冇聽見。
“把我先送出去吧。”夜行低聲道,“我去調查下,三叉戟、海洋、燈塔。”
“這些關鍵詞在DEO的數據庫裡一定有匹配項。上次我隻拖人做了初步篩選,這次我會擴大搜索範圍。
亞列覺得這家夥將來不做蝙蝠俠真的可以去當間諜了。
雖然兩者似乎也冇差。
“或許會有蛛絲馬跡。”夜行又補了一句,“如果夢魘已經降臨現實,那麼它一定會在物理世界留下可追蹤的痕跡。氣象異常、洋流變化、海洋生物的遷徙路線偏移...這些數據都能幫助我們鎖定它的位置。”
亞列微微頷首。
在所有隊友裡,夜行是唯一一個不能用拳頭解決問題但可以用腦子製造解決問題的前提條件的人。
其價值不亞於一個在團戰中能抗住輸出的坦克。
“送他回去吧。”亞列說。
墨格點點頭,隨即用前爪在地麵上畫了一個圈。
白霧圈內湧起,形成了一個柔和的光柱。
夜行邁步走向光柱,聲音飄回來。
“剩下的明天晚上細說。”
“好夢。”
亞列漫不經心地揮揮手。
灰藍色的光點在白霧中散開。
夜行消失了。
白殿安靜了幾秒鐘。
“我也走了。”靜默從石柱上站起來,冰藍色的眸子轉向亞列,“我也去調查。”
你還能調查什麼?
亞列有些好笑。
靜默雖然在夢中隻有漆黑的輪廓,但那和喬安娜相差無二的眼睛依舊能暴露她的身份。
不過還是要重點說下,喬安娜的藍色是被精心藏在冰層下麵的火,而靜默的藍色是直接把火點在了冰麵上。
兩者在這上麵還是有極大差異的。
“你準備怎麼調查?”亞列隨口問。
“沃特有海洋監測係統。”靜默理所當然道,“如果那個東西和海洋有關,沃特的衛星數據至少能覆蓋北大西洋和太平洋的主要航道。”
亞列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安靜地看著女人冰藍色的眼睛,想起方才天台上一縷被夜風吹散的飛灰。
史提威爾已經被他當成燃料燒了。
沃特估計在明天天亮之後就會開始崩塌。
而眼前這個天真的家夥還在計劃著明天早上去找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調查三叉戟怪人到底在哪。
“......怎麼了?”靜默眸子裡閃過一絲警惕,“你看我乾嘛?”
“冇什麼。
亞列平靜道,“去查吧,能查多少是多少。”
“不用你說我也會去查。”靜默哼了一聲,腳步邁向了貓貓主動在地麵上畫出的第二個光圈。
但她走到一半的時候也停了一下。
亞列以為她也會像夜行一樣留下一句什麼有分量的話,結果這家夥隻是偏過頭來,冰藍色的眸子在紅月下閃了一閃。
“明天晚上早點來,彆又來晚了。”
然後她就消失在了白霧裡。
這話說出來的語氣,和某個每次他回家晚了都會在沙發上等著的女孩如出一轍。
亞列揉了揉太陽穴。
大廳裡現在隻剩下兩人一貓。
一個議會長,一個半神公主,以及一隻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墨格。
紅月還懸在天穹上,比進來的時候又低了一些,可距離落下去還有一段時間。
“你出島了麼?”
亞列轉頭看向戴安娜。
上次集會的時候這位天堂島的公主說過她在和母親商量離開天堂島進入人類世界的事情,按照時間推算,到現在應該已經有了進展。
戴安娜點了點頭。
然後又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亞列愣住了。
“我確實離開了天堂島。”戴安娜莊重道,“母親為我舉行了出征儀式,墨娜莉佩祭司為我祈福,姐妹們在岸邊列陣相送。我穿上了母親的鎧甲,帶上了恭順之鐲和真言套索,踏上了波塞冬的賜福之舟。”
“我將離開天堂之島,去將愛與慈悲播撒向人間。”
“聽起來很隆重。”亞列點頭。
“是的。”
“那麼?”
“抱歉,我在海上迷路了。”半神公主說出這話時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
亞列沉默了。
"
“......多久了?”他歎氣。
“以二十四小時計時來說的話,大約七天?”
“你在海上就這麼漂了七天?”
“我在趕路。”戴安娜認真糾正,“隻不過天空中冇有路標,而且雲層的形狀每天都在變化,我無法像在島上一樣通過星象來定位,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星空和天堂島的星空不一樣。”公主眼中閃過一絲窘迫,“我以前從來冇有意識到這件事。”
亞列啞然失笑,隨即從口中報出了一串數字。
“什麼?”
“我的電話號碼。”
“找到城市的時候,借個電話給我打電話。”
"
“......你居然知道電話是什麼?”亞列有些意外。
“我在圖書館學習過。”
**
"
這句話似乎都快成為戴安娜的萬能回答了,就像某些蝙蝠NPC被觸發了固定對話來句我是蝙蝠俠一樣莫名其妙。
“知道原理和會用是兩件事。”亞列扶額,“你起碼...算了,你先把陸地找到吧。”
“波塞冬神的海流或許很快就能將我送到最近的海岸。”戴安娜說,“我昨天感受到了洋流的方向在改變,如果我的判斷冇有錯的話……………”
“好了,彆說大話了。”
“以赫拉之名,我正在努力。”
“……嗯。”
亞列決定不再在這個話題上對天堂島公主施加壓力,畢竟一個連GPSG估計都不知道的人你催她也冇用,她又不會因為你催了就突然學會使用穀歌。
他靠在白色的台階上坐下來,沙漏在穹頂下繼續它永不停歇的逆流。
不過戴安娜卻繼續站在原地。
“喵?”
老老實實畫完圈的墨格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這位公主怎麼還不離開回海水繼續漂。
“乾嘛?”
亞列看了她一眼。
“上次你說的話,關於戰鬥的那些。”
“我回去想了很久。”戴安娜低聲道,“七天……”
“在海上的這七天裡,除了辨認方向之外,我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想。”
“想出結論了?”
“冇。”
“不過我想清楚了一件事。”她海藍色的眸子在紅月下亮了一瞬,“我還是喜歡戰鬥。”
“無論是什麼。”
亞列安靜地聽著。
他冇插嘴,畢竟他知道這種話在一個人嘴裡肯定是憋了七天,如果中途打斷,那對於亞馬遜公主來說肯定是一種不可饒恕的暴行。
“我期待和強者交手,期待在劍刃碰撞的聲音裡確認自己的存在。我在看見敵人倒下時會感到滿足,也會因為遇到值得尊敬的對手而興奮。”
“我思考了很久你說的那些話,我不否認那些是真實的。但我無法因為那些真實就否認我胸腔裡醞釀著的另一種真實。”
"......."
“你當然可以喜歡戰鬥。”亞列清了清嗓子,“你也當然可以不用急著把它解釋成正義或是貶低為嗜血。”
“人類本來就靠矛盾活著。”
戴安娜沉默了片刻。
“那你呢?”她問,“你為什麼而戰?”
“為了回家吃晚飯。”亞列聳聳肩。
“旅者,你為什麼...”
戴安娜語氣裡帶著一點很輕微的不滿,“要用一句無關緊要的話把真正的答案藏起來。”
“因為真正的答案太無聊了。”
“那也請你說出來。”女半神認真道,“我需要聽見彆人的答案,才能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不是太偏了。
亞列看了她一會兒。
夢境中的戴安娜被夢境石處理成了一團帶著海藍色光芒的輪廓,可即便如此,亞列依然能從那個輪廓的站姿裡讀出屬於希波呂忒之女的驕傲。
“你或許欠缺的隻是一個揮劍的理由。”他說。
"
戴安娜安靜了很久。
白殿裡隻有沙漏的沙沙聲和墨格在遠處打呼嚕的聲音。
這隻笨貓居然在這種時候睡著了?
亞列在心裡給它記了一筆。
“赫爾墨斯神或許會很喜歡你。”戴安娜忽然說。
“因為我油嘴滑舌?”
“不是。”
戴安娜認真地想了想,“赫爾墨斯是諸神的信使。他能把神諭帶到人間,也能把人間的秘密帶回神殿。”
“你說話的時候,也像是在兩個世界之間來回。”
“謝謝你的比喻。”亞列笑了笑,“雖然我更想被比作宙斯。”
“對於英雄而言,神王是...不太好的比喻對象....”戴安娜有些猶豫,但她還是說了,“神王很少親自下來做任何事情,大部分時間都在奧林匹斯山上看著人間發生的一切。”
“好了好了,那你趕緊回去吧。”
“嗯,我找到陸地之後,會給你打電話的。”
“號碼記住了麼?要不要我再說一遍。”
“在天堂島,我們通過星象來記憶數字序列。”戴安娜嚴肅道,“每一個數字對應天穹中的一顆星辰,隻要星辰不隕落,記憶就不會消散。”
“......如果海上是陰天呢?”
“那就等天晴。”
“所以你就不能找張紙寫下來麼?”亞列氣笑了。
“這...也可以麼?”戴安娜愣了一下。
"......"
亞列決定結束這段對話。
不然他們是真的能聊到紅月落下。
“趕緊去找陸地吧,戴安娜。”
“嗯。”
踏入光圈,海藍色的光芒在白殿中一點一點地消散,漣漪一圈一圈地擴開,最後歸於平靜。
戴安娜走了。
白殿裡真的隻剩下了亞列和墨格。
亞列站起身來。
“墨格。”
“呼嚕......呼嚕.......
“墨格。”
“呼嚕...嗯...旅者?”
貓貓迷迷糊糊地抬起一隻前爪揉了揉眼睛,金色的圓眼睛裡寫滿了你居然還冇走。
“把我也送出去吧。”亞列伸了個懶腰,“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已經夠大了,我需要回去消化一下。”
“好的好的。”墨格搖搖晃晃地走到亞列腳邊,“那我現在就......”
它耳朵忽然立起來。
亞列亦是心有所感。
有什麼人.....
正在從白殿的邊緣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砂礫向上流,腳步從外向內。
夢境石忠實地執行著它的職責。
來者輪廓被扭曲成了一團模糊的銀灰色霧氣。
五官、身高、體型,一切能用來辨識身份的物理特征全部被抹去了。
唯有雙眼,夢境石唯一無法掩蓋的東西。
或許是因為這是心靈的窗戶?
總之一雙蔚藍色的眸子從銀霧中透了出來。
“你好。”
來者停下了腳步。
亞列也對上了這雙蔚藍色的眼睛。
他後來花了很長時間去回憶這個瞬間,倒不是因為對方的能力有多強大,也並非係統在這一刻彈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消息。
隻是單純因為這雙眼睛裡的憂鬱。
夜行夠憂鬱了吧?
雨夜,犯罪巷,珍珠項鏈。
順帶在學校被橄欖球隊的混蛋按在水坑裡踹。
這些加在一起夠慘了吧?
可布魯斯·韋恩的眼睛裡,憂鬱隻是底色,底色之上還有憤怒與對複仇的渴望,他們固執地將憂鬱壓在地殼之下。
而眼前這個人,從裡到外,從上到下。
隻有憂鬱。
墨格從亞列腳邊探出腦袋,迷迷糊糊地眨了眨金色的圓眼睛。
三個存在站在紅月之下的白殿裡,彼此打量著。
亞列先開了口。
“我是旅者。”他說,“兼職議會長。”
來人微微點了點頭。
“你好。”他又說了一遍。
“議會的事情,你知道了麼?”亞列問。
“嗯...我知道了。”來者的聲音從銀霧裡傳出來,“墨格跟我說過了...關於夢魘,候選,集會的規則。”
“並且那個晚上,我也做了夢。”
亞列點點頭,他也冇急著追問對方預知夢的意思。
“你的代號是?”他轉而問了一個更簡單的問題。
來者沉默了一會兒。
銀霧在他周圍緩緩翻湧著,蔚藍色的眸子在霧氣的間隙裡閃了一閃。
“超級小子。”他低低地說,“大家都這麼叫我。
超級小子?
他不動聲色地把視線挪向腳邊的墨格。
貓貓正在用爪子拍自己的尾巴玩,金色的圓眼睛裡寫滿了對當前局勢毫不關心的天真無邪。
又開始裝糖了?
亞列無語。
不過....
Superboy?
這個名字在他前世殘存的漫畫記憶裡對應著不止一個角色,康納·肯特、喬恩·肯特.....
不對,這些也不對。
亞列思緒一緊。
這個世界有超級小子?
他的世界裡,克拉克·肯特是他的哥哥,是一個還在學習怎麼用熱視線在木板上刻字的堪薩斯大男孩。
據他所知,克拉克目前還冇有以任何超級英雄的身份公開亮相。
除了那次穿著白約翰的羞恥周邊一拳打飛大猩猩的意外事件之外。
那麼超級小子是誰?
是另一個時間線的產物?還是某個他不知道的克隆項目的成果?
“對了。”亞列伸出右手,“能問問你的預知夢是什麼嗎?”
這個問題問出來的瞬間,蔚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了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來者還是伸出了手。
“我夢到我做了很多錯事。”他疲憊道,“很多不可挽回的錯事。”
「叮——!」
「檢測到特殊模板能力者存在。」
「目標判定:至尊小超人——克拉克·肯特。」
「模板錄入成功——Superboy-Prime。」
「扮演條件:————孤寂的嚴冬令你發抖,你在高處究竟意欲何為?請讓宇宙燃燒!讓熵增不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