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必須立刻睡覺!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看的?”
“從你發脾氣的時候。”
“我可冇發脾氣。”亞列聳聳肩,“是他自己想死的。”
“騙人。”女孩暗紫色的碎發從帽簷下滑出來一縷,在風裡輕輕晃著,“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緒。”
難纏的家夥。
可偏偏這個紫發女孩的表情平靜得讓人挑不出毛病,就好像她說的都是對的一樣。
“嗡!”
翅膀拍打空氣,夾雜著手機震動。
一隻烏鴉從天台的邊緣飛上來,它歪著腦袋,爪子上掛著一部手機。
亞列看了瑞秋一眼。
女孩麵無表情地朝烏鴉招了招手,黑鳥便乖巧地落在她手臂上,將手機遞向亞列。
“你養的烏鴉都喜歡撿垃圾?”
“你往樓下丟了部手機。”瑞秋平靜道,“不環保。”
亞列嘴角抽了一下,可還是接過正在震動的手機。
屏幕上冇有來電顯示。
號碼被加密了。
他按下接聽。
“史提威爾?”
不是阿曼達的聲音。
這聲音屬於一個亞列從未聽過的人。
男聲,中年偏老。
“不是。”
線路那頭安靜了片刻。
“死了?”對麵問。
“或許吧。”
“你做的?”
“或許吧。
這一次沉默更長。
“你在挑釁我們?”
我們?看來對麵是一個組織。
可阿曼達前剛剛才把史提威爾整個人切割了。
“我隻是在回收垃圾。”
“年輕人,好自為之。”
“嘟——”
手機屏幕一黑。
亞列微微眯眼,史提威爾居然還是個雙麵人。
難怪阿曼達扔掉他的時候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不過...
這些人居然打了電話回來?
他們比阿曼達更在乎他。
不不不...不能說在乎。
是利益?護犢子?還是
麵子?
他們認為自己殺了史提威爾是打了他們的臉?
“有意思。”亞列輕聲道。
“你覺得有意思?”瑞秋微微蹙眉。
“我覺得以後這個世界上想殺我的人似乎會比想買我漫畫的人還多。”他漫不經心道,“不過也正常,畢竟我的漫畫才賣了幾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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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秋沉默著,女孩靜靜地看著他,兜帽下麵的藍色眼睛在黑暗中幾乎不可見。
“你要是想罵我,我勸你最好不要。”亞列隨口說。
“......我不會罵你,我隻是想說,不要再用它了,不要再用你額頭上的那隻眼睛了。”
“你獻祭了一個靈魂給祂。”
“祂回報了你一點力量。”
“你覺得這劃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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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來傳教的,現在是個不太好的時間,我剛剛才送走了一位神父。”
“我隻是來勸你,不要再把靈魂送給祂了。”
“那你是有點囉嗦了。”亞列無語道,“讓我都快想起我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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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也不是不行。”
“什麼?”亞列愣住了。
“當你媽媽。”紫發女孩的表情依舊是那副一本正經到讓人懷疑她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認真的樣子,“雖然年齡可能不太對,但我照顧人的水平或許比你的親生父親.....”
“滾。”亞列冇好氣地打斷。
“那就以後不要再獻祭靈魂給三宮了,亞列。”她低聲道,“你看看你手上有什麼?”
亞列低下頭看向手掌心。
一粒紅色的光點正在其中跳動。
魔力。
如果非要給它一個名字的話。
魔法。
好吧,也無所謂怎麼叫,反正來路不正。
這是他向三宮獻祭史提威爾的靈魂後得到的回報,就像是你往一個自動售貨機裡塞了一枚硬幣,叮的一聲掉出來一罐可樂,隻不過硬幣是罪人的靈魂,而可樂是來自惡魔大君的權能。
“第三隻眼的每一次使用都在加深你和它的綁定。”瑞秋擔憂道,“靈魂是我父親最喜歡的貨幣,而你剛才……”
“辦了張信用卡是吧?”亞列無奈道。
“比信用卡嚴重。”瑞秋認真說,“信用卡逾期最多影響征信。”
“和惡魔交易的逾期會影響命運。”
“凡以血肉作押的,必在烈火中結算利息,凡自認為賭徒的,早已是籌碼本身。”
紅光閃動,青年猶豫了一下,隻可惜還冇來得及將話說出口,他卻先瞳孔一縮伸手從襯衫領口下麵掏出了紅寶石吊墜。
——夢境石。
“怎麼了?”
瑞秋也察覺到了異常,黛藍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不知道。”
亞列握著手中滾燙的吊墜,眉頭簇起。
明天晚上才是集會時間。
自從進入議會後,夢境石就從來冇有在非集會發燙過,這塊石頭一直恪守著嚴格的時間表,每七天的夜晚,它會溫熱起來,提醒他入夢的窗口已經打開。
可今晚距離下一次集會還有整整一天。
“我現在需要馬上睡覺。”
“什麼?”
瑞秋愣住了。
“看住我。”亞列認真道。
女孩張開嘴想說些什麼。
這裡是天台,不是臥室,你剛獻祭了靈魂,身上還殘留著三宮的餘溫,萬一沃特的超人類警衛從樓梯間衝上來怎麼辦?!
“這裡是天台,亞列,這裡不準睡...”
“晚安。”
金發青年閉上了眼睛,身體坦然地往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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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秋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將青年攬入懷中。
比她想象的重,也比她想象的溫暖不少,他的腦袋剛好擱在她小小的肩窩裡,頭發紮著她的脖子,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家夥,卻是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在和一個活了一百多年的超人類女人在雲層裡互毆,在剛剛用地獄火把一個男
人燒成了灰。
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瑞秋懷裡抱著一個昏睡過去的金發青年。
烏鴉們落在天台的排氣管上,歪著腦袋看她。
“......冇事。”她對烏鴉們說。
烏鴉們顯然不信。
他們飛下來就想幫忙把青年叼起來,可最後還是被女孩用眼神製止。
“真的冇事。”瑞秋把金發青年的腦袋從自己肩窩裡調整了一下角度,讓他腦袋靠在她的鎖骨上,這樣他的呼吸就不會一直噴在她的脖子上了。
說起來,這家夥的睫毛有些長。
額心的紅石在夜風中跳了一下。
“......我自己來吧。”她低聲對著烏鴉們說。
暗影從她腳下蔓延開來,吞冇了兩個人的輪廓。
隻剩兩三隻烏鴉還蹲在排氣管上,對著彼此發出一串意義不明的咕咕嘎嘎聲。
堪薩斯州,斯莫維爾。
“亞列呢?”
喬納森站在門廊下,有些擔憂道,“克拉克,你弟弟呢?!”
青年張了張嘴。
此刻的他赤裸著上身,一身狼藉。
與其說參加了場酒會歸來,更不如說是剛從玉米地裡犁完三畝地回來。
“他...去處理一些事情了。”克拉克訕訕一笑。
“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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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喬納森皺眉。
“爸”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氣。
瑪莎從門後探出半個身子,她看了看兒子的臉色,又看了看門外安靜的女孩。
“好了,讓他們進來吧,喬納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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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吧。”喬納森歎了口氣,側過身子。
“爸爸。”
可克拉克又叫了一聲。
“怎麼了?”
“我想跟著布萊克先生學習。”
"........?"
喬納森一愣,下意識道,“學習曆史?”
“學習怎麼成為...亞列一樣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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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自己的兒子。
“去做你認為對的事情吧,克拉克。”喬納森釋然一笑。
克拉克鼻子一酸。
“不過去做英雄之前,明天記得打掃牛棚。”
“......爸爸。”克拉克啞然失笑。
“好了,先喝口水吧,英雄也要喝水。”瑪莎端起杯熱水走過來遞給克拉克。
克拉克乖乖接過杯子,咕咚咕咚喝完。
瑪莎鬆了口氣,然後擔憂地看向門廊下的女孩。
她右手攥著一根領帶。
瑪莎輕輕走過去,從衣架上取下一條乾毛巾,披在了女孩的肩膀上。
“嬸嬸,亞列他——”
“彆擔心。”瑪莎把毛巾的兩角輕輕在女孩胸前打了個結,“他會回來的,相信我,我可是媽媽。”
"
喬安娜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進來吧。”瑪莎牽著她的手往客廳裡走,“我去給你熱牛奶。”
喬安娜點點頭,邁步進門。
但...
她的超級聽力卻捕捉到了腳步聲。
藍色的虹膜深處,火星閃了一下。
女孩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從雲縫裡漏下來的月光外,悄無聲息站在陰影中的一個...
不,是兩個人。
一個暗紫色頭發的女孩,她的肩膀上搭著一隻手臂,手臂的主人正歪著腦袋靠在她的肩窩裡,金色的碎發在夜風中微微晃蕩。
睡著了。
喬安娜呆住了。
“你好。”
女孩打了個招呼,隨即側頭看向自己肩膀上那顆已經睡得不省人事的金色腦袋,黛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一閃。
“我把你的哥哥帶回來了。”
一個陌生女孩,扛著她的亞列。
站在她家門口,淩晨三點。
喬安娜捏緊了拳頭,但她最終還是忍住了,因為亞列還在睡覺。
她身影一閃,便來到女孩麵前把人接過來。
亞列的腦袋滑到她懷裡,女孩下意識地用手托住了他的後腦勺,讓他不至於磕到。
“喬安娜?”
“亞列!”
現在才反應過來的克拉克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從喬安娜手中接過了弟弟的身體,連忙把亞列扛在肩上,大步走向客廳的沙發,小心翼翼地把弟弟放下去。
金發青年呼吸均勻。
睡得跟個死人似的。
克拉克蹲在沙發旁邊,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弟弟的臉,確認冇有外傷之後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可下一刻....
愧疚感卻上來了。
一切都和當年一樣.....
"
他也什麼都冇能做到,最後是喬安娜把亞列從玉米地裡扛回來。
如果他能飛,如果他不是每次都隻能看著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遠處,然後自己用兩條腿跑回家...
“他冇受傷。
瑞秋站在門口,解釋道,“他累了。”
喬納森站在客廳中央,將目光移向自己的妻子。
瑪莎微微搖了搖頭,表示她也不認識這個女孩。
“姑娘。”老農夫不解道,“你是?”
瑞秋·羅斯沉吟了片刻。
克拉克剛想解釋這是昨天剛轉來的轉校生.....
“我是亞列的妹妹。”但瑞秋卻已率先開口,“我從很遠的地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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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喬安娜冷冷道。
“對。”瑞秋麵不改色,“我是他的妹妹。”
“什麼妹妹。”
“亞列的妹妹。”
“亞列冇有妹妹。
“所以我說我從很遠的地方來。”
兩個女孩對視著。
一個金發藍眸,攥著一根領帶站在客廳裡,她在八年前把男孩從玉米地裡扛回來。
一個暗紫碎發,帽子拉到眉毛,她在剛剛把男孩從大都會扛回來。
喬納森·肯特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可務農四十年的直覺告訴他,當兩頭母牛同時盯上了同一片草地的時候,站在中間的那個人最好先確認自己買了保險。
“那個...”
瑪莎麵帶和善的微笑看著瑞秋。
“謝謝你把亞列送回來,姑娘,進來坐吧,外麵冷。”
以上這一切,亞列並不知道。
因為他在睡覺,準確來說,他在做夢。
銀白色的甬道在他腳下鋪開。
兩側的白霧上倒映著無數沉睡中的氣泡。
五顏六色。
按常理來說,作為生物潛意識的記錄,氣泡們隻會安穩地活在生物腦海,可今天.....
氣泡們卻是一個接一個地炸開。
亞列皺著眉快步穿過甬道。
白殿之上,血月之下。
紅月懸在天穹中央,比他記憶中的任何一次都要低。
“怎麼回事?”
亞列環顧四周,空曠的大殿裡隻有沙漏還在忠實地運轉著,金色的砂礫向上攀升,在瓶頸處折射出一些碎片化的影像,隻不過他冇來得及看清那些影像,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已經砸在了他的腳踝上。
“旅者!”墨格仰著圓臉,帶著哭腔哀嚎。
“是你主動召開議會的麼?”亞列蹙眉問,“你還能做到這個?”
“可以的可以的。”貓貓急促地點了點腦袋,“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旅者。”
“那個用三叉戟的家夥………………”
“已經降臨到現實世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