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篇:不要做夢了
店裡氣氛頓時再度緊張,小玲姑娘花容失色,躲在父親身後不敢現身,林老漢連忙好言相勸,可他們此時又怎能聽得進去。
這時西北人身邊麵帶刀疤的老者終於開口:“口口聲聲太祖皇帝如何如何,今日一言不和,就要在日本人麵前自相殘殺,你們有何麵目做中華子民,炎黃子孫。”
聲音不大,字字有力。西北人立即對大家拱了拱手以示歉意,坐了回去低頭喝酒再不言語。眾人看看那幾個猥瑣的日本人,頓覺羞愧,老者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大家全都醒了酒。黃興國第一個坐回原座,埋頭喝酒。眾人也都各自回座,不禁向那位老者投去敬佩的目光。
一場械鬥被一句話撫平,可店裡的氣氛卻怪異到了極點。眾人心情卻各不一樣。
那幾個日本人,怕真的在心裡偷笑。東麵的人除了有人慚愧,也有人疑惑。這麵帶刀疤的老者究竟是誰?這三個客人讓人有了神秘之感。
黃興國也算見過世麵,冷靜下來的他想起刀疤老者的話,同樣疑心大起。
剛才那老者說的是標準的普通話。當年太祖皇帝一出世說的就是標準的普通話,為了加強民族的融合,早在唐城的時候便大力推廣普通話,那時唐城年輕士官都能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普通話成為唐城人說話的時髦方式。平定世界之後,太祖皇帝又在本土和日本推廣普通話。可普通話真正在本土和日本流行是在太祖去世之後。百姓為了紀念太祖皇帝,特彆是年輕一代崇拜太祖皇帝,生活中都開始說普通話,日本人更不能例外。因為在日本說日本話寫日本字是要被殺頭的。在太祖時代督政府就下令,說日語寫日文,斬立絕。
看老者年紀五十左右,這樣的老人能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不是當年唐城的年輕士官,便是當年跟隨太祖皇帝身邊的年輕人。如今世人皆崇尚說普通話也正有這樣的緣由。多數情況下這樣年紀的人能說普通話說明當年一定和太祖皇帝有著某種淵源,說不定還見過太祖皇帝呢。看來這老者來曆不淺。
林老漢趴在櫃台上也有同樣的疑惑。不禁朝那邊多看了幾眼。林玲見父親滿臉狐疑,也好奇的盯著那刀疤老者看。
隻見那老者低頭喝酒並不說話,五官平常,細看卻不像五十的老人,倒似40左右的中年人,眉宇間氣度不凡,滿臉胡喳,一臉滄桑,目光沉靜,仿佛身心正處在無儘悲傷之中。林玲看久了忽生一股憐愛之心,心怦怦的跳了起來,臉頰好像火燒似的。她趕忙回過頭去,再不敢多看。
林老漢正想著心事,冇有注意到女兒的變化。
先前話題既然扯到了政治,幾個好事者,便繼續討論開來。有人討論下屆議會總理競選,政壇新星辜鴻銘會不會成為最年輕的中國總理。有人討論現今中國最有權勢的人不是皇帝和議會總理,而是手握軍權的張威兄弟二人。有人討論美洲及大洋洲環太平洋中國領土會不會真的四分五裂。有人在討論日本的奴隸殖民政策。
各桌說著自己的話題,店門又開了,一個日本人走進店裡,這人和林老漢是老相識,張口就說:“原野君,老樣子叫小玲快點上來。”
店中不知情的人全都大驚失色,要知道一個日本人幾乎不可能在中國的任何一個地方開店做生意,在日本省就更不可能了。首先中國人根本就不會光顧,要是在日本省恐怕天天都會有人上門搶砸。可是這個剛進門的日本客人明明親熱的喊林老漢一個日本名字“原野”。
有人鼓噪著對著剛進來日本人喊:“你剛才叫這裡的老板什麼?他是日本人嗎?”
那日本人自知說走了嘴,不知如何回話,說老板是中國人,那麼自己至少要被一頓群毆,說老板是日本人,那麼自己和老板會一起被群毆,店也肯定被砸。
恰巧一桌剛來了幾個軍人在吃飯,剛才已經對小玲姑娘心生歹意,現在一聽老板是日本人,立即盯上了她。玲姑娘敏感的發覺了他們的淫意,害怕的躲到父親背後。
林老漢知道自己必須出麵解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他客氣地說:“我年輕時便到日本謀生,所以就有了日本名字。我確是中國人,祖籍福建。”他說話特彆加重了福建鄉音,表明自己的確是中國人。
要是平時他這樣解釋,一場風波也就過去了。中國人雖然鄙視,卻也不會為難他。可今天不同,剛才那場風波剛過,眾人心中有火。特彆是那桌軍人,怎麼能放過這樣的機會?駐日本部隊軍人軍紀敗壞是出了名的。
一名軍人大叫:“那麼說你就是漢奸啦,媽的老子最恨漢奸。”剛才他們不敢為難刀疤老者是因為他那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可是對這個福建老頭,他們就不會那麼心慈手軟了。
“年紀這麼大,卻有這麼年輕的女兒,怕是一個日本姑娘吧”。當年中國人報複日本人刺殺了太祖皇帝夫婦,屠殺日本平民,許多日本人因為不能保全子女紛紛將兒女送給中國人家庭撫養,更多的日本小孩父母雙亡流落街頭被中國人收養。這樣的事情並不稀奇。
看著幾個軍人一臉淫意,林老漢怒火衝天。自己女兒容貌嬌美,又會幫忙店裡的生意。所以他把女兒視為掌上明珠,可正是因為女兒貌美,這些年來冇有少受流氓和軍人調戲侮辱,今天看有人又要打女兒的主意,氣得他簡直要發瘋。
“她拿的是中國人身份證明,自然就是中國人,你們敢胡來不怕軍法處置嗎?”林老漢怒斥。
“不就20軍棍嗎?小姑娘這姿色80軍棍也值得啊!”幾人淫笑著就要動手。
黃興國這邊看不下去了,小虎挺身而出,“你們這些敗類,真是丟儘了中國紅軍的臉!整天打著愛國的旗號乾著敗國的買賣,明著殺倭人誅漢奸,乾的確是奸淫擄略的勾當。你們誣陷林老漢是漢奸不就是看上了他的女兒?!”
那幾名軍人也不抵賴,直徑回答:“是又如何?今天我們哥幾個要定她了,難道你能保她?你保她你就也是漢奸,我們一起打。”
黃崇英是日本總督,他治下的軍人驕橫跋扈慣了,中央政府這幾年為了遏製他,收回了日本省的行政司法權力。所以政府的文官和軍隊的人一向勢不兩立。
“冇有我們軍隊,你們這些文縐縐的家夥怕早被日本人殺光了呀!”眾軍人大笑。
笑聲未定,黃興國拔拳衝了上去和他們打鬥起來。他的幾名下屬怎可讓上司落單,也都上去幫忙。可惜畢竟是文職人員,加上喝了那麼多酒。三下兩下他們5人全部倒地不能動彈。
為首的軍人笑到:“要不是看在你們是政府職員,今天定叫你們死得難看。”
小虎趴在地上狂吼:“剛才你們打的便是黃總督的兒子,看明天你們死的才難看呢!哈哈!”
幾個軍人當然不信,上前重重的踢了小虎兩腳。“總督隻有兩個女兒,哪有什麼兒子?吹牛也要打聽一下。”小虎挨了兩腳疼得卷縮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三個軍人見5人倒地不起,重新轉向小玲。
膽小的客人一看軍人要鬨事,連忙起身逃走,店裡的日本人更是走得一乾二淨。
林老漢怎會眼見女兒落入狼嘴,雙手一分,擺了一個架勢。
那幾個軍人也不是等閒之輩,一看就明白老漢練過武功。
為首的淫笑:“怪不得女兒能夠保全到現在,原來老頭有一手啊!”
那軍人凶狠的出拳攻擊林老漢,冇有想到兩個回合竟然落了下風,另一個趕緊幫忙這才和林老漢打個平手。
店裡留下的客人大驚,冇有想到這林老漢竟有如此厲害的功夫。
那三個神秘的客人中,身材消瘦的老者似乎看出了些什麼,在刀疤老者耳邊低聲耳語。刀疤老者無神的目光立刻閃過一絲神采。讚同的點點頭。
這三人不想多管閒事,刀疤老者對兩人使了眼色,起身準備離開。
冇有想到剩下的一個軍人,看見兩個兄弟難以取勝林老漢,心生毒計,便去抓小玲,但是卻故意抓不到,追著小玲在店堂裡到處亂跑。以此來擾亂林老漢的注意力。
小玲忽見三個神秘客人要走,便衝到刀疤老者麵前抓住他的臂膀,也不說話,隻用兩隻眼睛哀求。
老者看著小玲憂鬱的一雙大眼,竟呆立住了。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小玲的眼睛,微微張了張嘴。神情似驚喜,轉時愛憐,忽而又悲傷起來。小玲被看得莫明其妙。
那追趕小玲的軍人也看著奇怪,他不敢輕易的惹這個老者。隻是笑嘻嘻的說:“老人家要是喜歡,等我們哥幾個玩夠了,就讓給你好了。”說完一把抓住小玲粉嫩的小手往懷裡拖。
小玲死死拉住老者的臂膀不願放手,眼中除了憂傷更多了驚恐。
西北人迅時出手,照著軍人的麵門就是一拳,那軍人竟冇能躲過,慘叫一聲放開了小玲的手,到地狼嚎。
驚嚇的小玲立即撲入刀疤老者的懷中顫抖的不停。老者溫柔的抱住她,輕輕撫摸她的背。
林老漢擔心女兒,終於被兩個軍人打翻在地,胸口中了一掌,嘴角滲出鮮血。
兩個軍人放倒了林老漢,怒氣衝衝的奔三個老者而來。
那清瘦的老者歎了一口氣,默默道:“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清瘦老者出手比西北人更快,在眾人冇有反應過來之時,瞬間放倒了兩個軍人,兩人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彆人冇有反應過來,林老漢卻看得真切。他立刻認出了出手之人,更令他驚訝萬分的是,竟然認出了另外一個人。
小玲此刻回過了神,害羞的掙脫老者的擁抱,跑去照顧發呆的父親。
西北人彎腰撕了三名軍人的領章,翻過來一看,上麵有部隊番號,軍人姓名等等。樂嗬嗬的說:“真是老黃的兵,冇想到挺厲害的呀。”
刀疤老者此時已然出了酒館,西北人把領章往懷裡一揣趕忙追了出去。瘦老者不忍的看看林老漢也走出酒館踏雪而去。
事情發生的太快,留下一酒館愕然的酒客。
當天半夜,小玲正在熟睡。突然父親搖醒了她,看父親一臉凝重,似有大事發生。果然父親對她說:“女兒啊,今天我們得罪了軍政府的人,大禍將至,我不忍你和我一起受苦。今夜你就逃命去吧。”
小玲自然不願,她哭泣著說:“爹爹怎麼說出這樣的話,我願和爹爹一起同甘共苦,無論如何不會分離。再說,我們無親無故,離開爹爹讓我去何處安身呢?”
林老漢苦笑,“你可曾記得今天出手救我們的清瘦老人家?”小玲點頭。“他便在我們家門外等候,我已將你托付給他,他是父親舊時老友,多年未見,以我們的交情他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至於爹爹你不用擔心,處理好這裡的事情,我自會去找你。”
小玲大吃一驚,冇有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認識這樣神秘的人物。但是她仍不願棄父而去。
林老漢來了火氣,“你這孩子,這般不聽話,你要留下隻會拖累爹爹的。叫你先去,我自會跟來,怎就不聽!”
小玲有些害怕的點點頭,表示自己願意聽從父親的安排,林老漢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笑了起來。小玲突然問:“那麼我能見到今天來店裡的另外兩個老人家嗎?”“當然能,你以後就跟著他們了,爹爹已經將你托付給他們了。過幾天他們就去歐洲,你也跟著一起去。”
小玲想到能再見到刀疤老者,心中一陣莫名的親切,回想被他擁抱的感覺,心蹦蹦的跳。她趕忙停止了胡思亂想,天真地問父親:“什麼把女兒托付給了他們,難道爹爹你不去嗎?女兒還是要爹爹來照顧的。”
林老漢連忙說:“去,我當然也要去的。”邊說著邊給女兒收拾了幾件衣服,打了個小包裹。小玲穿好了外衣,疑惑地說:“我真的要今夜就走,不能等到天亮嗎?”
林老漢把臉一拉,“又不聽話,必須今夜就走。”小玲又哭了起來......
過了好些時候,林老漢才將小玲勸服,父女倆人出了家門,門外果然站著那位清瘦老者。林老漢狠心將紅著眼睛的小玲推給清瘦老者,林老漢不舍,一路送女兒上路,父女二人依依不舍,仿佛這是絕彆。
冇走多遠,遠處有兩個老者急急地迎麵趕來。小玲一看,正是那另外兩個人。
刀疤老者一見這情景,心中已經明白。他見小玲凍得發抖,解下自己的風衣給小玲披上,對小玲柔聲到,“你和父親回家去吧。”
清瘦老者發急說道:“不可!”刀疤老者立刻麵露怒色。林老漢心生感激,說道:“不要怪他,我是自願的。”
那刀疤老者又說:“那麼我們一起走。這樣不是更好。又多了一個幫手。”
林老漢苦笑道:“若可以,當年我又何必出走呢?不必多言,你們帶我女兒速速離去。”
小玲古怪的看著父親他們,知道這其中定有奧秘。隻是她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又豈能領悟。
刀疤老者對西北人說:“你帶她去街角避風,我們說幾句話。”
小玲這次出奇的聽話,一聲不吭的隨西北人走開了。
過了好一會,三人說完話,5人重新在街角碰麵。林老漢對小玲說:“你以後就隨著這幾位叔伯,他們定會好好照顧你的。爹爹和這位朋友辦些事情,過幾日就去和你回合。你要聽話,不能胡鬨。”說完,抱了抱女兒轉身和清瘦老者一起離開。
可憐小玲立在風雪之中不停的呼喚爹爹,林老漢回頭看了看,狠了狠心,轉身義無反顧地離開了。
尾聲:
初冬。意大利佛羅倫薩鬨市街頭。
一老一少兩名意大利街頭藝人正在街頭彈唱,年輕的吹風笛,年老的彈吉他。大胡子的意大利老藝人滿臉滄桑,他們的曲子輕揚幽婉動人感傷,曲聲飄揚在街道上空,讓許多人駐足留意。老藝人的嗓音有些沙啞,但是渾厚蒼勁。
一曲結束,聽眾久久回味不願散去。人群中有一男一女兩個東方人聽得尤為專注。男的40多歲樣子,相貌平凡,但氣宇不凡。他剛刮過胡須,臉頰上的刀疤尤為清楚。女的十七八歲樣子,青春貌美,一頭烏黑長發,溫柔的摟著身邊男人的臂膀。
那男人走到老藝人麵前,放了一個銀幣在吉他箱內,然後低聲和老藝人說著什麼,還用手指了指那東方女孩。女孩微微的笑著,一臉羞澀。
待到那男人退回女孩的身邊。老藝人和身邊的年輕人說了幾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恭敬的摘下帽子,屈身向女孩行禮。然後一支歡快的意大利民謠響起。
那男人拉著女孩的手上前一步,跳起舞來。女孩長發飛揚,舞步歡快。隨著音樂節奏他們越跳越快,女孩不禁咯咯的笑起來,那笑聲讓所有圍觀的人陶醉,那笑容讓所有圍觀的人傾倒。圍觀的人因此越來越多,他們整齊的拍手為跳舞的女孩打著拍子。
拍子聲越來越整齊越來越響。響徹整條街道。此時天空紛紛揚揚下起了雪。
街邊旅店二樓房間的陽台窗門被打開,一位少婦探身觀看,回頭對躺在床上做夢的男人說:“不要做夢了,快起來看啊!街上好熱鬨!還下了雪。”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