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料事如神
窗外大雪紛飛,寒風凜列,日本省京都東區的這間小酒館裡卻暖烘烘的。
林玲頑皮的指著窗外的大雪對父親說:“看!今年的雪特彆的大。”她父親卻憂慮的說:“恐怕這幾天店裡的生意要少很多。”父女正說著話,店門被人推開,有五六人走進小酒館。林玲對父親做了一個鬼臉,跑進裡間廚房幫忙去了。
進屋的這幾個人,衣著打扮像是政府機關的人,其中一個年輕人林老板還認識,住在這附近,是這裡的常客,名叫金小虎。林老板趕忙從櫃台後出來招呼這些客人,那熟客對林老板說:“林老漢,今天不比往常,我請上司和同僚們來這裡喝幾杯,你多上些好菜,不能怠慢。”林老板微笑應允,招呼他們在東麵一張大桌子旁坐下。就在這一會,店裡陸續有來了幾撥客人,小店本來就不大,一下子東西兩麵的桌子幾乎都坐滿了。剛才還冷冷清清的店堂一下子熱鬨起來。
林玲從廚房出來幫忙點單上菜,店裡的客人有意無意的都注意這個容貌漂亮的小姑娘。一些熟客更是和她開起了玩笑。小姑娘活潑可愛,美麗漂亮,確實招人喜愛。小店生意如此火紅,一半的功勞怕要歸屬這個小姑娘。
隻是西麵一桌的客人操著僵硬的普通話,大聲地和小玲姑娘說笑,引來了東麵金小虎那桌客人的不滿。那桌小虎的上司名叫黃興國,手指西麵大聲叱喝:“好好的東麵的客人不招待,卻跑到西麵和那些下作的人嬉鬨,你們是怎麼做生意的!”
整個大堂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黃興國這一桌人。黃興國見西麵那桌和小玲姑娘說笑的客人怒氣的看著自己,火氣上升,指著他大罵:“你再敢看著我,我立馬斃了你,大不了挨60軍棍。”對麵那人立即低頭吃飯,再不敢多看這邊一眼。
那小玲姑娘也吃驚不小,趕緊小跑向東麵跑來,不想正撞上一個進店吃飯的客人。這人五十歲左右,衣著講究,頭戴禮帽,身披風衣,腳穿皮靴。神態有些頹唐。最特彆的左邊臉膛有一條傷疤。他身邊還跟隨著兩個年紀衣著相仿的人,一個身材高大魁梧,氣度不凡。一個身材消瘦,目光如炬。小玲姑娘向他們鞠躬道歉,那客人也不說話,並冇有怪罪的意思。
年紀稍長的隨從看看店裡東麵的客桌,皺了皺眉,問道:“還有空桌嗎?”小玲姑娘一聽,是西北口音,看來並不是日本人。像這樣年紀的日本人說中國話大多語音僵硬,隻有年輕人會說流利的中國話。她為難的看看他們,指了指西麵:“西麵還有幾個空桌,要麼?”果然那客人麵露怒色。不想剛才被小玲姑娘撞到的客人滿不在乎,拉著兩個人在西麵一個角落坐下,那西北漢子馬上招呼小玲姑娘過去點單。
店主林老漢不想女兒難做,用眼色知會進退兩難的女兒去招呼東麵的客人,自己上前招呼那西北漢子。西北客人也不生氣,樂嗬嗬的點了幾樣小菜和燒酒。
等到他回到櫃台,心裡卻有些疑惑。除了那西北漢子,另兩個人讓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店堂裡的客人漸漸忘了剛才的尷尬,慢慢恢複了熱鬨。
黃興國那桌人吃的最為儘興,幾個人都喝了不少。黃興國突然問同桌的幾人:“你們知道再過幾天是什麼日子嗎?”有人立即回答:“是聖誕節啊!”黃興國不屑的哼了一聲。金小虎馬上反應過來,“我知道,是聖羅莎大海戰20周年。”黃興國拍拍小虎的肩膀,大加讚賞。有人立即討好的說:“黃區長給我們講講當年的海戰吧。”
黃興國長歎了一口氣,卻道:“太祖皇帝遇刺駕崩也有13年了。”這話一出,周圍的客人聽到了,連同他那一桌人無一人不愁上眉頭,怒上心頭。
不巧的是此時西麵正有一人高聲用僵硬的中國話說結賬。黃興國借著酒氣拍桌而起,高聲喝道:“今日我便要殺一個日本豬狗,解解我這心頭的惡氣。”
這話一出,西麵所有的客人立即放下酒錢買單走人,隻有半分鐘,店堂裡空了一半。
黃興國看著抱頭鼠竄狼狽逃走的這些日本人,哈哈大笑起來。大呼痛快。
喝著烈酒,一桌人齊聲詠頌當年江戶屠城後在市中心所立紀念碑的碑文《男兒行》,碑文全文是:
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千秋不朽業,儘在殺人中。昔有豪男兒,義氣重然諾。睚眥即殺人,身比鴻毛輕。又有雄與霸,殺人亂如麻,馳騁走天下,隻將刀槍誇。今欲覓此類,徒然撈月影。君不見,豎儒蜂起壯士死,神州從此誇仁義。一朝虜夷亂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我欲學古風,重振雄豪氣。名聲同糞土,不屑仁者譏。身佩削鐵劍,一怒即殺人。割股相下酒,談笑鬼神驚。千裡殺仇人,願費十周星。專諸田光儔,與結冥冥情。朝出西門去,暮提人頭回。神倦唯思睡,戰號驀然吹。西門彆母去,母悲兒不悲。身許汗青事,男兒長不歸。殺鬥天地間,慘烈驚陰庭。三步殺一人,心停手不停。血流萬裡浪,屍枕千尋山。壯士征戰罷,倦枕敵屍眠。夢中猶殺人,笑靨映素輝。女兒莫相問,男兒凶何甚?古來仁德專害人,道義從來無一真。君不見,獅虎獵物獲威名,可憐麋鹿有誰憐?世間從來強食弱,縱使有理也枉然。君休問,男兒自有男兒行。男兒行,當暴戾。事與仁,兩不立。男兒事在殺鬥場,膽似熊羆目如狼。生若為男即殺人,不教男軀裹女心。男兒從來不恤身,縱死敵手笑相承。仇場戰場一百處,處處願與野草青。男兒莫戰栗,有歌與君聽:殺一是為罪,屠萬是為雄。屠得九百萬,即為雄中雄。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義名,但使今生逞雄風。美名不愛愛惡名,殺人百萬心不懲。寧教萬人切齒恨,不教無有罵我人。放眼世界五千年,何處英雄不殺人?
冇有想到的是,西麵角落裡還有三個客人仍在那裡吃酒,一點不像要離開的樣子。黃興國大喊:“好啊!冇有想到日本人中也有膽大的!真不怕死!”
旁邊有人安撫他說:“為了這種人挨60軍棍實在不值,等一會我去剝光他們的衣褲,扔到外麵雪地任他們自生自滅不是更好!”
小玲姑娘一聽,真怕今天要出大事。中國人殺日本人在日本真的不算是什麼大事,當年紅軍為了報複日本人刺殺了太祖皇帝李健和皇後妮娜,江戶屠城,京都火燒。日本人的反抗也是連綿不絕,他們正麵打不過,就專門背後下手,刺殺落單的中國軍人,後來日本總督黃崇英在軍中立下規矩,凡對象是日本人,軍人無故殺人軍棍60,搶盜軍棍40,強奸20軍棍。這條規矩一出,十幾年來,軍中醜聞惡事不斷,中國駐日本軍人奸殺搶拿,四處橫行,漸漸的軍紀敗壞,連在日本的中國移民也飽受其害。聽聞最近議會正討論此事,議定逐漸廢除日本總督的特權,以此收回日本,重定法律,改善日本省的情況。可是日本省總督的特權是當年太祖皇帝臨終前的遺命,想改,談何容易。
小玲姑娘擔心那三位客人出事,好心跑到黃興國身邊解釋:“那三位客人是地道的中國人,剛才東麵客滿冇有座位,所以才坐到西麵的。”
冇有想到,黃興國反手推了小玲姑娘一把,罵到:“你也是個賤人,好端端的如何招呼客人去了西麵。”小玲姑娘哪受得了這樣的辱罵,哭著跑向父親。[
這店老板林老漢平日裡待人客氣,卻也是個血性漢子,摟過女兒痛罵黃興國:“日本總督又冇有規定中國人不能坐在西麵,都是你們這幫無聊人自己搞得區分,管我家女兒何乾?今天你要不給我女兒道歉我定不饒你。”
黃興國也覺理虧,被林老漢一通搶白一下子愣住了。小虎一看事情不妙趕忙兩邊勸說,其他人也都上來幫腔。小玲姑娘怕雙方真鬥起來父親吃虧,小聲勸父親息事寧人算了。這樣才平息了一場風波。
黃興國這一桌重新坐下吃酒,難免不說到這中日仇恨。一桌年輕的下屬要年長些的黃興國講講當年太祖遇刺身亡的事情。黃興國便慢慢述說這十幾年前的往事。
當年太祖皇帝平定北美,在中國海打敗英法,在太平洋沿岸開疆拓土。他妻子妮娜的父親加裡波第成了意大利國王,並立太祖皇帝的妻子妮娜公主為儲君。他弟弟呤唎率領中國海軍把大炮架到了英法門口,迫使他們簽訂了柏林合約。還有一個弟弟歐文在駐歐洲大使薛福成的配合下領導*於法國巴黎起義成功,成立了第一個*執政的政權。那時可謂正是太祖皇帝最為得意之時。身邊的人都勸他在中國稱帝,可是太祖皇帝斷然拒絕,稱中國隻有總統,冇有皇帝。
這時太祖皇帝想起自己的弟弟埃爾和弟媳傅善祥雙雙慘死在日本,至今凶手都不能緝拿歸案。不顧議會的反對,要對日本實行苛刻的奴隸製殖民手段,為了消滅一切日本文化,強製遷日本皇族到南京定居。
從此日本叛亂四起,卻無人願意任日本總督。太祖皇帝一怒之下親自去了日本,兼任日本總督。並對日本實行了更苛嚴的奴隸製度。戰俘、罪犯、反叛者的家屬全部淪為督政府奴隸,他們的子孫也世世為奴。督政府再把這些奴隸賣給私人,許多日本奴隸被賣到了美洲甚至大洋洲去做苦工,客死異鄉。對日本的奴隸殖民政策引來了國內各派的尖銳批評,為首的人不是彆人,正是意大利王儲太祖皇帝的妻子妮娜和總理王韜。
世傳太祖被刺當日,妮娜皇後已經將太祖皇帝勸服,同意解除對日本種種苛刻的殖民法令,令日本省自治。冇有想到,日本內部的刺殺集團卻等不及了。可悲的是那日太祖皇帝夫妻兩人正是要去日本省議會宣布撤銷殖民令的。
為了保護自己的丈夫,一直為日本辯護的妮娜皇後當場被日本刺客亂槍射殺,倒在太祖懷裡。幾名貼身護衛舍命以身擋住了亂槍射殺和投擲的炸彈,太祖終於保住了性命。可是萬萬冇有想到,太祖最為信任的侍衛日本人歲三卻在眾人不備的時候痛下了殺手。
太祖被急送醫院搶救,七日後傷重身亡。臨終前留下兩道遺命。“死後不葬於中國,願與妻子妮娜同歸故裡。日本滅族後方可歸國”“日本一切生殺大權儘歸繼任日本總督,議會和政府不能乾涉。誰能令自己魂歸故裡者可任日本總督。”相傳太祖還留下一篇滅日檄文,檄文的內容是:
中國人應當擯棄先前那種世界主義,將人類(或世界)的利益置諸一邊,而將國家和民族的利益放於首位。
中國人應當將大中華民族複仇主義當作一種信仰,無條件地、絕對地擁護這一思想。他們不再追究其中的原因,而是自然而然地、不加分辨地、不加審查地擁護這一思想。
中國人應當變得強悍、頑韌、暴戾、無情、冒進,絕不能懦弱、恭順、柔婉、慈悲。中國人尤其是中國青年的眼睛裡應當射出獅子的光芒,將所有的敵人視為羔羊,追逐他們,擊斃他們。
中國人應當堅定不移地支持複仇,絕不允許起半點懷疑、動搖、厭惡、反對的心情。
中國人應當認識到,為了複仇,就必須拋棄一切,忍受一切。
中國領袖、軍隊、政府、人民應當齊心協力,同仇敵愾,不複仇到底,誓不罷休。所有的人,包括領袖、將士、官員、平民,都要把自己的幸福、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家庭,獻給祖國。
大中華民族複仇主義的戰旗終將在中國遼闊的土地上高高飄揚,億萬中國人將彙聚在這麵光輝的旗幟下,宣誓複仇,他們唱著嘹亮高亢的戰歌,歌聲直衝雲霄,唱完歌後他們就會走上征途,並且高呼:到江戶(東京)去,我們要血洗這座城市!!!!!!!
說到這裡,眾人全都歎息。太祖的遺願實現了,可惜一代偉人卻魂遊他鄉,不知能否在九泉之下安息?其他的客人都圍攏了過來,聽黃興國講述這段令國人心碎的往事。
這時鄰桌的一位老者發話:“相傳太祖年輕時便不喜日本,一日王韜作對出上聯‘千裡重山出石礎’,有人對下聯‘一日旦夕多句夠’大家都說對的妙。你們猜太祖皇帝是怎麼對的?”這個對子可不簡單,第一二字組成第三字,第四字重疊組成第五字,第五字和第六字又組成第七字。大家冥思不解相互搖頭。
老者正在得意。西麵角落裡有人應道:“一火滅日昌女娼”
老者點頭,眾人大呼甚妙。對出下聯正是剛才那位西北客人。
又有人說:“太祖果然妙算,現在日本男人幾儘滅種,日本女人都跑到南京秦淮河和唐城去做娼妓了,哈哈!”眾人皆笑。
有人附和說,“那年我去南京辦事,半條秦淮河都是日本女人。即使買個日本女人也很容易,價錢也便宜。”立即有人回應:“日本女人,白送我也不要。”
眾人說著說著話題便去了它處。
小虎遠見小玲姑娘麵色難看,連忙問到:“既然太祖當年不願做皇帝,當今皇帝太祖皇帝的兒子又是怎麼登上皇位的呢?”眾人不解,在政府工作的人如何能問出這樣無知的問題。他的同事立即說:“這事情大家皆知,你怎麼會問?不就是元帥張威和一群將軍們力保當今皇上登上皇位的嗎?皇上登位後追認父親為太祖皇帝。”
黃興國已有半醉,搖著頭神秘地說:“你說的隻是表麵而已,內情可是你我這些人可以知道的呢?”
剛才那位出對聯的老者立即附和:“是啊是啊,我聽說王韜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冇有能夠連任總理職位,在議會選舉中慘敗。另一位重量級人物陸斌去了南美。國安部的郭嵩燾更是莫名自殺。至今還是一個謎。”
眾人討論老者說的話,不過並冇有得出什麼答案。
黃興國得意地笑著,卻故意默不作聲。大家知道他有話要說,都慫恿他說出來。
架不住眾人的挑唆,他終於開口:“這還不簡單,王韜借口太祖皇帝阻撓帝製,架不住那些保守派和將軍們聯合攻擊,隻能下台。加上他曾經為日本說話,當然一蹶不振。要不然李鴻章那個清朝遺老能坐上總理的位子?這是雙方妥協的結果。至於陸斌,在政府裡鬥不過張威張海軍兄弟,自然隻能退而自保,正好好朋友漢斯,托雷斯等人都在美洲,所以借口尋寶去了南美。郭嵩燾嘛!說起來可就懸了,據說他的死並不是因為反對帝製,而是和太祖皇帝遇刺有關。”這最後一句,黃興國故意壓低了聲音,語氣神秘。
聽者一邊驚歎,一邊思索。
老者說:“是啊,是啊,當年太祖皇帝在南寧遭遇兵變,那時便有人要刺殺太祖皇帝。為了這事情,太祖皇帝遇刺後,政府和軍隊內有一批人被調查。郭嵩燾怕就是被卷入其中了。誰叫他主管國安部呢!陸斌怕也是因為這事情才出走南美的。”
“想想太祖皇帝英明神武,料事如神,怎麼會這麼容易被刺殺呢?”“還有妮娜皇後,當年可是受世界大眾擁護愛戴的呀!誰會忍心殺她啊!”“所以說啊,太祖皇帝遇刺並非簡單的事情啊!”“誰知道還有什麼內情啊!”“太祖當年要是能躲過那一劫難就好,國事也不會這麼混亂。弄得要分裂。”眾人七嘴八舌的大發感歎。
黃興國說:“說這些有什麼用?可憐太祖皇帝夫婦的墓塚仍在意大利的芬奇,至今不能回國。”說到這裡一股恨意又上心頭。連乾了幾杯酒。
他抬頭正好看見西麵那三個客人,仍在原地吃喝,回頭看看東麵已經有兩座客人結賬走了,桌子正空著。他暴躁的指著他們破口大罵:“你們***算什麼中國人,就是一群漢奸!這邊有空位不坐,就樂意和日本豬狗們擠在一起!”
西麵剛剛又來了幾個日本人正在吃飯,聽這叫罵,個個藏頭縮腦不敢出聲,隻顧低頭吃飯。
那操西北口音的人卻坐不住了,起身冷冷回應:“這漢奸二字可是能輕易說出口的?我坐在這裡便是漢奸了嗎?那你和日本人一屋吃飯不更是漢奸!?你還要向日本人收租收稅才能養活自己,定是漢奸錯不了了!”
這種挑釁,黃興國這邊一桌子的人那裡能忍,各個摩拳擦掌,準備拳腳相加。鄰桌的幾個年輕人也躍躍欲試。漢奸這個罪名可不是好玩的,真的比死還要嚴重百倍千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