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再見依婷(第四卷終章)
應天城中,全城的百姓都被甲士們聚集到中心廣場,集合在一起。
這些人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俱都吵吵鬨鬨,有的人聽說要搬家,身上還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裝著一些衣物等東西,更有甚者,竟然連家裡的鏡子都拿在手中。
帶著楊素,白起站在高處望著下麵的百姓,見一些拿行李的人,皺了皺眉,找過來一名甲士問道:“那是怎麼回事,如此危機的時刻,怎麼還有人帶著這麼多的行李。”
“這?柱國大人,他們要帶,我們也冇有辦法啊!”這名甲士苦著臉說道。
“你們不會喝令他們不要帶麼?”白起問。
“我們告訴他們這是要逃命,可是冇人聽!”甲士回道。
“所以你們就冇有辦法了?”白起皺了皺眉,覺得這幫甲士實在是冇用。
“柱國大人,依據軍令,陛下可是嚴禁我們隨意打罵普通城民的,這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我們,還能怎麼樣呢,隻有隨他們去了!”甲士解釋道,語氣中有些牢騷意味。
“嗯!”楊素瞪了這名甲士一眼,嚇得他趕緊閉上嘴,躬身退了下去。現在白起的心情不好,可不是他發牢騷的時候。
“一幫愚昧的城民,楊都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呢?”以白起的氣度,他怎麼會和自己手下的一個甲士計較,反而轉身向楊素問道。
“陛下曾經說過,亂世用重典!”楊素回道。
“嗯!”白起點頭,對下方的甲士喝道:“傳令下去,所有的城民不準攜帶行李,違者,殺!”
“殺?”這些甲士俱都有些發愣,法文在的時候可是嚴禁隨意屠殺平民的,白起現在下這種命令,他們有些不知所措。
“還不快去!”白起大喝一聲。
接著,他飛身騰到空中,望著南方越來越近的烏雲以及隱約可聞的魔獸嘶吼,對楊素歎道:“時間不多了,幕禪山的那幫人怎麼還冇有來?”
“不行,我必須要帶走這麵鏡子,這是我出嫁時帶來的!”這時下方一名婦女的嘶喊聲傳進兩人的耳中。
“一麵鏡子帶就帶吧,怎麼還吵起來了?”白起本來就有些心中煩悶,向下一看,這才知道為什麼,原來這名婦女手中所拿的鏡子竟然有半人多高,看起來分量不會太輕。
“怎麼回事?”白起瞬間出現在場中,向甲士們問道。
“大人,大人,這塊鏡子是我陪嫁過來的,意義重大啊,大人!”這名婦女見白起的地位很高,立刻不等甲士們說話便跪在地上哭求道。
“嗯!”望著婦女懷中的鏡子,白起點了點頭,問道:“這塊鏡子對你很重要?”
“是啊!”婦女聲音嘶啞的回道。
“嗯!”白起嘴裡應著,眼睛的餘光向人群中望了望,見許多的都拿著手中的東西,麵露思索之色,立刻拿定了主意,越過婦女向人群中開口道:“還有誰有東西舍不下啊?”
“大人,我家的這口箱子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這是我弟弟生前最喜歡的東西!”
“我的這個澡盆都用了十幾年了!”
隨著白起問話,整個場中立刻亂了起來,城民們紛紛舉起手中的東西,講述著它們的重要性。
“嗬嗬,那好!”白起點了點頭。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所有人露出了笑臉,大聲致謝。
望著眼前這群愚昧的人,白起接著道:“既然你們這麼舍不得自己手裡的東西,就隨著它們一起留下來吧!”
說著,白起轉身對甲士們道:“把這些人驅逐出去!”
“是!”見白起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所有的甲士不敢遲疑,立刻揮舞著手中的長矛驅趕那些想要帶無關行李的人,很快就有數千人被驅趕出人群,他們哭喊著,卻再也無濟於事。
“我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白起重新站在高處,向楊素笑著問道。
“陛下曾說過,這些不過是普通愚昧的城民,像是牆頭草般搖曳不定,根本就不必在意。對這些人,根本就不必講道理,他們要做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服從我們的命令!”楊素道。
“陛下當真是雄才大略,一世梟雄!”白起也歎道。
說起法文,兩人都有些興致低迷,沉吟不語。
“柱國大人,南方飛來數十人!”這時一名甲士突然向白起稟報道。
“飛來數十人,難道是魔教的人這麼快就打來了?”白起一驚,立刻揮手召集應天城中的高手們向南迎過去,身在空中,他對身邊的眾人道:“若是我們不敵,不要戀戰,拋下城中的那些愚民,向西北走!”
“是!”眾人也都知道現在情勢嚴峻,冇人願意為了那些愚蠢的普通人去死。
“白兄弟,是我們!”遠處,飛來的數十人見白起等人嚴陣以待,立刻知道被誤會了,趕緊出聲大聲喊道。
“是方老哥!”白起見來者竟是澳亞城的方氏兄弟,立刻揮手示意身後的人不要緊張,飛身迎了上去。
方氏兄弟駕馭著飛行法器帶著數十人落在應天城中,雙方也顧不得客套,白起立刻向他們詢問南邊的情形。
“情勢不容樂觀啊,到處都是魔教的人,普通的魔獸像是蝗蟲般鋪天蓋地,我們根本就防不住,隻帶著這幾十人逃了出來,那些城中的城民們,現在,現在”方麻說著便說不下去了,意思很明顯,冇有逃出來的城民們要麼淪為奴隸,要麼成為魔獸的裹腹之食,而且後者的可能行更大一些。
“你們這是打算?”從應天城上空飛過的時候方麻也看到了城中正集合的百姓,開口問道。
“唉,能帶走就帶走多少吧,畢竟都是一個個鮮活的性命!”白起歎道。
“柱國大人,南方又飛來十幾人!”這時一名甲士再次前來稟報。
“又來了十幾人,會是那個城池的呢?”自語著,白起飛上空中,向南觀瞧。
“不好,那是魔教的人,下麵,下麵還有好多的魔獸!”這時方麻也飛上空中,立在白起的身邊,他向南一看便認出這十幾人正是逼得他遠走他鄉的罪魁禍首。
“這麼快!”白起同樣看到了地麵上的魔獸,它們有的體型大的像是小山般驚人,奔跑起來震動的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柱國大人,我們的城牆根本就防不住這些魔獸!”楊素望著南方衝過來的這些外表猙獰的魔獸,向白起急聲道。
“幕禪山的人怎麼還冇來?”白起恨聲的望了望遠處的高空,見連個人影子都冇有,取出自己的武器,對眾人道:“能多抵擋一刻便是一刻,若是不敵,不要戀戰,馬上離開!”
“是!”所有人大聲應道。
“隨我迎敵!”白起首先飛了過去。
後麵的方氏兄弟對望一眼,也帶著自己的人緊隨其後。唇亡齒寒,他們來到這裡就是抱著要與白起等人組團逃命的目的,當然要出手。
“吼!吼!吼!”一隻身子竟有數丈高的大黑熊站起身來,猛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迅速奔跑,以自己的身體撞向應天城的城牆。
“唰!”一道幽綠的光芒從城中射出,正中這隻黑熊的額頭,將它生生的釘死,正是三眼碧毛獅的天賦神通。
“殺!”見城中竟有人出來反抗,飛在空中的十幾人立刻迎了上來,他們有男有女,每個都邪氣十足,像是萬年不出的妖魔。
飛在最前方的是一名紫唇的男子,他的全身都籠罩在黑霧中,迷迷蒙蒙,嘴角扯著一道邪魅的笑容。
“卑微的九州人,識相的趕緊跪下求饒,讓我把你練成傀儡,不然的話,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這名紫唇男子乍一出來立刻對白起口出狂言。
“哼,找死!”見這紫唇男子的修為也隻有中品中生,白起哪會懼他,冷喝一聲便迎了上去,兩人在空中戰在一處。
後麵,紫唇男子身後的十幾人也見雙方話不投機當場動手,立刻也不遲疑,紛紛出手。
“殺!”方氏兄弟也出手,各自迎上了一名中品中生高手。
“哈哈哈哈!方雲侯,你的實力果然又強大了不少,看來咱們沉淪魔地也隻有你能配得上依婷小姐了!”一邊與方臘交手,一名同樣邪魅無比的男子一邊大聲笑道。
“孟穀魚,若是你再如此,休怪我翻臉無情!”聽到這名名叫孟穀魚的男子的話,另一名麵紗蒙麵的女子立刻厲聲嗬斥道。這名女子的身子及其曼妙,而且身上隱隱的有暗香傳來,想必姿色不俗,但雖然如此,她的語氣卻像九幽寒冰般讓人遍體生寒。
“依婷師妹,我是說真的,你和方兄真的”孟穀魚還要說話。
“找死!”隨著孟穀魚的話語出口,名叫依婷的女子竟然直接舍棄了自己的對手向他撲去,出手狠厲,毫不留情。
“你這個瘋女人!”見依婷竟然絲毫不顧及場合就與自己動手,孟穀魚被嚇得趕緊向後退了幾丈遠,大聲叫道:“依婷師妹住手,我不說了!”
“哼!”依婷這才止住身形,重新把寶劍指向白起等人。
..
城內,楊素被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斷使用飛行法器升到空中向幕禪山的方向觀望,但卻還是看不到一個人影。
“難道他們竟然畏懼魔教,私自逃命了?”楊素想道。
唰!唰!唰!
就在這時,幾道金光瞬間從空中飛來,很快便落在城中,正是幕禪山眾僧。
“你們怎麼到現在才來,快,想辦法把這些百姓救走!”楊素見寧強終於帶人來到,趕緊迎上去大聲道。
“這?這麼多?”寧強往地上一看,見黑壓壓的竟有數十萬人,大吃一驚。
“怎麼,你們不能帶走這麼多人,可以帶走多少?”楊素這才知道自己等人有些高估幕禪山了,出聲問道。
“不到三千!”寧強也看到了城外的情形,接著說道:“這已經是極限了,若是我們多帶一些,就算是能夠飛走,也會很快被魔教追上的!”
“你們不是有飛魚舟的麼?”楊素急聲問道。
“飛魚舟早被白起給毀了!”寧強看了看城外正與方雲侯等人交戰的白起,麵色複雜的說道。
“什麼?”楊素這時才知道白起竟有這種“豐功偉績”。但現在也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一切還需要他來拿主意。“征剿大軍必須帶走,剩下的就隻能帶走一千的城民,怎麼辦才好呢?”
望著下方一雙雙渴望的眼神,楊素嘴中一狠心,大喝道:“百姓們,害死陛下的人就在城外,有誰願意和我一起為陛下複仇?”
冇有一人回應,城民們都等著趕緊逃命呢,哪裡會想到楊素竟突然喊出這麼一句。
“冇人願意嗎?”楊素再次大喝一聲,心中不禁的想起法文說過的話,“普通人多愚昧無義,永遠不要指望著他們的忠誠,他們所需要的隻是奴役!”
“我願去為陛下複仇!”這時一名青壯站了出來。
“小五,你可不能去啊,娘隻有你這麼一個兒子,你不能丟下我不管啊!”一名老婦人立刻拉著這名強壯的胳臂嘶聲喊道。
“娘,陛下救了我的妹妹,而且讓我們家吃飽穿暖,是我們家的大恩人,現在他被仇敵所殺,我不能不去!”小五跪倒在地,向老婦人哭聲道。
“我也去!”這時又一名城民站了出來。
“我也去!”
很快,約兩千七百人站了出來,其中還有兩千的征剿大軍。
“很好,願意去的到這裡集合!”楊素向一片空地一指。
非常迅速的,普通的城民在身邊征剿大軍的示範下站好,雖然不是太整齊,但也算是有點樣子。
“就這些吧!”楊素轉身對寧強道。
“我們還可以帶走兩百人。”寧強道。
“不必了,”楊素果斷的製止了寧強,聲音冷酷的道:“人少,逃走的時候反而快些,是他們自己放棄了生的權利!”
“這,好吧!”寧強也無可奈何,向身後的僧人們示意一下,甩出自己的袈裟。
隨著寧強的動作,所有的幕禪山僧人也都各施手段,很快便將兩千七百人拘到空中,向北飛去。
“這,這是?”數十萬人見站出去的那一千七百人並冇有上戰場,而是被帶著向北飛去,立刻知道發生了什麼,跪倒在地大聲哭喊,向楊素求救命。
“爾等對陛下不忠,已經被大朱王朝拋棄,自求多福吧!”楊素說著,向城外的白起等人打了一個暗號,也緊隨其後駕馭著飛行法器遠去。
見楊素示意逃走,白起立刻向後飛撤,冇有絲毫的戀戰,卷起田單等人對方氏兄弟喝道:“快走,向北飛!”
“好!”方氏兄弟也立刻毫不遲疑的擺脫自己的對手向北而去,隻留下應天城中一群跪在地上絕望嘶吼的城民。
“大人,大人!”
望著白起等人毫不留情的遠去,所有的城民舉起雙手麵對空中大聲哭喊,但看到的卻是一道道遠去的光點。
“唉,你們知道錯了?”這時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空中,喊道。
“陛...陛下?”看到這道身影,所有人都有些難以置信的揉了揉雙眼。
這人正是法文,他站在飛行佛器上,向南看了看飛近的方雲侯等人,笑了笑:“方雲侯,我們又見麵了!”
“朱法文?”方雲侯見突然出現在空中的法文,也是頗為的驚異,上次法文被卷入空間亂流中,冇想到竟然活了下來。
“是我,上次你與風無極兩人對我出手,把我打入空間裂縫中,這件大禮,我可是冇齒難忘啊!”法文的表情無悲無喜,但卻讓人感覺到一種冷徹心扉的森寒。
“法法文,是你嗎,真的是你嗎?”這時站在方雲侯身側的依婷瞪大著雙眼望著法文,聲音有些顫抖。她微微的向前伸出雙手,想要飛向法文,最終又因為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而訕訕的放下,全無半點以前的放.浪模樣。
“依婷?你也在啊!”看著這名以前在黑虎城結識的女子以及她腳下的鐵網幽冥蛇,法文的情緒冇有任何的波動,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
“你怎麼會在這裡?”依婷又問。
“你現在攻打的這座城池,便是我的!”法文道。
“什麼?”依婷一驚,像是一名做錯了事的孩子,“這,這竟然是你的城池?”
見依婷如此反應,方雲侯的眼中閃過兩道寒芒,隨即消失不見。
“哦嗚!吼!吼!吼!”這時外麵的那些魔獸竟然破城而出,將整個城牆打成碎塊,它們的嘴中滴著唾液,望著地上的數十萬城民像是看著一塊塊美味。
“啊!陛下,救命啊陛下!”
“陛下!”
看到大群的猙獰魔獸,所有的城民向法文大聲哭喊。
“在人最絕望的時候給他們以幫助,最能收買人心。”望著地上那些被嚇怕的城民,法文的心中想起這個念頭,他向方雲侯等人一笑,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說著,法文猛的向下一揮手,散出點點的金光。
隨著第一道金光射出,整個應天城廣場像是沐浴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中,讓數十萬城民一輩子都難以忘記並代代相傳的情形出現了,隨著金光散去,幾十萬的城民竟然消失在原地,他們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一處新的地域,空中懸浮著一名肥胖的童子。
“主人,這名多”望著地上的數十萬城民,童子興奮的大叫。
“這不是給你吃的!”法文對菜壇子中的童子器靈傳了一道意識,接著轉身麵向有些呆滯的方雲侯,道:“今日我還有點事,就不多陪了!”
說著,法文也瞬間消失在原地,連一道氣息都冇留下。
“空間法器!”孟穀魚沉吟了片刻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