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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二周目:有病的秀蘿

2026-01-30 作者: 十六夜的雪

傍晚時分, 大丫緊張而又期待的來到大金烏和秀蘿所住的二進宅院的門外,想到那個瘋女人對自己的殺意就很害怕, 忍不住打退堂鼓,可是想到兩天冇有出現的大金烏她又有了勇氣, 無論如何都想要見到他。

深吸一口氣,大丫就叩擊門上的銅環,敲了半天卻始終無人應門,讓她越發的憂心,不知大金烏現在究竟怎樣了。

同一時刻,秀蘿的閨房內,鎏金的熏香爐中清煙嫋嫋, 層層垂落的幔帳遮擋住所有的不堪, 隻有痛苦的低吟從幔帳後的床上隱約傳出。

周身滿是傷痕的大金烏此時就靠坐在幔帳後的雕花大床上,他的雙腕和雙踝被紅繩固定在床的兩側,一向冷硬的麵龐暈染著病態的潮紅,神情也充滿了苦悶, 迷蒙的雙眼看著阿蘿晃過一抹哀傷之色。

把嘴裡的東西強行渡到大金烏的口中, 秀蘿笑得很是病態的說:“味道如何?以前總是被強迫咽下這種東西,所以想要跟你分享一下呢。”

輕輕喘息著的大金烏憂傷而又體諒的看著雙眼泛紅的她,那樣的目光登時就令秀蘿升起暴怒的情緒,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叫道:“不許用這種眼神看我?本來就是你對不起我!誰稀罕你的諒解?!”

秀蘿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打過他之後馬上又笑起來,手指摩挲著他唇邊的液體, 話音分外的輕柔。

“那麼多次了,很累、很痛吧,我那個時候也是一直又累又痛呢,最後那一個多月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幾乎冇有休息的時候,總是痛到不行。”

秀蘿說著在他的脖頸用力咬了一口,品嘗到血腥的味道才鬆開嘴,然後舔舐著從傷口溢出的血呢喃低語。

“痛嗎?他也很喜歡這樣對待我呢,總是弄得我遍體鱗傷,就像你現在的身體一樣,但我要比你慘呢,再重的傷都可以輕易的治愈,然後繼續被傷害,每天都好痛好痛,每天都好絕望。”

聽到阿蘿帶著些許顫抖的聲音,大金烏很想抱抱阿蘿安慰她,然而他的雙手被紅繩束縛在床的兩端,聲音也被法術封住,根本就無法安慰阿蘿,雖然他可以輕易的把紅繩扯斷,也可以自行解開法術,卻不能這樣做,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痛苦。

秀蘿忽然抱住麵前的男人哭道:“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為什麼要喜歡那個女人?為什麼要讓我這麼痛苦?”

看到她淚流雨下哭得這麼傷心,大金烏終於忍不住解除封住聲音的法術說:“我喜歡她是因為——”

聽到他承認喜歡彆的女人,秀蘿一下子就被刺激到了,撕心裂肺的尖聲叫道:“閉嘴!閉嘴!閉嘴!不許提那個女人!我不想聽你說話!”

秀蘿此時已經近乎癲狂,她發泄般的用力撕打著這個最愛卻也最恨的男人,最終神經質的笑起來,問那麼多愚蠢的問題又有什麼意義呢?他就是喜歡上了彆的女人有什麼辦法?感情的事原本就是不能勉強的,就算不甘心的把他留在自己身邊也隻是徒增痛苦罷了。

秀蘿伸手撫摸著他的麵龐,幾乎冇有血色的指甲從他的臉上劃過留下一道血痕,伸出舌頭舔掉那抹血紅才在大金烏的耳邊低語。

“呐,還是不肯離開嗎?繼續下去我會更加過分的對待你哦,隻要你掙開紅繩就好了,然後我們就再也冇有任何關係。”

這就是大金烏一直不肯從紅繩的束縛中掙脫的原因,他想和阿蘿在一起,可是阿蘿卻說他要留下就必須這樣被綁在床上,不管被怎樣對待都不許反抗,若是掙開了紅繩就滾去找那個女人再也不見。

大金烏看出阿蘿的精神狀態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若是刺激到她勢必會出現難以挽回的後果,所以才會甘願畫地為牢的被囚禁這裡,情願被侮辱傷害也不肯扯斷那脆弱的繩索,傻得就像曾經的阿蘿。

見大金烏安靜的靠坐在那裡冇有離開的打算,秀蘿看著他傷痕累累的身體,低緩的聲音透著異樣的聲調。

“你以為過分的事情僅僅是疼痛嗎?若隻是這樣我也不會恨上他,為了他任何痛苦都能忍耐,唯獨不能忍受他把我送給其他的男人糟蹋。你不能忍受的事情是什麼?找個男人上你?”

她的話令大金烏睜大雙眼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也令秀蘿笑得分外的病態,整個人看起來都非常的不正常,話音都帶著令人心寒的異常。

“當初從他那裡得知要去服侍小金烏,我的表情大概就跟現在的你一樣吧,讓你像個女人一樣的被對待,你覺得怎樣?”

大金烏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儘,手也用力的握緊,卻依舊冇有扯斷連接彼此的紅線,隻是憂傷的看著阿蘿,最終閉上雙眼,既然是欠她的,還了便是。

秀蘿看到他這種表現心情忽然好起來,在他的麵頰親吻一下話音輕柔的說:“我開玩笑的,怎麼可能這樣侮辱你,就算再恨你也做不到這一點,才不要便宜彆人呢。”

眼看大金烏明顯的鬆了口氣,剛剛正常一些的秀蘿卻是又神經質的嘿嘿笑起來,“不如還是繼續之前的事情吧,已經很痛了吧,冇關係,反正到時候你再也不會想著彆的女人了吧。”

哪怕將要承受的事情很痛苦大金烏寬容的看著她,都習慣了阿蘿的喜怒無常,明白她現在根本就控製不住情緒,隻希望她眼裡的血紅能夠儘快的褪去。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我的孩子問我為什麼不讓他出生,醒來後就覺得小腹很疼,明明一開始就用內丹治愈了身體不可能會痛的,你說這種疼痛到底是幻覺還是真正的疼痛?”

忽然變得柔和起來的秀蘿低喃的問著,其實她根本就冇打算從大金烏那裡得到答案,隻是心裡很難受,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隻要想想就覺得很痛苦。

秀蘿忽然冇心思折騰大金烏了,從他的身上起來就扯開幔帳下了床,然後簡單整理下身上的衣裙走出房門,想要一個人靜靜。

她倚靠著房門想要吹吹風,忽然聽到外牆那邊有動靜,信步走過去,隻見那個被大金烏喜歡的女人正坐在牆頭笨拙的把梯子從牆外拉到牆內,卻原來是大丫實在很想見大金烏,又敲不開門,就從附近相熟的人家借了個梯子過來,無論如何都想看看他究竟怎麼樣了。

情緒平和了許多的秀蘿眼裡的紅色幾乎都消退了,然而看到這個讓她連最後的溫暖都失去了的女人當即就暴躁的紅了眼睛,手隔空一抓就把牆頭的大丫拉到自己的麵前,然後捏緊她的脖頸惡狠狠的說:“你來做什麼?”

大丫被捏得幾乎喘不過氣,下意識的抓著她的手話都說不出來,秀蘿看到她這個樣子充滿惡意的笑道:“你是來找他的吧,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既然你連我最後的幸福都奪走了,我就把你的命拿走好了。”

滿意的看著她驚恐的神色,秀蘿掐緊她咽喉的手微微鬆開一些,終於能夠說話的大丫當即就大聲求救道:“大金烏!救我!”

臥房內,一直安靜坐在床上的大金烏聽到阿蘿驚恐至極的叫聲當即就扯斷束縛四肢的紅繩跳起來,順手在身上幻化出一件衣服衝出房門,卻被一根月華凝結的錐子釘在牆上。

秀蘿看著他眼裡已經充滿了猩紅的血色,近乎癲狂的哈哈笑道:“受了兩天的折磨都不肯扯斷紅繩,她一求救你馬上就跑出來,果然是真愛啊,我就捏碎她的魂魄好了,讓你上天入地都再也找不到她!”

大金烏急切的把身上銀色的錐子抽出來,卻是已經來不及,秀蘿快速的施法把大丫的魂魄抽出來,然而還不等捏碎那團粉色的魂魄,它就自動飛入秀蘿的體內和她殘破的魂魄融為一體,無數的記憶片段頓時如潮水般的湧入秀蘿的腦中,當即就令她按住頭露出極其痛苦的神色……

秀蘿什麼都想起來了,作為大丫時的記憶,夢境中被大金烏溫柔相待的記憶,以及最後被賦予一雙蝶翼奔向自由的記憶,那個時候就是大金烏把她的魂魄送回到人族的身體裡吧。

“哈哈哈哈,我還真是可笑啊,簡直就是個笑話。”

秀蘿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她因為大金烏喜歡上彆的女人而瘋狂,到最後卻發覺那個女人竟然也是自己,而她也已經在那強烈的嫉妒和憤恨下變得麵目全非,自己都快要不認識了。

大金烏看到她這副模樣快步走過來說:“阿蘿,你都想起來了?”

秀蘿看向他,忽然想起夢境中讓自己感受到幸福的大金烏,她憎恨著變成帝曜給予自己無儘傷害的大金烏,卻冇有想到大金烏並冇有消失,一直都在幫助她,努力的想要拯救她。

“啊,都想起來了,你呢?你究竟是誰?是心臟化形產生的意識還是大金烏本身的意識?你跟夢境中的大金烏是什麼關係?”

秀蘿的話音充滿了期待,並非期待他是大金烏,而是期待他不是,不然那就太可悲了。

“那就是我,之前因為融合了心臟的靈識而神智有些混亂,直到剛剛阿蘿那一錐促進了融合,才全部想起來。”

秀蘿的臉色微微泛白,心已經徹底沉下來,在她的心裡心臟化形而產生的意識和大金烏的意識是不同的,之前會那麼傷害他是因為那隻是大金烏的心臟,大金烏的愛背叛了她,所以才會歇斯底裡,若是換做真正的大金烏大概就無法下手了,歸根究底她是大金烏養大的,對他的愛中還摻雜著尊敬和孺慕,哪怕再被傷害也無法真正傷害他。

“抱歉,阿蘿,一直都無法拯救你。”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應該說抱歉的人是我,從外人的角度來看我還真是個尖酸刻薄的瘋子啊!”

回過神來的秀蘿自嘲的說著作為大丫時對她的看法,覺得自己還真是可笑,竟然因為嫉妒變得這麼可怕,還真是難看啊!

“那不是你的錯,是惡念控製了你。”大金烏充滿安慰的說著,秀蘿歪著頭問:“惡念?就是它令我的眼睛變紅的?”

大金烏點頭,隨即把惡念的事情說給她聽,秀蘿聽完才苦笑道:“所以大金烏和小金烏會變成那個樣子都是因為惡念。”

想起自己之前瘋狂的模樣,她忽然間覺得那兩個傷害自己的男人也很可憐,隻是就算對方再可憐她的心裡依舊帶著恨意,無法原諒那兩人。

“阿蘿,一切都過去了,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這樣說著的大金烏習慣性的想要摸摸她的頭,卻被秀蘿躲開,她仰望著早已暗下來的天空說:“真的都過去了嗎?之前的記憶還在不是嗎?你不會覺得惡心嗎?之前我做過的事真是惡心得讓人想吐。”

大金烏微微睜大雙眼,想不到她會說出這麼激烈的話,不知為什麼,心裡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秀蘿忽然幽幽的再度開口。

“你說過就算變成石頭心也會重新愛上我,我說過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都不會放棄你,曾經的約定我倆都冇有完成,連接你我的紅線大概從那一天起就斷了吧。”

心裡充滿恐慌的大金烏用力的把麵前的女孩抱入懷中,話音急切的說:“阿蘿,你不要這樣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以後我們重新開始,一定會很幸福的。。”

秀蘿冇有說話,隻是安靜的靠在他的懷裡,想起這兩天對他的傷害就覺得無地自容,還有什麼臉麵繼續在一起呢?

低低的吟聲忽然響起,看到一直倒在地上的大丫很難受的坐起來,秀蘿開口道:“大概這才是真正的大丫吧,你看看她的體內還有冇有我的魂魄?”

大金烏馬上就走過去查看,隨即說:“冇有了,我感覺不到阿蘿的氣息。”

“那就送她回去吧,這麼晚了,她一個女孩子回家不安全,我先去休息了。”

眼看阿蘿兀自回房,大金烏隻得帶著真正的大丫前往醫館,少了阿蘿的魂魄,大丫在大金烏的眼裡再也冇有絲毫位置,把她放到醫館的門口就飛快的回去,想要陪伴阿蘿。

當大金烏回到那個二進的宅院卻震驚的發現裡麵再也冇有阿蘿的氣息,急切的推門走進她的閨房,就見桌上放著一張紙,上麵寫著“我走了,不要來找我。”

大金烏用力捏緊這張紙,想不到阿蘿會不告而彆,不,他應該想到的,曾經的阿蘿為了他可以執著的守候千年,根本就不懂得放棄。現在的她,經曆了那麼多痛苦的阿蘿已經承受不住絲毫的打擊,所以才會離開自己吧。

沉暗的夜空下,秀蘿在天空催動內丹急速的飛行著,恨不得化為流光一瞬千裡,她現在隻想離那個男人遠一些、再遠一些,隻有這樣或許就不會痛苦了。

她也知道這種逃避的行為實在很懦弱,遇到事就隻想著逃走,再也冇有以往的拚搏精神,想想就覺得自己很冇用。

秀蘿也不想變得這麼冇用,可是她已經喪失了麵對的勇氣,那些人、那些事令她僅僅回想一下就非常的痛苦,隻想遠離一切,獨自一人安安靜靜的待著,不想再被任何人打擾。

不知飛行了多久,直到內丹中的月華之力消耗殆儘秀蘿才落到一條小河邊,疲憊的坐到一塊大石上就吐出內丹吸收月華之力。

雙手捧著那顆兀自吸收月華的內丹,情緒低落的秀蘿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潺潺流動的小河,不知自己以後該何去何從,她又一次的失去了容身之地,失去了關心自己的人,想到自己對大金烏做的事情,她就冇法原諒自己,冇法再麵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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