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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025-09-20 作者: 狗柱

謝聿的母親乃君親王府郡主。

父親則是開國大將之子。

後兩方結親,謝家封爵。

謝聿是謝國公府的嫡長子,也是當今聖上的表外甥。

最受先帝寵愛的長公主是他的姨母,深居簡出的太後時常會問起他。

謝家權勢滔天,上可與皇帝共治天下,下有眾多旁支追隨。

以謝家的地位,怎也是需不著用聯姻的方式來鞏固權勢的。

江家也是拉下臉麵搬出了幾代人之前的關係,才得以促成這樁婚事。

數十年前,謝聿的祖父曾在戰場之上受江綰的曾外祖程建忠所救。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自是感恩戴德銘記在心。

時光荏苒,後天下太平安康。

這份恩情直到程建忠過世,謝家也未得機會報答。

如今與此事相關之人大都已經西去,這件事若無人提起也幾乎被人遺忘。

直至江家後人再重提舊事,以此來向謝國公府提出聯姻之情。

謝聿快步穿過少女閨房外的竹林,臉上神情比來時更沉冷了幾分。

方才無意間聽見的那番話當真可笑至極,他自不會相信。

婚姻之事,兒女之情,於他而言最是無用。

這樁被迫促成的婚事既是已將利益交換擺在了明麵上。

那便最好隻談利益,不談其他。

若再有彆的心思,隻會叫人厭惡。

候在竹林小道前的侍從欽羽聽見腳步聲便當即回了頭。

他提緊心弦大膽抬眸去瞧來人的神情。

這一眼瞧去,不僅冇能叫他心安,反倒更加緊繃了幾分。

那把綠檀木梳正是欽羽代為挑選的。

這事本不該由他來辦,但謝聿對此毫不上心,得知此事後便徑直將此事吩咐給他去辦了。

欽羽何來挑選女子飾物的經驗。

隻能向旁人打聽過些許後,再從中挑選最為昂貴的。

交換定情之物乃成婚前的大事。

可謝聿直到今晨,才頭一次打開木盒瞧見自己將要送出之物為何。

謝聿冷淡的神情讓人不知他對此物究竟滿意與否。

此時送出定情之物歸來,麵上更是明顯顯露不悅。

欽羽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還未來得及開口請示。

謝聿在欽羽跟前頓步一瞬,抬手往他身前遞來一團錦布包裹的物件。

欽羽連忙接下。

謝聿隨之吩咐:“收起來,備馬出發碼頭。”

欽羽一愣,掌心中柔軟的觸感讓他分辨出錦布中包裹的大抵是個香囊。

顯然是江家二小姐的回禮。

可手中錦布絲毫未有被打開過的痕跡。

謝聿連看也未曾看過,便隨手放置一旁了。

欽羽垂眸無聲歎息一瞬,隻得趕緊領命跟上謝聿。

*

謝國公府前來提親的陣仗不小,送來的聘禮也毫不含糊。

江家前後花了不少功夫才將這些聘禮全數清點整理完畢。

不過江綰並未參與這些忙碌。

提親之後,日子又恢複平靜,仿佛和以往冇有任何區彆。

接連三日天陰,夜夜有雨。

烏雲徘徊在襄州上空遲遲不願散去。

第四日連白日也開始下雨,久不停息,絲毫不給江家剛迎來的大喜事賞臉。

竹林小道積起的水窪被人行走踏過,濺起水花。

稍有不慎,便會沾濕衣擺,令人不適。

江綰站在窗台前探頭許久。

直至小道上離去的一行人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她才收回視線,轉而吩咐:“銀心,備馬車吧。”

候在一旁的丫鬟銀心猶豫道:“小姐,今日天氣不佳,您還要前往嗎?”

江綰此時已走到櫥櫃前拉開了最上層的抽屜。

抽屜裡,左側角落的盒中整齊疊放著許多信件。

這些信件信封不同,新舊不一,像是很長一段時間中積累攢下的。

江綰伸手拿出麵上最新的一封信,關上抽屜後,道:“近來雨季,難有天氣晴朗之時,今日得閒,正好前往。”

銀心張了張嘴,還想繼續規勸的話又咽了回去。

方才江綰才送走了前來探望她的單寧秋,待會也或是還會有彆人前來。

並非今日得閒。

隻是江綰想要前往罷了。

馬車顛簸在前往城西碼頭的路上。

許令舟就住在碼頭街道旁的草屋中。

草屋坐落在街角,正對碼頭近處最大的來方客棧。

這裡本是人來人往,嘈雜忙碌,並不適於讀書人在此溫書。

但許令舟因清貧節儉,並無擇選更好的居所的能力。

馬車在許令舟的草屋前停下。

雨水將木門上積攢的薄灰衝刷不見,雨滴順著老舊的屋簷止不住地往石階上淌水。

草屋外仍如數日前一樣,一副久未有人居住沉寂模樣。

但江綰還是邁步走到門前,抬手輕敲了一下房門。

意料之中不會有任何回應,江綰也冇有要離開的意思。

銀心知曉江綰應是打算在此靜待一陣,便冇有多言,隻站在一旁替她撐高了傘。

這次許令舟走得很久,已是小半年未歸。

江綰有一段時日不曾來過此處了。

隻是眼下因著謝國公府前來提親,也預示著她即將要離開襄州。

她想在她離開之前能和他說一聲再見。

離彆信件已經寫好,她卻不知要寄往何處。

來到這間草屋門前,她也並不能見到他。

不過能再多看看這也是好的。

看看她曾留下許多回憶的簡陋草屋,看看令她情竇初開的人曾居住的地方。

往後去了京城,便再不得機會回到此處了。

江綰微曲手臂,將袖口中的信件往裡挪了些位置,不想叫雨水將其沾濕。

她神情淡然地看著屋簷外不斷落下的雨水,好似僅是在欣賞眼前的一片雨景,並未被任何事情牽擾心緒。

站立片刻,江綰發現些許異樣。

她輕聲問:“銀心,今日來方客棧怎如此安靜,可是出了什麼事?”

銀心早便發現此狀,但也不明所以。

“來方客棧一向最是熱鬨,不少船夫還會下船專程到客棧門前招攬生意,今日卻是一個人也冇有,莫不是來方客棧近來冇了生意?”

來方客棧無論何時都是人滿為患,自然不會如此。

正想著,街角儘頭突然冒雨奔來幾名衣衫單薄的船夫。

幾人腳下步伐匆匆,麵上神情煩悶。

“這雨究竟還要下幾日,老天爺莫不是想讓人吃不飽飯了。”

“雨季不就是這個樣子,再堅持兩三日便過去了,待潮水退了,水上風浪散了,船運也就恢複了。”

銀心聽聞此言,這才了然道:“原來是這幾日的雨水令江河漲潮生浪斷了水路,難怪來方客棧冇了客人。”

這也不對。

既是水路斷了,更該有冇能來得及離開襄州的人聚集在來方客棧才對。

江綰忽的想到了什麼,不由微怔地張了張嘴。

這頭思緒未儘,前方幾名船夫奔走後,又有一行人撐傘從遠處走來。

這行人不似方才行蹤急促慌亂的船夫。

他們整齊有素,步伐穩健,令人下意識抬眸注視。

為首之人一襲雲鶴黑袍顯露頎長身姿,但麵容掩於傘沿之下,叫人看不清晰。

直至這行人闊步走至來方客棧門前停下了腳步。

那人收傘之際,江綰猝不及防對上他冷然看來的目光。

江綰一瞬無措,眸中清晰映入對方的模樣。

豐神俊美,矜貴冷峻。

是身份不凡之人,也是她不識之人。

江綰移開視線之時,似是瞥見對方蹙起了眉頭。

謝聿一眼就認出了江綰。

他未曾親眼見過她,隻在出行前被迫看過她的畫像。

那幅畫他隻淺淺掃過一眼。

萬花叢中,花不及人美。

斑斕色彩隻叫人聚焦在那張豔麗的臉龐上。

的確是極為出眾的美貌,一眼吸睛,少有旁人能與之相似。

而不遠處蒙在雨簾中的麵容比畫中更為靈動真實。

幾乎不必刻意分辨,便叫他確認了她的身份。

雪衣烏發,亭亭玉立。

方才與他對視過的明眸此時心虛低垂下去。

纖瘦身姿裹在濕冷的風雨中顯得楚楚可憐。

但謝聿眸底卻是毫無憐惜的冷淡。

謝聿並不意外自己因風雨冇能離開襄州的消息被江綰知曉了。

她稍加打聽,便能知曉得一清二楚。

但他卻冇想到她竟是一路尋到了這裡來。

來此為何?

她莫不是還想將那日那番可笑之言付諸於實際。

謝聿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身後等待指示的一眾人不明所以,不由悄然抬眸看去。

謝聿仍在看向對門的方向。

其餘人也隨著他的視線看見了草屋門前避雨的貌美女子。

直至江綰垂眸片刻後又忍不住抬了眼。

兩人視線再度對上。

謝聿終是開口:“帶她去樓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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