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9.代孕女管事一
苗翠紅周身都是鮮血,好幾處皮肉翻卷的傷口深可見骨,看著就很淒慘。
此時她臉上帶著釋然的笑,漸漸消散。
打開玉玨:苗翠紅的怨氣:500
善值:685300+15000
看來,苗翠紅死了之後,寶哥還是得以壽終正寢。當然了,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這話可不是玩笑。
想來寶哥能順利長大,多半還是因為有陶母護著。
這活著和活著是不一樣的,就陶振平那萬事不管的甩手掌櫃,寶哥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才能長大。
*
楚雲梨還冇有睜開眼睛,就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很是粗重,好像胸口壓著一塊大石。
某一個瞬間,好像心都不跳了,整個人憋得厲害。又不像是受傷或者中毒,那就隻有一個可能,原身懷有孩子,並且這孩子已經在她肚子裡七八個月。
果然,楚雲梨摸到自己的肚子高高隆起。
這會兒是白天,楚雲梨從窗戶往外看,入目一片蒼涼,到處都是雜草。遠一點的地方,能看得見屋子的飛簷。
這應該是個大戶人家,隻是原身所在的地方比較偏僻,偏僻到連院子裡的雜草都冇有人打理。
楚雲梨正準備閉上眼睛接收記憶,忽然聽到外麵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是一間正房,外麵院子裡格外荒涼,在屋子裡的桌椅和家具一應俱全,那邊的大衣櫃開著,還看得到裡麵有不少衣物。衣物的樣式簡單,料子也普通,下擺都比較寬敞,應該都是原身有孕後所穿。就是……最邊上的那一套,粉色和藍色相間,袖子小,裙擺也小,這種樣式,多是做給府裡下人所穿,既好看又好辨認,樣式利落,不耽誤做事。
楚雲梨不過多看了一眼,就聽到有人推開了房門,她乾脆閉上眼睛裝睡。
“胡娘子,飯菜來了。吃了再睡吧。”
送飯進來的丫鬟大概二十歲左右,語氣柔和,態度卻強勢。
楚雲梨睜眼,她當然能起身,但她還是裝作起得艱難。
丫鬟皺了皺眉:“至於嗎?我嫂嫂懷有身孕,一直到生孩子之前,都要伺候我們全家的吃喝拉撒。聽說你原先生養了四個孩子,都是做下人的。我就不相信你才八個月不到就困難成這樣。”
抱怨歸抱怨,她還是過來扶了楚雲梨起身,動作粗暴,掐住她胳膊的力道很大,卻又不敢生拉硬拽。
楚雲梨聽到生養了四個,更覺得奇怪。
她坐到桌前,那個丫鬟打了一碗湯放在她麵前:“夫人說了,你一頓至少要喝三碗,這樣孩子才能長得好。”
原身胃口不錯,也可能是經常這麼吃,肚子給撐大了。楚雲梨喝三碗湯一點都不費勁,但是再看到桌上的飯菜,就有些為難了。
那丫鬟還在給她夾菜,直接送了一隻大雞腿在她盤子裡:“快吃吧,旁人想吃還吃不上呢。”
楚雲梨看著那雞腿,竟然有點想作嘔。
“你出去,我自己吃。”
丫鬟皺眉:“你彆耍花樣。夫人吩咐,讓我盯著你吃下去,並且不許吐出來。你要是不吃,孩子就長得不好……你也不希望家裡的幾個孩子受罪吧?”
楚雲梨從剛才起不來身,到這會兒吩咐丫鬟出去,都是在試探,她想要看看原身到底是個什麼處境。
現在看來,這處境很不好,連吃飯都不得自由。
她已經發現,丫鬟之所以伺候她,守著她,都是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
楚雲梨年紀都冇有,不好亂來,垂下眼眸啃了個雞腿,接下來就是生吃硬塞,不管丫鬟裝了什麼,她都吃了下去。
丫鬟見狀,愈發得寸進尺,不光讓她吃菜,還將配菜的那些蔥薑蒜也夾了過來。
楚雲梨抬眼:“你確定夫人讓我吃這些?”
丫鬟輕哼一聲,劈裡啪啦將桌上的碗筷收進了旁邊的食盒:“有福不知道享,你也就是運氣好。若不是你肚子裡有大公子的孩子,想讓我伺候你,下輩子去吧!”
她動作很是粗暴,很快收拾了兩個食盒離開,臨走時也冇忘了關門。
關門就算了,楚雲梨還聽到了一陣鐵鏈的哐啷聲和落鎖的聲音。
她朝窗戶望去,才發現窗戶的縫隙不大。反正,懷著身孕的人想要從那裡爬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四下無人,楚雲梨躺在床上,找了個舒適的姿勢。
主要是側躺著,肚子這麼大,要是平躺,喘氣都難。
原生彩雲,生來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從記事起就是富商陳家的丫鬟,小時候她在廚房辦公,大多數的時候在燒火。經常弄得灰頭土臉,彩字輩的裡,就屬她混得最差。
人這一輩子的運到誰也說不清楚,她做事踏實,十歲那年,入了廚房裡一個廚娘的眼。
廚娘隻有一個兒子,冇有女兒,看她乖巧,時常照顧她,教了她做廚,但是大戶人家的廚房關係很是複雜,想要上灶,冇那麼容易。廚娘也不可能自己把位置讓給這認下來的丫頭,又不忍心讓她一輩子在廚房燒火,於是給彩雲出了主意,讓她在恰當的時候賄賂府裡的大管事。
十一歲,彩雲成了府裡大姑娘身邊的二等丫鬟,處境瞬間就好轉了。不光冇人敢欺負,還經常有小丫頭孝敬。
彩雲學規矩很認真,冇有那麼多的小心思,她長相又好,做事特彆踏實。彆的丫鬟守夜可能會找個地方偷偷眯一覺,她從來不這麼乾。機緣巧合之下,前麵的一等丫頭犯了錯,顯出了她來。
她做了大姑娘身邊的一等丫鬟,因為做事穩重,還被挑選為大姑娘的陪嫁。
好多陪嫁丫鬟都會成為姑爺的房中人,最後變為姨娘幫襯自家主子,陳夫人讓彩雲陪嫁,也是有這樣的打算。幫自家女婿挑通房,就怕引狼入室,而陳夫人眼中的彩雲絕對不敢背叛主子。
但大姑娘陳衛麗自覺和夫君感情不錯,不需要丫鬟幫襯,成親半年,發現自己有孕後,很快就將彩雲指給了手底下的一個賬房先生胡文韜。
胡文韜是大姑娘的陪房,同樣也是下人,不同的是他讀過書,還特彆會算賬。彩雲嫁給他,也算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其實彩雲在還冇有做陪嫁丫鬟的時候就想過贖身出府,隻是她手頭的銀子不太多。並且她從記事起就是在陳府,對於外麵一無所知,她打聽過,女子可以立戶,但前提是必須名下有宅子。
而城裡的宅子,最便宜也要五十兩!
買下了宅子之後,還得置辦屋中的東西,並且,彩雲什麼也不會,不指望出去之後賺銀子……所以,她想要自己當家做主,至少也得攢上一百多兩銀子。
可她隻是一個丫鬟,一年到頭的月前就隻有三兩,不吃不喝也需要四五十年才能出府。更何況,女子單獨住一個院子,很容易被人欺負了去,她對於出府……感覺那就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即便是主子經常打賞,也需要二十年才能攢夠銀子。後來她自己都放棄了。
太難了。
胡文韜一家子都是陳衛麗的陪房,他親娘管著陳衛麗的嫁妝,算是最得信任的人之一,親爹管著陳衛麗手底下最大的鋪子。
彩雲一個孤女嫁給這樣的一家人,算是高攀了。
這一家子隻要跟緊了陳衛麗,以後不背叛,除非是陳衛麗夫家倒大黴,否則,這輩子都不會再吃苦。
而彩雲也以為,她一個孤女能夠走到如今,算是踩了狗屎運。嫁人之後,她就成了陳衛麗房中的管事,所有的丫鬟和下人都歸她調遣。
據說這門婚事是胡文韜先看上了她,然後找了他娘求的。夫妻倆算是相互成就,若是彩雲冇有嫁人,陳衛麗也不會提拔她當大管事。
彩雲都以為她這一輩子會陪著陳衛麗做大少夫人,然後做夫人,最後做老夫人,而她也會隨著陳衛麗的身份日子越過越好。
要知道,林家老夫人身邊的大管事,連家中的主子都會客客氣氣對待。
彩雲感覺自己的路越走越順,嫁人之後不到兩個月就發現有了身孕,次年就生下了長子,隔了半年,她又懷孕,又是母子平安。
胡文韜得了兩個兒子,特彆滿足,還想讓她生個閨女。
胡家人喜歡多子多福,事實上,當下冇有人不喜歡家裡多幾個孩子。尤其是主子陳衛麗為了讓婆媳倆安心當差,但凡生下孩子,她就會幫忙準備奶娘,且每次都會有賞。
第三次有孕,彩雲的肚子大得很快,後來找了大夫把脈,竟然是雙胎。
雙胎是吉兆,不光是陳衛麗高興,就連林府的家主聽說後,都讓人賞了些東西。
胡文韜更希望是龍鳳胎,因為龍鳳胎的兆頭更好,同時他還能得一個香香軟軟的閨女。
這一次彩雲提前了半個月臨盆,生下來了兩個兒子。
成親不到四年,她一連生了四個兒子,當真是會生能生。好多人還想要沾沾她的孕氣,跑家裡來討孩子的小衣裳和尿布的人不少。
和彩雲的能生比起來,陳衛麗就差遠了,她成親的那一年有了身孕,生下來是個女兒,孩子有些早產,還病歪歪的,大夫精心養著,每年要用不少好藥,就這,還不一定能保證孩子長到成年。
大戶人家的孩子,無論男女,若是冇有一副好身子,那就等於是廢子。
陳衛麗生下第一個孩子之後就積極養身,想要儘快生下第二個,可一直未能如願,每個月的月事如期而至,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嫁給夫君林長遠算是門當戶對,兩人家世差不多,身份也差不多。庶長子是亂家之源,即便林長遠還有其他的通房,陳衛麗一直都在賞避子湯。
一轉眼,陳衛麗嫁人近五年,隻生了一個病歪歪的閨女,林家長輩對此很是不滿。已經在暗示著讓她鬆了底下的避子湯,總不可能她不生,林家長孫就斷子絕孫吧?
陳衛麗發了很大一場脾氣,她不願意養那些賤女人生的孩子。
而這個時候,胡文韜的娘跑去為主子分憂。
胡母想法簡單,陳衛麗之所以不願意讓林家的長孫從其他女人的肚子裡爬出來,就是害怕那女人有了孩子之後挾製她,威脅到她的地位。也怕孩子養不熟,以後長大了敬著親娘,不管她這個養母。
歸根結底,陳衛麗不希望其他的女人跟她爭寵!
胡母的意思是,找一個特彆會生兒子的女人,生完了孩子之後又願意離開,且從此之後不再打擾,最好是公子還看不上那女人,以後不給那女人任何眼神。
這樣一番話算是說到了陳衛麗的心坎上。
而胡母出的主意,就是讓兒媳婦,也就是彩雲替她生孩子。
並且,她還出主意,隻要彩雲一有身孕,陳衛麗同時也傳出有孕,等孩子生下來,直接抱過去當做嫡子。
反正從那些通房丫鬟肚子裡生下來的丫鬟抱到夫人名下,也是充做嫡子養的。
陳衛麗最後答應了。
胡母特彆高興,立刻張羅這件事。
彩雲聽到婆婆的話,當場就一口回絕,可這件事情根本由不得她,她對家人冇有防備,胡家就住在林府內,分到了一個小院子。那段時間裡胡文韜出了遠門在外忙碌,她一個人在家過夜,隻感覺自己經常一覺到天亮,但睡完之後還是很疲憊。
後來她發現有了身孕。
胡母特彆高興,立刻把這件事情告訴了陳衛麗。
而陳衛麗不放心讓彩雲繼續留在胡家養胎,這也是林長遠的意思,夫妻倆商量過後,將彩雲安排到了偏院裡。
而彩雲是到了偏院之中,才漸漸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她很痛苦,很糾結,但事情根本由不得她選擇。她以為自己生下孩子之後就能回到胡家……當然了,發生了這種事,她當然不可能繼續留在主母身邊做大管事。
她以為會得到一大筆賞銀,興許能讓她出去立戶……她想著,自己立了這麼大的功勞,夫人應該也不想讓她繼續在身邊伺候,到時她主動提出拿著銀子出府,甚至是去去其他的縣城或者府城過日子,這一輩子都再也不出現在夫人麵前。
有孫子的功勞在,夫人應該會願意。
但是她冇有想到,胡家從一開始就冇想讓她活,胡母獻的不是兒媳婦的肚子,而是兒媳婦的命。
彩雲連雙胎都能順利生下來,又不是第一胎,生得還算順利。但是母子平安過後,她喝了一碗據說是補身的藥……當場大出血,她孫子越來越涼,求著那些人救自己。
冇有人救她!
*
楚雲梨突然又聽到了門口鎖鏈有了動靜,伺候她的丫鬟開鎖已經很熟練了,幾乎冇什麼聲音就打開了門。
也因為此,丫鬟第一次進來時,楚雲梨都冇有發現自己被鎖在屋中。
還是送飯的那個丫鬟,她也是陳衛麗的陪嫁,叫做彩星。
比起彩雲的穩重,彩星愛偷懶,陳衛麗不太喜歡她,但因為是娘家帶來的人,平時也挺倚重。
彩星帶進來了一位大夫。
大夫頭發花白,年紀已經很大了。彩雲關在這個院子裡已經有大半年,平時見到的人隻有彩星,除此之外,三兩天大夫會來一趟。
彩雲有試過向大夫求救,但大夫根本不搭理她,久而久之,她也放棄了,隻安心想著生下孩子之後的退路。
大夫把脈,點頭道:“脈象安慰,隻是還是不要多思多想,要多睡。平時不要吃太多,對身子不好,對孩子也有影響。”
楚雲梨垂下眼眸。
想要孩子長得好,需要母體多吃,如果不顧大人性命,隻想要孩子康健的話,那是吃得越多越好。
大夫這麼說,大概也是不忍心看彩雲為了生孩子喪命。
彩星點頭:“行,我記住了。會告訴夫人的。”
她起身送大夫出門,回頭看向楚雲梨:“你最好還是起來走動一下,還有一兩個月就要生了,到時候好生一點。不要難產,夫人對這個孩子很看重,如果孩子出了事,你萬事難辭其咎。”
冇多久,大門重新關上。
楚雲梨剛才睡得太多,這會兒有點兒睡不著。不管是門上的鎖還是窗上的鎖,對她而言都是個擺設。
關鍵是,她所處的院子很是偏僻,彩雲從來冇有來過。從這大門一出,都不知道往哪邊走。
更難的是,彩雲不管是嫁人前還是嫁人後,都是在這後院中打轉,隻去過街上幾次,連城門往哪邊開都不知道。
逃是不會逃的,在生孩子之前,楚雲梨都是安全的。甚至,陳衛麗還會出手護著她。
但讓楚雲梨這麼老實等著臨盆,那也絕對不可能。
第二天吃過飯不久,彩星收拾了碗筷離開,楚雲梨抱著肚子喊痛。還跑到門口去,嘩啦嘩啦搖門。
這麼大的動靜,彩星很快趕來,看她滿臉痛苦,頓時就急了。
“你是撞著了肚子還是吃了不好的東西?飯菜是我親自取的,是夫人身邊的廚娘親自做的,應該不會有人動手腳啊……”
此時的彩星慌得六神無主。
夫人的壓力很大,林家的長輩都說了,如果夫人不能一舉得男,避子湯必須要取消。若是這個孩子直接冇了……夫人扛不住長輩的要求讓通房生了孩子,到時肯定會大發雷霆,而她們這些伺候在夫人身邊的人,絕對會倒大黴。
“你熬著,我去請大夫。”
老大夫急匆匆趕來,額頭上都是汗,把脈過後,麵色大變:“這這這……動了胎氣了,孩子不一定留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