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0.代孕女管事二
彩星嚇得魂飛魄散。
“那怎麼辦?大夫,你也知道這肚子有多重要,趕緊配藥吧。”
大夫每次過來都會帶上安胎藥,事實上,他專門為到這邊準備了一個藥箱,而去其他地方把脈,帶的是其他的藥箱。
因此,這是大夫一開藥箱,立刻就開始泡藥,他動作飛快:“最好是立刻熬了給她喝。”
彩星一個人忙不過來,飛快跑出了院子。幾息後,又跑回來盯著。
楚雲梨知道,彩星肯定已經將她動了胎氣的消息讓人傳到了夫人耳中。
這孩子如果現在生下來,即便能活著,那也是病歪歪的。還是那話,大戶人家的病孩子,跟廢子無異。
冇多久,外麵來了兩個丫鬟,楚雲梨認出來那都是陳衛麗的貼身伺候之人。
借腹生子這件事情不可能瞞住所有人。
陳衛麗所要求的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不希望兒子不是自己親生這件事傳出去。
不然,她辛辛苦苦養一場孩子,回頭孩子跟她不親,這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陳衛麗借腹生子之事前前後後費了她近一年的心神,家裡的長輩也盯著,此次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她有些不放心,帶著胡婆子趕了過來。
胡婆子原先是管嫁妝的,也算是得重用,但到底不如陳衛麗身邊的管事體麵。自從彩雲有了身孕,胡婆子就到了前麵正房伺候,雖然不是大管事,大管事在許多事情上還會和她商量著來。
主仆兩人進門,陳衛麗眉頭微蹙,一看就很是不悅。
胡婆子直接奔到床前,質問:“你是不是撞著肚子了?”
彩雲到了偏院後,見得最多的人是彩星,總共隻見過胡婆子兩次。
上次見麵是她剛來的時候,當時她想死的心都有,不吃不喝,不言不語。那時候胡婆子來過一趟,說讓她好好生孩子,她會在家裡好生照顧幾個孫子。
落在彩雲耳中,胡婆子這就是在威脅她。
那幾個孩子雖然是胡婆子的孫子,但是胡文韜還那麼年輕,找個女人又能生。胡家從來都不缺孫子孫女。
換做以前,彩雲可能還認為虎毒不食子,胡婆子不會對幾個孫子做什麼,但在她懷上了主子的孩子後,她真心覺得,胡家人無論做出什麼樣的事都正常。
死很容易。
可要是連死都不怕,那也冇什麼好怕的。彩雲從那之後該吃吃,該睡睡,唯一的心願就是生下這個孩子之後出去和幾個兒子相見。
婆媳倆時隔大半年再次見麵,胡婆子張口就是質問,且態度很不好。
楚雲梨搖頭:“冇有撞著,就是肚子痛。”
大夫滿頭的汗。
陳衛麗並不滿意:“孩子到底能不能保住?”
大夫抹了一把汗:“孩子情況不太好,但也冇有落下來的趨勢,我一定儘力。”
陳衛麗看向床上的人,皺眉:“是不是太瘦了?她這麼單薄,孩子能養得好嗎?生下來病歪歪的可不成!”
胡婆子立即道:“夫人放心,彩雲體格好。生雙胎的時候她也冇胖,孩子生下來都很康健,有奶娘照顧,從來冇有生過病。”
陳衛麗滿意了:“再保個把月,那時候如果保不住,生下來也是活胎。大夫,我可把這個孩子拜托給你了。”
大夫隻點點頭。
他再次把脈,胎兒漸漸變得安靜,他總算放下心來。
楚雲梨抬眼:“夫人,我有幾句話要說。”
陳衛麗還冇開口,胡婆子先發脾氣:“什麼你呀我的,夫人麵前要自稱奴婢。養了大半年,你腦子都冇了是吧?”
“想讓我好好安胎,我有幾個條件。”楚雲梨麵色淡淡。
胡婆子想要動手,念及她的肚子,將抬起的悻悻收了回去:“能給夫人分憂是你的分內之事,還敢提條件。想想家裡的幾個孩子吧,你好好辦事,他們才能過好日子。”
她又在威脅。
楚雲梨根本不搭理她,隻盯著陳衛麗:“有高明的大夫和藥材,保胎會很容易。但我能保證,落胎更容易。”
陳衛麗麵色微變。
生孩子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得彩雲心甘情願,她又不可能把人綁床上。
這不綁著,不說拿肚子往牆上撞,就是從床上滾下來,這孩子都很可能一命嗚呼。
“你想要什麼?”
如果要求不過分,先答應下來。等孩子生了,再跟她算賬不遲。
真的,如果不是再過一個多月這孩子就成了,且陳衛麗在此之前付出了不少心力和精力,她絕對不會受一個丫鬟脅迫。
“第一個條件,讓這個老虔婆滾出去!並且,彆讓她做管事了,讓她去刷恭桶吧。我看了她就煩,一煩心裡就燥,就容易衝動!”
胡婆子氣得胸口起伏:“彩雲,你……”
陳衛麗抬手,止住她的謾罵:“出去!”
楚雲梨就知道她會答應,讓胡婆子出門換一份活計,這都算不上是條件。
“第二個條件,把我那四個孩子接到隔壁,再找人照顧好,我可以不見他們,但每天要聽聽他們的聲音。還有,不許胡家任何人見他們!”
陳衛麗不願意,胡家那邊倒是好說,她派人去接孩子,不怕他們不給。但偌大陳府有許多的規矩。這住處也有講究,彆看這邊荒涼,但這邊屬於主子住,安排幾個下人過來……一看就不像樣子。
“這不行。”
楚雲梨頷首,閉上了眼睛:“那我冇什麼好說的。夫人安排其他的人給你生孩子吧。”
陳衛麗險些冇被氣死,林家長輩一開始也讚同不讓通房丫鬟生孩子,但五年過去,和林長遠同齡的人孩子都滿地跑了,林家長輩已經發了話,兩個月後如果看不到林家重孫子,就不許再喂避子湯。
這孩子必須要順利生下來。
她名下有了嫡子,一般等到嫡長子三歲過後,才會停了丫鬟的避子湯。
“行,一會兒我就去安排。”
楚雲梨頷首:“我要見公子一麵。”
陳衛麗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絕:“這絕對不成。”
萬一這女人瘋起來直接傷害林長遠怎麼辦?
彆說出了事之後要如何教訓她,等真出了事,把彩雲殺了也於事無補。
楚雲梨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強求:“我要見胡文韜,並且要他以後天天給我送飯。”
陳衛麗覺得為難,讓一個賬房先生天天在後院竄不太合適。不過,這邊比較偏僻,讓胡文韜在最近的偏門等著,把飯送了又從偏門離開。前後隻需要一個多月而已。
夫妻倆自從把彩雲安頓到這邊之後,直接把那偏門堵上,從主院往這邊來的路上讓好幾波人守著,那些都是夫妻倆的心腹,其他的下人壓根就過不來。胡文韜不從主院過來,除了帶著他送飯的彩星,不會有人知道他在這裡進出。
“我答應你。以後好好安胎,彆出幺蛾子。否則,你不顧及胡家人,總還擔心你幾個孩子。”
楚雲梨垂下眼眸:“是!”
此時她的脈相已經徹底平穩下來,大夫都覺得驚奇,但也鬆了一口氣,孩子冇事,他也不會被為難。
眾人來了又去,院子裡很快就恢複了之前的安靜。楚雲梨睡了一覺,又到了吃飯的時辰,進門來的人除了彩星,還有胡文韜。
胡文韜大概是來之前得了囑咐,進門後上下打量楚雲梨,道:“彩雲,苦了你了。”
楚雲梨一看到他,胸腔激動不已,恨不能把麵前的人都撕碎了。
“苦?”楚雲梨滿臉譏諷,話也說得刻薄,“胡文韜,你可真能乾。身為男人不想著靠自己養全家,專門想這些歪門邪道。把給你生兒育女的妻子送到彆的男人床上邀功,如此無恥,你也配做男人?你也配做人?”
胡文韜被噴了一頓,一臉無奈:“彩雲,不管你信不信,這件事情我是最後才知道的。你懷有身孕那段時間我人在外地……”
“我呸!”楚雲梨一個字都不信,“你去了外地半個月,剛好我的夜月事來了又乾淨,之後我就每晚都睡不醒。為了讓主子打消疑慮,你們家可算得真好。”
林長遠又不傻,不可能讓人混淆了自己的血脈。胡文韜去了外地,且彩雲月事剛剛乾淨,最大限度的杜絕了孩子是胡家血脈的可能。
胡文韜歎口氣:“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我真的是不知情。我娘她……體麵了半輩子,現在你讓她去刷恭桶,不說她麵上無光,我也會被人笑話。這世上的眾人都見人下菜碟,娘乾了那又臟又臭的下賤活計,旁人還以為我們家被主子厭棄,到時幾個孩子也會受牽連。”
總是拿孩子來牽製彩雲,楚雲梨氣笑了:“胡文韜,說破大天去,也是你對不起我。”
胡文韜頷首:“我是對不起你,冇有護好你。你放心,等你生了孩子,我會用下半生來補償你。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
簡直是張口就來。
彩雲上輩子生完了孩子後,可是連當天都冇活過去。
楚雲梨一步步上前。
彩星退到了門口,她冇敢站太遠,怕孩子出事。見楚雲梨起身,立即道:“你不要太激動。”
楚雲梨不管不顧,朝著胡文韜的臉狠狠甩了一巴掌。
她用的力道很大,胡文韜臉被打偏了,當場就冒出了個紅腫的五指印。
楚雲梨卻還嫌棄不夠,對著他身下某處狠狠踹去。
胡文韜剛挨了一巴掌,還冇反應過來,身下一種疼痛傳來,痛得他都站不住,整個人彎著,手捂著傷處,臉色都痛青了。
“你……”
楚雲梨捧著肚子又是一腳,直接把人踹得從門檻滾到了外頭。
彩星嚇一跳:“彩雲,你彆這麼大的動作,要是孩子出事,你也活不了了。”
胡文韜扶著門檻坐起身,臉色鐵青。
楚雲梨卻還不放過他,捧著肚子居高臨下道:“胡文韜,像你這種無恥的人,從現在起,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胡文韜:“……”
他這會兒都站不起來,往後還有一天三頓的給她送飯。那豈不是要一天三頓的挨打?
“彩雲,你……你也不怕把我廢了。”
楚雲梨一臉驚奇:“你都已經有四個兒子,連自己的媳婦都不要,還怕被廢?滾!再不滾,我把那碗熱湯潑你臉上。”
胡文韜:“……”
他根本起不來身,又怕彩雲真的說到做到,隻能抱著傷處往台階上滾去。
彩星從頭看到尾,麵色格外精彩。
楚雲梨扭頭看她,將胸前的頭發理了往後一扔:“以前我就是太乖巧,所以才會被你們欺負。彩星,以後對我客氣一點。要不然,你真挨揍了,那也是白挨。”
彩星咽了咽口水:“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楚雲梨冷哼一聲,坐回了桌旁,陰森森道:“還要麻煩你幫我布菜。”
彩星手一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冇少狐假虎威,借著夫人的名頭逼迫她吃東西。
“你想吃哪個?我記得你最愛吃的涼水雞,嘗嘗。”
涼水雞是用鹽醃後水煮,吃的就是雞肉本身的鮮味。送給彩雲的食材都是陳衛麗親自安排的,味道都不錯。
楚雲梨確實有點餓,吃得比往常要多點。
屋中一片靜謐,氣氛凝滯,彩星勉強扯出一抹笑,冇話找話道:“今天胃口不錯嘛。”
“打人也是很費力氣的事。”楚雲梨漱口,躺回床上,“麻煩給我拿些話本來,太無聊了。”
彩星:“……”
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試探著問:“彩雲,咱倆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你如今肚子裡有孩子,自然是可以提各種要求,但我也勸你不要太過分,畢竟,這孩子你又不可能揣一輩子,等孩子生了,就是算總賬的時候。”
楚雲梨似笑非笑:“你這話說的,難道孩子生下來我還能活著?”
彩星心弦一顫。
她也猜測過彩雲生下孩子後的處境,怎麼想都不樂觀,她壓根不敢在這件事情上深思。
但她冇想到,彩雲會這麼直白地預估以後的處境。
好半晌,彩星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試探著問:“那你現在是破罐子破摔嗎?”
“我不發瘋,處境也不會比現在更好。反而是發瘋之後你們誰都怕我。”楚雲梨擺擺手,“我希望下一次你不要守得太緊,最好讓胡文韜給我擺飯。”
彩星抽了抽嘴角。
胡文韜那處受了傷,雖說她還冇有嫁人,也知道男人那地方很是脆弱。連站都站不起來,還擺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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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陳衛麗不覺得讓胡文韜送飯是為難人,就是多耽誤一點時間而已。她壓根兒就冇想給胡文韜換活計,結果轉頭就聽說胡文韜受了很重的傷不能上工。
“那就彆上工了,讓他專心給彩雲送飯吧。”
胡文韜躺在自家的院子裡,聽到了母親帶回來的話,氣得狠狠捶了一下床。
“彩雲那個瘋子,竟然不顧念絲毫情分這樣磋磨我。”
他越想越氣,呼吸就粗重了幾分,然後鼻息間聞到一股臭味,他皺眉打量親娘:“娘,你那活計醃臢,下次記得回來先換衣裳。”
胡婆子:“……”
“回頭找個機會跟夫人商量一下,反正彩雲也出不來,那恭桶到底是誰刷的,她也不可能知道。”
胡文韜若有所思,他還在想著要怎麼推脫掉送飯的差事。
“我都站不起來了,夫人還讓我送飯,這怎麼去?”
胡婆子歎氣:“夫人心情很不好,我刷恭桶都不敢提換活計,反正你已經不用上工,一天隻是送三頓飯而已。”
胡文韜:“……”
可是他已經受傷了啊,那滋味,真的是誰受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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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梨有了書,倒也不無聊了。
她會要書,也是因為彩雲本身就識字。
傍晚時,胡文韜來了,他走的一瘸一拐,每走一步臉色,臉色都要青一分。
他強忍著疼痛擺飯菜,楚雲梨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直接將那盆熱湯朝他臉上丟了過去。
胡文韜早就防備著,見狀後退一步,本來該落在臉上的湯落到了他的胸口,燙得他連連跳腳。
胸口到大腿都燙傷了,好在湯送到這裡,已經冇有那麼燙,隻是紅了一片。胡文韜氣得眼睛血紅:“彩雲!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嗎?”
楚雲梨手裡拿著筷子,慢悠悠吃飯:“過分的是你。胡文韜,我為你生養了四個孩子,你口口聲聲感動至極,還說要補償我。把我送到主子床上就是你給的補償?彆把所有人都當傻子,我也就最近折騰你幾天而已,等這個孩子生下來了,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到時怕是連命都留不住。”
胡文韜聽到這話,有些心虛。
“夫人心地善良,你幫了夫人的忙,好日子在後頭。不會發生你說的那種事。”
楚雲梨一抬手,就把手裡吃飯的碗給砸了過去。
胡文韜剛剛才被燙,頓時嚇一跳,急忙閃避。因為避得太急,加上身上疼痛,左腳踩右腳,整個摔倒在地。
碗落在地上,摔成碎片,楚雲梨冷笑連連:“都說了彆拿我當傻子,你又胡扯。”
胡文韜啞然。
“夫人不會要你的命。”
這一次,楚雲梨砸的是盤子。
胡文韜不說話了,楚雲梨才停手。
院子裡的彩星聽到屋子裡劈裡啪啦,臉上一片麻木。想來夫人應該能理解……不理解也隻能忍著,彩雲肚子裡有孩子,夫人隻能妥協。
楚雲梨沉聲道:“看了你就倒胃口,給我滾出去!”
胡文韜大喜,連滾帶爬往外跑。
楚雲梨忽然又道:“明兒天亮之前就要到!要是冇到……哼!”
胡文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