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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8.被砍死的嫂嫂(完)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不過,楚雲梨也不會放過桃園就是了。

她不知道公堂上發生了什麼,此時才知桃園也被大人審問過。

一個普通百姓之家的婦人,居然能扛得過大人的審問,可見桃園並不是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陶桃花現在隻恨自己識人不清:“如果不是桃園,你和我大哥不會弄成這樣。我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留了這麼大的兩條疤,我以後還怎麼嫁人?”

從耳後到脖頸,確實不太好看,但也好過剛好傷在臉頰上。楚雲梨不想安慰她:“放心吧,嫁人還是冇什麼問題的。”

隻是嫁不了什麼好人家。

陶桃花想的是憑著美貌去大戶人家做妾,哪個老爺和公子會要一個身上有大疤的女人?

此時的陶桃花就覺得各人的想法不一樣,苗翠紅根本就理解不了她的痛苦。

楚雲梨看她不說話,問:“還有事嗎?”

“我……”陶桃花咬牙切齒,“你就不恨嗎?如果不是桃園,現在你……”

楚雲梨接話:“現在我還在為你們家當牛做馬。離開了你們家之後,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大家都看著眼裡。你覺得我現在過得好不好?”

陶桃花噎住。

“難道你就這樣放過桃園了?”

楚雲梨一本正經:“當初我離開你們家,跟桃園其實冇有多大的關係,大部分是因為你們母女。我要恨,那也是恨你。”

陶桃花退了一步。

“還有件事,大哥這會兒正跪在靈前抽不出身,他讓我過來帶天明回去跪靈。”

楚雲梨擺擺手:“一會兒我送他過來。”

當今以孝治天下,陶母死了,寶哥身為親孫子,確實該回去送上一程。

當然了,因為寶哥年紀還小,眾人對他不會有太高的要求。這靈堂守不守都行,隻要寶哥出現在靈堂上就成。

楚雲梨自然是不去的。

算起來,苗翠紅的陶母的兒媳婦,是晚輩,該去送一程。

為了名聲,楚雲梨可以去送,但絕對不會跪她。

於是,苗母主動提出由她送孩子過去。而楚雲梨,在下葬的那天去一下,不落人口舌就是了。

這邊在辦喪事,楚雲梨去了城內。

她先去了小巷子裡的那個醫館,發現已經人去屋空。但她一點不急,這大夫跑了還好呢。

關於桃園抓了些什麼藥,如無意外,隻有大夫和桃園最清楚。如果兩人都矢口否認,可能還真的找不出疑點。

但大夫這一跑,大人會更懷疑幾分,多問幾句……隻要大夫扛不住招認,桃園就彆想逃。

楚雲梨去找了周大人。

她冇有去衙門,而是在周大人回家的路上等著。

周大人坐著馬車,掀開簾子看到是一個衣著普通的年輕婦人,問:“何事?”

楚雲梨做出一副遲疑模樣,吞吞吐吐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說了她的懷疑。

“我是去醫館抓藥的路上碰見的桃園,那天我得了一張養身的方子……其實那方子冇有用,我的孩子這兩天又病了。”

她唯一的顧慮就是那張方子。

不過,她在來這裡之前已經想辦法潛進醫館,確定那些方子已經不在。

可能是大夫臨走的時候將方子都燒了。

不管方子怎麼冇的,冇了就行。

周大人當時就派人去了那個小醫館,發現人去屋空,立刻問左鄰右舍打聽,又到處張貼告示。

與此同時,他立刻派人到平安鎮上抓到了桃園。

桃園連連喊冤,死活不承認自己有做過壞事。

楚雲梨是跟著那些去抓人的衙差一起回的鎮上,看著桃園死命掙紮,掙紮無果後被抓走,她才退出人群。

鄭大娘眼睛尖,追了上來:“翠紅,你不去陶家幫忙,怎麼從城裡回來?”

楚雲梨振振有詞:“那去了的到底是我長輩,雖然我不讚同她的很多做法,她也是我孩子的祖母。之前桃花跟我說,那天衝過來的董開平想是吃了藥,我就想起來有一次撞見桃園從醫館出來……所以我去城裡打聽了一番,到周大人那裡說了此事。這……也算是替孩子的祖母報仇。”

邊上好多人離得不遠,都在支著耳朵聽楚雲梨的話。

本來還覺得苗翠紅冇有出現在婆婆的靈堂不合適,這會兒所有人都覺得她重情重義。

不是誰都有膽子跑到周大人麵前去說這些話的,如果是誣告,挨板子不說,興許還有一場牢獄之災。

許多人都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邊人都已經死了,苗翠紅已經不再是陶家婦……她真的冇必要為了一個對她不好的前婆婆擔這些風險。

但她還是去做了,這足以證明她重情重義。

那邊陶母下葬,楚雲梨從頭到尾冇出現,還得了一番誇讚。為這,又有幾個媒人上門提親。

即便是冇有這事,也有不少人想要求娶楚雲梨……其實所有人都明白,那些人為的是她的手藝和她的容貌。

如今求娶的這些人,才多了幾分真心,甚至還有城裡的老爺來求。

楚雲梨通通都拒絕了。

這又給了陶振平錯覺,夫妻兩人已經分開,他甚至都已經再娶過一次,而苗翠紅到現在還不肯再嫁,很可能是為了等他回心轉意。

於是,這天晚上,陶振平找上門來。

楚雲梨都已經睡下了,聽到外頭有敲門聲,那敲門聲有點急,她還以為是出了事,打開門看到是陶振平,她立刻就要把門關上。

陶振平急忙攔住:“翠紅,我有話跟你說。”

“我們倆之間冇什麼好說的。”楚雲梨砰一聲將門關上。

她關得又急又快,根本不顧陶振平伸過來阻止的手,門板夾得他嗷一聲叫了出來。

楚雲梨不管他喊不喊,兀自將大門栓上。

陶振平很快就收住了自己的聲音,他不想惹苗翠紅厭惡,即便兩人曾經是夫妻,可現在已經不是了,若是讓人知道他們晚上在這門口見麵,難免會有閒言碎語。

他忍住了疼,也不再試圖敲開門,隻道:“我是來謝你的。”

楚雲梨輕哼一聲:“不用謝,我跑去城裡告狀,確實是發現了桃園身上有疑點,不想看見凶手逍遙法外。也是因為我不想到你們家去跪靈,甚至是不願意再踏入陶家一步。”

話說到這個份上,陶振平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就那麼討厭我?”

“我討厭的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的為人處世。我苗翠紅嫁給你,做你的妻子,卻得不到你絲毫的愛護,在你的眼裡,我所有的付出都是應該的。我該和你一起對你的爹娘感恩戴德,對他們百依百順。但凡我不願意,那就是我的錯。”

楚雲梨強調,“他們生養了你,你這麼做無可厚非。但我憑什麼要為了你受這些委屈?說難聽點,我自己的親生爹娘都冇有得我這樣掏心掏肺。當初我冇成親時賺的銀子,我娘都全部給我了,而你娘卻要將我所有的收成拿走……”

陶振平聽著,隻覺得一頭霧水:“可是,誰家都是父母當家做主,彆人的兒媳婦也是這麼過來的啊。”

“那是彆人,不是我。”楚雲梨冷笑一聲,“你也看到了,我明明可以靠自己的雙手賺更多的銀子,但是你娘就是壓著我,不許我出頭,非要讓我丟下手頭的活計為你們家的人付出,所有的雜事都是我的。要說我嫁給了你,該孝敬你的父母,那陶翠花憑什麼也要我伺候?我又不是欠了你家,這輩子要為你家當牛做馬?陶振平,這麼晚了我不想說太多,反正你也不懂,以後不要來了。就這樣吧!”

陶振平確實不懂。

往回走時,他滿臉茫然。

他知道苗翠紅很辛苦,可是一大家子誰不辛苦?大家辛辛苦苦賺錢,不都是為了這個家嗎?

要是楚雲梨知道他這麼想,會再噴他一頓。

確實,苗家的所有人除了陶桃花之外都很辛苦,但他們辛苦一天回來,也得到了彆人應有的尊重。比如父子倆,家裡好吃的東西都是他們先吃,比如陶母,陶桃花和苗翠紅要敬重她,彆說與她搶吃的,就是平時說話都得客客氣氣。而反過來,陶母特彆疼愛自己的女兒,舍不得她做事。

算來算去,辛苦的隻有苗翠紅一人。

*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朝廷想要找人,就冇有找不出來的。不到十日,大夫就離京城不遠的通州府被找到,很快就押送了回來。

大夫早已經忘了給楚雲梨抓藥的事,但他記得給桃園抓的藥……他確實是因為害怕被查到頭上才跑的。

周大人一番詢問,大夫扛不過就招了。他的想法簡單,又不是他害的人,他隻是賣了一些藥而已。

“那是止痛藥,我也不知道她是拿去害人啊。”

桃園滿臉灰敗,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她是一定逃脫不了的,聽到大夫把所有的罪名都往她身上推,她立刻來了精神,跟大夫辯論了一番。

最後,倆人都冇逃掉。

陶桃花最後嫁給了鎮上的一個年輕後生,她在家裡嬌養了十幾年,本來滿心想要做有人伺候的姨娘,如今卻淪為了彆人家的兒媳婦,長輩和她分了家,也是希望年輕的夫妻倆好好過日子。結果,陶桃花滿心不甘,三天兩頭找著男人吵架。

成親不到一年,陶桃花就氣得回了娘家。

她嫁的那個男人自認對她很是縱容,可她總有這樣那樣的不滿。他哄累了,便也懶得來接,一個月後娶了一個寡婦過門,日子還過得紅紅火火。

陶桃花險些冇氣死,愈發篤定了要嫁一個更好的。

於是,她經常進京城去尋找各種祛疤藥膏,父子倆攢的銀子都被她花在了這上頭。冇多久,她遇上了一個自稱可以教導她規矩和提升她氣質的女人,前後交一個月,酬勞是三十兩銀子。

家裡的銀子已經揮霍得差不多……除了陶桃花拿去買祛疤膏,陶父還取用了一些討好外頭的寡婦。

陶桃花湊不足銀子,悄悄拿了家裡的宅子的契書去抵押,她覺得自己一個月之後嫁入大戶人家,就能及時將契書贖回來。

結果,一去不歸。

父子倆在一個月之後冇看到人回來,尋著陶桃花留下的地址找過去,那處早已換了人住。

活生生的人不見了,父子倆跑去報官,他們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女夫子長成什麼樣,倒是周大人那裡又接到了幾起案子。

最後確定,應該是有外地的人牙子來騙走了這些姑娘。

至於人去了哪兒,需要慢慢找。

家裡冇有了陶桃花,父子倆過日子都是湊合,陶父很快搬了出去。

不搬不行,還債的日子到了,父子倆拿不出銀子,人家要把宅子收走。

陶父去了城裡包吃包住,陶振平後來也找了一個包吃包住的活計,從那之後,他很少回平安鎮。總感覺他一出現,所有人都在笑話他。

楚雲梨又繡了三年,成了京城之中有名的大家,她帶著寶哥搬去了城裡住,之後輾轉於各個大戶人家,教導那些貴女繡花的技藝。

因為宮裡的貴人都喜歡她的手藝,即便她隻是個繡娘,所有的貴女無論心裡怎麼想她,麵上都對她畢恭畢敬,是真的拿她當傳授技藝的夫子來敬重。

楚雲梨一年會回幾趟平安鎮,一開始有人說她的閒話,後來看她衣食住行上越來越貴重,那馬車就和城裡的貴夫人一樣,就連官員家眷都對她客客氣氣,平安鎮上的眾人就再不敢亂說了,甚至看見她也不敢如以前那邊隨意打招呼,偶爾提及她,都是滿口羨慕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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