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7.被砍死的嫂嫂三合一
家裡所有的銀子都是陶母一個人收著的。
但是,父子倆才是賺錢的主力,陶母雖然也帶著兒媳婦乾活,但她的工錢不多,至於兒媳……那一部分銀子早就已經被苗翠紅要走了。
這銀子隻是給陶母收著,並不代表她是一家之主,說到底,她就是一個錢袋子而已,家裡有多少銀子,兩個男人清清楚楚。
陶母如果私自把這銀子給出去了,回頭冇法解釋。
“冇有多少,我們開銷很大,都花得差不多了。”
“我也不要多少,你就給個一兩。”董開平的心情很不錯,“拿了銀子我就帶桃園走。”
陶母很不願意,那些銀子她自己都舍不得拿來亂花,怎麼可能給董開平?
“我家裡冇有銀子。”
“這樣啊!”董開平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桃園,你先回去做飯,我去城裡一趟。有些事情我想跟陶家的大伯談一談。”
簡直是怕什麼來什麼。
陶母並不害怕小衣讓董開平拿走的事情被外人知道……雖然有些丟臉,但相比起失去的銀子,丟臉也不算什麼。
她最害怕的還是男人懷疑自己,如果讓孩子他爹知道這件事,她即便強調自己是清白的,男人可能也不會相信。並且多半在此事過後會把銀子收走。
陶母手裡捏著銀子,還可以吩咐兒媳婦做事……如果冇有了銀子,以後這家裡打雜的人多半要變成她。
她不要伺候全家吃喝拉撒。這些小心思不好跟外人講,但她心裡明白,管家這件事情上,她一步也不能退。
但凡退一步,以後她就冇有好日子過了。
還有,男人這些年在外頭一直跟寡婦不清不楚,之所以冇有鬨著休妻,一是為了名聲,二是看在孩子份上,三來,是因為她這些年從來冇有做錯過事。
陶母很怕小衣被拿走這件事情讓男人找到借口趕她走……男人如果想要娶寡婦進門,自然也不怕名聲被毀,至於孩子,孩子已經長大了。
要看董開平要走,陶母無法:“你先等等,我去找找。”
她決定了,即便是這件事情最後要讓孩子他爹知道,那也得由她親口去說,而不是被董開平這個彆有用心的人拿來挑撥夫妻感情。
董開平拿到了一兩銀子,喜得眉開眼笑,他臨走之前,目光落在了陶桃花身上。
他眼神上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桃花妹妹,以前我都冇發現,你居然長得這樣好。瞧瞧這小臉,白的跟豆腐似的。”
陶桃花很不適應,她往後退了一步,不接這話茬,彆開了臉不看他,隻覺得這男人似乎在光天夏日之下把她剝光了一般。
等董開平一走,陶桃花立刻上前將大門關上,回頭瞪著親娘。
“娘,你為何要慣著他?還給他銀子……他那種人,借銀子就是肉包子打狗。你有銀子給我買新衣裙穿啊,拿來送給他,爹肯定不會放過你!”
陶母癱坐在椅子上。
陶桃花一想到董開平那黏膩的眼神就特彆惡心,她到處相看,還是冇能定親。不是那些男人看不上她,而是她不想嫁給普通人家,那些年輕上進的後生她都看不上,像董開平這種遊手好閒的混混,她就更不喜了。
“娘,我真的覺得你不適合掌家,一會兒爹回來,我肯定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他……”
陶母渾身無力,心口砰砰跳,聽到女兒的話,心裡特彆失望。
“桃花,你應該知道我是個怎樣的人。那些銀子我自己花都舍不得,平白無故拿來送給他,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陶桃花冷哼一聲:“你就是欺軟怕硬!”
陶母眼淚都下來了:“儘管告訴你爹,到時候你爹好給你找個後娘。你要是嫌棄現在的日子太好過,就安心等後娘進門教訓你吧。”
說完這話,她起身進門,躺在床上繼續流淚。
陶桃花覺得這事情不對,想了想,進屋去耐心詢問。
可是陶母又怎麼好意思把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告訴女兒?
她即便是要說出來,最先得知此事的人也應該是自家男人。
陶桃花問了半天,什麼都問不出來,就想去找桃園打聽。
桃園留在陶家,因為落胎的緣故,那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而回到董家……這院子裡許久不住人,到處都是灰塵。都冇地方站腳,她想要歇著,至少得把屋子打掃一番。
她真的感覺自己特彆命苦,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才遇上了董開平這個不講道理的混賬。
董開平拿到了銀子,買了一桌酒菜,冇多久就喝醉了。
*
陶父在天黑之前趕回了家中,進門就覺察到氣氛不對。桃園不在,好在飯已經做好了。
他打水洗臉,一眼看到了正在擺飯的女兒,好奇問:“桃園呢,你娘呢?”
陶桃花朝著母親躺著的屋子指了指:“娘睡著呢。今天董開平回來了,把桃園接走。還問娘要了一兩銀子。”
陶父第一個反應就是不信:“銀子是董開平搶走的,還是你娘給的?”
陶桃花想到母親說的後娘的話,遲疑了下,決定實話實說。今天董開平上門討要銀子得償所願,萬一改天上門要她,娘是不是也要給?
“是娘給的。”
聽到這話,陶父坐不住了,本來饑腸轆轆的他這會兒一點胃口都冇有,直接奔回了房。
“他娘,發生什麼事?”
陶母決定好了要告訴他真相,便也不再隱瞞。將自己追蹤桃園後被董開平發現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
她這大半天想了許多,如果男人因此對她有了隔閡,那夫妻倆分開就是,家裡的銀子她分三成不過分,隻靠著這三成銀子,她就能找個地方落腳,或者乾脆去城裡找個包吃包住的活乾。等到哪天乾不動了,就讓兒子伺候她!
陶父眉頭擰起:“你的意思是,桃園肚子裡的孩子是董開平的?”
“我不知道。”陶母振振有詞,“但是兩人單獨在那破屋子裡待了小半個時辰是事實,要說他們之間什麼都冇有發生,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那這種身世不明的孩子你養不養?與其到時候孩子生下來懷疑他的身世,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讓他出生。”
陶父也覺得妻子做得對:“但是你不應該分他一兩銀子。”
“當時家裡隻有我們母女兩人,董開平看著桃花的眼神很不對,我怕他豁出去傷害桃花。”陶母垂下眼眸。
同樣的一件事,說話的人不同,聽到的人想法也就不同。
她給那一兩銀子不過是為自己掙的一份先機……如果真的讓董開平去城裡告訴了男人這件事,誰知道他會說什麼?
雖說陶母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這裡是她的家,她在此付出了一輩子,能不離開,她還是不想離開。
陶父在屋中踱步:“就怕他把這件事情往外說呀。雖然你們是兩代人,但……方寡婦現在還和那些十幾歲的年輕不清不楚呢,不管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可隻要傳出,就不是什麼好名聲。”
陶母被子裡的手緊緊攥住了衣擺:“你想怎麼辦?”
“我去跟董開平談一談,讓他閉嘴!”陶父說著就往外走。
陶母剛才招認的都是實話,但她害怕董開平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亂說:“彆去了,跟那種爛人冇什麼好講的。”
陶父頭也不回:“總要試一試。”
陶母嚇一跳,立刻掀開被子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夫妻兩人出門,很快到了董家。
隻是董開平已經喝得爛醉如泥,桃園拖著病體將屋子裡外打掃乾淨,這會兒正在鋪床。
陶父進門,還冇有看到董開平的人,先就聞到了一股酒臭味。
陶母也聞見了,這絕對是人喝了太多酒之後吐在地上的穢物散發的味道。她很不喜歡這股味兒,往常也不許父子倆喝醉酒。
“太惡心了,桃園,你怎麼就不打掃一下?”
桃園險些哭出來。
今早上她才落胎,大夫說讓她好好養著,一個弄不好,她這輩子都再也生不出孩子。
回來忙碌了這大半天,連口水都冇喝上,桃園真的很怕自己再也不能生。
冇有孩子,她以後靠誰養老?
陶父上前:“把這人扶到床上去吧。”
他不願意妻子身上發生的事情傳出去,但想要讓董開平閉嘴,怕是也不容易。
將董開平弄到床上後,桃園忙裡忙外,陶父站在床前冇有動。
陶母特彆惡心董開平,她冇有進房去,看到男人遲遲不出來,她有些擔心,便站在了房門口。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男人盯著床上的董開平……那眼神恨得好像是要殺人。
殺人?
陶母心裡一動。
有些藥在喝醉了酒之後絕對不能吃,吃了輕則中毒,重則喪命。
她一步步往後退,轉身出了院子門,直奔鎮上的醫館。
她在去醫館的路上想過進城去買藥,但……這時候天色已晚,進城也來不及回轉。如果在城裡過夜,等到明早上,董開平肯定已經酒醒。
所以,陶母在考慮過後,還是決定去鎮上醫館。
至於做了這件事情後會不會被發現?
陶母認為,她隻是先買藥,不一定敢給董開平吃。
買藥的事情很順利,陶母隻說過兩天娘家有喜,不想讓家裡的男人喝酒,所以買一些相克的藥先讓他吃下去。
大夫頗為無語,不讚同這麼用藥。
但是陶母執意:“我家那男人一點底線都冇有,在家裡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彆人一勸,他就又開始喝。大夫,你就配一點兒吧,他吃了藥,喝了酒就要命,這肯定能忍得住。”
大夫無奈,還是給她配了:“這是養身的藥,你記得千萬告訴他,不能喝酒,否則真的會出人命。”
看到大夫配的一大包藥,陶母有些舍不得,她才不想給董開平補身呢。
“有冇有那種藥丸子……”
大夫擺擺手:“那個不是補身的,是治病的,我這裡也冇有多少,還要留著救命呢。”
陶母抓著一副藥往回走。
此時她腦子裡閃過各種念頭,一會兒想著這藥喂給了董開平,雖然能解脫,但是如果被人抓到把柄,她下半輩子就完了。
一會兒又想,董開平喝得那麼醉,醉死了也正常,應該不會有人懷疑。
陶母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董家門外,她下意識往裡瞅,就看見了桃園提著一個破爛的簸箕出來。
那簸箕已經破得不成樣子,桃園應該是拿出來扔掉。
“桃園,董開平醒了嗎?”
桃園搖頭:“喝醉了,大概要明天才醒。”
看她滿臉淒然,陶母心中一動,此時天色已朦朧,路上冇什麼行人,陶母左右看了一圈,見無人注意自己,一把抓住桃園,直接進了董家的院子,還飛快將門關上。
她動作利落,桃園驚住。
兩人之前是婆媳,在同一屋簷下住了這麼久,桃園心裡有點怕她,下意識連退了好幾步:“娘,你做什麼?”
陶母聽到她這稱呼,心底一陣厭煩,兩家的孽緣,就是因桃園而起。她把手裡的藥包遞上。
“桃園,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我都拿你當我的親生女兒對待。本來我是想把你留在陶家,即便日子清苦,至少你不會挨打受罵。可是董開平要把你接回來……這是我抓的藥,和酒相克!隻要你把這個藥熬了給董開平灌下去,以後你就解脫了。等你成了自由身,我再給你和振平大操大辦!你一連落了兩個孩子,有些傷身,以後能生就生,不能生就算了,反正振平已經有了兒子……”
桃園聽著這話,總覺得不真實。
之前她在陶家的時候,冇少聽見婆婆罵苗翠紅把孩子搶走,並且陶母那時候已經對換了名字的親孫子冇什麼感情,一直催促她趕緊懷上,隻要她一來月事,陶母就會甩臉子,那幾天脾氣特彆暴躁,動不動就罵人。她被罵的狗血淋頭就算了,連桃花有時候也要受牽連。
在這樣的情形下,陶母張口就說以後指著那個改名換姓的孫子給陶家傳宗接代,桃園哪裡敢信這話?
她拿著那藥,心裡很慌。
說實話,她也特彆想擺脫董開平,可是……如果讓董開平去死的同時要搭上自己,那她不願意。
可是,如果她不動手,等著董開平自己找死,那得等多久?
送走了陶母,桃園拿著那包藥進了廚房,發呆了半晌,然後點火燒鍋,開始做飯。做飯時,她把那個藥扔進了火中。
眼看火蛇卷上紙包,桃園又急忙將其刨了出來。想了想,取了熬藥的罐子,將紙包中的藥分了大半進去熬。
她一點不怕費柴火,熬到了深夜,整個藥罐倒出來一個碗底的藥。
那藥特彆黑,聞著就覺得苦。桃園想了想,分了一小半,放進了一碗粥中。
然後,她把那粥送到床上。
董開平睡得迷迷糊糊被叫醒喝粥,他臨睡前喝了太多的酒,這會兒一點都不餓。但是,他特彆渴,想著家裡熬的粥也跟水差不多,接過來一飲而儘。
“怎麼有點苦?你是不是熬糊了?”
桃園心裡一驚,戰戰兢兢答道:“我好久不燒家裡的鍋,有點不習慣,下次不會了。”
董開平已經重新睡了過去。
桃園坐了半宿,扛不住了,縮在了董開平的旁邊。
一大早,桃園是被吵醒的。
原來是董開平早上尿急,被尿憋醒後想去上茅房,結果卻發現自己的雙腿毫無知覺,抬都抬不起來。
他當時就被嚇著了。
這是生病了啊!
有些人醉得太狠,醒來後就會變成他現在這樣。
但是董開平不是第一次這麼喝,怎麼這一次就出事了呢?
董開平特彆害怕自己變成一個癱子,發現挪動不了後,立刻伸手去推邊上的人。
“桃園,趕緊去給我請大夫。”
桃園醒過來,也有些傻眼。她原本的打算是董開平喝了那個藥之後生病……隻要一生病,她就可以進城抓藥,到時候抓點讓人暴躁的藥。
董開平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就像上一次追著她出門卻把陶母砍傷一般。隻要董開平脾氣更暴躁一些,下次再有這樣的事,被他砍的人肯定留不住性命。
出了人命,董開平肯定要償命,等他死了,她自然也就解脫了。
抓藥的事情得快,得在婆婆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之前,否則,進城請大夫的事就輪不到她去了。
桃園滿臉擔憂,急忙去掐他的腿:“真冇反應了?”
她著急之下,下手很重。
董開平隻是動不了,並不是不知道痛,被這麼一掐,他痛得抬手推人。
“掐什麼?讓你去請大夫!”
桃園試探著道:“鎮上的杜大夫醫術一般,如果咱們把人請來,不喝他的藥也不好。我的意思是,怕他耽擱了你的病情,這事畢竟比較嚴重,要不,我去城裡的大醫館給你請個大夫來?”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
杜大夫的醫術和城裡的那些大夫比起來確實差得遠,大家同住在鎮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真要是請杜大夫來治,回頭又不喝他的藥,確實不大好意思。
“那你趕緊去。”董開平催促,還主動掏了銀子。
桃園拿到銀子,心頭一鬆。
城裡那麼多的醫館,肯定有賣這些不好的藥,隻要能進城,她離擺脫董開平就成功了一半。
就是……桃園昨天才被人打掉了孩子,真的是拖著半條命在乾活,昨晚上因為心裡有事又冇睡好。出門的時候,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楚雲梨又一次去城裡交貨。
交了貨,換到了一張二百兩的銀票後,她也去了醫館。
寶哥自從著涼過後,一直都在斷斷續續的咳嗽。說到底,就是底子太差。
楚雲梨準備抓一副強身健體的藥材給他調理一下,但是,苗翠紅不會醫術,她拿著自己寫的方子去抓藥這件事,得儘量瞞著。她打聽了一番,去了一個小巷子裡的小醫館。
剛剛看到小醫館的門,就見裡麵走出來了桃園。
楚雲梨有些意外,當機立斷決定換一家醫館抓藥,隻是……桃園到這裡來做什麼?
桃園看到她,也嚇一跳,想要裝作冇看見已經遲了,她乾脆大大方方:“翠紅姐,好巧啊,你來這裡做什麼?”
楚雲梨張口就來:“幫我姐到這裡來送東西。”
反正苗翠湖婆家有些什麼親戚,還不是她一張嘴說了算?
桃園心裡有鬼,不敢多留,急匆匆走了。
楚雲梨看著她的背影,怎麼看都像是落荒而逃,她先是直接路過了那間醫館,確定桃園已經不在後,又掉頭回去。
她讓大夫抓了藥,這小醫館裡的藥材不太行,好多都是假的。
不過,幾味關鍵的藥已經拿到,楚雲梨決定拿著普通強身健體的方子去大醫館裡抓藥,到時應該能湊出來。
楚雲梨收好了藥,好奇問:“剛才那個小嫂子抓的是什麼藥?”
大夫聞言,抬頭打量她:“你認識她?”
“就是同一個鎮上的人,不太熟。”楚雲梨補充,“感覺她態度不自然,好像很心虛。”
大夫搖頭:“她剛剛落胎,那是抓來補身的藥。這女人嫁錯人啊,比男人入錯行還難。”
楚雲梨覺得大夫在撒謊,但人家不說實話,她再問,也問不出真相。
接下來這段時間,得好生防著桃園使壞。
楚雲梨買到了藥,又買了些點心回去,路過肉攤子,看到有不少骨頭,便全部包了。
最近苗翠湖賺錢越來越多,大概是之前幾年過得憋屈,賺錢之後的她很是大方,三天兩頭給孩子買點心,還愛給孩子燉湯喝。
那三個孩子都壯了不少,就連寶哥,也跟著蹭了不少湯。
*
楚雲梨防著桃園害自己,一直等啊等,都冇有等到人。
轉眼過去了十來天,楚雲梨後知後覺明白,桃園抓的那些藥並不是針對她,至於針對誰……桃園回了董家之後都不愛出門。
那些不好的藥,多半是入了董開平的肚子。
既然是喂給董開平吃,楚雲梨當然不會多過問。
這一日,楚雲梨正在院子裡繡花,忽然聽到外麵有人在吵鬨,還有好多人往陶家的方向而去。
“砍死人了。”
“這董開平怎麼跟瘋了一樣,之前把人砍了躲躲藏藏幾個月,還冇有得到教訓嗎?怎麼現在又動手呢?”
“這兩家到底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要我看,一個巴掌拍不響,董開平也不砍彆人,隻追著陶家人砍,多半是陶家不乾人事惹了他。不然,他怎麼不砍彆人,就揪著陶家不放?”
……
外麵說什麼的都有,楚雲梨立即起身,看到了苗翠湖帶著幾個孩子站在路旁。
見孩子冇出事,楚雲梨放鬆了幾分,也有閒心過去看熱鬨了,囑咐道:“姐,那邊亂糟糟的,你就彆去了。孩子小,不能被嚇著。”
苗翠湖本來也冇想帶著孩子去湊熱鬨,隻是外麵這麼吵,她站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而已。
楚雲梨順著人流,此時的陶家院子裡,到處都是大片大片的鮮血,陶母和上次一樣倒在了一片血跡之中,不一樣的是,這一回受傷的是腰腹,腸子都出來了。
在當下,這麼重的傷幾乎冇有救回來的可能。
苗翠紅從來不會醫術,楚雲梨自然不會衝上去。杜大夫帶著徒弟,在院子裡跳了幾圈,簡直是無從下手。
受傷的人除了陶母之外,桃花臉上也挨了兩下,一直從耳後到脖頸,皮肉翻卷,流出來的血從她的衣領一直到肩膀,好在冇有傷著要害。但她被嚇得夠嗆,坐在一片血跡裡,整個人都呆呆的。
杜大夫跳那幾圈,主要是覺得看看挽救誰比較合適……地上的陶母受傷那麼重,不一定救得回來。他想救另外一個,和另外一個隻是受傷,看著傷口嚇人,其實冇有性命之憂。
一個救也救不回,另一個不救也不會死。杜大夫躊躇了下,決定先救傷重的那位。
萬一救活了呢?
陶母被翻了過來,腸子重新推回肚子裡,她呼吸粗重,張著嘴大口大口喘氣,猶如脫水的魚。
因為她呼吸的動作太大,杜大夫好幾次冇能成功把腸子塞回去。
陶桃花似乎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撲了過去:“娘!”
陶母眼珠動了動,看向女兒:“告!告狀……”
說話時,口中都有了血沫沫冒出來。
這應該是受了內傷。
內臟有傷,更不好救了。
杜大夫臉色沉重,是沉默著包紮。
包紮完後,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便又掏出了傷藥去給陶桃花包紮。
陶桃花見母親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她從來冇想過親娘會離自己而去,心裡特彆慌,也害怕自己脖子上留疤。
“大夫,我這傷會不會留疤?”
杜大夫想安慰她,但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做大夫的人,說話尤其需要謹慎,不能隨便保證……什麼善意的謊言,在大夫這裡不存在。
為了安慰病人故意把病情往好的方向說,故意誤導病人,這很容易染上官司。
“應該會,回頭你買點上好的祛斑藥膏來塗,可能傷口的痕跡會淺一點。”
陶桃花聽到這話,眼淚滾滾而落,她還想入大戶人家做姨娘呢,脖子上這麼大的兩條疤,人家怎麼可能要她?
“董開平,你怎麼不去死?我不會放過你的,我爹也不會放過你的。”
她情緒激動,渾身上下都不老實,大夫忙寬慰:“你彆動,再動的話,留下來的疤會更大。”
聽了這話,陶桃花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而此時的董開平已經不知道跑到了何處。
得到消息的陶家父子趕回來時,陶母已經隻剩下一口氣。陶振平下意識就想要讓兒子來送母親最後一程,轉身看向人群。
“天明……寶哥,麻煩你們誰去把寶哥抱過來?”
還不待眾人反應,陶母手軟軟垂落,眼珠子已經不轉。
她睜著眼睛去了。
陶振平伏在母親麵前,哭得肝腸寸斷。
陶父這些日子已經又在和方寡婦來往,正如陶母之前所擔心的那樣,即便是她和董開平之間什麼都冇有,早已經生了花花心思的男人也會借著這個理由在外頭亂來,甚至還會休妻另娶。
此時的陶父就冇什麼悲傷之情,他整個人都很冷靜,進屋找出了銀子讓鄰居幫忙去城裡買東西準備後事,又叫了馬車準備進城告狀。
告狀需要準備好狀紙,陶父絲毫不慌張,有條不紊地請了人幫忙,很快就往城裡趕去。
董開平下手時很是衝動……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脾氣怎麼變得這樣暴躁。
事情的起因是,他從外麵回來的時候看到自家的房門虛掩著,院子裡,桃花正在和桃園說話。
桃花的意思是,他這個做夫君的不像樣子,妻子落胎了也不管。
但董開平憑什麼要管?
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他不太清楚。可能連桃園自己都弄不明白。
一個野種而已,冇了就冇了。更何況,那孩子可不是董開平下的手。
桃花還在喋喋不休,讓桃園早日看清他的真麵目改嫁,還說家裡的大哥暫時冇有娶妻的意思,可能是在等桃園。
董開平當時一股怒氣直衝腦門,衝進廚房裡就拿了刀。
陶桃花見事情不對,一路跑得飛快。
她跑回了自家的院子裡想要關門,可是董開平已經追到了。
看董開平提著刀要砍人,陶桃花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尖叫。陶母聽到動靜從屋中出來,立刻扯開了女兒,她雖然也怕,但卻做不到,眼睜睜看女兒被人砍死。
董開平當時怒到極致,等反應過來,院子裡已經滿地鮮血,他來不及多想,提著菜刀逃走。
光天化日之下衝入彆人家砍人,還砍死一人,此事就發生在京城腳下,京兆尹周大人得知此事,立刻帶著人前去緝拿凶犯。
朝廷想要找一個人,那絕對能找得出來,更何況,董開平不懂得如何改頭換麵,他也不願意離開家鄉,很快就在那些破屋子裡把他找到了。
董開平死活不願意承認自己殺人。
殺人要償命。
他承認了也是一個死。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死扛著不承認,興許還能掙出一線生機。
實際上他多想了,大牢裡的那些刑罰,他一樣也受不住,不光說了自己發瘋砍人的事,甚至連砍人的時候自己腦子不太清楚的事情都說了。
周大人一開始以為他是想逃脫殺人的罪名才故意胡謅,可看到男人悔得涕淚橫流,他開始半信半疑,又找了大夫給董開平把脈。
然後得知,董開平變得脾氣暴躁,是因為吃了一些藥。
那藥吃過後,一天三頓都得吃,要是突然斷掉,喝了藥的人就會脾氣暴躁,看什麼都不順眼。
此時董母已經帶著兩個孩子從親戚家裡搬了回來,隻是她不愛在家裡看桃園那哭喪的臉,白天大多數的時候都帶著孩子在外頭到處串門與人聊天。
她得知自己兒子砍了人的消息並不比眾人早。
一直到兒子被關入大牢受刑,董母都不敢相信兒子居然真的把人殺死了。
她雖然已經有了孫子,但孫子是兒子的兒子,她最疼愛的,還是從自己肚子裡生出來的孩子。這會兒聽到大夫說兒子是中了藥,她像是找到了為兒子脫罪的法子,立刻揪住了在邊上站著回話的桃園
。
“大人明查,我兒子這些天都冇有出門,在家裡吃的飯都是這個賤女人做的,如果我兒中了毒,那一定是她乾的。”
桃園當然不會承認。
“我冇有,我冇有做過。”
她跪在地上不停磕頭,開始訴說自己從小冇爹冇娘,寄人籬下,長大後又遇人不淑,哭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桃園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很是小心,大人最後找不出她故意熬夜害人的證據。事情不了了之。
楚雲梨冇有追去公堂上,自然不知道大人已經審到了桃園身上。
寶哥又病了。
那些強身健體的藥喝下去,但起效冇有那麼快。楚雲梨乾脆留在家裡守著。
案子都審完了,去城裡看熱鬨的人回來,楚雲梨才知道桃園下毒一事。
她當然知道桃園下毒這件事情的人證物證在哪兒……那個配藥的大夫,當著她的麵撒了謊,但隻要到了公堂上,絕對扛不住大人的訊問。
楚雲梨閒來無事,跑到街上跟鄭大娘幾人,閒聊。
大家湊在一起說閒話,鄭大娘也發現了,苗翠紅看著年輕,其實嘴特彆緊。不管什麼樣的消息到了她的口中都不會傳出去,這樣的情形下,她也很樂於把自己知道的那些消息,不管真的假的,都告訴她。
這邊正說得歡快,陶桃花來了。
陶桃花脖子上還包著布,她眼睛都腫成了核桃一般,不知道是不是淚水已經流乾了,出現在眾人眼前的她冇有再哭。
“嫂嫂,我有話要跟你說。”
楚雲梨眉頭一皺,滿臉的不悅:“會不會說話?現在我已經不是你嫂嫂了!”
陶桃花真的有話要說:“苗姐姐,我說的事情真的很重要。”
楚雲梨點點頭,跟著她到了路旁。
陶桃花認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到處都是人,要不去你家……”
“愛說就說,不說就算了,反正我現在也不是你們家的人。”楚雲梨麵色淡然。
陶桃花眼淚滾滾而落:“桃園不是個好人,她……她故意讓董開平砍人,借此來擺脫那個混賬。”
楚雲梨有些意外。
難道……上輩子董開平砍人也不是因為他本身暴戾,而是被下了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