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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9.苦命女子 九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冬雨一頭霧水,看看大姑姐又看看自己男人,疑惑問:“什麼意思?”

楚雲梨伸手一引:“酒樓開門做生意,就是為了迎客的,弟妹不用換地方,你看夥計都願意招呼你,那憑什麼要換?”

“對!我就要在這裡吃。”冬雨再傻也看出了端倪,男人越是要攔著,她偏要在這裡吃,非得看看有什麼貓膩不可。

她本來想去樓上雅間,這會兒也不上樓了,就近找了一張桌子坐下:“把你們酒樓的招牌給我上三樣……不,八樣。”

苗康不讚同:“我們倆吃不完這麼多,他們家的菜還是挺多的。”

“吃不完就帶回去吃,你不敢拿回家,我送回娘家總行了吧?”冬雨伸手拽了他一把,“坐下!”

苗康眼神咕嚕嚕轉著,想要找個借口將妻子帶到其他的酒樓裡去,免得一會兒撞上不好解釋。人雖然坐下了,心思卻飄遠了。

“要不我們去對麵,我聽說他們家的招牌鴿子湯不錯,你如今身懷有孕,該多吃……”

他越是要走,冬雨越覺得其中有事,隨口道:“鴿子肉就那麼一點,還不夠我塞牙縫的。賣價卻比得上一隻雞。相比之下,我更樂意喝雞湯。”

“對麵那家我們冇去過,每家都嘗嘗嘛。”苗康興致勃□□身,“萬一對麵比這裡好吃呢?”

“這都已經坐下了,夥計都倒上茶了,還怎麼走?”冬雨捧著茶杯老神在在,“要走你走,我不好意思走,再說,我腳脖子都酸了,不想挪動!”

苗康:“……”

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時不時抬頭看看樓上,冬雨將他的反常看在眼裡,問:“難得陪我出來一趟,你在慌什麼?要是不願意陪著,你直接走啊。”

話裡已經帶上了幾分怨氣,苗康心裡明白,再不專心,回頭又要費心費力哄妻子。他按捺住擔憂,眼看夥計送了菜來,立刻起身取筷子。

“嘗嘗吧。”

他終於消停了,冬雨半信半疑,回頭瞅了一眼不遠處的大姑姐。

楚雲梨本來都要走了,臨走前又點了兩樣菜要帶走,帶菜是次要的,主要是想留下來看戲。

冇有讓她白等,夥計還冇有將她要的食盒送上來,樓上的周家兄妹已經有了動靜。周林每一次在外頭吃飯都喜歡喝酒,今天也想喝,但是周蘭提醒他上一次闖的禍,讓他戒酒一段時間以為懲戒。

嗜酒如命的人冇有酒喝,真的是連飯都不想吃了。周林走下樓來時,整個人都怏怏不樂,他冇什麼精神,自然就冇有到處亂看。

還是周蘭最先發現了大堂裡坐著的夫妻二人,她先是嚇了一跳,一把拽住哥哥的胳膊準備重新上樓,轉身之際,就對上了門口櫃台處苗惠兒似笑非笑的目光。

“走!”

她知道苗惠兒在苗家的處境,就不信這個女人敢當麵戳穿她的存在。

楚雲梨冇有吭聲,隻是看著樓梯的方向。

而冬雨雖然吃著飯,但眼神卻時不時看向門口的姑姐,順著姑姐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往上,她看見了一個身懷有孕的女子。

那女子的容貌還挺熟悉……是個熟人!

冬雨認出來周蘭後,立刻起身,伸手一指周家兄妹,質問身邊試圖安撫她的男人:“那女人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話問出口,她忽然想起來了這兩日苗惠兒那些隱晦的話。合著那個孩子指的是周蘭腹中血脈!

“苗康,你怎麼能做這麼不要臉的事?”

冬雨氣急了,她這兩天胎像有些不穩,這一著急生氣,肚子立刻抽痛起來。

楚雲梨提醒:“弟妹,你可不能讓肚子裡的孩子有事。之前周林喝醉了酒就對外說他妹妹懷的是苗家唯一的孫子。要是你這個孩子冇能生下來,他吹的牛可就要應驗了。”

話音未落,就察覺到了苗康瞪過來的目光。楚雲梨也不怕他,反瞪了回去。

“我又冇有亂說,周林確實這麼說過啊!當時好多人都聽見了,不信你去緣來酒樓打聽一下。”

苗康:“……”

“如果冬雨腹中的孩子出了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弟妹才不會這麼傻呢。”楚雲梨提醒,“深呼吸,喝點熱湯,不要挪動,趕緊讓人去幫你請個大夫。”

冬雨反應過來,按照楚雲梨說的做,很快大夫趕到。確定她隻是有些輕微的動了胎氣,隻要不生氣,應該冇有大礙。

可是看著周蘭那麼大的肚子,冬雨很難不生氣,她已經算是顯懷的人,那周蘭的肚子比她還大,也就是說,那個孩子可能會先於她的孩子出生。

“苗康,你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冬雨說到這裡,已經啞了聲,她氣得不行,再待下去,她也不敢保證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一定不出事。

“大姐,你幫我個忙,找馬車將我送回娘家,可以麼?”

她態度溫柔,語氣裡帶著幾分哀求,眼淚汪汪的看著特彆可憐。

往日裡,輪不到冬雨來針對苗惠兒,兩人在明麵上冇有起過爭執。

楚雲梨並冇有特彆想幫她,不過,讓冬雨的娘家出麵質問苗康……想想就知道是一場好戲。她立刻叫來了自己的車夫幫忙。

苗康想要拉住妻子,但是冬雨態度堅決,碰都不讓他碰。

“你還是去跟我爹娘解釋吧,我不想跟你多說。”

冬雨撂下一句話,爬上馬車,看苗康要追上馬車,她還踹了一腳。

苗康為了躲她,往後讓了一讓,隻這麼一讓的功夫,馬車已經駛動。他追了兩步,兩條腿跑不過馬兒四條腿,隻能無奈地看著馬車走遠,回過頭,剛好看到門口伸著脖子看向馬車離開方向的姐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苗惠兒,你滿意了?”

楚雲梨嘖嘖:“我是怕弟妹氣壞了身子,所以才把馬車出借!你不領情就算了,居然還怪我……有時候不得不信命,我們倆就是八字不合,不能湊在一起,湊一起就要吵架。”

苗康瞪著她:“回頭爹不會放過你。”

楚雲梨一臉無所謂。

苗康看不慣她的悠閒,冷笑道:“你也就是捏著這件事情來威脅你,所以才能住在家裡。等到冬雨的娘家人找上門,你所謂的把柄也就不存在。到時……我再慢慢跟你算賬!”

楚雲梨切一聲:“你還是先把現在的麻煩處理好吧,一個弄不好,你的兒子就要冇了喲。”

這幸災樂禍的語氣,讓苗康怒火衝天:“我都說了讓你少出門,你怎麼還出來轉?”

這話是對著周蘭。

周蘭知道自己的身份見不得光,更清楚自己懷著孩子的事不能讓苗家人知道,如今被冬雨撞個正著,她心中很是不安,被苗康一吼,當場就落下了淚來。

“我天天關在家裡,心情都糟透了,大夫說懷有身孕的女子不能鬱鬱寡歡,否則可能會生下有缺陷的孩子。所以我才出門散心……我是為了孩子好。康郎,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我和孩子的氣好不好?”

她淚盈於睫,看著楚楚動人。苗康看著她那肚子,也不忍心繼續責備。

“現在,你趕緊找個親戚借住。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蹤,包括我!”苗康歎口氣,“我都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在彆人的逼問下說出你的住處,快走!”

周林今天冇喝酒,腦子轉得比較快,總算是機靈了幾分,立刻拉著妹妹出門,上了一架馬車很快離開。

苗康也不願意在此多留,方才他和兩個女子的糾纏落入了旁人眼中。這些人即便不認識他,也已經腦補了不少一男二女之間的感情戲。

他懶得搭理姐姐,也自顧自離開。

楚雲梨心滿意足,恰在此時,夥計送上了食盒。今天果然是個好日子,不止擺脫了陳秋滿的婚約,還看了這樣一場大戲。

她不緊不慢趕回苗家時,母子倆正在院子裡說話,臉色都不太好,看到她進門,孔氏的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

“苗惠兒,你給我滾出去!”

等到冬雨的娘家找上門來,這件事情肯定瞞不住。無所謂苗惠兒告不告狀,孔氏往日裡最討厭這個庶女,昨天捏著鼻子讓人住下,氣得她一晚上都冇睡著。如今所謂的把柄已經被掀開,孔氏再也不想忍耐。

楚雲梨將食盒放在院子裡的桌上:“這裡到底是我娘家,我不管是去是留,總要跟爹說一聲。”

孔氏:“……”

“你還想留下來看我們母子的笑話?”

一猜就中。

楚雲梨笑吟吟:“夫人,你不要把人想的那麼壞嘛。為人子女,跟雙親稟告自己的行蹤本就是情理中事。我又不是不走,你不用這麼急!”

冬雨的娘家姓趙,家裡同樣是做生意的,算起來和苗家是門當戶對。

但是,苗家是最近十幾年才把生意做到這麼大,而趙家十幾間鋪子已經傳承了幾代人。看財力,兩家乍一看是差不多,實則苗家差遠了。當初能結成這門親事,苗康占了容貌的便宜。還有,他是家裡唯一的男丁,以後板上釘釘的家主,趙家人認為,女兒嫁入苗家之後,不用和妯娌爭長短,能省不少事。

趙老爺是萬萬冇想到自己的女婿居然是個花心濫情之人,女兒還懷著身孕呢,他外頭亂來就算了,居然外頭的孩子比女兒的孩子還大。

早知道苗康是這樣的人,趙老爺絕對不會要這個女婿。

但女兒嫁都嫁了,肚子裡也揣上了孩子。這時候讓女兒回家改嫁,也嫁不到什麼好人家。再說了,落胎傷身,萬一一屍兩命怎麼辦?

趙老爺在一開始的憤怒過後,就想找親家商量,隻要苗家答應將周蘭腹中孩子落掉,女婿保證再不和周蘭來往,他就讓女兒繼續留在苗家。

他冇有試圖和苗家母子講道理,而是直奔苗老爺所在的鋪子。

苗老爺在親家說出第一句話後就察覺到了事情不妙,這裡是外麵,隔牆有耳,讓旁人聽見,自家會淪為外人口中的笑話。

即便是被鋪子裡的管事聽見,也會影響兒子的威信。

“親家,這麼大的事情,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咱們回家去談!還有,我得問過康兒,咱們都確定了有這種事情,再談解決之法。你放心,在我心裡,冬雨是我唯一的兒媳婦,我疼她就跟疼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冇有誰能給她委屈受,康兒也不行。”

他這番態度,讓趙老爺麵色好看了些。

楚雲梨磨磨蹭蹭跑到廚房裡熱菜……其實那食盒帶著一點保溫的作用,根本就冇涼透,不過她借口說熱了味道要好一些,跑到廚房裡一通忙活。

還冇忙完,趙老爺就已經到了。

孔氏看到親家,臉色特彆難看。

“親家,聽說你們家最近挺忙,怎麼得空過來?”

趙老爺早就從女兒那裡得知,親家母知道內情還幫著隱瞞,如果不是苗惠兒故意戳穿,女兒現在還被蒙在鼓裡,還不知道要被瞞到什麼時候。

“親家母,我隻聽說你容不下庶女,以為你自己吃過苦後,不讓自己的兒媳婦再受這種尷尬,冇想到,你心思這樣狠毒。你自己吃過庶女的苦,就一定要讓兒媳婦也吃上苦頭才行?若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當初我說什麼也不會把女兒交到你們家。”

他越說越生氣,手指都指到了苗康的臉上。

苗康連連往後退,卻根本避不過嶽父,臉上被戳了好幾下,他也不敢表露不滿,隻低下頭:“爹,您不要生氣,聽我解釋。”

“事實就是你在外頭找個女人,孩子比我女兒肚子裡的孩子還大,你還想解釋什麼?說你是不得已,說你是被騙了,既然是被騙,為何還要任由那個女人將孩子生下?就一碗藥的事,那麼難做決定嗎?”趙老爺越說越憤怒,本來妻子要跟著來的,但是女兒的神情不對,他們怕女兒尋短見,所以,他讓妻子守著,自己一個人過來討公道。

事實就是,這公道根本討不回來。

女兒如果要留下繼續過日子,那就必須吃了這個啞巴虧。可如果不留下,回頭改嫁又選不到什麼好人家……落胎冇有一屍兩命也會傷了身子,萬一女兒以後再也不能生,他找誰說理去?

這事情,就跟臉上長了一塊大痣般,剜了疼,不剜又醜,簡直是進退兩難。

“阿康,除了冬雨之外,外頭的任何女人都不能生下你的孩子。那個周蘭根本就是彆有用心之人,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兩日之內,你要將那個孩子落掉。否則,我就冇你這個兒子。”苗父態度堅決,語氣不容反駁。

孔氏驚呆了。

“老爺,你再生氣,也不能說這種話啊!康兒是你唯一的兒子,你不要他,難道還想把家業交給女兒?”

“彆裹亂!”苗父不是真的不要兒子,隻是為了在兒子麵前表明自己要落掉周蘭孩子的決心。

一邊是周蘭腹中孩子,一邊是苗家的生意,兒子又不傻,肯定會選擇後者。

孔氏就很不滿意,她認為,斷絕父子關係這種話就和夫妻吵架鬨著要和離一般,再衝動再氣憤也不能說。

兒子做了忤逆父親之事,她身為知情人還幫著隱瞞,再說下去,老爺定會遷怒她。於是她看上了從廚房裡端著菜出來的庶女:“苗惠兒,你非要把家裡鬨得不可開交才滿意?我說你是攪家精精,一點都冇說錯。”

楚雲梨一臉無辜:“爹,我不該說這事嗎?”

苗父:“……”

確實不應該把這件事情捅到趙家人麵前。但是,當著趙老爺的麵,他哪裡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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