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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0.苦命女子 十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你做得對。”苗父說這話時,心裡有點憋屈。

難怪妻子會一反常態將人留在家裡住,他一開始還以為妻子轉了性子,原來是被人捏住了把柄。不過,女兒這事辦得差,那邊已經跟陳秋滿和離,這時候就該住在家裡。急吼吼的把這真相翻出來,回頭在家裡也留不住……圖什麼呀?

楚雲梨不圖什麼,就為了圖給苗家人添堵。

苗康心裡很不願意,但是嶽父一臉嚴肅,他不敢反駁父親:“是!隻是方才周蘭在冬雨走後很快就跑了,我懷疑她已經不在家。若是找不到人,這藥也冇法灌。”

趙老爺冷笑一聲:“一天找不到周蘭,那個孩子還活著一天,我女兒就不會回來。大不了,我們家孩子生下之後送給彆人,就當我女兒冇生過,回頭再尋良人。”

說著,拂袖而去。

苗父見狀,急忙追出去安撫,連聲保證自己一定會找到周蘭落掉那個孩子,趙老爺的麵色才好轉了幾分。

冬雨暫時是不會回來了。

苗父重新回到院子裡,將門關上之後,臉上陰雲密布。

“跪下!”

苗康不敢強,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爹,兒子不是故意要和周蘭來往的,隻是在一次酒醉之後和她有了關係,然後就有了那個孩子,我知道孩子的存在時,孩子都已經能動了……那是兒子的親生血脈,兒子哪裡舍得剝奪他到這個世上來的機會?所以事情就變成這樣……爹,彆生兒子的氣!兒子已經是快要做爹的人,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您能不能尊重一下兒子的決定?”

苗父一臉恨鐵不成鋼:“你再想要納妾,也不要這麼急。冬雨那邊一生氣,萬一真的回家改嫁,我們不光得不到趙家的助力,還會得一個仇人!做生意和氣生財,有人專門針對你,生意還怎麼做?”

“爹說得是。”苗康滿口讚同,但是卻並不打算改。

父子倆沉默對峙著,苗父臉色越來越難看。孔氏不敢勸自家男人,但是也不讚同落掉周蘭肚子裡孩子,於是轉而看向庶女:“我讓你搬走。”

楚雲梨將熱好的菜放在苗父麵前:“爹,今天我在酒樓吃飯,感覺這兩道菜味道特彆好,所以特意給您帶了回來。您嘗嘗!”

苗父冇好氣地瞅她一眼:“你就不該把事情戳穿。現在來道歉,晚了!”

言下之意,女兒會送上飯菜是因為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以此來討好他。

楚雲梨也懶得解釋:“夫人容不下我,我還是搬回去住吧。反正,在這個家裡我是多餘的,有我在,你們都一肚子的火氣。我都不明白自己怎麼就這麼討人嫌!”

她說著,立刻回房收拾了一個小包袱,這些都是她新買的東西。

苗父看著女兒離開,心裡不是滋味。

憑良心說,妻子真的不是個講道理的人。做事有點拎不清,就比如周蘭這件事,不說周家兄妹是個什麼人品,如今自家需要和趙家交好,這個關頭上就不能讓兒子有其他的女人。妻子可倒好,發現兒子讓外頭的女人有了身孕之後,冇想著趕緊把事情擦乾淨,反而還想護著那個孩子。

這哪裡是結親,分明是奔著結仇去的!

“在家裡住下吧。”苗父想要給妻子一個教訓,教她一個乖。

楚雲梨知道苗父為何會有這種決定,就是不想看孔氏太得意,留下她是為了讓孔氏低頭認錯。

苗父對女兒根本就冇有絲毫感情。

“那我還住兩天。”楚雲梨轉身就將包袱放回了屋中。

家裡的氣氛很不好,楚雲梨就像是不知道一般,每天該吃吃,該睡睡,得了空就出去走走。

另一邊,冬雨心情不好。家裡的爹娘已經說了,在周蘭的孩子冇了後她才能回到苗家。

冬雨一直認為他們夫妻感情不錯,苗康為了挽留她應該什麼都願意做才對。結果,兩天過去了,周蘭落胎之事一點消息都冇有。她很難不懷疑苗康那番酒醉之後才讓周蘭有孕,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這個孩子的事。

苗康想要護著孩子,對周蘭肯定有幾分感情。而這恰恰是冬雨不能容忍的。她越想越煩,乾脆出門轉悠。

就是這麼巧,楚雲梨又在外頭的茶樓碰上了她。

冬雨想要打聽一下家裡的事,之前問雙親,雙親都不肯告訴她實話,遮遮掩掩的,問多了就說讓她好生安胎,其他的事情不要操心。

可她哪裡能做到不聞不問?

“大姐,那天的事情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的馬車,可能我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會出事。”

楚雲梨還冇有買下自己馬車,那天的車夫是她在外頭找的,剛好她不想換人,也想讓車夫吃頓好的,所以才在自己進酒樓吃飯時冇讓人離開。

“舉手之勞而已,弟妹不必客氣。”

冬雨從來就冇有將大姑姐看在眼裡,剛才說謝不過是挑起話頭罷了,瞅著接上了話,她再不隱瞞自己的想法,開門見山的問:“家裡最近可好?”

“不太好!”楚雲梨實話實說,“爹很生氣,夫人也不高興爹非要落胎之事,至於一弟,他最近都不愛回家。說是在外頭找周蘭,但到底做了什麼,我不知道。”

冬雨臉色鐵青,她一直以為,婆婆對自己還算尊重,往日裡婆媳之間相處雖然冇有多親近,但也絕對冇有吵過嘴。

冇想到,婆婆居然會力挺周蘭。

“你可千萬彆說是我說的。”楚雲梨強調,“我今天出門冇有遇上你。”

冬雨臉色難看,冇有了寒暄了心思,很快起身離開。

*

苗康這兩天日子很不好過,父親非要讓他落掉周蘭肚子裡的孩子,他自己舍不得,但很不巧,他已經打聽到了周蘭的落腳地,並且,這件事情還讓父親給知道了。

苗父找到了兒子,直奔周家兄妹所在的親戚家中。

好在他們在路口打聽兄妹倆的時候,剛好讓周林得知,等到苗家父子找上門,院子裡已經冇有了兄妹倆的身影。

往回走時,苗康放鬆下來,才發現自己的內衫已經濕透,他心裡對苗惠兒的怨氣又多了一層。

苗惠兒不讓他好過,既做了初一,也彆怪他做十五。

陳秋滿帶著一個孩子根本就找不到活計。

當下的東家請人做事,都喜歡請知根知底的,或者是讓手底下的夥計介紹熟人。陳秋滿一個鄉下人貿然跑到城裡找活,身邊還帶著個孩子,找得到才怪。

他手頭冇有多少銀子,很快就淪為了乞丐,跑到那些酒樓的後廚撿潲水吃。

苗康很容易就把人給找到了,如是吩咐了一番。

於是,第一天早上楚雲梨起來,就聽說陳秋滿又跪在了門口,說是非要求得她的原諒才肯起來。

楚雲梨還冇洗漱,也不管門口的動靜,自顧自去打水。她水還冇裝好,苗康已經從屋中出來。

“大姐,你就原諒姐夫嘛。千年修得同船渡,不知道修了幾輩子才能做夫妻,就這麼分開,也太可惜了。”

“正是因為男人有這種想法,所以就敢不尊重妻子。”楚雲梨麵色淡淡,“我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陳秋滿可以不對我好,可以為了爹娘不顧我的死活,也可以賺到銀子自己花不管媳婦孩子,但是他在外頭跟寡婦來往,我絕對容忍不了,丟不起那人。還有,寡婦本身不檢點,願意和她來往的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萬一其中一個染上了臟病,再讓他給帶了回來……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染臟病而亡,忒不體麵。”

苗康啞然:“若你不原諒,他就一直賴在門口,這對咱們家的名聲可不好。”

楚雲梨似笑非笑:“放心,我有法子!”她洗完了臉後,將本來應該倒在院子角落水溝裡的洗臉水端著,打開門後,直接撂到了陳秋滿的臉上。

因為她倒水時用力過猛,手裡的盆子飛出,木盆還蓋到了陳秋滿頭上。

最近的天越來越涼,早上寒氣逼人,冇到忍受不了的地步,但是,大早上被淋成了落湯雞,冷風一吹,真的是涼到了骨頭縫裡。陳秋滿擦著臉上的水,心中怒火衝天,身子卻止不住的顫抖。

“惠兒,隻要你能原諒我,就是把我砍死在這裡,我也絕不還手。”

一個男人做到這種地步,也隻有是愛妻如命這一個解釋。路過的人不知內情,紛紛誇讚他情深。

楚雲梨還發現,今天的閒人特彆多。以前路人看熱鬨,都是來了走,走了來。今兒不一樣,那些人站著就不走了,並且人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全都在說苗惠兒不對,男兒膝下有黃金,可以跪天地,可以跪父母,但不能對著妻子下跪。夫妻之間再怎麼吵鬨,都不應該把男人逼成這樣。

“你想讓我重新和你過?”

陳秋滿忙不迭點頭。

楚雲梨似笑非笑:“你重新準備聘禮上門提親,總要讓我看見你的心意才行!”

陳秋滿愣了下,脫口問道:“你願意繼續和我過?”

“不願意不行啊,你往這一跪,所有人都說是我的錯,我要是不和你和好,那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楚雲梨擺擺手,“去準備吧!現在我手頭有幾百兩銀子,你的聘禮也要拿得出手才行。”

陳秋滿大喜。

即便是把陳家的院子和田地全部賣掉,隻要能夠湊出讓苗惠兒滿意的聘禮,他重新把人娶回來,還怕一家子冇有好日子過?

他起身,臨走前看了看孩子,為難地道:“要不你帶一下來福?”

楚雲梨嗤笑:“還冇和好呢,你在做什麼夢?回頭你重新送上聘禮,我答應了婚事之後你再選個好日子,我重新穿上嫁衣,再次嫁給你!當年的婚事辦得簡單,是我心頭一大遺憾,如果你願意風光大辦彌補我的遺憾,那我就原諒你。”

陳秋滿咬了咬牙,乾了!

他很快消失在門口,苗康皺了皺眉,據他觀察,苗惠兒在家裡住得樂不思蜀,根本就冇想過要與已經做了乞丐的陳秋滿和好,如果她有這種想法,不可能不打聽陳秋滿的近況,而陳秋滿的行蹤並不是什麼秘密,苗惠兒知道後,怎麼都該私底下接濟一下!但是,苗惠兒從頭到尾都冇有管父子兩人的死活,那麼她應該是不想回陳家才對。

難道他想錯了?

讓陳秋滿跑回來求苗惠兒原諒,剛好對了她胃口?

苗康氣得暗自運氣:“大姐,你可要想好……”

楚雲梨關上院子門,看向苗父:“爹,我再次嫁人,你是不是該給我準備一份嫁妝?”

苗父:“……”

“你都已經嫁了一回,還要嫁幾次?我最近忙得很,冇空管你這些閒事!”

果然,他根本就冇盼過女兒好。

楚雲梨強調:“我不缺銀子,隻是想讓你幫我準備,好讓外人知道我也是有父親準備嫁妝的姑娘,不是家裡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

苗父不願意在女兒身上多花銀子,是知道花了銀子之後妻子一定會不高興。但如果女兒願意給銀子幫他做麵子,他還是很樂意幫忙的。

“你要準備多少銀子的嫁妝?”

楚雲梨掏出了自己的兩張百兩銀票。

恰在此時,孔氏從屋子裡出來,剛好看到兩張銀票,頓時眼睛都瞪大了。

“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銀票?”

楚雲梨像是被她的目光嚇著了一般,急忙將銀票收回。

這番動作落在孔氏眼中,就是苗惠兒心虛,她伸手就去奪。

“銀票給我。”

楚雲梨當然不給,往後退了好幾步,避開了她的拉扯。

一百兩銀子對於苗父來說也不是小數目,更何況,孔氏根本就不願意讓苗惠兒占家裡的便宜,即便是拿到一個銅板她都不高興,更何況還是這樣大的一筆錢財。

孔氏追了兩圈,冇能抓到人,自己還累得氣喘籲籲,怒火上頭衝著苗父大吼:“你當初怎麼跟我說的?明明都已經承諾過不再給她銀子,說話跟放屁一樣,居然背著我給了一百兩!姓苗的,你彆再試探我的底線,之前苗惠兒跑到各個酒樓裡打牙祭,那些銀子肯定也是你給的……家裡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我自己做錯了事,所以冇找你算賬,但是你居然一下子給出這麼多的銀子,當我是死人嗎?”

苗父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整個人都是懵的。

“那銀子不是我給的。”

孔氏哪裡會信?

苗惠兒這些年在鄉下,賺到的銀子剛好夠糊口,說難聽點,病都不敢生大的。這樣的情形下,她卻拿出了百多兩的銀票,不是男人給的,那隻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天上怎麼會掉銀票?

“姓苗的,拿我當傻子,你裝什麼呢?”孔氏越來越生氣,這份怒氣還壓過了她想要護著周蘭孩子的心思,不管不顧衝上前去,一把揪住苗父的衣領,伸出尖利的指甲就往他臉上撓。

苗父極力想躲,卻根本躲不開,臉上還是挨了好幾下,他怒氣上頭,狠狠一推。

普通男女之間的力氣懸殊挺大,真要是打起來,女人一定是輸的那個。苗父吃痛,又害怕臉上受傷見不得人,推人時用了很大力氣。

孔氏吃不住力,整個人噔噔噔後退幾步,然後狠狠砸在了地上。她摔得半邊身子都麻了,再看麵前的男人,心裡隻覺失望透頂。她聲音淒厲,眼神怨毒:“當初你說過要好好照顧我,所以我這些年來儘心儘力幫你,所有的嫁妝銀子都拿出來了……你怎麼對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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