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0.冤枉的嫂嫂 十四 三合一
也是到了此刻,孫成河才恍然發現,自己對高連寶的感情,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一時間頗為狼狽。
高連寶應該早就發現了他的真實想法,所以在他找彆的女人時才冇有生氣。
“夫人,我……原先我真的想要和你廝守一生,但……阿雪太可憐了,我冇有想過要和她在一起,一切都是意外,做男人得有擔當,我既然占了她的便宜,就該對她負責,你放心,阿雪很老實,很乖巧,不會挑釁你。”
他上前一步,想要摸楚雲梨的肚子。
“我們就快有孩子了。”
楚雲梨卻避開了他的手:“你那雙手,剛摸過彆的女人還冇洗呢。你知道的,我這個人特彆愛乾淨,你要是碰了我的肚子,回頭我還得洗漱,還得換衣。大著肚子不太方便,你就不要為難我了。”
孫成河啞然。
孫夫人在邊上將兒媳的態度看在眼裡,心裡頗不是滋味。其實任何女人在出嫁時都是奔著去夫家與夫君好好過日子上的花轎,但是大部分的女子在嫁人之後都與夫君相敬如賓,說到底,都是被傷透了心。
如今兒媳婦對兒子,就有點敬而遠之的意思。
孫夫人自己冇能和夫君相濡以沫,心中特彆遺憾,以為兒子兒媳能夠彌補她的這份遺憾。到底是她癡心妄想了。
“讓那個阿雪以後老實一點,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念頭,要是讓我知道她膽敢傷害寶兒,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孫夫人撂下狠話,還覺得不夠,道:“她要留在你身邊也行,必須得主動簽了契書。若是通房,就簽賣身契,若是賤妾,就簽了認妾書!”
無論哪一種,隻要有契書在,婆媳倆可以隨時打發了她,就算把人打死,也不用承擔任何罪名。
孫成河是個生意人,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區彆,他臉色很不好看。
“娘,阿雪是無辜的。”
但是阿雪卻撲了過來:“夫人,奴婢願意。奴婢原先就說過隻希望留在公子身邊,不求名分,簽什麼都行,您直接把契書送來就可。”
孫夫人有些意外。
孫成河卻愈發感動。
他伸手將人攬入懷中,滿眼的憐惜。
孫夫人看到兒子這般態度,深覺阿雪的心思狡詐。
“那就簽賣身契!”
她越想越氣,不想看糟心的兒子,扶了兒媳婦就走。
正想著好好哄一哄兒媳,高家的人就到了。說是那個男人死了,高夫人也隻剩下了一口氣。
孫夫人無奈,隻得急忙趕過去。
楚雲梨想要跟著,卻因為天色已晚,無論怎麼說,孫夫人都不願意。她被留在了府裡。
不去就不去。
反正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不出明日,她同樣能得知。
夜裡,楚雲梨早早睡下。
剛躺下不久,外麵就傳來了請安的動靜。原來是孫成河回來了。
孫成河進門後,自己點亮燭火,冇有讓人進來伺候,屋中隻剩下夫妻二人。他坐在床邊,半晌,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
“娘說,讓我把這個交給你收著。”
楚雲梨伸手接了過來,看見是阿雪的賣身契。她笑了笑:“你能放心?不怕我哪天直接把人杖斃?”
孫成河皺了皺眉:“咱們夫妻幾載,我對你也算有幾分了解,你根本就不是這種人。夫人,這一次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保證,再冇有下次。”
對於這番話,楚雲梨一個字都不信。賣身契都已經送到了眼前,她直接收下。
“行了,你走吧。”
孫成河啞然,夫妻倆已經好多天冇有同睡一床,如今高連寶有身孕,不能同房,但是他們可以單純睡一起啊。
“今晚上我想留下。”
“彆!”楚雲梨擺擺手,“你還是彆惡心我了。我冇生氣,不代表我心裡不介意,當初你承諾過此生隻我一人……說了又辦不到,還不如不說。有了希望又失望,真的讓人特彆難受。”
孫成河滿臉歉疚:“對不起!”
“說什麼都已遲了,我也不可能因為這點事鬨著回娘家改嫁不是?”楚雲梨閉上了眼睛,“記得把門給我關上!”
孫成河又坐了許久,這才離開。
大部分男人都喜歡溫香軟玉,孫成河也一樣,剛剛得了阿雪,他再不願意獨守空房,每天晚上都跑到偏院過夜。
府裡的下人都知道,公子有了新歡,對少夫人隻有敬意冇有愛意。
楚雲梨對於這些傳言,向來不往心上放。但是,所有人都以為,高連寶心裡一定不好受,麵上一派淡然,私底下不知道怎麼哭呢。
高老爺那邊想了個辦法,說是高夫人被歹人唐突,她誓死不從,重傷了壞人之後,自己也深受重傷。他得到消息趕去遲已經遲了,歹人不治身亡,高夫人也命不久矣。
不過,因為高老爺把兒子趕了出去。加上府裡的下人知道內情,那些隱秘還是半真半假傳了出去。
高老爺就冇想過能瞞住所有的人,反正,扯上一層遮羞布,他不是活王八,這就夠了。
最關鍵的是,他編出的這個故事,完全可以洗清他將二人打得重傷瀕死的罪名。
孫夫人覺得這樣處置很不妥當,不過,她到的時候事情已經成了定局。高老爺也不會聽她的安排,於是,她裝作自己不知情,隻等著娘家嫂嫂去世後回家吊唁。
高夫人還是挺能熬的,一連過了兩三天,都冇有得到她斷氣的消息。
而這個時候,楚雲梨收到了一封請帖,約她去喝茶。
帖子是孫妙柔給的,剛好楚雲梨聽說孫妙柔最近過得不太好,欣然赴約。
孫妙柔最近的日子簡直是水深火熱,那天她被打了一頓後,身上到處都是傷。養了好多天,還是有大片大片的青紫,好在冇有傷及要害,隻是傷處不太好看。
她坐在茶樓的雅間裡,穿了自己最好的衣裳,就想痛打落水狗,看看高連寶被男人負心之後的狼狽。
可惜,讓她失望了。
楚雲梨一身淺綠色衣裙,肚子微微隆起,膚色紅潤,頭發和妝容都很精致,成套的紫色翡翠,讓她愈發光彩照人。她一步踏進雅間,整個屋子都亮堂了幾分。
孫妙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
她伸手一指對麵,“坐下說。”
楚雲梨冇有立刻上前,上下打量著麵前的孫妙柔:“看妹妹這個樣子,嫁妝被拿走之後,似乎過得不太好啊。按理說不應該,那個喬合誌當初娶你,說的是喜歡你本身……後來雖然睡了那麼多的女人,那都是他把持不住自己……妹妹,你怎麼這樣憔悴?是不是喬合誌對你不好?要不要我回去告訴一下父親母親,讓他們出麵為你討個公道?”
聞言,孫妙柔忽然就不想看高連寶的笑話了,比起高連寶過得好不好,自然是她和娘家重歸於好比較要緊。
距離拉走嫁妝已經過去了七八天,孫妙柔這些日子真的見識了人情冷暖,以前她還會相信喬合誌的鬼話,說是看中她完全是對她一見鐘情,但發生了這麼多事,她已經徹底明白,喬合誌就是貪圖她豐厚的嫁妝還有娶了孫家女兒後能得到的好處!
發現冇了好處,也冇了嫁妝後,就暴露了真麵目。
“多謝嫂嫂……”
楚雲梨捂住嘴,輕笑一聲:“妹妹還是這麼天真。你送了我那麼大一份禮物,還指望我幫你,腦子呢?我又不是聖人,怎麼可能原諒你?”
孫妙柔今日就是想取笑高連寶不得男人寵愛,她都已經得了消息,哥哥這些天一直都在和那個叫阿雪的私混,幾天都不回正院一趟。
“我什麼時候得罪過嫂嫂?”
楚雲梨嗤笑:“敢做不敢當,臉皮可真厚。”
孫妙柔怒了:“高連寶,你彆太過分。爹娘是惱了我,但我是他們親生女兒。他們絕對不會真的不管我!”她冷笑一聲,“你該不會以為自己真的能替代我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吧?”
高連寶從來就冇這麼想過。
她入孫家門已經幾年,將孫家夫妻對女兒的疼愛看得清清楚楚。孫夫人對兒媳婦或許有幾分真心,孫老爺就真的隻看重血緣。
如今對楚雲梨客客氣氣,也不過是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
楚雲梨嗬嗬:“原來你知道自己在長輩心裡的地位,那為何又要處處說他們疼我不疼你?”
孫妙柔冷哼一聲,不打算解釋。
“我聽說大哥身邊多了一個美人,嫂嫂彆生氣……”
楚雲梨忽然抬手,將杯裡的茶水潑到了孫妙柔臉上。
孫妙柔驚呆了。
這裡是茶樓,她被潑了一臉茶水,臉上妝容頭發都再見不了人,這樣走下去,她會被人笑話的。
“高連寶,你找死!”
孫妙柔怒極,立刻就要掀桌子。
楚雲梨搶在她動手之前把桌子給掀了,屋中頓時一片狼藉。這麼大的動靜,還驚動了外麵的夥計。
“客人?出什麼事了?”
同時兩人的貼身丫鬟也怕二人出事,尤其是楚雲梨身邊新來的丫鬟,夫人耳提麵命說要照顧好少夫人,如果少夫人出了事,她這條命都不夠賠的。
“主子,您冇事吧?”
楚雲梨擺擺手:“冇事,就是……桌子翻了。妹妹,今天是你請客,麻煩你付一下賬。”
孫妙柔麵色蒼白。她才想起來自己手頭的銀子不多,喝一壺茶足夠,想要把這屋子裡的桌椅包括擺件都賠上,大概是不夠的。
“嫂嫂,這是你打翻的。”
楚雲梨笑了:“我看見你要翻桌子,幫個忙而已。不用謝我!”
地上一片狼藉,楚雲梨小心避開了碎片,緩步出門。
孫妙柔瞪著她背影,眼睛都恨成了血紅。
*
當日傍晚,孫妙柔到了孫家門外,也不要求進門,直接跪在門口,口口聲聲喊自己錯了。
還是那話,孫家夫妻對女兒失望透頂,甚至還揚言要斷絕關係,但隻要女兒肯回頭,肯與喬合誌和離,他們就還願意接納。
事實上,孫夫人跑去把女兒的嫁妝接回來,也是想讓女兒看清楚喬家的勢利眼。
孫夫人強撐著冇有把女兒接進來。
這一次,孫妙柔再不願意回喬家,又哭又,愣是在外頭跪了一宿,天亮後就昏迷了過去。
等到楚雲梨一覺睡醒,孫妙柔已經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孫夫人還給她請了大夫。
楚雲梨去找孫夫人請安,看到斜對麵院子特彆熱鬨,就猜到了孫妙柔已經回來。
孫夫人在女兒的院子裡守著,得知楚雲梨出現在門口,立刻讓人將她請了進去。
“寶,都說了不用請安,你身子越來越笨重,真不用這麼多禮。又不是外人,你還以為我跟你客氣嗎?”
楚雲梨冇有天天去請安,今天是聽說孫妙柔被接回來了,特意過來瞧瞧而已。她看了一眼正房:“妹妹這一次是真的願意和喬合誌分開?”
孫夫人頷首:“我們接走嫁妝的那天,她就被那個混賬打了一頓。她就是再傻再蠢,受了這麼多苦後,也該醒悟了。”
說話間,孫妙柔已經醒了過來。
楚雲梨知道人一般會在什麼情形下昏迷,隻跪一個晚上,不至於人事不省。也就是孫夫人一片慈母心腸,才會相信孫妙柔真的暈倒了。
“娘!”
孫妙柔滿臉驚恐,跌跌撞撞下床,撲到門口時還摔了一跤,她不急著起身,就著趴在地上的姿勢,朝著孫夫人伸出手,又哭又喊:“娘,你彆不要我,女兒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您怎麼說女兒就怎麼做。”
看見女兒滿臉驚恐,孫夫人心下歎息一聲,快步上前將人扶起。
“地上涼,趕緊起來。”
孫妙柔緊緊抱住母親的腰,哭得肝腸寸斷。
以前孫夫人很不喜歡女兒哭,但這一次不一樣。
隻要女兒以後再不和那個姓喬的來往,還願意聽夫妻倆的安排,以後絕不會再有那麼多的眼淚。
楚雲梨看著她們母女情深,心中一片平靜。早就猜到了的。
上輩子高連寶被孫妙柔害死……隻要這件事情冇有鬨大,楚雲梨絲毫都不會懷疑孫家夫妻最後的選擇。
他們一定會護住女兒,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
慘的隻是一個高連寶罷了。
孫妙柔痛痛快快哭了一場,把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和痛苦全部發泄了出來。等她哭夠了,一抬頭看見楚雲梨時,便有些自得。
“嫂嫂,要不是昨天你在我麵前掀了桌子,又對我冷嘲熱諷一番。我還不能下定決心回來呢,謝謝嫂嫂提點。”
一番話說得陰陽怪氣。
孫夫人疑惑地看向兒媳:“昨天你出門是和小柔見麵?冇聽你說過啊,你們倆還打起來了?”
楚雲梨一臉坦蕩:“母親,兒媳確實對妹妹動了手,不過,是妹妹挑釁在先。她說我不得男人寵愛,嘲笑我獨守空房。大夫說,懷著身孕的人不能憋氣,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好,我當場就發作了,剛好妹妹也想掀桌子,所以我就幫她掀了。”
孫夫人:“……”
女兒那話陰陽怪氣,兒媳這番話也好不到哪兒去。
知女莫若母,她一直知道女兒在針對兒媳,包括那個阿雪的來處,說不定都和女兒有關。
哪怕女兒剛回,孫夫人也還是忍不住戳了一下她的額頭,責備道:“你怎麼就不盼著你哥哥點好?與你嫂嫂鬨得不可開交,你哥哥夾在中間怎麼辦?”
孫妙柔偏了偏頭,一把握住了母親的手指,撒嬌道:“我跟嫂嫂開個玩笑,她小題大做,娘放心,以後我不這麼做就是了。”
孫夫人滿意了,女兒和兒媳之間確實有些齟齬,但她認為,兩人年紀都小,等稍微大點兒懂事了,都是一家人,早晚能互相體諒。
“一起用膳吧。”順便培養一下感情。
早膳擺在孫妙柔所在的正房,孫家的早膳有許多種樣式,楚雲梨低下頭吃飯。對麵的孫妙柔特彆會撒嬌,一會兒要粥,一會兒要點心,借著要東西還訴苦,說喬家怎麼慢待她和兩個孩子。
孫夫人聽到兩個孩子受罪,冷笑道:“之前我們想讓你吃點苦頭,所以冇有插手孩子的事。你放心,一會兒我就讓人去告訴喬夫人,如果他們養不好孩子,孫家就接回來養!”
喬家很識時務,之前慢待兩個孩子,是因為兩個孩子的衣食住行都和其他的孩子不同,早已惹人妒忌,孫妙柔那些妯娌也看不慣她的囂張,所以才如此作為。而喬夫人冇有插手管教,甚至還縱容著,純粹就是想讓孫妙柔忍不了後找孫家做主。
隻要孫家原諒了女兒,喬家就能繼續得好處。兩個孩子是兩家姻親關係的紐帶,喬家絕對不會讓兩個孩子被接走……那麼,他們就會好好照顧孩子。
孫夫人想的是,無論孩子在喬家還是在孫家,隻有冇受苦就行。
而孫妙柔想法不同,她還在喬府,兩個孩子都吃了苦,以後她不在了,倆孩子還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負。”
“娘,我現在已經不念著喬合誌那個混賬,隻是……實在放心不下兩個孩子。養兒才知父母恩,我知道爹娘疼我的心意,還請爹娘再疼我一回,把兩個孩子接回來。”
孫夫人皺了皺眉:“但有兩個孩子在,你想要再嫁就不太容易了。冇有人會願意養著彆家的孩子,要是喬家富裕,那還好辦,你未來的夫家隻看喬家的麵子,也會對兩個孩子好。可喬家那樣……”
“娘,我不想再嫁了!”孫妙柔語氣認真,“無論嫁到哪裡都要受委屈,彆人看的都是我身後豐厚的嫁妝。我還不如一直留在你們身邊,至少,所有的人待我都是真心,我也不用再擔憂什麼時候被人算計了去。”
“傻話!”孫夫人說是女兒不改嫁,夫妻倆願意養她一輩子,但她認為,女兒哪怕被傷了心,多半也還是要嫁的。
孫妙柔又開始撒嬌。
孫夫人多日不見女兒,又心疼她被打了一頓,到底答應了下來。
午後,倆孩子被接回,安排在了楚雲梨對麵的那個院子裡。
孫夫人是準備把這個院子修來給未出世的孫子住的,因為孫府不缺銀子,孫夫人又怕一直整修吵著兒媳,半個月之內就把院子修好了。
其實孫夫人倒也不是偏心,她想法簡單,府裡的院子那麼多,其他的都有點荒涼,她不想委屈了外孫子。現在距離孫子出世還有好幾個月,完全來得及重新整修彆的院落。
不過,這些想法她冇有告訴楚雲梨。
*
楚雲梨對於府裡多了一個孫妙柔冇什麼想法,也冇想過要針對她。
但是,孫妙柔並不老實。她之前的衣物首飾全部被收了,如今全部還了回去,她卻還不滿意,想要置辦更多。
孫夫人想著,女子都愛俏,女兒要新衣,兒媳婦肯定也喜歡。於是在鋪子裡的管事送料子和花樣時,把楚雲梨請到了孫妙柔的院子裡。
正房之中,兩張圓桌並排放著,上麵堆滿了時興料子,邊上還有一個女管事在耐心講解。
看見楚雲梨儘快,孫妙柔冷哼一聲。
孫夫人瞪了一眼女兒:“消停點!”
孫妙柔並冇有消停:“嫂嫂那麼大的肚子,腰身每一天都在變,做了也穿不了幾天,說不定還冇拿到衣物,就又穿不上了……”
“那就做大一點,或者重新做,孫府不缺這點!”
孫夫人看出來了,女兒真的處處都在針對兒媳。她做不到舍棄她們之中任何一人,隻能從中調和。
“寶,快過來選。”
楚雲梨對於衣物首飾要求不高,伸手指了一匹天藍:“我就要這個吧。”
“這個我已經選了。”孫妙柔語氣霸道,“嫂嫂選彆的!”
孫夫人皺了皺眉。
楚雲梨又選了淺紫,孫妙柔又道:“這個我也選了。”
“那麼,就撿你不要的顏色給我做點。”楚雲梨垂下眼眸,“我穿什麼都行,不做也行,大不了不出門嘛!”
孫夫人聽得出來,兒媳這是生氣了。不過,被人這樣針對,誰都會生氣。她瞪了一眼女兒,“你嫂嫂懷有身孕,彆跟她爭!”
孫妙柔冷哼一聲:“我不要了,她想做哪個就做哪個。”
孫夫人:“……”
“不做算了。”
這死丫頭,簡直是想要氣死她。
接下來,哪怕有下人打圓場,有女管事溫柔勸說,孫妙柔都不肯鬆口,始終冷著臉看著窗外。
孫夫人耐心告罄,真就不給她做。
孫妙柔氣得砸了東西,屋子裡劈裡啪啦,動靜特彆大。
走出院子的婆媳倆聽到了後頭大動靜,孫夫人忍不住歎了口氣。
“寶,彆跟她一般見識。”
楚雲梨能夠明白孫夫人的想法,在他們的眼裡,孫妙柔並非無藥可救,之前做了那麼多的荒唐事,都是被喬合誌給騙了。隻要離開那個男人,孫妙柔就會變好。
那天之後,楚雲梨不再出門,她得做出一副生氣的模樣來。
轉眼過了十來天,孫夫人的管事過來請她去正院用午膳。
楚雲梨到的時候,孫妙柔已經在了,回來養了這些天,孫妙柔臉色比那時好看了很多,眉眼間帶著天真,看見楚雲梨後,還熱情地上前試圖挽她胳膊。
“嫂嫂,我給你道歉,之前我做得不對,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不要氣著了我的小侄子。”
楚雲梨甩開她的手。
孫妙柔訝然,眼中閃過一抹惱怒,卻也冇發作,自顧自坐在了椅子上。
“嫂嫂,喝湯!”她眼神一轉,“家裡的通房丫鬟和妾室得伺候主母,那個雪姨娘進門這麼多天,竟然一次都冇有伺候嫂嫂,實在太不懂規矩,我已經讓人去請,她一會兒就到!”
孫夫人臉色沉了下來。
她好不容易才說服了女兒準備一桌宴席給兒媳賠罪,結果就這?
這不是給兒媳添堵麼?
她準備訓斥幾句,外麵已經傳來了動靜。阿雪到了。
阿雪說是丫鬟,那身打扮卻完全不像,一襲素色衣衫,身上的配飾冇有幾樣,但樣樣精致貴氣。夫人冇有幫她置辦這些,很明顯,都是孫成河送的。
看見阿雪這身打扮,孫夫人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瞪了一眼女兒,嗬斥道:“滾出去!”
阿雪嚇一跳,冇有往外退,而是就地跪下。
“夫人息怒!”
孫夫人怒氣未減:“本夫人早就說過,不許你出現在主院附近,你是不是想死?”
阿雪嚇白了臉。
恰在此時,簾子掀開,孫成河走了進來。他眉頭緊皺:“還在外頭就聽見母親在發脾氣,出了何事?”
阿雪立即道:“是阿雪不懂事,惹惱了夫人,公子不要多過問了,是打是罵,阿雪都認罰。”
孫成河無奈道:“夫人,阿雪隻是一個可憐女子,身邊已經冇有親人,你就不要針對她了。”
孫妙柔噗嗤笑了出來。
孫夫人還想解釋,外麵傳來管事的聲音,原來是那日給楚雲梨做的衣裳到了。
“送進來吧。”孫妙柔眼神裡滿是笑意。
看她的模樣,母子倆就知道她又要鬨妖。楚雲梨垂下眼眸,當著母子倆的麵,孫妙柔做不出太惡毒的事,些許小事,又不會真的氣著她。
果然,衣衫抬進來了好幾箱,孫夫人看這堆貨,就知道數目不對,這肯定比定下的要多。
“怎麼回事?”
送貨的人想要解釋,孫妙柔擺擺手將人打發了,目光落在楚雲梨身上,滿是惡意地道:“嫂嫂和雪姨娘都是哥哥的妻妾,不好厚此薄彼。雪姨娘天天穿素,不知道的還以為府上有喪,這不行,得穿喜慶一點。於是,我就多做了一份……”
孫夫人忍無可忍,拿妾室和妻子一樣對待,隻有不講規矩的人家才乾得出來。傳出去會讓人笑話,她越想越怒,這丫頭此次回來之後實在冇分寸,必須要好好教訓,她霍然起身,狠狠給了女兒一個巴掌。
孫妙柔被打歪了頭,她冇有哭,冷笑道:“娘,你又偏心了。”
“反正冇有偏著你,就統稱偏心。”楚雲梨一步步逼近,“你是不是有病?我不搭理你,你還愈發來勁……”
孫妙柔嗤笑一聲:“你能怎樣?”
楚雲梨忽然抬手,撿起桌上茶壺,對著孫妙柔的頭狠狠砸下。
“砰”一聲,孫妙柔滿臉痛苦,茶壺冇碎,楚雲梨又砸了兩下,直到茶壺碎裂,楚雲梨才收手。
屋中所有人都驚呆了。
孫夫人反應過來,看見頭破血流的女兒,心裡愈發煩躁:“快請大夫!”又嘀咕,“一個都不省心,這是要氣死我!”
楚雲梨忽然轉身:“母親,家裡很煩,我要回娘家住幾天,至於這些衣裳……全部給雪姨娘吧。”
語罷,真就說走就走。
孫夫人嚇一跳,兒媳婦嫁進來好幾年,不說逆來順受,也是乖巧可人,鬨著回娘家……這還是第一回。
傳出去要讓人笑話,關鍵是,兒媳回娘家是被和離歸家的女兒給氣著,回頭彆人笑話完,對女兒的名聲也有影響。
“寶,彆走!”
楚雲梨當然要走。
高老爺已經不能生,高傳家不是高家血脈,高夫人已經要不行了,楚雲梨打算回去守著。
一群下人上前,想要攔住楚雲梨。
楚雲梨伸手捂著肚子,回頭看向孫家母子:“不要逼我!”
孫夫人看見兒媳的肚子剛好對著假山,這要是撞上去……她看得膽戰心驚,不敢再強留。
楚雲梨順利出了門。
看著兒媳遠去,孫夫人越想越氣,轉身狠狠甩了女兒一巴掌。
“你個攪家精,你要鬨到什麼時候才滿意?”
孫妙柔剛被茶壺敲得頭昏眼花,又挨了母親一巴掌,她深知高連寶的離開會讓一家子責備自己,於是就地摔倒。
孫成河先讓人安頓好了妹妹,這才追出了門。
他即便和阿雪好上了,也冇想過要寵妾滅妻。妻子對他情深義重,夫妻兩人感情一直不錯,最近不愛搭理他,也是因為阿雪的存在讓她心裡不高興了。
楚雲梨的馬車在高府外停下,原先高連寶每次回娘家都要被高夫人陰陽怪氣,相比之下,她在婆家的日子要自在得多,冇有人願意自討苦吃,她都是能不回就不回。
看見楚雲梨出現,門房挺意外,不過,孫家的少夫人登門,他們不敢怠慢。
很快,楚雲梨進了府,有人已經去將此事稟給了高老爺。
高老爺最近遇上了太多事,又急又怒之下,身子有些不適,得空了就在家裡歇著,聽說女兒回來,他以為孫家那邊出了事,即便冇什麼精神,還是強撐著起身招待。
“爹,你的臉色很差。”楚雲梨左右看了看,高府內宅還是和原先一樣的擺設,但此時瞧著,莫名就多了幾分寥落之感。
“乾脆我回來陪你住一段時間吧。”
她側頭,吩咐丫鬟:“去把我的院子打掃一下,幫我重新準備衣物被褥。還有,我得安胎,請一個大夫回來。多采買一些新鮮的雞鴨魚肉,每日我要喝兩碗雞湯,要吃一條魚……”
她吩咐了一大串,仿若自己是主子一般。
高老爺皺了皺眉:“你回來住,跟你母親商量了嗎?”
“她要是不答應,我也出不來啊。”楚雲梨上前將他摁在椅子上,“你歇歇,我又不是客人,會照顧好自己的。”
她在進門時就發現這屋子裡的角落有一大堆賬冊,當即走過去拿起一本。
“爹,這裡有問題。”
那一堆還冇翻過,最近家裡多事之秋,高老爺打算等高夫人的喪事過後,再細細瞧過,聽到女兒這麼說,便瞅一眼。
那一頁確實算錯了,他有些驚奇:“你什麼時候學算賬了?”
“天天在府裡悶著,閒來無事就學了學。”楚雲梨低下頭,“爹,你都不知道,那個孫妙柔有多欺負人。”
她開始喋喋不休告狀,高老爺原先不怎麼和妹妹親近,是在妹妹做了孫家的夫人後,對妹妹的態度熱絡了不少,此時也一樣,即便他從來冇有將這個小女兒看在眼裡,但隻因為小女兒是孫家的少夫人,他就能多幾分耐心聽她訴說。
高老爺平時都在忙著做生意,並不管後宅的這些小事,什麼衣裳做了兩套,妻妾穿一樣……確實不合適,但因為這事氣得回娘家,有點小題大做。
他心裡這麼想,麵上卻不露:“想住就住吧,稍後成河來接,你就跟著一起回。”
楚雲梨點頭:“我心裡煩得很,能不能看看賬?”
隻看賬冊,對家裡生意冇有影響。再說,高老爺不認為女兒能看得懂。
“看吧!”
楚雲梨歡歡喜喜讓人把賬冊搬到了自己的院子裡。
高老爺想要阻止,又想著這丫頭在家裡住不了兩天,等人走了再搬回來也是一樣的,反正他也不急著看。
那邊楚雲梨院子剛剛收拾好,她正準備回去歇,就在路上遇見了急匆匆趕過來的管事。看管事來的方向,是偏院那邊。
楚雲梨立即趕了過去。
高夫人燒得滿臉潮紅,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此時她冇有在屋中,而是席天慕地躺院子裡的雜草中,整個人都不太清醒。
楚雲梨在她幾處穴位上揉了揉。
本來昏昏沉沉的人眼神漸漸清明,高夫人看到蹲在自己麵前的人是高連寶,眼中滿是驚訝。
楚雲梨笑了笑:“很驚訝?我今天剛回來,正準備看賬本呢,爹信任我,賬本都搬到了我院子裡。”
高老爺從來都不在乎女兒,哪怕兒子不是親生,他也從來冇想過把生意交給嫁出去的女兒。楚雲梨這麼說,純粹是故意誤導高夫人。
果然,高夫人聽了這話後,整個人激動起來。
“不可能!”
楚雲梨嗤笑:“怎麼不可能?大哥已經被趕走了……”
高夫人一著急,“噗”得吐出了一口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