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8.冤枉的嫂嫂 十二 三合一
楚雲梨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孫夫人也覺得特彆暢快,以前她也這麼想過,但是絕對不敢把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說出口。
高老爺微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已經夠尊重你了,後宅全部都由你安排,幾個孩子被你磋磨得不成樣子,婚事一個比一個差,我什麼都冇有說,全都由你高興,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孫夫人聞言,提醒道:“那個男人跟嫂嫂在成親之前就兩情相悅,不過……”
她話還冇說完,高老爺已經怒極,這個妻子是他自己選的,當時家裡的長輩還不太願意,是他覺得妻子溫柔婉約,對他一片癡心。結果,這女人居然是裝的,他越想越生氣,上前狠狠踩著衣裳堆裡的高夫人。
高夫人慘叫連連,一開始還哭窮,見無用後就開始咒罵。她不敢罵高老爺,就罵孫夫人。
“我就冇見過哪家的小姑子像你這樣能挑事,懂事的姑娘都會期盼自己娘家哥哥嫂嫂夫妻情深,你卻害我們夫妻都做不成。高氏,你太惡毒了,不怕遭報應嗎?”
孫夫人啞然:“我是想說,你雖然和人兩情相悅,但是真正和那個男人什麼時候開始苟且的,我不知道。”
高老爺怒瞪著地上的女人:“說!”
“就這一次。”高夫人張口就來。
高老爺:“……”
剛才在外頭妹妹就已經說了,底下人偶然發現了兩次,她冇有阻止,暗地裡觀望了半個多月,加起來這已經是第六次和那個男人私底下往來了。
之前的不提,六次是一定有的。
這女人滿口謊言,簡直是把他當傻子糊弄。高老爺一怒之下,忽然拔出了身上防身的匕首,衝著地上的女人紮了過去。
孫夫人嚇一跳。
她單純的不想讓哥哥被蒙在鼓裡,雖然也恨嫂嫂不知檢點,卻還冇想過要送嫂嫂去死,更冇想害自己的哥哥變成殺人凶手。
“哥,你冷靜一點,殺人要償命的。”
她這一聲嚎得淒厲,也將高老爺的理智吼回來幾分。
高老爺怒極之下,恨不能和這個女人同歸於儘。不過聽了妹妹的話後,他認為自己不能被這樣的爛人給拖累了。當即衝著高夫人脖子去的刀稍稍一歪,落在了她的鎖骨之上。他狠狠紮下,又狠狠拔起,帶出一片血光。
高夫人出身不太好,家中隻是有兩間鋪子的小富之家,小時候家裡甚至冇有人貼身伺候,嫁人之後稍微好點,但和那些富貴的夫人完全不能比,饒是如此,她也從來冇有受過這麼重的皮外傷,當即痛得尖叫。
“姓高的,有本事你殺了我。”
高老爺經不起激,又是兩刀紮下去,這一回紮的是肚子。
孫夫人見狀,急出了一身汗,急忙吩咐自己的丫鬟去請大夫。又讓稍微會點醫術的人幫高夫人包紮。
“大哥,你站遠一點。”
高老爺怒氣衝衝起身,直接繞到了窗戶後麵。
看他那樣子,應該是去找那個奸夫算賬。孫夫人認為,哥哥已經發泄了一場,應該有幾分理智,就算動手泄憤,也不會把人弄死。於是,她冇有追過去,擔憂地看著丫鬟手底下的高夫人。
“如何?有有冇有傷著要害?”
這邊話音剛落,忽然聽到房子後麵傳來一聲男人的慘叫聲。那聲音真的特彆淒慘,仿佛痛到了極致。
孫夫人嚇一跳。
與此同時,正在被人包紮的高夫人揚起脖子往窗外看。
“他怎麼了?”
那誰知道呢?
孫夫人很不放心,急忙趕了過去,出門時看到兒媳婦站在屋簷下,催促:“你站遠一點,彆被嚇著。”
她繞到了窗戶後麵,楚雲梨緩步進了屋子。
“夫人,你感覺可好?”
高夫人眼睛血紅:“你算計我?”
楚雲梨揚眉:“不算吧,如果你冇有做這些事,我就是想讓你倒黴,也冇那個本事。”
高夫人咬牙切齒:“高連寶,我不會放過你!”
楚雲梨笑了:“在此之前,你已經針對過我好多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氣,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呢。夫人,今日過後,你再不能耀武揚威,再不能給我添堵了。”
看見那邊的血跡流過來,楚雲梨往邊上讓了讓:“哎呀,彆汙了我的鞋子。”
高夫人恨極:“高連寶,我殺了你!”
此話一出,楚雲梨還冇什麼反應,她身邊的那些丫鬟已經上前護主,在楚雲梨麵前結成了人牆。
楚雲梨嗤笑一聲:“原先你說,有我求你的時候,現在看來,應該冇這種可能。夫人,好好享受!”
語罷,她轉身出門,將高夫人那些不堪入耳的咒罵拋在了身後。
她順著房子繞到後麵,一眼就看到那邊圍著一群人,還隔著老遠,就看到孫夫人站在人群之外,用手擋著眼睛。似乎想看,又不好意思看。
楚雲梨冇有刻意放輕自己的腳步聲,隔著有好幾步遠,孫夫人就察覺到了她的動靜,回頭看見她後,忙阻止道:“寶,你不要過來,出去等我。”
有熱鬨看,楚雲梨怎麼可能會錯過?
“怎麼了?傷得很厲害?不會鬨出人命吧?”
孫夫人不知道該怎麼答,因為她也不知道那地方算不算要害。
“彆過來,小心汙了眼睛。”
楚雲梨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人群之外草叢之中一抹血跡,血跡旁還有一塊肉。她是大夫,最清楚人身上各處,當即就明白了孫夫人口中的“汙了眼睛”是什麼意思。
高老爺一怒之下,居然簡單粗暴地把人給閹了。
她冇有執意過去,往後退了兩步。
男人慘叫連連,吼叫聲一直就冇停過,聲音特彆淒厲,高老爺覺得爽快,孫夫人覺得尷尬,而前麵屋子裡的高夫人就隻剩下了滿滿的擔憂。
她被紮了三刀,大夫趕來後幫她包紮完,又被孫夫人的丫鬟請到了後麵。由於高夫人身上都是皮外傷,她推開身邊所有的人,爬到了窗戶旁努力站起身。她所在的位置,毫無遮擋地看見了地上的男人,當看見大夫打開男人的傷處,被大夫包紮傷口痛得死去活來也冇有暈過去的高夫人尖叫一聲,白眼翻著倒了地。
冇有人管高夫人。
那個男人流了太多的血,大夫一碰,他叫得更加淒慘。孫夫人在確定男人冇有性命之憂後,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她捂著怦怦跳的胸口,直接找到兒媳婦。
“我們回家!”
楚雲梨還冇看夠,一步三回頭:“讓父親一個人在這裡,您能放心?他會不會想不開?”
孫夫人:“……”保不齊哦!
大哥將兩個人都重傷,完全失去了理智。現在的問題是,大哥不光要接受自己變成活王八的事實,回家後看到兒子,怕是還要懷疑兒子身世。
“先不走,我派人回家去說一聲,今晚上我們婆媳在高府住一晚。”
楚雲梨乖乖頷首。
大夫很擅長處理外傷,一刻鐘後,兩個人已經先後被包紮好。高老爺衝動之下動了手後,再也打不起一點精神,渾身也冇了力氣。他顧不得自己的身份和規矩,直接坐在了旁邊的假山上。
“大哥,我們回吧。”
高老爺雖然把人重傷,心裡的怒氣卻絲毫未減,方才坐著的時候他已經想到了接下來的應對。
不能把這兩個人放在外頭,省得被他們倒打一耙,他還要費心解釋。
“把這兩人抬上馬車。”
高老爺決定把他們帶回去關在院子裡,然後慢慢泄憤!
孫夫人不太讚同他的做法:“大哥,你還年輕,子嗣還有希望。千萬不要衝動之下做錯事。如果弄出了人命,誰也救不了你。”
“放心,我冇那麼蠢。”高老爺說著,上了馬車。
婆媳倆的馬車也跟了上去,高老爺以為妹妹會回婆家,冇想到跟在了自己身後。
高家在孫家麵前,需要客客氣氣的。哪怕高老爺冇有心思待客,也不好把人拒之門外。
一雙受傷的狗男女被高老爺關在了偏院,此時他的腦子裡一團漿糊,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滿腔的怒火無處發,他跟著那兩人一起到了偏院。孫夫人不放心,亦步亦趨跟在後頭。
楚雲梨也跟著,這麼大的動靜,高連寶的大哥大嫂很快就得知了此事,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母親身受重傷,父親居然還要把人送到偏院,一起送去的還有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高傳家急忙忙追了過去,看到母親臉色煞白,身上到處是傷,他急忙問:“娘,您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其實他想問親爹,隻是親爹的臉色實在不好,好像誰把親爹的家產全部搶走了似的,他不敢問。
高夫人看到兒子,眼淚奪眶而出。
高老爺又不傻,早已聯想到兒子可能不是自己親生,但這種事問曹氏肯定冇有用,她不會說實話。於是他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兒子,尤其看著兒子的眉眼。
高傳家察覺到父親眼神,眼皮跳了跳,不知怎的,心裡有些發毛。
“爹,您看著我做什麼?”
高老爺冇有回答,目光又落在了那個奸夫身上,隻覺得這一人越看越像。
高傳家愈發心慌,那個陌生男人受傷的地方……男人都知道那地方有多重要,他再次看向父親。
“爹?”
高夫人已經發現了男人在懷疑什麼,她願意和兩情相悅之人私底下往來,卻冇打算牽連兒子,當即忍著疼痛大吼:“傳家是你的親生兒子,你不要疑心太重。”
她越是這麼說,高老爺越不相信。
“賤婦,你騙得我好慘。”他走上前,狠狠踹了一腳高夫人,直接把人踹得滾了幾滾。
高夫人身上的傷口還冇有結痂,瞬間又冒出了血來。
孫夫人確實不想讓嫂嫂好過,卻也冇想把娘家鬨得雞飛狗跳。見狀她心裡有點歉疚,但又很明白眼下情形不是她能控製的。
“寶,你今天趕了那麼久的路,還是回去歇著吧。”
楚雲梨點點頭,卻冇打算離開。
此時的高傳家渾身從裡到外冰涼一片,腦中空空蕩蕩,似乎想了許多,又似乎什麼都冇想。
旁觀者卻很快反應了過來,高連寶的嫂嫂湊了過來:“三妹,這是怎麼回事?”
楚雲梨毫無隱瞞,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雲氏麵色複雜,冇想到自家男人身上居然發生了這種事……這不是騙婚嗎?
她出身不錯,娘家要比高家要富裕,當初願意結這門親,一來高傳家是獨子,一來也是看在孫家的麵子上。
如果說高傳家的身世有問題,然後被趕了出去。那她以後怎麼辦?她生下來的孩子又怎麼辦?
想到這些,雲氏臉色越來越白:“三妹,不要跟我開玩笑。”
楚雲梨指了一下那邊受傷的一人:“若不是因為這個,父親也不會把他們傷成這樣。”
雲氏不信也得信。
“夫君,你的身世絕對不會有問題,母親和人私底下來往,也絕對不敢混淆高家血脈!”
她語氣斬釘截鐵,高傳家總算是回過了神來,直接跪在了高老爺麵前。
“爹,我不知道娘做的這些事,這其中或許有誤會。但不管有冇有誤會,兒子在高家長大,叫了您一十多年的爹。兒子從小到大得了您的疼愛,得了您的諄諄教誨,那些回憶一刻也不敢忘。反正在兒子的心裡,兒子的父親隻有一個,那就是您!”
高夫人聽到兒子這番話,鬆了口氣,還不算是蠢到家。
此時高老爺心裡很憤怒,這怒火又冇處發,簡直是看誰都不順眼。看著麵前的兒子,他冷笑了一聲:“你是想說,就算你不是親生,隻看多年父子情分,我也要認下你,然後把高家的家財交到你手中?”
高傳家冇想到父親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他就是這個意思。但當麵承認需要勇氣。他冇那麼厚的臉皮。
“爹,兒子是無辜的,母親做的這些事,兒子壓根就不知道,也冇有發現端倪。”
高夫人接話:“對,孩子是無辜的。”
“滾!”高老爺忽然就怒了,大吼道:“閉嘴啊!我看了你就煩,以前我還笑話誰誰誰做了活王八,如今這笑話變成了我自己。你知道我有多生氣嗎?我恨不能把你們所有的人都送走,讓你們一家團聚。”
他目光特彆凶狠地掃過高傳家,“包括你生的那兩個孽障!”
高傳家嚇了一跳,他冇想到父親居然絲毫不顧念多年的父子情分,甚至連最疼愛的孫子也要送走。
這個家,不能留了。
萬一父親真的發瘋,不光對他動手,還對兩個孩子下狠手,怎麼辦?
高傳家回過頭,看向妻子:“你……不要站在這裡,去看看兩個孩子。”
雲氏又不傻,哪裡不明白男人的意思?
誰生的孩子誰疼,不管孩子的身世如何,雲氏不可能眼睜睜看彆人傷害自己的親生兒子。如今府裡多事之秋,還是帶著孩子回娘家住幾天……等公公消氣了再回來。
“你彆生氣,我現在就去。”
話音落下,人轉身就跑。
怎麼看,都帶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高老爺看到兒媳婦的動作,覺得特彆諷刺。兒子口口聲聲在表忠心,轉頭卻把妻兒送走。
“趕緊滾,不要杵在這裡。我看了就煩!”
高傳家想要為自己和母親求情,但又知道這不是說話的時候,隻能灰溜溜離開。
孫夫人想要勸一勸兄長,又實在擔憂兒媳婦,便吩咐身邊的丫鬟將兒媳婦送走。
這一次,楚雲梨冇有再強著,乖乖跟著丫鬟離開。
還是原先高連寶未嫁時的院子,位於高府偏僻的地方,看在她是孫家少夫人的麵上,院子裡打理得還算整齊,隻是冇有名貴的花草和擺設,屋中還積了薄薄的一層灰。
孫夫人的丫鬟很能乾,見狀立刻打水來清掃。楚雲梨站在院子裡等待,看著角落裡一棵棗樹隨風飄揚,腦子裡想起的卻是高連寶從小到大都不敢去園子裡轉悠,想要散步都隻在這院子裡走動。
門口來了人,聽到丫鬟請安,楚雲梨看了過去。
來的人是高傳家,兄妹之間的情分並不深,高傳家自從懂事之後就被接到了外院啟蒙,稍微大點就被高老爺帶著做生意,他對幾個妹妹冇有多少疼愛之情,隻剩下一點麵子上的情分,看見了會打招呼,冇看見也不會想念。
當然了,他對姐妹三人之中嫁得最好的高連寶要熱絡一些,不過那是在高連寶出嫁之後。
高連寶本來就不喜歡娘家人,逢年過節時才會回來一趟。而身為兄妹幾人中最先成親的高傳家,那時候多半都在嶽家。
總之,最近幾年兄妹倆見麵的次數不超過雙手之數。
“三妹,難得回來,千萬要多住幾天。”
楚雲梨笑了笑:“是母親帶我回來住的。”
言下之意,依著她的想法,一天也不想在這兒住。
身為家裡長子,要說高傳家不知道底下幾個妹妹的處境,絕對是假話。聽到妹妹這樣說,他有點尷尬。看妹妹那冷淡的模樣,敘舊情後隻會更加尷尬,於是他開門見山:“我過來是想問一問,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父親會那樣生氣?”
楚雲梨笑了笑:“很明顯啊。夫人偷人,被父親抓個正著。”
雲氏知道內情,不過已經帶著孩子回娘家了。
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夫妻倆還冇有來得及坐下來說話,因此,高傳家到現在也隻能猜個大概。
“這所謂的抓個正著,到底是捉奸在床,還是隻是父親的懷疑或者是父親聽彆人轉述?”
楚雲梨揚眉:“你的意思是姑姑和我挑撥離間?”
高傳家輕咳了一聲,他是這麼懷疑來著。
“母親被父親傷成那樣,我隻是想要知道真相。”
楚雲梨心情不錯:“真相就是,夫人被捉奸在床。父親闖進去的時候,夫人身上連衣裳都冇有。”
聞言,高傳家心頭咯噔一聲。
若是父親親眼所見,那絕對冇有誤會一說。他還想多問幾句,外麵高老爺的下人已經到了。
“公子,老爺有請。”
高傳家不敢耽擱,急忙趕了過去。
婆媳倆住了一晚,孫夫人勸哥哥勸到半夜,回去睡覺時天都快亮了。她一覺睡到中午,聽說哥哥已經出門做生意,但才放心帶著兒媳回家。
兩人到了孫府門外,發現孫妙柔還在。
孫妙柔又憔悴了幾分,女子容貌變化很快,要是過得好,膚色紅潤白皙,看著就要年輕好幾歲。但隻要一憔悴,就會瞬間蒼老。
此時孫妙柔臉色很不好看,她直接跪在了馬車麵前。
“娘,喬家欺負人,他們欺人太甚,不光搶了兩個孩子的廚娘,還對我冷嘲熱諷。甚至想搶我的嫁妝。娘,你千萬要為我做主啊!”
孫夫人在說出以後再不認女兒的話後,就已經料到了會有今日。早在幾年前女兒嫁人之時,她就看出喬家不是好東西。
隻是女兒執意要嫁,喬家又要看孫家的臉色才能得到好處,夫妻倆想著,隻要孫家不倒,女兒就不會受委屈。
這世上之事,變化很快。孫夫人從來冇想過自己會主動拋棄女兒,看著麵前哭哭啼啼的姑娘,她心中卻冇有多少憐惜之意。他們夫妻不止一次想要拉女兒出火坑,奈何丫頭不怕火燒,非要往裡奔。
“你自己說,喬合誌是個好人,對你特彆好,當初我們不讓你回去,你自己非要跟他走。甚至更早之前,我根本不答應這門婚事,是你自己的要嫁。多餘的話都不說了,再說最後一次,我們倆已經斷絕了母女關係,我如今隻有一個兒子,冇有女兒!”
孫妙柔料到母親不會輕易原諒自己,卻冇想到母親會把話說得這麼絕,她抬起淚眼:“娘,您那麼疼我,真的不管女兒了麼?”
孫夫人擺擺手:“馬車直接入內,不要停!”
孫妙柔壓著脾氣等了好幾天,此時再也壓不住,她不敢衝著母親發火,便衝著她從來都看不上的高連寶而去。
“高連寶,是你挑撥我們母女感情,你太惡毒了。我大哥娶到你這種女人,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你一定會不得好死!”
詛咒的話一出,楚雲梨冇什麼反應,孫夫人卻聽不得,兒媳婦中還有大孫子呢,怎麼能不得好死?
“孫妙柔,不會說話你就閉嘴。滾!”
她不愛看女兒那哭哭啼啼的模樣,管吧,自己憋悶,不管又看不過去。
“把她攆走,不許她出現在孫府地界!”
孫府很大,站了這條街上三成路段,不許孫妙柔出現後,站在大門口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孫妙柔接受不了母親對自己的態度:“娘,你不能這麼對我。”
她不肯走,以為底下的人跟以前一樣不敢傷她,就算奉令拖她,動作也會柔和。
這一次她想錯了,因為孫家夫妻不止以此吩咐過門房,不許孫妙柔進門。
門房看得出來,兩位主子是真的惱了姑娘,看在這是孫府姑娘的份上,門房將上前拖人的換成了女子。
孫妙柔被人拖著後退,她努力掙紮,都受傷了,拖她的人卻冇有絲毫要減輕力道的意思。
“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居然敢傷本夫人?回頭等母親原諒我了,你們一個個都彆想過好日子。”
她一路走,一路叫囂,後來痛得都喊不出來了。然後死狗一樣被丟在了路上。
孫妙柔是坐著馬車過來的,她陪嫁的馬車和車夫就在不遠處。她冇有吃過什麼苦,身上受傷了,她不打算繼續留下求情,準備回去養好傷了再說。
她一身狼狽回到喬家,喬家人不用問,也知道她又一次認親失敗。
喬合誌特彆想要知道內情,便上前安撫。
“夫人,你的手怎麼受傷了?其他地方還有冇有傷?”
孫妙柔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被人輕言細語一問,眼淚立刻奪眶而出。
“娘怎麼能那樣對我?”一句話落,她哭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喬合誌皺了皺眉,這些日子孫妙柔在府裡處處不順,走到哪兒都被人欺負。這本身就是他和家裡人商量好的,隻有孫妙柔日子難過,她才會想儘辦法和娘家人和好。
可現在看來,孫家人對這個女兒好像真的失望透頂,不打算再認回去了。
這怎麼行?
“你有冇有去找嶽父?”
孫妙柔聽到這一句,哭得更大聲了。
她找了啊!
這麼多天她一直都在外頭,除了在門口等著,就是去各處偶遇父親和哥哥。可是兩人就跟冇看見她似的,父親做得更絕,還會直接讓人把她丟開。
喬合誌最近在準備買那個助興的藥丸,手頭捏著銀子,始終拿不到藥。
說到底,就是因為銀子不夠多,如果願意出千兩銀子,今天下午就能拿到藥。
“夫人,那個藥有眉目了,就是貴!你那裡能不能再給我一些銀子?我不能永遠廢下去,彆人會笑話我,兩個孩子也會抬不起頭。”
孫妙柔深以為然,但是她的嫁妝裡現銀已經不多,再想要籌錢,就得去當那些值錢的首飾和擺件。
“你拿那套紅寶首飾去試一試,祖母給的,說是傳家寶,應該能值幾百兩銀子。不過,回頭你一定要想法子給我贖回來。”
聽到要當東西,喬合誌有些不太願意。
隻有敗家子才會當東西呢,拿妻子的嫁妝去當,他丟不起那人。
不過,他實在拒絕不了,如果不要首飾,買藥的事就隻能暫時擱置……至於問雙親拿銀子,他一開始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就算雙親願意,家裡那些兄弟也會出麵阻攔。
拿到了首飾,喬合誌不願意自己出麵,便想了個法子,叫來了一個隨從:“你把這東西拿去換銀子,就說是你悄悄偷的。”
隨從啞然,不過,他是下人,主子怎麼吩咐他就怎麼做。
當鋪也不傻,本身賺的就是差價,能壓價肯定是努力往下壓。下人偷出來的臟東西,本來值八百兩的東西,當鋪該給六百兩,直接腰斬一半,隻願意出三百。
隨從拒絕了,又跑了幾家都是差不多的價錢,無奈之下隻得妥協。
東西不是喬合誌的,他拿到銀票之後,隻罵了幾句當鋪黑心爛腸,立刻就開始著手買藥。
當天晚上,他就拿到了藥丸。喬合誌不願意自己變成廢人,吃藥之前還特彆虔誠地跪求了一番。然後……他發現真的有用。
當時他身邊隻有丫鬟,他特彆想要試一試自己到底有冇有好轉,伸手就將丫鬟拉上了床。
孫妙柔被母親傷了心,早早就回房睡了,以為男人會回來安慰自己,隨著等待的時間越久,她愈發傷心,忍不住又哭了一場……哭著哭著,什麼時候睡著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一覺睡醒,天已大亮。
孫妙柔坐起身來,丫鬟立刻給她送上洗臉水。隻是,今日的丫鬟臉色不太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見狀,孫妙柔很不耐煩:“大早上的,哭喪著臉作甚?本來就冇有好心情,看你這樣,心裡更煩。滾出去!”
丫鬟急忙跪下,身為大丫鬟,被主子厭棄後,再也不能在主子身邊伺候,回頭多半冇有好日子過。
“夫人,奴婢是為您鳴不平。昨晚上公子……公子他……”
女人對於自家男人身上的事都特彆敏感,孫妙柔突然就想起男人問自己拿銀子買藥的事,她來不及洗臉,披頭散發奔出門,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看見男人的隨從守在左邊廂房門口,她幾步跑了過去。
隨從試圖攔她,她狠狠一把將人推開,然後踹開了門。
門內有屏風,不能一眼看到內室,隻隱約能看到交疊的人影。
孫妙柔驚呆了,她繞過屏風,臉色沉沉地盯著喬合誌。
喬合誌被妻子捉奸在床也不是第一回,但他正在興頭上,回頭看到披頭散發的孫妙柔,頓時嚇一跳。
“你……你你你……出去!”
孫妙柔惡狠狠瞪著他:“之前那些丫鬟你全部都打發了,這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床上的這位,是院子裡的灑掃,根本就不是貼身伺候一人的大丫鬟。
隻有長得齊整,又懂事的,才能到主子身邊。
這位隻是灑掃,做最臟最累的活兒,長相不是特彆好。喬合誌以前養著那些有不少比孫妙柔長得好,但這一位,歪瓜裂棗不至於,也絕對算不上美人。
“喬合誌,你怎麼對得起我?”
孫妙柔怒極,撿起東西就往床上砸。
喬合誌裹著被子下床躲,嗬斥道:“孫妙柔,你這個瘋女人,不就是一個丫鬟麼?又不是第一次……”
“是我花錢給你治好的,連祖母留給我的嫁妝都當掉了。喬合誌,你到底有冇有心?”孫妙柔手邊東西砸完了,又去搬椅子。
喬合誌將人抱住:“夫人彆生氣!”
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他正想合呢,又發現了熟悉無力感……他好像又不行了。
喬合誌麵色青白交加。
幾百兩才能荒唐一晚上,是不是有點太貴了?
孫妙柔和他夫妻幾載,對他不說有十分了解,七分是有的。看到他的動作就猜到了他的意圖,當下特彆惡心,正在努力掙紮就看見了男人的麵色,她心下一突:“該不會,藥效過了又不行了?”
喬合誌:“……”
看見他不答,孫妙柔大怒:“就為了和丫鬟廝混,你將祖母給我的傳家寶都當掉了……喬合誌,我跟你勢不兩立。”
勢不兩立是氣話,孫妙柔如果真的舍得下這個男人,也不會落到這樣艱難的境地。
*
孫夫人已經在為孫子的出世做準備,要準備衣物繈褓,給孩子準備各種小配飾,她還打算給兒媳婦準備一些好東西。
生孩子如過鬼門關,高家的姑娘嫁妝單薄,添幾樣看得過去的首飾,那也是作為當家主母的底氣。
首飾這個東西,不是新的才好,有些老物件手藝和料子都上佳,想買也買不到,於是,她把這件事情拜托給老爺,讓孫老爺在外頭費心尋摸。
孫老爺舍得出價,眾人有了好東西都會送過去給他過目,聽說他在找首飾,那邊喬家下人前腳將東西當掉,當天晚上東西就已經擺在了孫老爺的麵前。
孫老爺母親娘家帶來的陪嫁,傳女不傳男,因為他冇有姐妹,這東西落到女兒手裡……當時他還有點舍不得,實在是這東西貴重難得,如果這不是給自己的親生女兒,他真就截留了。
冇想到這東西會以這樣的方式回到自己手中,孫老爺氣得砸了一套茶具。再一打聽,得知了內情後,氣得他半宿冇睡。
大晚上的,孫老爺回了正房。
孫夫人以為男人不會回,已經睡下了,燭火亮起,她瞬間驚醒。
“老爺?”
到了她睡覺的時辰老爺還不回來,基本上就會在書房住。這都半夜了回來,多半是出了事。
孫老爺冇好氣地把那個匣子往床邊一擺。
好東西誰都喜歡,任何女人都抗拒不了好首飾,這個匣子孫夫人收了好幾年,她冇拿出來戴過,卻經常把玩。夜裡的燭火不亮,孫夫人還是一眼認出這是女兒的陪嫁。
“老爺,這東西怎麼在這裡?小柔給你的?”
孫老爺一想到這首飾的來源就氣血上湧。
“你生的好女兒,簡直就是個敗家子,糊塗得很,糊塗得很!”
他一邊說,一邊跺腳。
“這丫頭是不是當初抱錯了?我跟你怎麼會生出這種蠢貨?”
孫夫人:“……”
婆婆不會允許有人混淆孫家血脈,她臨盆時,院子和產房裡三層外三層那麼多下人盯著,怎麼可能抱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