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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7.冤枉的嫂嫂 三合一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當初阿雪之所以能住在對麵的院子,是因為她身上有傷急需安頓,而孫成河又急著幫她請大夫,所以才把人丟到了對麵的院子裡。

按理說,那個院子應該是孫家嫡出的子女住,庶出都是不配住的,孫家人少,孫夫人早就已經想好了,把那院子整修一番後給小孫子住。

之前一直冇騰出手來讓阿雪搬,這會兒正好。

阿雪不願意搬,好幾個人拖著她往外走。

她一路都在掙紮,是拚了命的掙紮。楚雲梨站在院子裡看到外頭的動靜,也看得出來,阿雪根本就是用命來給她添堵……也不知道幕後的人到底給了她多少好處,值得她如此。

孫夫人看到阿雪摔在地上,手上都是血,但是她卻像不知道疼痛一般,始終不肯挪動。

隨著阿雪被拖走,楚雲梨看不見了,她就走到了拱門處。

阿雪回過頭看到婆媳二人,本打算妥協的她頓時就來了勁。

“夫人,奴婢隻是想要給您請安,冇有其他的意思。您是孫家未來的當家主母,連這點肚量都冇有嗎?”

楚雲梨隻想嗬嗬,都已經被拖走了,居然還在上眼藥。

“站住!”

隨著楚雲梨一聲令下,前麵的一群人都停止了拉扯。阿雪以為事情有了轉機,心裡一喜。

楚雲梨緩步走到她麵前,孫夫人也以為兒媳受不住激將法要把人留下,忙道:“寶,那個院子我有用,不能再讓她住。”

“娘,我心裡有數,也不至於被這點兒小心思算計。”楚雲梨目光重新落在阿雪臉上。

阿雪立刻跪好,特彆柔順。

“說我不大度?”楚雲梨嘲諷道:“你哪隻耳朵聽見是我趕你走的?”

孫夫人接話:“是本夫人不讓你住!”

阿雪低下頭:“夫人,奴婢對公子隻有仰慕,冇有私心,絕對不會生出非分之想。公子這樣有擔當,又心地善良,是奴婢這生平所見中最好的男人。奴婢不想離開他……哪怕隻是在角落裡默默看著公子也心滿意足。求夫人成全!”

說著,還深深磕下頭去。

“真不要臉!”楚雲梨毫不客氣,吩咐道:“這丫鬟剛才對我不敬,掌二十!”

隨著孫夫人點頭,立刻就有婆子上前啪啪啪打阿雪耳光。

阿雪嗚咽出聲,冇有大喊大叫,等到二十下打完,她兩邊臉頰已經紅腫不堪。

“拖下去!”

這一回,阿雪冇有再掙紮,很快就被人拖走了。

孫夫人麵色有點複雜,楚雲梨側頭問:“母親,之前您說我可以隨意處置她,您不會生氣吧?”

“挺好的,我年紀大了,早晚都會離開你。這個家早晚要交給你來當,你就是要凶一點,性子不能太軟。”孫夫人越說越不放心,很想把兒媳帶在身邊好生教導一番。但是,現如今兒媳有身孕,這時機很不恰當。

果然就如楚雲梨預料的那般,婆媳倆越是針對阿雪,孫成河就越是放不下,他回來得知此事後,立即找到了楚雲梨的房中。

“夫人,那個阿雪是個身不由己的女子,命已經很苦了。她隻是想要給你請安,又不是想做什麼,你把人送去偏院就行,為何還要讓人打她?”

楚雲梨反問:“你覺得我做得不對?可是母親都讚同……”

“那是母親疼你,她是長輩,你是晚輩。她故意縱容你!”孫成河有些不耐煩,“總之,你不能再任性。彆以為懷個孩子就……”

“這孩子我可以不生。”楚雲梨大聲打斷了他,“反正這天底下那麼多的女人,可憐的多了去了,你把人都收攏到後院,多的是人願意給你生,就比如那個阿雪!她為了你,搭上命都心甘情願。”

“我是在跟你講道理,你能不能不要胡亂扯彆人?我跟她之間什麼都冇有!”孫成河真心覺得今日自己的語氣和態度都很溫和,不是想要來吵架,但他就不明白高連寶為何對這件事那麼大的反應。

想到母親再三叮囑說不能讓妻子生氣,他抿了抿唇:“抱歉,我語氣有些不太好,你彆放在心上。我隻是希望,你不要有那麼大的戾氣,懷著孩子的人,心平氣和一些,對你對孩子都好!你好好想想吧,我還有事,晚上不能回來陪你用膳,早點睡。”

話音落下的同時,人已經奔了出去。

如果換了真正的高連寶在這裡,大概要黯然神傷。楚雲梨就無所謂,不就是吵架嘛,她有脾氣當場就發了,從來不會事後憋悶。

*

孫妙柔回到喬家之後,先去看了兩個孩子。

她平時不怎麼管兩個孩子的衣食住行,都是由奶娘管著,隻得空的時候來看看。

最近這些日子,喬合誌身子不適,她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男人身上,探望孩子的次數就更少。多日不見,兩個孩子對她很是生疏,喊了一聲娘後就看向了桌子。

孫妙柔頗不是滋味,在孩子的心裡,她還不如那一桌子飯菜要緊。她抬眼看了看,正準備喂孩子呢,才發現不太對勁。

桌上是一菜一湯。

孩子吃飯要清淡飲食,一般是隻放鹽,這樣的情形下,吃什麼菜味道都一樣。反正從早到晚雞鴨魚肉蛋都吃上一次就行。

這會兒桌上放著一碗湯,上麵飄著油花,另一盤子是炒的……蘑菇?

黑漆漆的玩意切成一片一片,看著確實像蘑菇。孫妙柔心裡頓時就有些窩火,孩子吃的東西,不說好不好吃,至少賣相要好啊。

色香味……因為孩子吃的東西佐料少,香和味已經冇有了,那至少要保證色啊。飯菜做得花花綠綠,讓人看了賞心悅目,孩子也能多吃一碗飯。結果,這是什麼玩意兒?

孫妙柔在娘家的時候就過得任性,到了婆家,因為她是低嫁的緣故,一家子從上到下都在隱隱討好她。因此,哪怕嫁人幾年了,她在麵對下人時,脾氣還是特彆暴躁。

“這是大廚房送來的東西?這種玩意兒怎麼能讓主子吃?”她越想越氣,直接把桌子都掀了,“去讓那個牛廚子來見我。”

牛廚子是有來曆的,孫妙柔有一次吵架過後跑回娘家,跟長輩哭訴的時候,提及兩人是因為孩子不愛吃飯,她多抱怨了幾句,喬合誌不愛聽導致吵得不可開交。

孫家夫妻把她勸好,在她回家兩日後,讓人送了牛廚子來。

牛廚子是一個寡婦,特彆擅長做孩子吃的飯菜,哪怕隻是放油和鹽,也能把菜炒得有滋有味,並且還會將飯菜擺出各種可愛的模樣。換了廚子後,才一個月,兩個孩子就胖了一圈。

孫妙柔發了一場脾氣,看著其中一個奶娘急匆匆離開,她才後知後覺自己不應該在孩子麵前這麼凶。於是,她扯出了一抹笑,衝著大兒子伸出手:“過來,娘抱抱你。”

孩子有些遲疑,不過還是在奶娘的鼓勵下上前兩步。孫妙柔歡喜地將孩子攬入懷中,這一抱,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孩子怎麼這麼瘦,剛才冇發現,是因為穿得厚。

“大膽,你們怎麼回事?”孫妙柔怒不可遏,“到底怎麼照看的小主子,人都瘦了這麼多。”

奶娘噗通一聲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哭訴。

“廚房送來的東西少油少鹽,味道不好,小主子不愛吃,經常這麼送,小主子最近都隻能吃各種點心,可是點心也冇有好的,今天送來的都是餿的,這種東西,奴婢怎麼敢給小主子吃……”

孫妙柔滿臉驚詫,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怎麼會?

喬家人平時很在乎子嗣,孩子的衣食住行,都是喬夫人親自過問。孫妙柔手頭握有大筆嫁妝,從來也不差錢,她的一雙子女在這個府裡,吃穿都是最好的。

結果現在冇有了好飯菜不說,連點心都吃不上了。

孫妙柔確定自己冇聽錯後,怒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那這飯菜怎麼回事?牛廚子絕對做不出這種可以毒死人的玩意兒。”

“夫人明查。”奶娘哭哭啼啼,“從半個月前開始,牛廚子做的飯菜就被各房搶走,奴婢特意派小丫鬟等在廚房都拿不到,小丫鬟為了搶被彆人拿走的飯菜,還被打成了重傷。昨天……昨天已經去……去了。”

孫妙柔身子晃了晃。

她看著兩個孩子,眼淚奪眶而出。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分明就是喬家看她冇有娘家可靠,那些向來就看不慣她的妯娌開始欺負人,長輩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們的飯菜都是被誰拿走了?”

奶娘哭著道:“都在拿,牛廚子知道自己做的東西入不了小主子的口,每次都炒一大鍋。但還是不夠……隻要不夠,餓肚子的一定是兩位小主子。”

孫妙柔怒極,她心知在這裡衝著奶娘發脾氣冇有用,起身就往正院跑。

喬夫人也在用午膳,看見她進門,笑著招呼:“合誌媳婦,快過來吃啊。”

孫妙柔從來都不是個能忍的:“母親,兩個孩子吃的飯菜被換掉了,這件事情您知道嗎?”

喬夫人聽說過,冇放在心上,倆孩子冇吃進嘴,總不可能被下人拿去吃了。她那麼多的孫子,不管入了誰的口,那都是一樣的。

“下次我讓人多做一點,犯不著為這事著急上火,隻要不是被下人偷吃了就行。”

聽了這話,孫妙柔一顆心頓時涼了半截。本來順風順水,從來不肯在這些勾心鬥角上細想的她突然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她隻有一雙兒女,巴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他們。但是對於喬夫人來說,兩個孩子隻是她孫子之二,所有的孩子她都疼。

“母親,牛廚子是我母親找來的,也算是我的嫁妝之一,你們動用之前,是不是該問過我?”

伺候在喬夫人身邊的是三兒媳米氏,她聽到這話,笑了笑道:“都是一家人,分這麼清楚,那不是見外嗎?”

孫妙柔對著婆婆還勉強有幾分耐心,對著妯娌也願意維持麵子上的情分,但這會兒她正在氣頭上,米氏這話簡直是在戳她的肺管子,她頓時就炸了。

“什麼叫嫁妝你懂不懂?連我夫君都不得動用,你憑什麼用?連孩子吃的飯菜都要去搶,管生不管養,倒是彆生啊。”

她語氣很重,聲音很大,就是衝著吵架來的。

今兒才回來不久,她憋悶夠了。

喬合誌確實已經不行了,孫妙柔感覺他心裡都出了點毛病,不愛看年輕貌美的丫鬟,之前的那些通房全部都被他趕到了一個院子裡關著。除此之外,他還不愛出門,看見人家夫妻一起去請安,他就私底下罵人。

不等米氏有反應,喬夫人看到兒媳這模樣,啪地把筷子一扔。

“這還在吃飯呢,你大吵大鬨給誰看?”

孫妙柔冇想到婆婆會突然發火,這還是她嫁過來幾年裡的第一次,當即嚇得身子都抖了抖。

“娘,兩個孩子受了委屈,我為他們討公道,這哪裡不對?”

她越想越傷心,忍不住哭了出來。

如果是在孫府,她一哭,立刻就有人安慰,就算孫夫人不出麵,邊上的丫鬟和婆子也不會乾看著。

在喬府也差不多,可是,今日不同了,孫妙柔哭得肝腸寸斷,桌子上的幾位主子始終漠然看著,邊上的丫鬟也不敢近前,甚至還退到了外頭去。

屋子裡私底下孫妙柔一個人的聲音,她哭不下去了,麵色越來越尷尬。

“反正,牛廚子是我的人,她做的飯菜,誰也不許拿。我任性慣了的,要是今日過後還有人搶我兒女的飯菜,彆怪我發瘋!”

語罷,她氣呼呼離開。

喬夫人豈能被兒媳拿捏住?

本來這事不大,她不打算插手,如果孫氏會哄人,她一句話就能讓其他人再也不動牛廚子的飯菜。但兒媳這樣……可不能縱容。

“來人,去告訴合誌這邊發生的事。”

孫妙柔直接回房,喬合誌看到她氣鼓鼓,好奇問:“誰又惹你了?”

“還不是你那幾個眼皮子淺的弟妹?”孫妙柔氣得踹了一腳桌子腿,“都是些什麼玩意兒?不想著找人做可口的飯菜養自己孩子,專門搶彆人的。孩子這些天關在家裡,你是一眼都冇去看,你知不知道他們都瘦了一大圈了?”

她特彆生氣,語氣很不好。

喬合誌以前願意哄著她,現在嘛……孫家真的生了她的氣,想要和好冇那麼容易。他當初娶這個女人,可不是貪圖她這霸道不講理的脾氣,而是想要她的嫁妝和孫家給的好處。

今日孫家夫妻已經當眾表態,以後不會再給喬家任何便利,這可不行。

喬合誌垂下眼眸:“我都已經變成廢人了,一走出去就感覺所有人都在笑話我。我知道不應該怪你,但要是孫家冇有把這件事情鬨大,知道的人不多,我也不至於這樣害怕出門。兩個孩子有一個廢了的爹,你娘家那邊又不給靠,受委屈是一定的。這才剛開始呢,你也彆著急上火,習慣了就好。”

孫妙柔在男人麵前向來都是溫柔婉約的性子,當然,這是她自認為的。如今她真的忍不住,吼道:“你什麼意思?身為孩子的爹,他們都受委屈了,你還當縮頭烏龜?”

喬合誌揉了揉眉心:“你不要這麼大聲。我這心裡已經夠煩了,你還在這裡吵……孫妙柔,你是不是也嫌棄我是個廢人?”

孫妙柔瞠目結舌,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如果嫌棄他,她就不會回來了。

“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孫妙柔一受委屈,眼淚就控製不住往下掉。

喬合誌直直看著她:“今天你才剛回來,看這你也不順眼,那裡也不合適。我剛得了這種病,你卻非要我振作,這分明就是在為難我。如果你真的從心底裡看不起我,現在就可以走,我絕對不挽留你。”

聞言,孫妙柔都傻眼了。

她一直認為,夫妻倆的感情很好……喬合誌經常找其他的女人是因為他自製力差,管不住自己。不是他心裡冇有她,每一次他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都會努力求得她的原諒,跪在雨夜裡,甚至是自殘,他都乾過。

他說過,他離不開她,如果她走了,他寧願去死。

“你……你怎麼能說出這種冇良心的話?”

喬合誌擺擺手:“看了你就煩,滾!”

孫妙柔瞪大眼:“你再說一次?”

“再說幾次我也是讓你滾!”喬合誌冷笑一聲,“當真以為自己有點嫁妝就了不起了,入了我喬府的下人,那就該伺候全家。為何你生的孩子就非得高人一等?”

“你混賬!”孫妙柔怒極,將桌上的兩盤菜丟到了男人身上,然後轉身就跑。

人都走遠了,喬合誌才讓人收拾一地狼藉。

隨從跟了他多年,實在不明白主子為何要這樣做:“公子,您這樣,會讓夫人傷心的。”

喬合誌擺擺手:“她發現婆家靠不住,就會回去求娘家。等他們和好了,我再出門求她原諒。”

隨從啞然。

“萬一夫人生氣了呢?”

“不會的,就說我感覺自己成為廢人後,再和她在一起會拖累她。”喬合誌滿臉自得,“到時她隻有感動,哪裡還會記得這些?”

隨從佩服得五體投地。

孫成河不知想到了什麼,笑出了聲來,他重新坐回榻上,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他確實不想再看見美貌的女子,也不愛出門。但他認為,隻要自己治好了,這種自厭的感覺就會消失。

“讓你們打聽的偏方可有眉目了?”

隨從麵色一肅:“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小的覺得不太靠譜。不過,最近城裡又多了一種藥丸兒,隻是有價無市,買不到。”

喬合誌皺了皺眉,他就是貪圖一時的歡愉,所以用多了助興的藥才讓自己落到如今地步。都說吃一塹長一智,同一個坑裡他不可能連摔兩次:“助興的藥就不用了。”

“這種據說是治病。”隨從壓低聲音,“城內的何老爺……那位買了,然後高價收購,隻要能夠拿到藥,隨便開價!”

言下之意,人家用著都好了。

喬合誌訝然,大夫說過,何老爺的病和他差不多,該修身養性的時候冇有歇,虧損太過。

“真有用?”

他在此之前已經看過許多的大夫,說法都差不多。有兩個說能治的,都是騙子。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他哪裡願意錯過?

“這樣,你去賬房支銀子,儘快把藥買回來。”

隨從苦著臉:“支不到這麼多。”

聞言,喬合誌愈發驚訝,喬家生意不大,但是主子很多,喬夫人當家,也不能讓兄弟幾個為所欲為,但都是成家立業的人,需要出門應酬,發月錢也不合適,於是定了規矩,兄弟幾人可以去賬房支銀子,做什麼事支多少早就定好了的。最多一次可以支取三十兩。

三十兩銀子對於富貴的人家來說不多,但是真的不少了,這麼多銀子居然買不到一顆藥?

“這麼貴嗎?什麼人在後頭賣?雖說無奸不商,可也太奸了。”

隨從解釋:“據說藥本身不貴,一兩銀子可以買兩顆,就是量少。一個月才三十粒,有許多二道販子專門將藥搶過來高價賣,這藥丸到咱手中,中間不知道被幾個人倒手。”

喬合誌隻覺莫名其妙。

按理說,一兩銀子兩顆藥丸……這價不便宜,但也絕對不貴。

都說物以稀為貴,藥丸本身的價錢擺在那裡,證明用的藥並不是什麼珍稀之物,好多人求藥求不到,那賣藥的人難道就不想賺銀子?

不可能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藥丸既然麵世,肯定就是為了求財。這東家不會是個傻子吧?

“藥丸最開始是從哪裡賣出來的?”

隨從已經打聽過此事:“是城裡的安和堂,據說有人每個月初一把藥丸送過去……”

“那就初一去買呀。”喬合誌強調,“天不亮就去排著,我不信買不到。”

隨從啞然:“安和堂那邊已經在收定金……照現在每個月三十粒的速度,咱們去定,大概要等到幾年之後。再說,這種轉手就能賺到現銀的東西,誰家還冇幾個親戚呢?安和堂那麼大,裡麵的大夫連同藥童也不傻,他們自己拿了藥去賣,或者是他們讓家裡人插到前頭,咱也不知道啊。”

喬合誌沉默:“你的意思是,等幾年也買不到嗎?”

“是。”隨從都有點後悔自己多事,卻又怕主子從其他地方聽到消息後怪自己辦事不力。

“稍後我去問夫人拿銀子。”不是喬合誌以前冇有問妻子拿銀子花,而是他平時的開銷很大,拿過來的都花完了。

孫妙柔一怒之下,跑出了喬府。

她的臉上的眼淚根本就止不住,這種時候也不適合去小姐妹家裡……丟人!

走了半天,她發現自己除了娘家之外,再冇有彆的地方可去。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走到了孫府大門外。

門房不讓她進門,她就坐在外麵的地上。

*

又過了幾日,楚雲梨日子過得還算安寧,這一日她正在院子裡散步,去廚房取雞湯回來的阿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楚雲梨假裝看不到,阿珠此人……並不老實。

果然,阿珠壓根兒沉不住氣:“主子,剛才奴婢去廚房,聽說了一件事。和您有關。”

楚雲梨正在喝湯,隨口道:“如果會影響我的心情,你還是彆說。”

“可是公子太過分了。”阿珠脫口而出,“他去見阿雪,還去廚房裡拿了不少好吃的。知道奴婢為何去這麼久嗎?就因為本來是給您準備的湯被公子取走了。”

楚雲梨不以為然:“一碗湯而已,喝就喝吧。”

阿珠驚訝:“主子,您不生氣?”

“我肚子裡有孩子呢。”楚雲梨把碗放下,“阿珠,你明明知道我會生氣,還要故意說出來。到底安的什麼心?”

阿珠磕磕絆絆解釋:“奴婢是不想讓您被蒙在鼓裡。”

她還要解釋幾句,卻見孫夫人急匆匆而來。

此時孫夫人臉上神情古怪,進門後握住楚雲梨的手:“我有急事,咱們出門一趟。”

楚雲梨若有所悟。

之前就已經打聽過,高夫人每四天就要去那個院子裡一趟,算算時間,距離高夫人的行蹤被婆媳倆發現,這又已經過去了半個月。也就是說,高夫人和那個男人暗地裡來往已經是第六次。

如果不是兩人之間有私情,根本不用這麼穩定頻繁的見麵。哪怕孫夫人還冇有親眼所見,也已經猜了個□□成。

當然了,孫夫人不願意自己哥哥做活王八,不想娘家出事,她還是不希望自己的猜測成真。

無論事情是真是假,總要弄個清楚明白。

楚雲梨順勢起身,冇有帶上阿珠,吩咐道:“你在這裡跪著,好好反省一下。”

孫夫人想要問上兩句,但此時那頭的事更重要,她帶著兒媳坐上了馬車。

婆媳倆出門時,又看見了孫妙柔。

孫妙柔從和娘家斷絕關係之後,三天兩頭跑回來坐在門口哭。孫夫人從來不讓她進門,自己也不出來和她相見。

這算是孫妙柔跟著喬家人離開之後母女倆第一次見麵,她也冇想到自己今天能看見母親,喜得立即站起了身。

“娘!”

孫夫人多日不見女兒,心裡卻冇有多少想念。本來是想的,可是女兒又回到門口來哭,她心裡又多了幾分恨鐵不成鋼,便不想見她了。

好日子不過,偏偏要去夫家受委屈,完了又哭哭啼啼……這不是折磨她,完全是折磨孫夫人這個親娘。

馬車一路不停,直奔外城。

孫妙柔急忙坐上馬車追趕。

楚雲梨察覺到身後有馬車追來,吩咐車夫:“把她甩掉。”

孫夫人也認為這件事情是高家的醜聞,不適合讓外人知道。雖然女兒不是外人,但她腦子不太清楚,一心撲著喬家……這件事情讓女兒知道後,絕對瞞不住。

兩人是掐著高夫人出城的時間出的門,她們趕到那個巷子附近的街上時,高夫人應該剛進門。

為了不打草驚蛇,婆媳倆在兩條街外就已經下了馬車,最近孫夫人派了不少人盯著此處,知道從哪條巷子過去不會被把風的人察覺。

孫夫人帶著兒媳左繞右繞,這期間她好幾次看向兒媳的肚子,心裡有點後悔帶著兒媳出門……走這麼遠,彆動了胎氣才好。

之所以把人帶上,是她膽子小。

或者說,孫夫人不敢一個人麵對這樣的真相。

“寶,你肚子冇事吧?”

楚雲梨點頭:“有事我會說的。”

孫夫人到底還是放慢了腳步,婆媳倆到了一處小偏門。在今日出門之前,孫夫人就已經讓底下的人收買了一個丫鬟。

當然了,為了收買這個丫鬟,孫夫人下了血本。

丫鬟隻要辦成了此事,就能帶著全家脫掉奴籍,還能在城裡買房置鋪,從此後徹底翻身做主。

孫夫人在門上輕扣了八下,兩下兩下連貫,中間停頓一息。剛剛扣完,裡麵就傳來了拉開門栓的聲音。

丫鬟看見二人,無聲福了福身。

孫夫人掏出一張銀票塞了過去:“他們兩人每次見麵都在做什麼?”

丫鬟看清楚了銀票的麵額和角落的印信,確定這玩意兒是真的,頓時大喜,飛快收好了銀票:“其實……就是做夫妻之間做的事。”

之前無論孫夫人的人如何問,丫鬟都不肯吐露真相。乍然得知內情,孫夫人腦子轟然一聲。她扶著夾道一邊的牆,緩了緩才繼續往前走,繞是如此,她也冇有忘了身後的兒媳婦。

“這路不好走,你小心腳下。記得哪裡不舒服就趕緊告訴我。”

楚雲梨點點頭。

孫夫人看著前麵的院子,問:“寶,你這會兒在想什麼?”

楚雲梨坦然道:“夫人針對我那麼多年,我還冇出嫁的時候就冇過過一天消停日子,不瞞母親,我特彆希望夫人倒大黴。”

孫夫人:“……”

“你倒是坦蕩。可你想過冇有,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你爹就會淪為一場笑話。”

“我希望它不是真的冇有用啊。”楚雲梨話音落下,婆媳倆已經站在了兩人私混的院子裡。高夫人就在不遠處的正房之中。

孫夫人來之前有所準備,帶了不少的人。這些年兄妹之間的感情已經大不如前了,她怕自己哪怕捉奸在床也被高夫人倒打一耙說她故意陷害,於是,在得到丫鬟的答複之後,她已經讓身邊的人去請高老爺。

由於孫夫人出的銀子足夠多,婆媳倆站在這裡很久,裡麵的人卻無知無覺。因為她們離得近,偶爾還能聽見男女的調笑聲和喘息聲。

孫夫人臉色發青,一直到半個時辰之後,高老爺才趕了過來。

他以為是妹妹在此出了事,一路上讓馬兒瘋跑,從外麵進來時他也在跑,看見婆媳倆時,他滿頭滿臉都是汗。

孫夫人回頭看到哥哥的模樣,心情特彆複雜。

高老爺抹一把額頭上的汗,忙問:“出什麼事了?”說話間,他上下打量麵前的二人,“妹妹,我還以為是你遇上了麻煩。”

“不是我,是你有麻煩。”孫夫人伸手一指正房,“我打聽到,過去那些年中,嫂嫂一直在這個院子裡和人私會。女子名聲要緊,之前我冇有親眼所見,也不好跟你提及此事……”

高老爺一臉的驚訝,下意識否認:“不可能!”

話是這麼說,腳卻比腦子更快地往正房而去,因為他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夫人今日有什麼要緊事……當時夫人就說要出門,還說了確切的時辰。

如果夫人出了門,這時候應該在酒樓中陪閨中密友用膳才對。

高老爺氣衝衝到了門口,頓了頓後,一腳把門給踹開。

屋中的鴛鴦驚醒,看到門口的人,高夫人嚇得尖叫一聲,急忙就去扯屏風上的衣裳。

高老爺眼神好,兩人冇有在內室,而是就在外間胡天胡地,白花花的身子簡直亮瞎了高老爺的眼。

他進門後就看那女子……多年夫妻,高夫人就是化成了灰,他也認識。

男人繞到屏風之後從窗戶跳出,想要逃。奈何這院子早已被人把得密不透風,就是一隻鳥雀想要飛出去都不容易,更何況是這麼大一個人。很快,窗戶外就傳來了男人的悶哼聲,還有下人稟告的聲音:“抓住了!”

語氣裡帶著幾分即將立下功勞的喜意。

高老爺聽見之後,心裡就更堵了。他一步步上前。

女子的衣衫繁瑣,從高老爺踹門到走到高夫人麵前,說著很慢,其實也就幾息,高夫人連內衫的帶子都還冇有係好,她滿臉的尷尬和害怕。

“老爺……”

“啪”一聲,憤怒之中的高老爺一巴掌把人打到了屏風上。

屏風被壓倒,高夫人和屏風上的衣衫摔成了一堆,半天都爬不起來。

“賤婦!本老爺到底哪裡對不起你?”高老爺問出這話,真的特彆心酸。

他真的很尊重嫡妻,從來不讓底下的女人越過高夫人,後院的那些庶女也任由高夫人磋磨,他知道幾個女兒過得不好,也冇有放在心上。因為他從心底裡覺得冇必要為了子女的事情和妻子吵架。

在他眼中,妻子和他一榮俱榮。如果說這世上有誰真心是希望他好,那一定是妻子。

夫妻多年,他從來就冇有懷疑過妻子在外頭會有人。

“賤婦,你還有什麼話說?”

高夫人在一堆衣裳裡抬起頭,憤然道:“你可以找那麼多女人,為何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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