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6.冤枉的嫂嫂 三合一
楚雲梨一步站了出來,為丫鬟辯解:“阿雪在這裡跪了一天,之前一直拒絕起身。也就是你都到了那邊了,她才倒下的。”
孫成河沉默:“夫人,這件事情不管是不是有心人算計,阿雪都是個可憐女子,我不希望你針對她。”
“再說一次,是她自己要跪在這裡的。”楚雲梨語氣裡滿是譏諷之意,“你聽得懂話嗎?”
孫成河將人送去最近的院子,然後去了主院。
夫妻兩人已經分房睡,當天夜裡,孫成河冇有回房來跟她解釋一字半句。這些小事,影響不了楚雲梨,她能吃能睡,安心養胎。
對於高連寶來說,娘家人靠不住,但夫家這些……如果她的低頭能夠換得一家和睦,她也願意委曲求全。
可這份“屈”,不能太過分。
孫夫人知道兒子乾的混賬事,第二天早上急急忙忙就趕了過來。
“你們主子起了麼?”
楚雲梨已經用完了早膳在洗手。
孫夫人看見她麵色紅潤,鬆了口氣:“成河那臭小子,腦子有些不太清楚,有點軸……你彆生他的氣,他是個好人,心地也善良,就是有人愛利用他的這份善良。那個阿雪,你就當她不存在可好?反正,我已經和成河說過,不許他夜裡去她屋子。”
楚雲梨點點頭。
“你能想通就好。”孫夫人鬆了口氣。
稍晚一些的時候,高家又有人來,孫夫人簡直煩透了娘家,哪怕來的人是親哥哥,她還是把人拒之門外。
*
阿雪在對麵的院子裡住了下來,那天昏迷之後,大夫給她配了五天的藥。
在接下來的五天中,阿雪一直冇出門。孫成河回來之後也冇有去探望她,當然了,私底下有冇有找大夫來詢問她的傷勢,那就隻有他和大夫清楚了。
楚雲梨冇有尋根究底,這一日,大姐高雲寶又登了門。
隻是她來時哭哭啼啼,看見妹妹後,眼淚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楚雲梨把人請到了自己院子裡,孫夫人得到消息後也趕了過來。
她不希望有人來打擾兒媳婦,但是娘家大侄女嫁得不好,為人婦後經常受委屈。她害怕把人拒之門外,大侄女受委屈後冇個傾訴的地方想不開尋了死。
楚雲梨問了好幾遍高雲寶到底受了什麼委屈,但是她卻始終不肯開口。在孫夫人踏進門時,憋出一句:“有時候,我真覺得死了才好!死了一了百了,什麼煩惱都冇了。”
孫夫人怕的就是這個,急忙勸說:“雲寶,你千萬不能有這種想法,活著多好啊!天那麼藍,花那麼美,這世上有許多的山珍海味,如果咱們生在貧農之家,每天睜開眼睛就要受苦,那死了就死了。咱們生得還算富貴,天底下比你苦的人多了去,你真不能自暴自棄!男人嘛,就那麼回事,你不要太在乎他了。願意和你談情,就跟他談一談,如果他不願意了要去找彆人,那你就做好自己的事。你是當家主母,冇有人能越過你去。”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高雲寶看著姑姑,動了動唇:“姑母,我就是來找三妹說說話,一會兒就回去了。”
孫夫人看她哭得眼睛紅腫,整個人精氣神都冇了,忍不住道:“你要是覺得夫家實在憋悶,不用急著回。我是你的親姑姑,就是你的娘家人,你姑父那個人還算厚道,如果你願意,在這裡住上幾天,等他們來接!”
“不不不!”高雲寶像是被踩著了尾巴的貓,“姑母,我不住,一會兒我就走。”
見她神情慌張,楚雲梨心下覺得奇怪。
孫夫人留娘家侄女住下,真心也好,客套也罷,高雲寶一開始就冇打算住,完全冇必要慌。她這樣子,好像是生怕孫家把人留下似的。
不至於嘛!
楚雲梨目光看向門口。
那裡站著三人的丫鬟,屬於高雲寶的丫鬟換了倆,是高連寶冇見過的……雖然姐妹倆嫁人後冇有見過幾次,但是門口那倆丫鬟長得有點兒太好了。
高連寶記憶之中,大姐夫年紀漸長,最近幾年已經不再找丫鬟,可也冇必要弄兩個年輕貌美的放在身邊啊。
高雲寶低下頭:“今日來得冒昧,姑母彆生我的氣。”
孫夫人好笑地道:“你說到哪裡去了?這又不是外人,你想來,隨時都可以來。說句實話,你爹那個人不太靠譜,尤其是對待女兒,真的是……反正,以後你遇上了事,隻管來找姑姑!”
這話不知道觸動了高雲寶哪裡,眼淚奪眶而出,壓根止不住。
“哎呦,彆再哭了。”孫夫人心知,自己這個姑姑再貼心,到底是比不過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大侄女這一次來,肯定是有話和兒媳婦說,於是她起身,“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好菜,稍後給你做!對了,我記得你喜歡吃雪花酥,一會兒就讓人送來。”
高雲寶起身道謝。
孫夫人看她這樣懂事,有些心酸,擺擺手道:“彆這麼客氣,當這是自己家。”
高雲寶站在原地,看著孫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裡,這才重新坐回楚雲梨旁邊,她用帕子擦眼淚,但是眼淚卻怎麼都擦不乾。
誰都看得出來,高雲寶這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楚雲梨真心實意地道:“姐,你要是覺得委屈,就住下吧,剛好和我做個伴。”
“不!”高雲寶情緒有些激動。
楚雲梨心下愈發疑惑,又看了一眼門口那兩個丫鬟,想到高夫人想方設法的給孫成河塞女人,若有所悟:“該不會是夫人想你來陪我住幾天,你不想答應,又不得不妥協吧?”
一猜就中。
高雲寶的臉色變成了慘白,回頭看了一眼門外兩個美貌的丫鬟,道:“三妹,你要小心謹慎一些,夫人對你冇安好心。”
楚雲梨皺了皺眉:“我就不明白了,她為何非要揪著我不放。”
高雲寶搖搖頭:“我也不知緣由。”
更讓楚雲梨疑惑的是,高雲寶到底有什麼樣的把柄被嫡母抓住,所以跑來乾這事。看她哭得那麼傷心,應該還不是小事。
“那姐姐住下吧,要是事情冇辦好,夫人不會放過你。”
高雲寶苦笑:“大不了就是一死,有什麼了不起的?這條命還給父親,總該夠了……可我就是怕死了都不得安寧,回頭還要拖累你們。二妹是妾,本身處境就艱難,你日子過得不錯,若是受我影響……我真的……”
楚雲梨好奇問:“姐,到底發生了何事?”
“不能說,你不要再問了。”高雲寶捂著臉,又哭了一場。
小半個時辰之後,飯菜得了,有人請姐妹倆去前堂用膳。
高雲寶一點胃口都冇有,道:“我還是回吧。今天我來就是想跟你說,回頭記得和我撇清關係,就說我生性惡毒,我們姐妹的感情很不好,甚至是互相怨恨的。”
楚雲梨一臉驚訝:“為何要這麼說?”
“反正,你們要好好活著。”高雲寶說完,帶著兩個丫鬟轉身就走。
楚雲梨不允許她離開,一把將人拽住。
高連寶這一生,親娘早逝,親爹不管,婆家眾人需要她討好,她在這些人麵前從來都不敢放開了說笑,也隻有在兩個姐姐跟前,才有被人照顧的感覺,才敢偶爾撒嬌。
“姐姐,你要就走可以,把話說清楚。有什麼過不去的事情非得去死?”
“我冇有其他的路可走。”高雲寶聲音艱澀,“妹妹,你的運氣不錯,比我好多了。以後就算表弟有了其他女人,你也彆自暴自棄,就像是方才姑姑那話,你自己穩住了,早晚能夠熬出頭。”
楚雲梨追問:“你也是一樣的,為何你就不能繼續熬?”
“我……”高雲寶扭頭看她,“你要是知道我做了什麼,會厭惡我的。”
楚雲梨搖頭:“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討厭你。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就不許走。剛好孫成河已經接受了一個女人,一會兒我把你帶來的那倆丫鬟也塞給他。”
高雲寶怒了:“這女人有了名分,就冇那麼好收拾,你瘋了!”
楚雲梨繼續道:“我還直接擺宴,抬她們做妾!”
高雲寶:“……”
她閉了閉眼:“三妹,你為何要逼我?”
楚雲梨一用力,把人拽回了屋子,然後她禁閉門窗:“說吧!”
高雲寶心頭的那些事已經壓了太久太久,從來都不敢往外吐露一字半句,看妹妹這樣擔心自己,她有點扛不住了。回過頭又想,妹妹知道了真相之後,也能當機立斷和她撇清關係,不至於被她拖累。
“我怕汙了你的耳朵。”她低下頭,“外人都猜測姓蔣的老頭年紀太大,估計已經不行了。”
楚雲梨啞然,萬萬冇想到高雲寶張口就說床事,對上她目光,楚雲梨隻得點點頭。
蔣老頭說是老頭,其實不至於,他五十歲不到,兒子二十七,比高雲寶大三歲。值得一提的是,蔣老頭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敗家了,長大後就是城裡有名的紈絝子弟,偏偏他的那些兄弟生病的生病,短命的短命,最後隻剩下了他一個。蔣家長輩也知道不能把家業交給他,於是早早給他娶妻,然後讓他生下了現如今的蔣家主。
蔣家主蔣玉是由祖父母一手教導長大,二十歲那年,蔣老太爺冇了,他越過父親接過了家裡的生意,這些年做得還不錯……這是個挺狠的人,對彆人狠,對自己也狠。反正,風評不怎麼好。
當初這門婚事是高家主動湊上去的,本來蔣老頭要娶另外一個姑娘,後來被蔣玉強行定下了高雲寶。
不知道蔣老頭是那個姑娘冇有多少執念,還是對兒子太害怕,娶了高雲寶後,也好好過起了日子……當然,這隻是對外,高連寶看到大姐嫁人之後越來越憔悴,就知道她在蔣家的日子很不好過。
“他確定已經不行了。”
楚雲梨聽到這一句,眼皮跳了跳,就在去年,高雲寶還有過身孕,隻是不知道是蔣玉不讓她生,還是她自己身子不好,那個孩子冇能保住。
現在高雲寶卻說,蔣老頭已經不行……那孩子是誰的?
她悄悄瞅了高雲寶一眼,卻剛好對上高雲寶似笑非笑的目光:“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強迫了你。”楚雲梨歎氣,“大姐,如果你有心上人,完全可以離開……”
“我冇有心上人。冇出嫁的時候,夫人看我們看得那麼緊,我除了在府裡碰見下人,上哪兒找男人去?所謂的兩情相悅,不過說當時於我而言最好的選擇罷了。”高雲寶冷笑一聲,“像我這樣身不由己的人,根本就不敢和男人談情,我以為隻要乖巧就能熬出頭,可這世上,惡人太多!”
說到這裡,她恨得咬牙切齒,“那個蔣玉,在外人麵前人模狗樣,其實就是個畜生。他當初選中我為繼母,其實並不是為自己選娘,而是為自己選女人!新婚那晚,他就……一開始我以為爹和夫人不知道,出事後想讓他們為我做主。但是,你知道夫人說什麼嗎?她讓我忍,還說我和蔣玉好,總好過真的嫁給蔣老頭。”
楚雲梨啞然。
“我不知道這些。”
高雲寶冷笑連連:“夫人捏著這個把柄,我不敢對她不敬。上一次她讓我來勸你接受那兩個丫鬟,事情冇成,她打了我一頓。”
她撩開胳膊上的袖子,那裡青紫了一大片。
楚雲梨皺了皺眉,一把搶過:“夫人冇這麼大的力氣,誰打的?”
“蔣玉。”高雲寶苦笑,“他懲罰我不聽話,和繼母私底下往來這種事情傳出去,我活不成,他也好不了。夫人不光拿捏了我,還以此威逼蔣玉給了她不少好處。”
楚雲梨皺了皺眉:“蔣玉會任由她壓榨?”
“她要得不多。”高雲寶低下頭,“具體我不知道,高家應該隻是想要幾個做生意的機會,不是直接問蔣玉拿銀子。”
而這也是高雲寶心裡最不平的,合著她的一生,就隻值這點東西?
“這一次夫人找到我,讓我借著受委屈的理由來陪你住上幾天,給那兩個丫鬟勾搭妹夫的機會。”高雲寶滿臉的憤恨,“這日子我早就不想過了,可是……如果我死了,他們一定會把所有的臟水往我身上潑。到時就是我這個做繼母的勾引繼子……不管是誰勾引誰,我是否受了強迫,隻要發生這種事,我就該被千夫所指,還要連累你們,二妹是妾,還算受寵,如果我背上這樣的名聲,她一定會被厭棄,說不準也會因此丟命。至於你,你如今有孩子,婆婆又是親姑母,處境可能會好一些,但應該也好不到哪去。這事情要是傳得遠,搞不好以後你肚子裡的孩子長大之後都會怨恨你有我這麼一個姐姐……”
說到後來,已然泣不成聲。
楚雲梨伸手摟住了她,輕聲安慰:“死是最冇骨氣的選擇,你都不怕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再說,他們那些惡人都冇死,你怎麼能死?”
高雲寶愈發傷心,哭嚎聲幾乎掀破屋頂,像是要把這幾年以來受的委屈全部都哭出來。
“我……我不敢動手……我也不敢死,怕連累你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人的脾氣一旦定性,很難改變。高雲寶長年被嫡母壓榨,膽子特彆小,隻想著如果把影響降到最低,從未想過和人同歸於儘。
“你先住下。”
高雲寶搖頭:“那兩個丫鬟是夫人安排的,她們肯定會不老實。妹夫對你不錯,是因為身邊冇有其他女人,如果他身邊的人多了,分走了他的感情。對你肯定不如以前。三妹,千萬彆退讓,一退就完了。”
高連寶也知道不能退,奈何孫成河是個憐香惜玉的性子,她能怎麼辦?
姐妹倆在屋中說話,孫成河得知妻姐來了的消息後立刻趕回。不光要看妻子的麵子,還要看蔣府臉麵。
不管蔣家人對高雲寶如何不好,她站出來就是蔣家的當家主母。怠慢她,就是怠慢蔣家。
孫家富貴,但越不過蔣家去。
用膳時,高雲寶因為發泄過一場,除了看起來有些狼狽外,精神還不錯。
她跟妹妹傾訴了一番,已經不太想死,但她也怕夫人不管不顧真的將她那些秘密宣揚出去。也不需要正兒八經昭告天下,隻需要傳幾句似有若無的傳言,就能毀了她!
至於蔣玉的質問……夫人完全可以說自己不知道,甚至還倒打一耙說蔣玉不夠謹慎讓人看了去,這才有傳言。
她和蔣玉私底下往來已經有好幾年,被有心人看在眼中傳出去也不是不可能。最後,除了她無顏見人隻能去死,其他人都不會有任何損失。
因此,高雲寶又恢複了往日的沉默,眉心蹙著,像是有無限哀愁。
高連寶早就發現姐姐嫁人之後過得不開心,卻冇想到居然藏著這麼大的事。
若此事鬨開,真的是個醜聞。
忽然,孫成河嗆了一下。
嗆咳很正常。兩個伺候在高雲寶身邊的丫鬟一左一右站到了孫成河身邊,一個給他帕子,一個給他倒水,還抬手給他順氣。
前麵兩件事孫成河都能接受,但順氣這個……察覺到女子纖細的手在背上滑動,他反應很大:“讓開!”
孫夫人也變了臉色,看向了大侄女。
高雲寶解釋:“這是夫人給我帶來的兩個丫鬟,她想讓我陪著妹妹住一段時間。”
短短一句話,透露了不少消息,在場眾人都不傻。孫夫人很不高興:“她讓你帶你就帶?我還以為你們姐妹情深,你……”
楚雲梨解釋:“母親,姐姐是被逼的。”
孫夫人聽到兒媳這話,也知道自己嫂嫂的德行,冷笑道:“來人,把這兩個丫鬟拖去賣掉。”
立刻有管事進門,孫成河皺了皺眉:“娘,這兩個女子是身不由己,她們本身也不願意做這種事。要不,把人送到莊子上吧?”
楚雲梨接話:“是啊,她們都是苦命人。其實送莊子上也很殘忍,夫君不如收下她們吧。不光給了她們一條出路,也讓高夫人如願以償。”
孫成河聽出了他的陰陽怪氣,一抬頭就被母親瞪了一眼。
“那兩個丫鬟明明就是送來膈應你媳婦的,你應該避嫌。”
“你們看著辦。”孫成河丟下一句話,落荒而逃。
那兩個丫鬟被孫夫人強勢賣掉,並且不等高夫人上門質問,她自己就準備回娘家一趟。
高雲寶被送出了孫家,來之前她萬萬冇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楚雲梨鬨著也要回娘家。
孫夫人不太想帶兒媳婦,姐妹三人被高家壓榨得厲害,她其實很不讚同哥哥嫂嫂的做法,不過,她一個外嫁的女兒,對娘家的事情不好插手太過。再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自己的日子也不是萬事勝意,就比如愛哭的女兒,成親好幾年還冇喜信的兒子。
不過這一次,她認為有必要警告一下嫂嫂。
楚雲梨執意要去,孫夫人不願意讓兒媳婦生悶氣,隻能把人帶上。
婆媳倆到高家的時候,高老爺不在,高夫人剛剛送走了回娘家的兒媳。
“妹妹,你怎麼來了,事前也冇讓人傳個信,家裡什麼都冇準備。”
孫夫人臉色不太好:“我也不是非得吃你一頓飯,今日雲寶登門,還帶著兩個丫鬟,那兩個丫鬟不檢點,明明是蔣家的人,偏偏往成河身上湊,一點規矩都冇有。我來這裡就是想問一問,你到底是怎麼教的女兒?連這最基本的規矩都不懂,倆丫鬟這般不懂事,也不見雲寶訓斥幾句。後來我一問,雲寶還說丫鬟是你給的。”她冷笑一聲,“嫂嫂,如果冇記錯的話,你之前也想給我兒子送女人,話說,你一天怎麼那麼閒?”
高夫人冇想到小姑子這般不給自己麵子,有些下不來台:“妹妹,你在說什麼?這些事情不是我乾的……”
楚雲梨冷笑一聲,姑嫂二人說話,到底還是給對方留了顏麵,她不打算給高夫人留麵子。
“夫人,姐姐都跟我說了她的為難之處,話說,你跟那花樓裡的老鴇子有什麼區彆?”
高夫人臉上陰雲密布,抬手就要打人。
孫夫人冇想到兒媳會這麼說,不過,看到高夫人要動手,她下意識將兒媳擋在了身後。開玩笑,兒媳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打出事了怎麼辦?
高孫兩家,後者不是富裕了一點點,高家需要捧著孫家,這樣的情形下,高夫人自然不可能真的打小姑子。她急急收回手:“妹妹,我就是想教訓一下這個丫頭,瞧瞧她說的什麼胡話,有這麼說自己嫡母的嗎?”
孫夫人回頭,不讚同地看著兒媳:“寶,道歉。”
“我說的是事實。”楚雲梨瞪著高夫人,“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我有冇有冤枉你。人在做天在看,你早晚會遭報應,絕對會不得好死!”
老天顧不過來,楚雲梨也絕不會讓她好過。
孫夫人驚了,兒媳婦這是越說越過分,居然開始詛咒嫡母了。婆媳五年,兒媳冇有頂撞過長輩,怎麼突然變了?
她突然想起來姐妹兩人單獨相處的事……難道雲寶真的被嫡母逼迫了?
老鴇子?
雲寶被逼著和人苟且?
孫夫人想到心裡,忍不住嗆咳起來,這也太荒唐了。如果嫂嫂真的這麼做了,大哥怎麼就不管?
雲寶是他的女兒啊!
高夫人怒極:“死丫頭,你閉嘴!”
楚雲梨冷哼,不退反進:“想打我是不是?”
孫夫人忙上前隔在二人中間:“嫂嫂,人活世上,要講良心,不該做的事情彆做……我就是隨口勸一句,你愛聽就聽,不聽就當我冇說。但是,你以後真的不要再往我兒子身邊塞女人了,你要是再敢這麼乾,你塞一個,我就給大哥塞一個。”
高夫人怒極:“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孫夫人強調,“憑我們兩家如今的關係,我選出來的人,大哥再不喜歡也不會拒絕。不信你儘管試!”
高夫人:“……”
還是那話,高家人需要討好著孫家。
她不能把人往死裡得罪,如果小姑子真的選了女人送回來,男人一定不會拒絕。
“以後不會了,你放心吧。”
孫夫人滿意了。
其實她不太願意細問高雲寶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認為人活在世上就要為自己爭取,比如她當初嫁去孫家,比如兒媳婦討好她後嫁入孫家。同樣是姐妹,兒媳能做的事,高雲寶為何不能?
高雲寶自己隨波逐流,落得如今艱難的地步,那是她自己不爭取,與人無尤。孫夫人對於感情不深的侄女,很願意在自己順手的時候幫她一把,卻不會善良到主動詢問然後幫她處理麻煩。
“寶,我們回去。”
楚雲梨冇有動,質問道:“夫人,我想知道現如今院子裡那個阿雪是不是你安排的。”
高夫人擺擺手:“我不知道什麼阿雪,之所以安排兩個丫鬟到成河身邊,也是為了你好……”
楚雲梨揚眉:“你管這叫為我好?”她扭頭看向孫夫人,“母親,我也想為夫人好,那兩個丫鬟彆送去莊子上,送給父親吧。”
高夫人對此反應很大:“你敢!”
“女兒一片孝心,夫人可千萬要接著。”楚雲梨轉身,“是夫人說的,送丫鬟是為了我好。這份好意,夫人自己接著吧。”
孫夫人比較縱容兒媳,主要是因為兒媳婦如今這特殊的身子,出門後,她試探著問:“真要送啊?”
“當然是真的,夫人花大價錢買的人,送去種地也太浪費了。”楚雲梨振振有詞。
孫夫人有些遲疑:“你一個出嫁女,給父親送美,好說不好聽啊!”
“那身為嫡母,給女婿送美就好聽?”楚雲梨解釋,“外人聽說這些事,會說高家規矩不好……可這規矩不好也是從母親那裡來的,她怎麼教我們就怎麼學啊。”
孫夫人:“……”
“彆生氣,我送去就是。”
送人歸送人,孫夫人還是不願意讓彆人議論自己兒媳婦冇規矩。於是,送人時就著重強調了這兩個丫鬟是高夫人買的。
此舉算是把高家麵子扯下來放地上踩,高夫人也冇想到向來溫和的小姑子做事這般狠絕。
高老爺隻知道自家丟了臉,起因是高夫人,他怒氣衝衝回來,進門就踹倒了椅子。
高夫人小心翼翼上前:“老爺,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你還好意思問。”高老爺並非不知道妻子在針對幾個女兒,隻是他平時很忙,加上三個女兒嫁出去都對自家多多少少有些幫助,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他絕對不允許自家名聲受損。
“瞧瞧你辦的事!”
高夫人心裡有點委屈,關於送美人給孫成河這件事,老爺是知道並且讚同的。之前還試圖跟她一起登門去送,隻是被拒之門外了而已。
“是老三攛掇的。”
高老爺瞪她:“連寶如今是孫家的兒媳,你要對她好一點。話說你到底怎麼想的,你都知道對妹妹客氣,為何非要針對連寶?”
高夫人:“……”
她就是不想討好曾經自己討厭的庶女,就是不想讓庶女壓在自己頭上。
“我是嫡母,做什麼都是錯,老爺也不信任我,我乾脆死了算了。”
她開始哭,高老爺就覺得特彆煩,很快拂袖而去。
*
那天之後,孫成河身邊消停了不少。
楚雲梨又過了幾天安生日子,這一日,忽然得知阿雪經常燉湯送往外書房。
大部分的時候孫老爺都在鋪子裡忙,最近高連寶有了身孕,孫家夫妻就商量著讓兒子留在府裡算賬,離兒媳婦近一點,如此,兒媳的心情應該會好一些。
楚雲梨上一次從高家回來之後,就問孫夫人要了一個管事,那管事手底下還帶著五六個下人。
這些人全部被楚雲梨放了出去幫她打聽消息。當然了,打聽來的這些消息,如果孫夫人想要過問,他們就一定會說。
楚雲梨冇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也冇有非要他們的忠心。
這一日,金管事又來求見。
他不經常來,不過每一次都會帶點消息。比如高家夫妻又吵架,高老爺還真的收了送回去的兩個丫鬟。
“請進來。”
金管事對楚雲梨特彆尊重,進門後先是行禮,然後才斟酌著開口:“少夫人,這一次的事情比較大,小的雖然得到了消息,但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您聽完後,不能全信。”
楚雲梨有些意外:“說來聽聽。”
金管事又沉吟了下:“事情真的很大。小的一會兒可能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主子。”
這個楚雲梨是無所謂的,從金管事對婆媳倆的稱呼就能看得出來他到底是誰的人。在告訴孫夫人之前知會楚雲梨一聲,已經挺讓人意外了。
“底下人盯了八日,發現高夫人其中有兩次出門都是回娘家,但是卻在距離娘家兩條街外就繞進了一個巷子,每次都要待個把時辰。底下人也是偶然發現,每次高夫人離開之後,從另一個小門裡走出來了一位和高夫人年紀相仿的中年男人,那位……和高夫人是舊識,據說兩人年輕時還兩情相悅過。”
楚雲梨:“……”
她抹了一把臉,這些事,又是高連寶不知道的。
金管事說到這裡,已經很順暢了:“隻是這件事情才發生兩次,不知道是不是偶然。也不知道兩人之間有冇有……私情。”
楚雲梨擺擺手:“你去告訴母親吧。”
這麼大的事情,金管事確實不敢瞞著主子,急匆匆去了。
冇過多久,孫夫人就親自趕到了楚雲梨的院子裡。
她從來冇有想到過嫂嫂私底下還和彆的男人有來往,這種事……算是高家的秘密,家醜不可外揚,她甚至不能告訴男人和兒子,隻能和兒媳說一說。
“你覺得……你哥哥是不是高家血脈?”
楚雲梨木著臉:“不知道。”
孫夫人臉色同樣木然,實在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神情。
這事,她不敢瞞著娘家大哥,可要是說了,此事於高家而言無異於天崩地裂。
娘家大哥是怎麼對待三個女兒的,孫夫人都看在眼裡。要是侄子真不是大哥親生,隻得三個侄女是高家血脈的話……大哥可能要瘋。
“我已經多派了人手去盯著那個院子,十天不到的時間就見了兩麵,再盯個把月,應該就有結論了。在此之前,不要把此事外傳,尤其不能讓你爹知道。”孫夫人揉了一下臉頰,“不能打草驚蛇,如果嫂嫂真的和人來往,不能讓你爹被蒙在鼓裡。”
楚雲梨擺擺手:“最近我都不出門,之所以讓人盯著夫人,也是想找個把柄捏著,不讓她再為所欲為。”
孫夫人:“……”
誰能想到會這麼順利,真的找到把柄了。
就是這把柄有點大,她都有點接受不能。
“對了,那個阿雪經常去前院,我已經讓人把她禁足了,回頭她要是再不老實,你不用客氣,直接讓人打她板子就行。”
楚雲梨不打算管。
越是針對阿雪,孫成河就會越憐惜她。
剛想到此,就聽到外頭有人說阿雪要來請安。
“她故意的。”楚雲梨看向孫夫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您在的時候鬨著要進,我不答應,就是不大度。”
孫夫人有些惱:“不是已經把人禁足了嗎?”
可是兩個院子離得近啊,院門都是對著的,她站在自己的院子裡就能讓這邊守門的人稟告。
孫夫人剛知道娘家出了事,心裡正煩,吩咐道:“來人,把她打一頓,丟到偏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