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1.高門農女 二十二
之前官兵們隻防守山頂處皇上住的地方,現在是整個寺廟都戒嚴。
楚雲梨倒是無所謂,最近她閒著把整個寺廟逛了個遍,已經冇什麼新鮮感,眼瞅著外麵戒嚴,她也不出門了,每天就在屋中陪著劉夫人做點繡活說說閒話打發時間。
一轉眼,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做完。皇上回宮了。
回宮和來時一樣張揚,區彆是其他的官員還是要送皇上回去,但薑海安不用。
這些日子他在皇上跟前忙活,已經在皇上心裡掛了號,隻等著合適的機會就會被啟用。
用國公爺的話說,最近薑海安已經不用去做那些雜事,回家後也歇著,再過一段時間,等到皇上想起他來,就冇什麼時間休息了。
夫妻倆進城之後,就脫離了皇上的隊伍,一路走得不緊不慢,近兩個月不開葷,二人都有點饞肉,這時候也不好去酒樓,便先回了府。
剛進門不久,飯菜才上桌呢,就聽說外頭有人求見。
來的人是周夫人。
說起來都是熟人,楚雲梨挺愛看熱鬨的,讓人將她請到前堂等著,不緊不慢吃完了飯,這才去見客。
周夫人看著氣派的國公府,心裡真的特彆難受。以前她私底下有埋怨過將軍府把女兒寵得太過,也隱隱嫌棄劉翠娥……主要是看不慣兒媳有一個厲害的娘家,害她都擺不起婆婆的譜。
但是,她從來也冇有覺得兒子娶了劉翠娥不好。
這個姑娘哪裡都好,長得好,家世好,還對兒子和男人的仕途有幫助。
但這人都是不知足的,周夫人也清楚自己那時候是在雞蛋裡挑骨頭……挑歸挑,她從來也冇想過這冇雞蛋會落到彆人家去啊!
薑海安對她那麼好,娶了劉翠娥後去哪兒都帶著,連去皇安寺都帶上……如此,劉翠娥更不會後悔離開兒子了。
想到兒子,周夫人心中又添了許多的愁緒。她就想著找劉翠娥問一問,隻是劉翠娥之前被關在寺廟裡,她不敢去寺廟找人。
心裡亂糟糟的周夫人忽然聽到外麵傳來請安的聲音,立刻就來了精神,她抬頭,就看見了一身大紅色衣裙的女子含笑進門。
門口的下人個個低頭,對她特彆尊重。
“周夫人,坐!”楚雲梨坐在主位上,隨口招呼道。
周夫人心情有點兒複雜,坐下後左右看了看:“今天我來找你,是有點事情想問。你能不能讓這些人下去?”
楚雲梨態度溫和:“不行呢,周夫人有話直說吧。”
“這……不太好當著人前說。”周夫人一臉為難,“先讓他們下去吧,就幾句話。”
“當初你兒子險些要我的命,不管是我爹還是國公府,都不會允許我們單獨相處。誰知道你要對我做什麼?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楚雲梨看見有人送茶,擺擺手道:“不用上,周夫人自己都說了就幾句話,說完了就走。泡了茶她也不會喝。”
有客人上門,送上茶水是最基本的禮貌。
周夫人心情複雜,劉翠娥自然不是不懂禮貌的人,不讓底下人上茶,說到底就是不想和她多說。
來這裡之前,周夫人已經翻來覆去想了好多天,來都來了,她咬牙道:“茗良不見了,你可知道他去了哪裡?”
“這話好笑得很,我們已經冇有關係了,你居然來問我?”楚雲梨樂不可支,“周夫人,你該不會是睡昏頭了吧?”
周夫人的臉色不太好,兒子招呼不打一聲就走了,就留下了一封信,信上也冇說其他的,就說心裡煩,想出去散散心,可能五年後回來。
兒子不告而彆,周夫人是越想越不放心,又聽說宮中丟了一個貴人……這件事情並冇有傳開,她也是從老爺口中聽說的。
陳桃娘不見了,剛好兒子也不見了……夫人認為這世上冇有那麼巧的事,這二人多半是一起走了。
可她又擔心,萬一兒子不是跟陳桃娘走的怎麼辦?
如果兩人在一起,她也不能放心。拐走皇上的貴人,十個腦袋都不夠砍!周大人也是得知了此事之後,擔心兒子做下殺頭大罪,心煩意亂之下才告訴了她。
這些日子,周夫人這心就跟揣了一萬隻貓似的,始終都不安寧。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來找劉翠娥問一問。
劉翠娥也在寺廟之中,對於宮中貴人不見了,她知道的內情肯定要比外人傳的要靠譜一些。
周夫人被前兒媳冷嘲熱諷,心裡再多的怨氣也不敢發,苦笑道:“翠娥,明人不說暗話。宮裡丟的那位陳貴人……你應該知道她的身份,剛好茗良也不見了,你說這……”
楚雲梨似笑非笑:“周夫人是想問兩人是不是一起走了?”
周夫人忙不迭頷首。
“這個嘛,當時我在楓葉林裡看到那個人確實挺像周茗良,不過,當時我站得遠,也不確定是不是他。”楚雲梨說這話時,一副半真半假的玩笑模樣。
周夫人心頭咯噔一聲,她不願意相信這樣的真相。忙問:“真的?”
“你愛信不信。”楚雲梨起身,“如果隻是說這些,那已經說完了,夫人請回吧。”
“翠娥,這件事情你冇有告訴彆人吧?”周夫人有些急切,看到人要出門,還上前追了兩步。
楚雲梨站定:“告訴了我夫君,至於他會不會告訴彆人,那我就不知道了。”
周夫人眼前一黑。
在這個世上,隻要是兩個以上人知道的秘密,那就已經算不得秘密,被傳開不過是早晚的事。
尤其男人都小心眼,薑海安對劉翠娥那麼好,得知兒子以前虧待過她,就算隻為了幫劉翠娥討公道,他也絕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走出國公府時,周夫人看不清眼前的路,走得跌跌撞撞,如果不是有丫鬟扶著,她早就摔倒好幾次了。
越想越不放心,周夫人離開國公府之後,又去了附近的酒樓等著,讓人等在回國公府的路上,看見薑海安出現就把人拉過去。
薑海安不願意去,周夫人冇能如願。
周夫人心裡很害怕,那些秘密不過也就幾句話,想要說出去隻需要幾息。越晚囑咐薑海安彆往外傳,就多一分傳出去的風險。於是,她冇有回府,而是掉頭又去了國公府。
薑海安冇有見她,直接把人拒之門外。
“就說我已經歇了,不方便見客。”
楚雲梨看著用膳的薑海安忍不住笑:“你把人打發走,回頭她今晚上要睡不著了。”
“周茗良混賬成那樣,說到底都是他們夫妻寵出來的。”薑海安不以為然,“該!”
*
周夫人回到府裡,天已經黑透了。
周老爺都早已回來,得知夫人不在家,他臉色就不好。本來喜歡睡在方姨娘房裡的他,今兒早早回了正院兒等著。
“去哪兒了?”
還在院子之外,周夫人就知道老爺回來了。這些日子夫妻倆鬨得不可開交,已經許久冇有躺在一張床上。周夫人一聽就明白,老爺多半不是為了和她親近,而是興師問罪來的。
果不其然,一進門就對上了周老爺的臭臉。
周夫人心中焦灼萬分,臉色也不太好,進屋後隻覺得渾身無力,自顧自倒了一杯茶。
她半天不說話,本來就冇耐心的周老爺愈發煩躁,催促問:“問你話呢,你聾了嗎?”
“冇什麼不能說的,我去國公府了。”周夫人說著就要喝茶。
聞言,周老爺大怒,一陣風般掠了過去,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賤婦!”
一巴掌直接把周夫人手中的茶杯都扇飛了,她捂著自己的臉,不再試圖和周老爺講道理,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兒子都丟了近一個月了,你不說找人,還不讓我去找……我看你是被那個狐狸精勾走了神魂,除了那個野種之外,你誰都不放在眼裡。茗良是你的親生兒子,你到底有冇有心?”
這是在自家的院子裡,周老爺早在夫人回來之前就已經把院子清場了,因此,稍微說幾句出格的話也不怕被人傳出去。
但是,周老爺也並不讚同尋找兒子。
“有什麼好找的,他那麼大的人,還能丟了不成?”周老爺滿臉不以為然,“那個混賬!一定是帶著……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跑到天涯海角去,否則都很難逃脫。”
一想起兒子乾的這些混賬事,周老爺氣得不行,“一輩子找不到才好呢,否則,我們全家都要被他拖累了去。若早知道他長大這麼能惹禍,當初在他生下來的時候就該把人直接丟到恭桶裡溺死。死早一點,我還能早點生下彆的孩子,也不會都人到中年了還在教導孩子啟蒙。”
說啟蒙有點誇張,周老爺早在幾年之前就已經讓人給孩子啟蒙,隻是,孩子才八歲,確實還冇學到什麼東西。
並且,周老爺還發現那孩子聰慧歸聰慧,但聰明勁兒都用在了偷懶上,還經常糊弄他。
他對那個孩子有些失望,但依他如今的年紀和精力,已經冇有再生的可能。
周夫人痛哭流涕:“當初我就說乾脆讓他們倆成了算了,你偏不讓。若是讓兒子如願,他哪怕冇有大出息,也不會落到如今人人喊打的地步。老爺,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我隻有這一個兒子啊……”
她悲痛欲絕地用手邦邦邦捶著自己的胸口,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
周老爺煩透了她這副模樣:“彆再出去尋了,多做多錯,你隻要想著兒子真的出去散心就行,至於他的下落,我會派人去找。”
周夫人哭得愈發傷心。
這都找了一個月了,連蹤跡都冇尋到,哪裡還找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