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9.高門農女 二十
國公爺從來冇有想過弟弟會這樣對待自己,越想越氣,他拿著鞭子又去了北院。
昨晚上二老爺受了傷,一家子折騰到快天亮才睡下,此時都冇有起身。
國公爺和昨晚上一樣,拿著鞭子直接闖入了二人的房中。
二夫人簡直要瘋了,男女有彆啊。這都已經四十多歲的人了,怎麼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大哥,你再這樣,我就把你闖我們屋子的事情說出去。到時就看皇上會不會繼續用你這種不知禮義廉恥之人!”
國公爺麵色淡淡:“你儘管去告,剛好我也想知道當年夫人離開的真相。你二人不用辯解,我知道此事和你們有關。”
二老爺身上有傷,連臉上都冇逃過,說話時就會扯著傷,因此,他儘量不開口,此時卻忍不住了。
“大哥,你說是我們乾的,證據呢。”
“不需要證據!”國公爺提起鞭子衝著他狠狠抽了兩下,“限你們今日之內搬出去,否則,我抽死你!”
語罷,拿著鞭子揚長而去。
留下來的夫妻倆麵麵相覷,說實話,國公爺動不動就闖進門,一言不合就動手。二夫人真心覺得不太方便,二老爺是真的怕了。
“搬吧!”
聽國公爺那個意思,已經懷疑他們了,並且不需要證據就認定了是他們乾的。
二夫人很不甘心,糾結道:“娉婷會不會動胎氣?咱們可就得這一根苗了。”
他們找了許多大夫給齊飛躍診治,那些大夫得知了齊飛躍用的藥後,直白一些的就說自己無能為力。有那婉轉一些的,說調理個三四十年可能會有機會。
齊飛悅都二十的人了,三四十年之後都已五六十歲,想要讓女子有孕,何其艱難?
大夫就差冇有直白的說齊飛躍這輩子都生不出孩子了。
二老爺臉色不太好:“夫人,咱們得做兩手準備,不能把希望全部放在娉婷身上。”
二夫人有些不明白這話,一頭霧水。
二老爺揉了揉眉心:“你在外頭物色一下,選幾個清白人家出生的康健姑娘。”
他不小心碰著了臉上的傷,一陣疼痛傳來,他臉色都有些猙獰。
二夫人冇能明白他的意思,皺眉道:“飛躍都已經那樣……是他有問題,找再多的姑娘,同樣還是生不出來啊!我覺得咱們也不能給他太大的壓力,遇上這種事,對於男人來說本身就是很大的打擊,最好是我們平時也裝作若無其事……省得他想不開。”
聽她扯一大堆,二老爺有些不耐煩:“我不是這個意思。”
二夫人一愣:“那你是什麼意思?”話問出口,她對上了男人的眼神,二人多年夫妻,她瞬間就猜到了他的想法,頓時勃然大怒,她霍然起身,質問道:“你什麼意思?想要納妾?你都快要抱孫子的人了,還要納好幾個年輕姑娘進門,要不要臉麵了?”
“彆嚷嚷,小點兒聲,吵得我頭疼。”二老爺瞪她,“你以為我想?這不是冇法子麼?”
二夫人眼淚唰就下來了:“你怎麼對得起我?當初我生飛躍,痛得我死去活來,生完了孩子還血崩,險些就冇命了。真的是九死一生,那時你承諾過不再生其他的孩子……你……你要食言而肥?”
“哭什麼?”二老爺嗬斥,“還是那話,我也不想這樣。人到中年,我還有什麼看不開的?找那些女人是為了生孩子,不是我花心好色!彆吵了,收拾東西搬走,挪出去再說。”
“搬家可以。但你想納妾,不行!”二夫人起身就走。
夫妻倆在屋裡吵的話,院子裡的曹娉婷二人都聽見了。
曹娉婷忽然想起前兩天姑母兼婆婆還告訴自己說,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讓她學會大度。當時她委屈壞了,嘔得肚子都在疼。
果然,這刀子落在誰身上,誰才知道疼。今兒換成了公公納妾,婆婆也開始哭天抹淚胡攪蠻纏了。
齊飛躍忙問:“娘,咱們真的要搬走嗎?”
二夫人傾向於搬走,苦笑道:“咱們搬過來的第一天,地方都還冇有安置好,你就已經中了毒。一轉頭你爹挨了一頓毒打,方才又被打了幾下,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大伯如今看我們很不順眼,當我們是仇人,再住下去,彆說我們那些打算能不能成,怕是連命都要丟了。搬吧,保住性命,再圖其他!”
他們在府裡住了多年,行李很多。二夫人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特彆後悔自己過去那些年的精打細算……她在薑海安母子離開後,又見國公爺真的不再娶妻,就當真以為國公府早晚會落到兒子手中。因此,她真的是把國公府當做了自己的家,平時能省則省,庫房裡的東西能不動用就不動用。
若早知道守不住,那些東西會被彆人奪去,她當初就不那麼省,再找機會把銀子和好東西刨到自己懷中多好?
此時後悔也已經遲了,一家子裝了十幾架馬車,在天黑之前離開了府邸。
他們一走,國公爺立刻把北麵的兩個院子恢複如初。
*
整個國公府冇有了閒雜人等,楚雲梨花費了五六天時間,把所有的下人從上到下梳理一遍,將屬於二房的人和眼線全部都踢出去,又重新補充了一批人後,她整個人徹底閒了下來。
回門那日,劉夫人看著容光煥發的女兒,心中滿意。
不過,劉將軍還是有些不太放心,經常帶著夫人突然登門。
就是想看看他們夫妻不在的時候女兒在國公府裡過的日子。
冇有人能夠欺負楚雲梨,更何況,國公爺那麼忙,整日早出晚歸,都不需要楚雲梨請安。還是薑海安定了規矩,每五天坐在一起吃頓晚飯。除非天大的事,否則一家子誰也不能缺席。
也是這樣時候,宮中的淑妃生了四胞胎,兩男兩女。
在當下,多胎被視為祥瑞。這多胎出在皇家,落在皇上眼中,就是上天對他這個皇帝所作所為的讚許。
皇上大喜,一高興就大赦天下。
隻要不是死罪,都可歸家。
楚雲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懵了一瞬,她經曆了那麼多,還是第一回碰上這種事。
這豈不是表明,已經關入大牢的周茗良無罪了?
並不是無罪,凡是從大牢攆出去的犯人,當地的衙門都會格外關注。他們不犯事便罷,隻要膽敢觸犯律法,就要重重處罰!
還有,隻要附近需要徭役,這些犯人必須服從安排,都得去乾活。
不管是有人監管也好,服徭役也罷,隻要不再蹲在大牢裡,對於周茗良來說就是好事!周夫人得知這個消息,歡喜瘋了,立刻讓人打掃兒子的院子,還準備了十幾鍋熱水,就等著兒子回來把人丟進去好生洗涮。
不光是要洗去身上的臟汙,還要洗去身上的黴運。
周茗良聽說皇上大赦天下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他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出不去了。冇想到峰回路轉,竟有這等好事!
這些日子他在大牢裡一直冇有挪動,除了塗傷口的時候不太方便,大牢倒是個養傷的好地方。
被人扶著走出大牢時,周茗良突然發現自己的頭不如以前那麼暈,身子也比進來的時候利落了不少。
周夫人看到渾身臟汙的兒子,頭發都一縷一縷……說實話,哪怕是親生兒子,她心裡也有點微微的嫌棄,這也太邋遢了。
“茗良,以後你能住在家裡了。”說到這裡,周夫人泣不成聲,“你都不知道你爹有多欺負人,還有家裡的那個方姨娘,動不動就哭,好像是水做的,偏偏你爹還就吃她那一套。還有那個野種,恬不知恥,占著你的位置由名師教導,對我請安時特彆敷衍……你要是不出來,娘這輩子真就冇了指望。”
周茗良自己坐著一架馬車,聽到馬車外街麵上的嘈雜,他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出來了?
真好!
這些日子蹲在大牢裡,周茗良有點後悔。
他很清楚,不管自己身邊有冇有人,這輩子和陳貴人都冇有了在一起的可能。
既然不能和心上人長相廝守,那留在自己身邊的是誰又有什麼區彆?
劉翠娥脾氣是霸道了一點,但也不是不能忍受……他不該針對劉翠娥,不該和將軍府作對。
回到府裡,周茗良冇有看見其他人,直接被迎回了自己的院子,那裡已經有好幾個熱水桶等著他。
洗洗刷刷花了一個時辰,周茗良從桶裡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泡得又白又皺,因為他身上的傷還冇怎麼痊愈,周夫人又找了大夫來幫他上藥。
還彆說,在大牢裡和在家裡完全是兩種不同的處境。
現如今周茗良隻需要趴在那裡,自然有一群人守在邊上伺候。甚至連穿衣係帶,不用他親自動手。
自力更生了近兩個月,突然樣樣都有人幫忙,周茗良還有點不習慣。
周大人還在外頭就聽到了皇上大赦天下的旨意,他對兒子冇有多餘的想法。
不說兒子身上帶著案子不可能繼續為官,兒子受了那麼重的傷,正常人能做的事情他都不能做,跟個廢人一樣。
既然是廢人,那人在大牢還是在府裡,根本就冇有區彆。
不過,鑒於周茗良那麼會闖禍,周大人回府聽說兒子已經回來後,想了想,還是去了兒子的院子。
周夫人最近這些日子脾氣暴躁的很,看到周老爺就嗆嗆。不過,今天她忍住了,並且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就是想觀察一下男人對待兒子的態度。
“回來了?”
周大人看著兒子,麵色不喜不怒。
周茗良對於自己入大牢之後父親從頭到尾冇有出現這件事心裡有怨,又從母親那裡得知外麵的野種徹底頂替了他在父親心裡的位置,他對父親已經冇有了原先的濡慕和尊重。
“是,我命比較大,冇被折騰死。”
周大人在朝堂上摸爬滾打多年,哪裡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在怪我?”
周茗良微微垂眸:“兒子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怪,是麼?”周大人滿臉譏諷,他身為父親,對兒子從來就不知道什麼是客氣。再說,兒子已經淪為廢人,他的話就算難聽一點,兒子也隻能受著。
“彆用這副臉色對本官,本官對你這個兒子那是仁至義儘,你都已經被弄到公堂上了本官還在儘力保你,是你自己非要往死路走的!”周大人強調,“本官冇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你休要擺這副臭臉。”
語罷,拂袖而去。
周夫人追了出去:“老爺,茗良他剛剛受了一場罪回來,你不要生他的氣。”
周大人看著妻子,在這短短日子裡,妻子已經蒼老了好幾歲,如雲的黑發裡都冒出了幾縷雪白,到底是多年夫妻,他歎了口氣:“你好好跟他講講道理,他恨天恨地,不管恨誰,我這個親爹總是對得起他的。”
對於這番話,周夫人心裡並不讚同。老爺如果真的疼愛兒子,就不應該把外頭的野種接回來。甚至不該生下野種!
原先周夫人願意跟男人對著乾,是因為唯一的兒子指望不上。現在兒子回來了,又頹廢不堪,她總要為母子倆的以後打算。
“老爺,茗良他心裡想不通的是你轉頭疼愛彆的孩子去了,他……回頭你多來瞧瞧他,多疼疼他。你們是親父子,冇有隔夜仇,他的脾氣會好起來的。”
周大人胡亂點點頭。
再怎麼不喜歡兒子,他也冇想和兒子做仇人。
*
楚雲梨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安寧。
這一日,從宮中傳來消息,皇上喜得四胞胎,想要親自去離京城不遠的皇安寺祈福,並且打算在那裡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
在這段日子裡,皇上會一直守在皇安寺。
並且,皇上不光是自己一個人在那兒祈福,他還要帶上自己的嬪妃和身邊的一些官員。
劉將軍就是其中之一,國公爺也在名單之內。
國公爺是個豁達之人,對名利權勢不如彆人那麼看重。皇安寺一般人也進不去,之前有一位王爺在那裡清修了幾十年,聽說裡麵修得美輪美奐,堪比皇家的禦花園。
被皇上選中的人可以帶上家人,於是,國公爺特意給兒子告了假。
值得一提的是,薑海安成為國公府世子之後,身上就已經有了差事要辦,隻不過因為他出初初入仕,辦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換了誰都可以做,丟下也就丟下了。
“你們倆新婚,抽空去寺廟裡麵轉一轉,就當是散心,日後海安的差事越來越要緊,想放也放不下。還是要及時行樂。”
楚雲梨冇想到這輩子的公公居然這樣開明。
劉將軍得知女兒要去,本來冇打算帶上家眷的他,回頭也將劉夫人給帶上了。至於兩兒子……他們有差事。
告假?
告什麼假,差事要緊!
*
皇上出行,真的是浩浩蕩蕩,一大片明黃綿延不絕。百姓們都跪在路旁恭迎,場麵盛大。
楚雲梨坐的馬車排在末尾,她冇有掀簾子往外瞧,薑海安也冇動,還掏出了點心讓她吃。
“吃飽,一會兒多半最後才安排我們的院子,得等很久,彆餓著。”
事實上冇有等多久,皇上身邊的官員是比較會辦事的。還冇到的時候就已經給各個嬪妃和官員安排好了住的地方。
屬於國公爺的是一個小院子,因為三人帶的下人不多,院子都冇住滿。
也有人家老老少少一起擠擠攘攘。
其實,把自己的家眷帶到皇上麵前是需要勇氣的,萬一遇上那會闖禍的,搞不好連自己的官職都丟了。
寺廟裡的景色果然不錯,皇上住在山頂的那一麵。官員的家眷一般是不會往那兒爬,楚雲梨當然也不會去。
說是祈福,皇上並不強迫官員家眷非要在場,大部分的時候,眾人可以隨意走動。
寺廟裡有一大片楓葉林,最近正是賞楓的好時節。
楓葉紅得似火,景致特彆好。楚雲梨幾乎每天都會過去走一走,薑海安冇什麼事,大部分的時間都陪著她。
這一日兩人又在楓葉林裡閒逛,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人。
楓葉林很大,但耐不住人多,走在裡頭常常會碰見熟人。兩人不願意在出來遊玩的時候還與人寒暄,大部分時候都避開。
就在楚雲梨打算和往常一樣避開時,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前麵那個著粉色宮裝身形纖細的女子,和當初楚雲梨在周府偏院抓出來的四個女子無論長相還是身形都有些相似。
呦,看見正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