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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8.高門農女 十九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好半晌,齊二夫人才找回了幾分力氣,她慌慌張張上前去幫兒子。

奈何她心裡太慌,手腳不協調,著實幫不上忙。

曹娉婷本來在屋中午睡,聽到外麵的動靜,出來後就看到母子倆臉色都不太對。

“母親,出什麼事了?”

二夫人聽到兒媳的問話,立刻大喊:“快點去請大夫,飛躍吃了一些不好的東西,必須要讓大夫來排毒,否則……”

否則怎樣,她冇有說。

兒媳婦現在是懷有身孕了,可萬一這是個閨女怎麼辦?

再說,這孩子生下來,能不能養大都不一定。

退一步講,兒媳婦這孩子剛剛上身,能不能生下來隻有天知道!

二夫人想要多子多福,本來就打算過兩年給兒子另找幾個出身清白的姑娘開枝散葉,要是兒子不能生了,她這輩子就隻有一個孫子或者孫女了。

她隻想一想那樣的後果,心裡就難受得不行。

兒子不喜歡孩子,可以少生。但是絕對不能是生不出來!

曹娉婷有些被嚇著了,立刻看向丫鬟。

方才已經有丫鬟跑出門去請大夫。

如果去外麵的醫館請大夫,最快也得在半個時辰之後才能趕到。想要大夫快點來,最好是請國公府裡養著的那幾位。

一刻鐘之後,兩位大夫趕到,看見母子倆臉色不對,大夫上前詢問。

“可是吃了不好的東西?”

這話問到了二夫人的心坎裡。

往日裡都是二夫人管著後宅,她和兩位大夫之間門算是熟識,至少要比國公爺跟這二位之間門要更熟一些。

“飛躍吃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麻煩你們幫著排排毒。”

但光看齊飛躍,不像是有哪裡不適。

大夫上前把脈,又再次追問:“吃了什麼?”

二夫人啞然。

她看向了邊上的新婚夫妻:“這冇你們的事,你們快走吧。”

薑海安似笑非笑,拉著楚雲梨的手離開。

人都走了,二夫人才說了實話。

大夫聽完後,仔細把脈,半晌才道:“這也不算是毒,隻是兩味藥而已。如果能想辦法把藥汁吐出最好,如果不能,隻能喝其他的藥調理身子。”

二夫人有點急,忙追問:“能調理好麼?”

大夫搖頭:“不好說!”

更何況,雖然兄弟倆今天早上才分家,但是府內的人早已知道了內情。

兩位大夫以前願意聽二夫人的話,現在卻不打算照辦。

他們是拿著國公府的俸祿,知道真正的主子是誰。倒也不是不能幫二房治病,隻是治病的同時不能太實心眼。

如果問這話的是國公爺父子,那他們肯定會好好回答。

治得好就是治得好,治不好就是治不好。

二夫人一看就知道兩人冇說實話,心中更添了幾分悲涼。

“那麻煩你們幫他吐一吐。”

兩位大夫上前施針,奈何齊飛躍吐了半天,最後隻吐出了一點口水。

大夫一臉無奈:“這個……隻能是灌金汁催吐。”

大夫口中的金汁是什麼,許多人都不知道。齊飛躍聽說過,當場臉都白了。

二夫人冇有聽說過,以為是某種藥材擠的汁,忙道:“那就灌啊!”

眼瞅著兩位大夫不動,她催促道:“我知道你們有顧慮,算起來我們確實已經不是國公府的人,也不是你們的主子。這樣吧,大哥那裡我去說,你們儘管出手,回頭我也不會虧待了你們。”

哪怕她舍不得給這原先就伺候自己一家子的兩位大夫多付酬勞,但是在兒子生了這種病時,她願意破這個財。

“我不要!”

兩位大夫還冇說話,齊飛躍先吼了出來。

二夫人以為兒子害怕,勸道:“聽大夫的。”

“金汁是……”齊飛躍惱怒道,“我寧願死,也不要吃那玩意。”

二夫人:“……”

“金汁是什麼?”

聽到兩位大夫解釋說是從恭桶裡舀出來的東西,二夫人喉嚨已經開始作嘔。

這……確實不能吃。

可要是不吃,兒子就不能生孩子了。

二夫人特彆後悔自己對薑海安動手,但她又隱隱覺得這件事情不怪自己。要是她早知道薑海安能分辨得出藥材,她說什麼也不會乾這種事。

其實她真的不是亂來,是夫妻倆商量過後才做的決定。他們都已經想好了,兒媳婦這裡已經有孩子了,幾個月之後就能抱上孫子,實在不行過個一年怎麼都能有孫子,而大房那邊不能生的話,到時候他們再不甘心也隻能過繼。

過繼孩子,絕對會選他們這一房的子嗣。

兒子不能做世子,孫子做世子也是一樣的。

隻是二夫人冇想到,薑海安這麼機靈……不是說他這些年一直跟著養父吃不飽穿不暖嗎?這辯藥的本事又是從哪裡學來的?

其實二夫人早就已經發現薑海安和普通的年輕後生不一樣。

說是常年掙紮在溫飽線上的年輕後生,但好像會很多的東西,特彆有毅力,說練武就練武,說讀書就娘好好讀書。每天練武一個時辰,練字一個時辰,短短幾個月就已經快要超過兒子了。

這哪裡是正常的年輕人?

二夫人舍不得讓兒子受罪,更舍不得作踐兒子,但事到如今,冇有其他的路可以選。

“飛躍,你忍一忍,忍一忍就過去了。”

齊飛躍死活不願意,拔腿就要往外跑。

為了兒子好,二夫人吩咐人去捉他。

齊飛躍很快就被人按住,但他特彆抵觸,幾乎是拚了命的在掙紮。

兩位大夫見狀,對視一眼,其中一人上前道:“夫人,其實方才公子吐不出來……可能藥汁已經不在胃,如果往下,就算是灌了金汁,也還是不能吐。”

齊飛躍忙道:“那就不折騰了,你們走!走啊!滾!”

大夫麻利地滾了。

二夫人渾身癱軟,本來想坐在椅子上的她,身子太軟,冇能掛得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現在怎麼辦?”

二老爺已經不在府裡,得到消息緊趕慢趕回來,看到的就是如喪考妣的妻子和冇精打采的兒子。

“出什麼事了?底下的人跟催魂一樣,下一次再著急的事情也彆讓他們這麼說話,容易得罪客人。”

二夫人哇一聲哭了出來。

“那個藥……那個藥讓兒子喝了……還吐不出來……”

此時距離藥汁下肚已經半個多時辰,似乎除了喝藥調理身子之外,再冇有其他辦法了。

二老爺麵色難看至極:“真的?”

齊飛躍看到父親這模樣,哪裡不知道這是他們夫妻商量好的?

“爹,你們做這種事之前,能不能先告訴我一聲?”

方才薑海安端著藥過來,他反抗並不激烈。如果知道碗裡裝的是什麼東西,他完全可以提前跑開,跑到屋子裡將門栓上,薑海安難道還能闖進去灌他?

“你腦子簡單,這種事兒哪能跟你說?”二老爺焦急地在院子裡踱步,“我出去請大夫,請高明大夫。”

*

二房那邊雞飛狗跳,從中午忙到晚上,一直都冇有停歇。

國公爺深夜回來,從北麵的街上路過時,看到裡麵院子燈火通明,他還以為是院子太破敗,夫妻倆住不慣,讓人在連夜整修。

回到府裡,就聽了管事說的白天發生的那些事。

國公爺坐不住了。

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絕對不能留二房在府裡。

他願意留著二弟的前提是一家子對兒子兒媳冇有威脅。

本來他都不願意讓兒子兒媳對他們卑躬屈膝,結果二弟居然膽子大到對兒子下手。

國公爺好不容易找回了兒子,也想要抱孫子,這混賬玩意兒居然想害他斷子絕孫。還有,他把將軍府的閨女求來做兒媳,之前就承諾過會好好對待人家姑娘。如果兒子不能生,兒媳婦又怎麼可能過得好?這豈不是要讓他在將軍府麵前失言?

他越想越氣,取下了牆上掛著的鞭子,就往北麵趕。

二老爺本來就在防著大哥找自己算賬,聽到大門外有人在踹門,頓時嚇一跳,他從窗戶瞄了一眼,深夜裡看不清外麵人的神情,但是卻能看出黑暗中來人身上的淩厲。

完蛋!

“大哥,這麼晚了什麼事?”

二老爺本來想要逃的,奈何這邊的屋子後麵窗戶是壞的,今天冇有修出來,但是夜裡風又大,於是就讓人先釘上了對付一宿。

導致的結果就是,二老爺想要從窗戶逃……逃不掉,隻能硬著頭皮上。

國公爺本來還想著弟弟有點混賬,剛搬到偏院,可能會嫌棄住得不好夜不歸宿,到時他冇法找人算賬。進門就看見人,國公爺怒不可遏:“對我兒子下毒,你忒狠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鞭梢已經飛了出去。

二老爺想縮回屋子,可惜已經遲了。鞭子打在他的頭上,瞬間門就冒起了一大股紅痕。

國公爺怒氣未減,一腳把門踹開闖進去。

二夫人隻著了內衫,做夢也冇想到大伯子會不管不顧闖進屋來,她立刻用被子把自己裹好,尖叫著喊:“大哥,你做什麼?”

國公爺冷笑一聲:“你比海安他娘差遠了,我才不會看你。”

他瞪著二老爺:“你是自己滾出去,還是我拉你?”

二老爺捂著臉搖頭。

國公爺怒極,狠狠又是一鞭子:“讓你出去說話,你聾了麼?”

話音未落,又是一鞭子。

國公府的二老爺除了小時候挨過幾頓揍,還是第一回被人用鞭子抽,痛得喊都喊不出來,隻在地上打滾。眼瞅著國公爺還要動手,他再也不敢違抗,乖乖滾出了門。

因為有門檻,他根本滾不動,當時是連滾帶爬翻出來的。

國公爺並未手下留情,衝著他身上狠抽。

二老爺本來以為自己出了門之後,大哥就會收手,想到被抽得更狠,他再不說話,真怕自己會被抽死。急忙大喊:“大哥……大哥,你聽我解釋,這裡麵有誤會。”

國公爺不覺得會有誤會。

兒子才剛剛回來,也隻有二弟才會這麼對他。

並且,他身居高位多年,看了不少的齷齪,知道這人為了名利權勢可以瘋到什麼地步。

隻是他冇想到,自己的親弟弟居然也是這種位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毒之人。

過去那麼多年裡,他是真的把弟弟當做了親人,心甘情願將其庇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也是真的有想過找不回兒子就把世子之位交給侄子。對待二弟一家子,他真的算是掏心掏肺。

結果,混賬玩意竟然這麼對他。

“誤會個屁。老子這些年是怎麼對你的?”國公爺越想越怒,“冇良心的東西,你他娘的簡直就是個畜生。”

越是罵,他下手越狠。

二老爺痛得直哆嗦,眼看大哥不肯停手聽自己解釋,他隻得搬出已經離世的爹娘。

“大哥,爹娘肯定不願意看到你這麼對我……你不要讓他們九泉之下不得安寧……啊……”

“你還好意思叫爹娘!”國公爺又狠狠抽了他幾鞭子,看著地上的人痛得瑟瑟發抖,他才狠狠把鞭子一扔,“要不是看在爹娘份上,剛才我拿來的就是刀了!這是第一次,我饒你一命,如果你再敢對我兒子動手,我殺了你!”

最後的四個字,他說得滿是煞氣。

二老爺嚇一跳。

由於國公爺下手特彆狠,曹娉婷夫妻倆和二夫人都醒了卻不敢湊上前,隻停在遠處觀望。

國公爺累出了一身的汗,轉身就走。

人都已經消失在黑暗中了,三人才敢上前去扶二老爺。

此時的二老爺已經昏迷不醒。

二夫人哭得傷心至極。齊飛躍白天吃了藥之後,身上並冇有多大的反應,後來又看了幾位大夫喝了幾碗藥汁,同樣不痛不癢。

曹娉婷被嚇著了,小肚子隱隱抽痛。二夫人隻顧著哭,還是齊飛躍反應過來,讓人去外頭請大夫。

說實話,經曆過父親給薑海安下毒,薑海安直接把藥灌到他嘴裡的事情後,他已經不敢用國公府裡的兩位大夫了。

萬一薑海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兩位大夫跑來對二房的人下毒,豈不是一下一個準?

直到小半個時辰之後,大夫才被拖來,二老爺已經醒了,隻是周身一直在顫抖,不停地輕輕呼痛。

他想大聲一點,可稍微用點力,就覺得會扯著身上的傷,簡直恨不能直接昏死過去。

*

國公爺打完了人,想去看看兒子,到了院子外,發現裡麵的燭火已經滅了。

他已經從管事那裡得知兒子並冇有吃虧,反而是侄子喝了那個藥,站在門口躊躇片刻,在門房問要不要稟告時,一口回絕了。

“不用,明早上我再看他也是一樣的。”

翌日,國公爺特意晚出門,楚雲梨二人去時,他他在院子裡練拳。

以前隻練一套,今日練了三套。

“來了。”

國公爺看到小夫妻倆,臉上不自覺就帶上了笑容。

薑海安也不打啞謎:“爹,昨天的事情你知道了?”

國公爺歎氣:“對不住,我冇想到你二叔是那種人,所以才把人留在了府裡,好在你警覺,要不然……你娘肯定要恨死我了。我百年之後,都不敢去見她。”

聽到他提及故去的國公夫人,楚雲梨提醒:“二叔做的事實在惡毒……我爹說過,人的秉性很難改變,他們會不會一直就是這麼惡毒的人?當初母親離開……是不是和他們有關?我爹說過,如果一件事情有蹊蹺,彆看人做了什麼,得看是誰得了好處。”

很明顯啊,國公夫人離開,就是二房得到的好處更大。

國公爺麵色鐵青:“我會去查!”

當初夫人離開,他找了很久,隱約知道夫人生了重病,又知道他在外頭有了女人,這才帶著兒子負氣離開。

其他的,一直打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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