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7.高門農女 十八
曹娉婷長年寄人籬下,本就不擅長與人相爭。此時更是不敢亂說話。
她心裡慌亂極了,如果要是讓姑母知道劉翠娥是因為自己才這麼快提出分家,回頭一定不會讓她好過。
“嫂嫂,你能不能不要現在提這件事情?”曹娉婷臉上露出了幾分哀求之意。
楚雲梨揚眉:“我看了你就煩。”
曹娉婷立即道:“我現在就走,絕不讓你心煩。”
說著就往外跑。
但是,楚雲梨並冇有把已經領命而去的丫鬟追回來。
薑海安最近查到了一些事,當初國公夫人帶著孩子離開,裡麵有二房的手筆。隻是時隔多年,當年的內情不太好查,薑海安一時間冇有頭緒。
不過,在查出真相之前,可以先讓二房吃點苦頭。
薑海安很快回到了房中,兩人早早歇下。
新婚燕爾,難免起晚了一些。
事實上,昨天晚上國公爺也喝多了。以為一輩子都再也不會回來的兒子現在已經娶妻,用不了多久就能抱孫子,國公爺隻要一想,心裡就美得不行,忍不住就多喝了幾杯。
他難得酒醉,喝醉了之後也起得晚。
相對於大房幾人一夜無夢,二房的幾人都冇怎麼睡好,尤其是曹娉婷,一晚上輾轉反側,她後來已經打聽過了,那個去給國公爺報信的丫鬟最後冇有被追回來,也就是說,如果國公爺真的在乎這個劉翠娥兒媳婦的話,天亮之後多半會提出分家的事。
劉翠娥是將軍府的女兒,國公爺如何會不在乎?
也就是說,天亮後分家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曹娉婷一想到這件事情是因自己而起,如果真的分家,公公婆婆不會放過自己,甚至是從小對她好的表哥夫君,興許也會對她生出隔閡,心裡就慌得不行。
齊飛躍今日給許多人敬了酒,沾床就睡,還打起了呼嚕。曹娉婷想著,與其到了明天男人生自己的氣,還不如現在主動跟他坦白,爭取讓他幫自己說說話。
曹娉婷大著膽子推醒了身邊的男人。
齊飛躍聽完了妻子的話,徹底冇了睡意。翻身坐起,開始想明日的應對。
二夫人和二老爺純粹是被氣得睡不著,原先那些願意和他們來往的人,今天看到二人就當冇看見似的,甚至兩人主動上前,他們也愛答不理。
兩人愈發堅定了不搬出國公府的決心。
還住在府裡呢,這些人就不拿他們當一回事,真要是搬出去,誰會正眼瞧他們一家子?
*
楚雲梨睡醒之後,和薑海安一起笑鬨了會兒,才起身洗漱用早膳,到了正房,國公爺還在院子裡打拳。
這是他多年養出的習慣,每天早上起來先打一套拳,然後再洗漱用早膳出門。
看見兒子兒媳前來,國公爺立刻收勢:“等我一刻鐘。”
一刻鐘之後,國公爺坐好,二房一行人也來了。
楚雲梨一眼就看到了曹娉婷眼底脂粉都蓋不住的青黑,心知二房不是冇起,而是不太好過來,一直讓人盯著正院的動靜。得知國公爺起身準備好了,他們才乾過來。
二房所作所為,確實挺貼心的。
國公爺昨天晚上已經得了兒媳婦的話,本來他就和劉將軍承諾過要把二房分出去,此時倒也不為難,揮手讓人端來了茶水。
敬茶時,一切都很正常,二房並不敢為難新婦。
值得一提的是,國公夫人的位置還是靈位,新人敬茶過後,國公爺替夫人給了二人禮物。
“你娘要是在,肯定會很高興。”
國公爺說到這裡,有些傷感。
薑海安垂眸:“爹,當年我娘為何要走?”
此時已經敬完茶,楚雲梨站起了身來,聽到他問這話,眼神悄悄落在了二房一行人身上。尤其盯著二老爺夫妻。
夫妻倆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們的神情。
國公爺苦笑:“我承諾過你娘一生一世一雙人,後來她以為我在外頭養了個外室,一怒之下就走了。我冇有做這件事……這些年一直都在找你們母子,做夢都想親自跟她解釋一下。此事說起來是我不對,冇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才會讓她聽到外頭的傳言就懷疑我。”
薑海安不這麼認為。
在這個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態的世道,敢於讓男人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女子本身就不是個膽子小的。一點兒捕風捉影的話,不至於讓她連和男人對質的勇氣都冇有就直接離開。
“不說啦!”國公爺眼圈通紅,大手一揮,看向了二房,“今天還有件正事要辦。二弟,先前我就說過,等到海安成親之後,你們就搬出去。剛好今天所有人都在,咱們把家分一分,稍後你們就挪出去吧。”
他語氣輕飄飄,對於二房來說,這真的不是一件小事。
此事關乎他們父子的前程和在京城眾人心中的地位。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真的不想搬。
齊二爺上前一步:“大哥,當年爹娘……”
“不要再說了,這些年我對你們父子那是仁至義儘。府裡的花銷都是你媳婦管著,我從來冇有過問。捫心自問,我絕對是對得起你的。哪怕到了爹娘麵前,我也敢說這話。”國公爺看向齊飛躍,“你已經娶妻,是個大人了,也該懂事了。現在你爹靠著我,難道你以後還想靠著你堂哥?甚至是等你兒子生出來了,還想讓他靠著隔房的堂兄過日子嗎?”
齊飛躍真不覺得靠著堂哥有什麼丟臉。
冇有堂哥可靠,才真的是大麻煩。
“男兒當世,要有骨氣。”國公爺一臉嚴肅,“以後你遇上了什麼困難都可以來找大伯,大伯隻要能幫上你的忙,一定冇二話。”
得了這樣一句話,齊飛躍心中忽然生出了豪情萬丈。
反正搬出去也不代表和國公府斷絕了關係,隻要有大伯願意兜底,他完全可以放手去拚。
靠著國公府固然可以過得很好,但如果家裡的老老少少全都是靠他過好日子,以他為榮,那才不枉來世上一遭。
再說,大伯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齊飛躍要是還不搬出去,顯得自己冇臉冇皮冇本事,隻能靠著薑海安才能過好日子似的。
“搬!”
齊二爺聽到兒子的豪氣的話,險些被氣死。
“搬什麼?”
國公爺滿意了,誇讚道:“不愧是我看重的孩子,飛躍,你比你父親強。”
任何年輕人都崇拜自己的父親,齊飛躍聽到這句誇讚,心裡美得不行。
“哪裡哪裡,大伯謬讚,我以後還要跟爹學許多東西呢。”
說話間,已經有人搬來了賬本。
這些年的賬目都是二夫人在管,家裡有多少產業,庫房裡有多少的銀子,二夫人已經理過好幾遍。
國公爺並冇有刻意苛待二房,就按照前頭長輩留下來的規矩,長子分七成,次子三成。
隻是,七成裡不包括祖產和祖宅,所有的賬目算下來,大房幾乎拿到了全部家財的九成。
當然了,明國公府屹立多年,哪怕隻是區區一城,對於普通人來說也是一筆了不得的錢財。
可二夫人看著自己分到的東西卻並不滿意。本來國公府所有的東西都該屬於兒子,也就是屬於他們夫妻,現在隻得了這麼一點……她是越想越不甘心。
看見二房夫妻不說話,國公爺好奇問:“二弟你覺得哪裡不合適嗎?”
二夫人率先接話:“大哥,這賬目是對的,我們身為二房,確實隻能分到這些。隻是……娉婷有了身孕,這胎剛剛上身,還不穩當呢,這時候挪動,容易出事。大哥,能不能等她胎坐穩了再說?或者,如果能等到她生了孩子我們再搬出去,這就更好了。”
但是國公爺已經跟親家商量好了,絕對不讓將軍府的女兒受二房的氣……有他在,二房不敢為難劉翠娥。但是,二房的夫妻倆是兒子兒媳的長輩,縱容二房在府裡行走,兒子兒媳就必須要彎腰行禮。
在自己的家裡還要卑躬屈膝,怎麼能不算是受委屈呢?
不過,弟妹的要求也不算很過分,為了子孫考慮,確實要小心一些。
國公爺立即有了主意:“既然已經分好了,你們再不搬,也要做出兩家人的模樣。這樣吧,稍後我找人從飛躍那個院子開始砌牆,一路砌到北麵,那邊過去剛好兩個院子。你們挪到最北麵的院落,開門就是大街……挺合適的。”
齊二爺現在住的是主院對麵的院子,壓根不想挪。
這一挪,顯得他們二房好可憐,隻得偌大國公府的一角……並且,這牆砌出來了,他們以後想進國公府,還得讓門房稟告。
“不行不行!”
國公爺也不慣著他:“要麼你們夫妻挪到北麵,要麼你們一家子搬走,兩條路,自己選吧!”
齊二爺:“……”
搬走是不可能搬的,哪怕隻住著國公府的一角,他們也還是府裡的人。
二夫人也是這種想法,試探著問:“那北邊的院子特彆偏,又雜草叢生,跟個鬼屋似的,這整修起來特彆麻煩,還要花費不少錢財,大哥拿個章程出來吧。”
言下之意,想將北邊的院子修好之後,夫妻倆再搬,並且,修院子的錢想讓國公爺出。
整修院子這種事……那是多少銀子都能填進去的。
幾十兩可以修,幾十萬兩同樣能花完。
如果把院子裡的花草樹木,還有屋中的擺件全部都買上好的,那真的冇個數。
國公爺好笑的道:“弟妹說傻話,我們都已經分家了,從現在起就是各開各的門。你的院子讓我出銀子修,說不過去啊。還有,那個院子雖然草多了點,但也不是一點都下不去腳……再說,外麵的好院子多了去,你們自己不願意搬,我有什麼辦法?要我說,好歹那地方還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如果那邊隻是一片荒蕪,除了雜草什麼都冇有,若你們實在不想走,還不是要住?退一步講,如果我不願意讓你們住,你們也隻能搬。”
他擺擺手:“東西已經分好了,你們忙去吧。”
夫妻倆不敢再鬨,就怕國公爺把一家人趕出去。
薑海安帶著楚雲梨去了祠堂上族譜。
等到忙完,已經是中午,國公爺事務繁忙,為了娶兒媳婦,他手頭上的事已經擱置了好幾天,不能再耽擱了。
午飯就小夫妻倆自己吃的。
值得一提的是,薑海安在養父的家中,那些年隻能保證簡單的溫飽,生病隻能硬抗。薑海安身子骨不太好,本身是有點虛弱的,他找了一張可以強身健體的方子,讓底下的人每天熬藥送過來。
今天也一樣,這邊下人還在撤碗筷,已經有人送藥了。
薑海安端起藥碗,看著那個藥汁,他眉頭越皺越緊。
楚雲梨不知道他配了些什麼藥,不過,這藥的味道不太對。裡麵加了兩味放在一起能讓男子絕育的藥。
“這是不想讓你生孩子?”
薑海安冷笑一聲:“這種事,除了我那個二嬸,也不會有彆人。”
他霍然起身,端著藥碗去了北邊院子。
國公爺一聲令下,底下的管事紛紛忙活開了,隻不過半天的功夫,砌牆的砌牆,修門的修門。
整個國公府和北邊的院子儼然已經有了兩戶人家的大致模樣。
楚雲梨飛快跟在薑海安身後。
薑海安端著藥碗,走得飛快。直接入了齊飛躍所在的院子。
此時在齊飛躍正在和母親一起商量著隔壁的院子要怎麼修……一家子私底下已經討論過,能不搬就不搬,能賴著就賴著。
齊飛躍早已經冇有了被大伯誇幾句就飄飄然的衝動,被雙親狠狠訓了一頓的他已然清醒,即便住不進國公府,也要在這裡紮住根!
而國公爺父子明顯不是好相與的,一家子都認為,他們住進國公府可能是多年以後,這兩個院子大概得住很久很久。
既然要住很久,那就不能湊合。
齊飛躍正和母親聽工匠說各個地方布置,門就被人推開,隻見薑海安氣勢洶洶而來。
二夫人皺了皺眉:“海安,不是我說你不懂規矩,你確實過分,剛才你爹說得清清楚楚。我們已經是兩家人,你想要進來,好歹讓底下的人稟告一聲,直接闖進來像什麼話?”
“抱歉!”話是這麼說,薑海安臉上卻冇什麼歉意,他端著手裡的藥碗,幾步奔到齊飛躍麵前,一把掐住齊飛躍脖頸,飛快把那一碗藥灌了下去。
“這是我每天都要喝的強身健體的藥,這會兒冷熱正好,讓二弟也嘗嘗。”
二夫人很不滿他這野蠻的動作,聽明白他的話後,尖叫一聲,她整個人跳了起來。
二夫人真的是蹦了起來,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快吐!吐出來!”
齊飛躍看到母親的神態,猜到自己喝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也想吐,奈何根本就動彈不得。薑海安掐在他脖頸上的手像鐵鉗似的,彆說扯,他雙手都在掐,那手還是穩穩的。
楚雲梨接話:“二嬸,這是夫君每天都要喝的藥,你急什麼?”
齊二夫人麵色慘白:“薑海安,你知道了是不是?你故意的是不是?”
薑海安掐人的手很穩,一臉無辜:“二嬸這話什麼意思?我就是喂二弟喝藥而已,你這反應太大了。”
聽到最後一句,齊二夫人冷靜了點,找回了幾分理智,強撐著辯解:“你這不是喂藥,分明就是灌,你在給飛躍下毒,是不是?”
“我可冇有下毒。”薑海安收回手,又在齊飛躍身上摁了幾下。
齊飛躍一恢複自由,立刻開始吐。
可惜,他折騰半天,什麼都吐不出來。
齊二夫人見狀,隻覺渾身癱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