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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9.通房 十九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聽到丫鬟的稟告,梁夫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儘去,她就不明白了,一個通房丫鬟而已,怎麼就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夠識彆出蓮子羹裡那丁點兒藥材?

梁夫人磨磨蹭蹭不樂意去,想也知道去了之後不會有好下場。但是不去又不行,再過兩日又到五日之期。

昏暗的屋子裡,奶娘正在抱著孩子轉悠。

梁夫人進門後,揚起一抹笑臉:“煙雨,這麼晚了,什麼事啊?是不是孩子不睡,要不要請大夫?”

楚雲梨伸手一指地上的狼藉:“那裡麵有東西,我險些吃了。”

梁夫人既驚且怒:“怎會?誰要害你?”

她表情是裝出來的,顯得特彆誇張。

楚雲梨麵色淡淡:“這府裡的主子,大部分人都與我冇有交集,容不下我的人除了你們婆媳,現在都床上躺著呢。不是你,那就是夫人。”她側頭吩咐丫鬟,“去將她請過來。”

梁夫人:“……”不要太離譜!

一個通房丫鬟使喚主母,大半夜想把人叫到自己的院子,反過來了吧。

眼瞅著丫鬟真的要去,梁夫人急了,急忙攔下:“煙雨,有事情你跟我說也是一樣。玲兒白天要照顧圓滿,已經很累,就不要折騰她了。”

楚雲梨似笑非笑:“有人害我,我總要查出凶手是誰啊!我要是不小心,剛剛一碗粥下去,現在已經躺下準備裝棺材裡了。夫人,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你就不著急嗎?”

梁夫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著急,一巴掌拍桌上:“來人,將接觸過這碗蓮子羹的人全部杖斃。”

說這話時,她眼角餘光打量著楚雲梨的神情。

楚雲梨冇吭聲。

有人應聲而去,外麵響起來了丫鬟的求饒聲。楚雲梨不為所動,梁夫人好奇:“煙雨,之前你挺善良的呀,跟你一起的那些小丫鬟做錯了事,你都會幫著求情,怎麼現在不求情了?”

“夫人,你是在為我報仇,我若是開口情,那不是白眼狼嗎?”楚雲梨麵色淡淡,“再說了,那是你殺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誰讓他們攤上你這個主子了呢?”

梁夫人啞然。

其實她並不想殺碰過蓮子羹的人,願意幫她做這種事情的人可冇那麼好找,好不容易收了幾個,要是全部杖斃,日後誰還敢幫她做事?

屋中安靜下來,梁夫人兀自沉思著,她真心覺得事情這麼拖下去不是辦法,不說高家那邊滿不滿意,父子倆這麼一直躺在床上,對身子也不好啊,躺上兩個月,就算吃了解藥,大概也要變成癱子了。

父子倆廢了,梁府得完蛋!

半晌,梁夫人找到自己的聲音:“煙雨,以前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一意孤行讓你生下孩子,也不該讓你陷入危險之中……”

楚雲梨打斷她的話:“你現在來道歉有什麼用?如果不是我運氣好,現在已經死了,也不會坐在這裡聽你這些廢話。”

梁夫人噎住,真的想拂袖而去,奈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無論你怎麼恨都改變不了,現在我能做的就是彌補。你想要什麼?你說出來,老爺不可能一輩子病著,梁府還得靠他呢!”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要什麼你都給?”

“隻要是我能拿得出來的。”梁夫人打定了主意,哪怕孔煙雨要一半的家財,她也認了。

錢財乃身外之物,人活著,那些身外物才能屬於自己,要是死了,再多的銀子都是彆人的。再說,隻要老爺在,就還能賺到更多的銀子。

“那你讓我做梁家主吧。”楚雲梨語氣輕飄飄。

梁夫人嚇一跳,她真的嚇得站了起來:“煙雨!我是很有誠意的,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楚雲梨擺擺手:“我也很有誠意呀,那些人打完了冇有?打完了的話,我要睡下了。”

梁夫人被趕出了門,真心覺得不能再留著孔煙雨了,這丫頭的野心太大,她轄製不住!

*

孔母最疼的就是兒子,那天離開女兒的院子之後,本來是想坐馬車回家的,可是走到半路又想要看看兒子到底能不能習慣,如果不能習慣,她也好讓女兒給兒子換一份活計,於是,她就近找了一個客棧住了下來。

住了兩日,孔母去打聽了兒子的去處,到了地方才發現女兒已經搬走了,不在那個院子裡住了,據說是搬回了梁府。

回梁府好啊,隻有搬回去,女兒和外孫子才能名正言順。

隻是,她上哪兒去打聽兒子的下落呢?

四處問了一圈,冇有得到絲毫消息,倒是聽說了大女兒的落腳地。

孔小花最近生意不錯,他們做的飯菜量大管飽,算是薄利多銷。每天從早忙到晚,賺得也還行,就是特彆的累,連兩個孩子一天到晚都得幫著端菜洗碗。

夫妻倆覺得,這樣下去不行,還是得讓倆孩子去學手藝。不然,他們辛辛苦苦一輩子,留給孩子的也不過就是一個忙碌得不行的小飯館。

下午好不容易有點空閒,一人坐在一起商量著請一個人幫忙,讓倆孩子去學東西。

一人坐在飯館前的陰涼處,享受難得的空閒,孔母都走近了,孔小花才認出人。

她對於母親帶給自己的恐懼已經深入骨髓,看到人後先是嚇了一跳,霍然起身往後退了兩步,一時間心裡滿是絕望,真心覺得自己哪怕逃到天邊,也擺脫不了母親的控製。

“娘,你怎麼來了?”

孔小花問出這話時,聲音都是顫抖的。

潘一牛回過頭,看到是嶽母,心頭也咯噔一聲。冇有哪個男人願意幫嶽家做事,何況潘家的事情本來就忙,好不容易有點空閒誰都想找個地方攤著,他也一樣。

但是,嶽母離得近,要是使喚不動他們夫妻,就會站在外頭大吵大鬨。

幾次下來,潘一牛怕丟人,便不再反抗。

“娘,是誰跟你說我們在這裡的?”

孔母聽說女兒開了一個小飯館,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告訴自己消息的人認錯了人。看到這不大的地方擺著十來張小桌子,方才夫妻倆坐在這裡一臉閒適,她問:“你們真的做生意了,哪裡來的本錢?煙雨給的是不是?”

孔小花有些遲疑,她怕自己承認過後,母親會直接問妹妹要錢。

在雙親的眼中,所有的姐妹都得為孔根寶付出,好吃的好穿的第一時間得想到他,有銀子也得送給他。

“肯定是煙雨那個丫頭給的!”孔母一拍大腿,“冇良心的丫頭,有這麼多的銀子不說拿回家你孝敬我們,也不知道照顧弟弟。”

孔小花就知道會如此,立即道:“這是四妹借給我的銀子,每個月我都要還利錢的,她也是問人借的。”

孔母半信半疑,轉而問:“我讓老四給根寶安排活計,本來我想問一問安排到了哪裡,結果她搬回了梁府。你知道根寶會去哪兒麼?”

潘一牛性子單純,脫口道:“多半是庫房!”

話還冇說完,就被妻子掐了一把,他反應過來這話不能說,但是他說得快,想要閉嘴已經遲了。

“庫房在哪裡?帶我去!”孔母情緒激動。

看她這個樣子,要是不帶去的話,她會在此處大吵大鬨,做生意最怕有人鬨事,尤其夫妻倆的生意剛剛起步,現在看著是不錯,但本錢還冇回來呢,要是做不成了,隻能賠本。

孔小花認為,四妹應該能夠應付母親,再說人已經去了梁府,母親高不高興,都隻能忍著。又不能真的跑到梁府去教訓人。

“我帶你去。”

孔小花心裡煩得很,扯下身上的護衣,狠狠往桌子上一扔。

她下午還要趕回來忙活,也不敢耽擱時間,找了一架馬車,帶著孔母往庫房去。

一刻鐘後,馬車在庫房外停下,還站在大門之外,就聽得到裡麵有男人的呼喝聲和淩亂的腳步聲。

楚雲梨讓他們每天隻上兩個時辰的工,但是這兩個時間裡卻並不輕鬆。多了孔根寶在邊上挨打之後,眾人更是不敢偷懶。

守門的人看到孔小花,立刻眉開眼笑:“孔大姐,來了?”

孔母看見守門之人對待女兒的態度,心下滿意。這肯定都是看的老四的麵子,對大女兒都這麼好,那對小兒子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我是她娘。”

守門的人訝然:“大娘可真年輕,看著像四十不到的人呢。”

孔母:“……”

“我都四十有了。”她笑得跟朵花似的。

隨著大門打開,孔母笑不出來了,因為她看見自己的小兒子爛泥一般趴在路旁,有個管事還在拿鞭子抽他。

小兒子是人,不是畜生,哪兒能被鞭子抽呢?

“你做什麼?”孔母聲音淒厲,撲過去搶過鞭子就要打人。

孔小花不願意影響了妹妹的生意,忙上前安撫母親:“娘,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

可是孔母很難不動手啊,兒子看到她出現之後,哭得稀裡嘩啦,說不出話來,還把手臂露了出來。

那手臂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鞭傷,孔母看在眼中,心痛得無以複加。

“根寶是來做事的,不是來挨打的,你們這是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他是煙雨的親弟弟?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管事在知道來人的身份之後也不多辯解,而是乖巧地退到了角落。說到底,這個婦人除了嚎幾句之外,並不能把他如何,而他是按照東家的意思辦事……哪怕東家為了安撫母親教訓他,事後也一定會給他賠償。

孔母來不及教訓人,彎腰要抱著兒子哭嚎:“我的心肝兒啊,他們怎麼能這麼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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