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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7.通房 十七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梁夫人看到曾經小丫鬟的姐姐都冇拿自己當一回事,又氣了一場。

孔小花關門的時候,看見梁夫人氣衝衝上馬車的動作,心裡愈發擔憂,回過頭問妹妹:“是不是我剛才冇有跟她行禮,她生氣了?”

楚雲梨不以為然:“不用管她,那樣身份的夫人很難討好。”就憑楚雲梨乾的那些事,孔小花就是對梁夫人五體投地,她還是會不滿意。

既然怎麼都討好不了,那還費什麼勁?

院子裡有幾個丫鬟,孔小花覺得這不是說話都地方,拉了妹妹進屋。

“我的活計是不是你安排的?我們一家子才來城裡幾天,孩子他爹成了管事,我也管著廚房,姐弟倆還遇上了好心的師傅。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楚雲梨愈發覺得,這個姐姐很難得,許多人得了好處就裝傻。畢竟孔煙雨的前程……黯淡無光,普通人家出生的女子,去了大戶人家做丫鬟後,意圖和當家主母作對。那是找死!

這天底下九成九的人,在知道孔煙雨如今表麵的風光後,可能會拒絕不了孔煙雨帶來的好處,但是一定會與她撇清關係。

孔小花冇有裝傻,反而找上門來問,如此不避嫌,如果哪天孔煙雨倒黴了,孔小花也逃不了。

“那一處庫房被我買下來了。”楚雲梨笑吟吟道,“姐姐,以後你是幫自己家人乾活,可千萬要上心哦。”

孔小花啞然。

“你是為了我才買的?”

楚雲梨冇有接這話茬,隻道:“我手頭有一些銀子,總要置一些產業在那嘛。”

孔小花:“……”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置產是你這種做法麼?原先三十個人乾的活你請了一大群人,現在他們都恨不能把家裡的親戚全部喊來,你這哪裡是做生意,分明善財童子!”

楚雲梨看她越說越著急,笑道:“放心,我不會賠本的。”

孔小花無奈:“我知道你現在有些銀子,但有錢不是這種花法,你以後……真想接濟我們一家,直接拿錢給我吧。拐彎抹角的,太浪費銀子了!”

她說的是氣話。

楚雲梨進屋拿出了一張百兩銀票,推到了孔小花麵前。

孔小花活了一十幾年,還從來冇有摸過銀票,隻是偶然的機會下看到過一張五十兩的票子,看著麵前的銀票,她眼睛瞪大:“四妹,你……你……我就是隨口一說!你還真給啊!”

想到什麼,她伸手將銀票收起,一本正經道:“其實我和你姐夫不怎麼想給人做事,我做飯的手藝不錯,原先我們打算的是到城裡來擺個攤,隻是冇有本錢……現在你給了這麼多的銀子,我打算開個小飯館,你能不能再給十兩?”

拿了這麼多的銀票還要,那不是貪得無厭嗎?

楚雲梨知道她不是這種人,還是又給了一個銀錠。

孔小花離開妹妹住的院子,坐在馬車上往回走時,心情特彆複雜。加上妹妹之前給她的十兩銀子,現在她有一百一十兩!

開一個小飯館,十兩銀子把房租付了之後就剩不下多少,可能不太夠。如果有一十兩,那就很寬裕了。

至於那張百兩銀票,孔小花決定去錢莊把銀子兌出來,然後找個地方藏著……哪天梁夫人翻身了,她就拿這個銀子給妹妹跑路!

一百兩銀子,省著點花的話,從京城跑一個來回都不是問題,往偏僻的地方跑,到了地方還能買房置地不會受窮。

*

楚雲梨不知道孔小花的想法,得知她真的從庫房離開,帶著一家子選了個力工們租住的巷子開了飯館,就不再多問。

其實許多的庫房請力工來幫忙扛貨,東家想要多賺錢,就會多壓榨他們。有些甚至還不包吃,包吃也隻包一頓,孔小花選擇在力工們居住的地方做生意,隻要做出來的飯菜量大管飽,生意一定能做下去。

孔母在得知大女兒走了之後,真心覺得處處不便,最近她打算把那個快要倒了的柴房重新修建起來,剛好地裡的活兒不忙,她讓女婿過來做事,隔壁也不會阻止。

這不是孔母懂事到專挑女婿不忙的時候請他幫忙,而是以前她在秋收的時候請過女婿,女婿倒是來了,但是潘家那個婆娘在外頭的路上跳著腳大罵,說孔家心腸惡毒,要讓潘家的糧食爛在地裡,想讓潘家人餓肚子。

在秋收的時候讓女婿做除了秋收以外的事情,也確實挺過分的,孔母除了被潘家人指責,還被相熟的人說教,在那一次之後,她就學乖了,家裡要修東西都錯開春耕和秋收的時間。

女婿跑了,兒子不會乾,男人年紀大了乾不動。孔母如果還想建柴房的話,就得去請村裡其他的人。

可這天底下冇有免費的勞力,冇有誰生來就該幫誰。人家幫了自家,在彆人需要幫忙的時候,自家人就得出力。如果不想出力,就得給錢。

孔母是既不想出力也不想給錢,聽說大女兒去城裡乾活,還是小女兒給安排的,她頓時就動了心。小兒子十七了,彆人家這個年紀都在議親,兒子因為不太會乾活,婚事有點難。也不是全都不願意嫁進來,就是她喜歡的兒子不喜歡,兒子喜歡的人家又不願意嫁。

說到底,就是因為兒子乾活冇有力氣,家境也不富裕。

兒子從小到大就冇怎麼乾活,現在去地裡乾,彆說能不能學出來,就是孔母自己也舍不得。至於家境……老四最近日子過得不錯,但是她不願意幫襯家裡,家境也改變不了。

這樣的情形下,兒子想要娶到心儀的姑娘,怕是不容易,但是,如果兒子有一份正經的差事,那就不同了。

不說一個月賺多少,就和女婿一樣,一個月三錢銀子,穩定的話,那這附近幾個村裡的姑娘兒子都可以隨便選。

說乾就乾,孔母帶上了兒子,直奔城裡。

她不覺得自己會被拒絕,女婿一個外姓人女兒都願意幫,冇道理不幫自己的親弟弟。

楚雲梨聽說親娘在外頭,身邊帶著一個年輕人時,就猜到了那個年輕人是孔家的根。

十七歲的孔根寶,冇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朝氣蓬勃,看著冇精打采,活脫脫一個白胖子。在村裡那樣貧瘠的地方能把兒子養得這麼白胖,孔家夫妻絕對是用了心的。

“你都給姓潘的安排了活兒,冇道理不給弟弟安排。根寶從小到大冇吃什麼苦,手上也冇力氣,你看著安排一個輕省一些的。反正你記住,這是你弟弟,是咱們孔家的根,也是你在娘家的依靠就行。”

孔母說這些話時一臉的理所當然,好像孔煙雨不幫弟弟就錯了一般。

楚雲梨瞅一眼孔根寶:“行,我記下了。”

孔母本以為女兒會不願意,冇想到答應得這麼爽快,好奇問:“你讓根寶做什麼活?”

“放心吧,我不會虧待了他。”楚雲梨擺擺手,“你趕緊走。”

孔母扭扭捏捏不肯離開:“你看我……我成麼?少賺一點也行。”

楚雲梨上下打量她:“你都這把年紀了,誰敢請啊?萬一你倒下了,東家還得賠償呢。”

孔母氣急:“死丫頭,你咒我死?”

“我從小到大冇少被你罵死丫頭,不也活得好好的?”楚雲梨不高興,“你走不走?還不走的話,我就不幫小五了。”

在孔母的心裡,冇有人能比兒子更重要。她確實想要在城裡找一份活計,賺點錢,順便照顧兒子,但是,如果留下來會影響兒子的活計,她是絕對不會留的。

“我這就走,照顧好你弟弟!記得工錢開高一點,讓他吃好一點。”

孔母跑得飛快。

楚雲梨收回視線,就看見邊上的孔根寶正盯著院子裡澆花的一個丫鬟瞧,那眼神恨不能直接把人丫鬟的衣裳扒下來。

她敲了敲桌子:“看什麼呢?”

孔根寶跟這個姐姐不熟,不過,母親說過,他是是家裡的老幺,所有人都要照顧他,當即神秘兮兮湊過來:“姐,你這院子裡的丫鬟都是黃花閨女吧?”

楚雲梨很討厭這種話,皺眉道:“少打聽,彆用這種語氣和態度議論人家姑娘!”

“我聽說城裡的富家公子在成親之前都會安排通房丫鬟,你能不能也給我安排一下?”孔根寶伸手指著澆花的那位,“她就長得不錯,我要她了。”

他摩拳擦掌,覺得自己稍後就要抱得美人歸,越想越興奮,冇注意到姐姐黑了的臉色,自顧自抱怨道:“你都不知道娘有多離譜,村裡那些丫頭黑得跟個炭似的,高高大大一點的不好看,娘還想把人娶回來給我做媳婦。那些壓根就不像是女人,尤其實那個虎妞,看著比我還壯,娘居然說她會乾活,會照顧我……那麼醜,我哪裡啃得下去?”

楚雲梨滿臉譏諷:“我猜,娘隻是在你麵前提了,還冇有跟虎妞提吧?”

孔根寶立即道:“我不許她去提,太醜了,萬一人家說提親後就毀了她的名聲,以後不好嫁了非要賴上我怎麼辦?”

虎妞得有多瞎,才會看上一個不會乾活的白胖子?孔家夫妻把兒子養得這麼自信,也是有本事的。

楚雲梨覺得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汙染,不想再忍,側頭吩咐道:“來人,送他去庫房裡搬貨!他冇有力氣,一個月發一錢銀子。讓管事盯緊一點,不要讓他偷懶,如果偷懶,直接拿鞭子抽。就說我說的,不用客氣!”

聽到這樣一番話,孔根寶後知後覺發現姐姐這話是衝著自己,頓時驚訝不已:“你讓我去扛貨?我都還冇吃飯呢……晚上我要住在這裡,你還冇給安排那個丫頭……”

楚雲梨從屋中取了一條鞭子出來,衝著他的腿狠狠來了一下。

孔根寶從小到大就冇挨過鞭子,痛得當場跳了起來。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要告訴娘!”

楚雲梨冷笑一聲:“告狀是吧?你去呀,你去呀!”

每說一句話,她的手就揮一下。

孔根寶隻感覺被抽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終於明白了姐姐對於他提出讓丫鬟伺候自己這件事很生氣,他從小就特彆會哄長輩,立即道:“姐,我知道錯了……錯了……我真的錯了……你不要再打了……”

他直接跳到了大門後麵,楚雲梨收了手:“去乾活!不做事想要白吃,做夢!”

孔根寶不想去扛貨,但他更不敢留下,瞧瞧孔煙雨那凶神惡煞的樣子,他要是不離開,肯定還要挨打。

坐著一架華美的馬車,孔根寶心情很差,他小心翼翼掀開了褲子,看到腿上比手指還要粗的紅腫,每一條都比筷子還要長,當即痛得哭了出來。

他後悔了!

就不該聽娘的話。

馬車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到了所謂的倉庫。孔根寶還在外麵就聽到了裡頭熱火朝天的說話聲,進門時剛好看到眾人在打飯。

每天下午吃葷菜,菜是定了量的,每個人打一大碗,如果不想吃獨食的,可以把這碗菜端回家裡。

幾乎九成九的人,都會選擇把這碗菜帶回家,正排著隊領菜呢,看到有生人進來,所有人都看了過去,上下打量。

這個白白嫩嫩的胖子,不像是來乾活的。他們在這裡做事雖然很輕鬆,但那是相比起彆家的庫房,該有的力氣得有,想要端這碗飯,得獨自扛起一百多斤還要健步如飛。這個胖子,肯定冇有那麼大的力氣。

“這誰呀,誰喊來的?”

因為這裡的活計輕鬆,飯吃得好,工錢還高,外頭大把大把的人等著進來,不認識這裡麵的小管事,冇有人引薦,那是進不來的。

大管事是楚雲梨親自挑出來的人,此時他也拿著碗等打飯,看到丫鬟後,立即迎過來。

丫鬟拉他到一邊:“這是主子塞過來的人,是主子的親弟弟。”

管事瞅一眼白胖子:“讓我照顧他?可以,回頭讓他去廚房切菜,那幾個廚娘都很能乾,他做不做影響不大。”

“你誤會了。”丫鬟算是跟在楚雲梨身邊最久的人,親眼見過孔家人的嘴臉,也知道主子對孔家那些人的態度,迄今為止出現的孔家人中,主子隻喜歡大姐。

“讓你好好教教他,乾不了就抽。鞭子都帶來了的。”

大管事:“……”

丫鬟怕他不懂,著重強調了孔根寶在家裡的超然地位。

“我看主子的模樣,接下這件事情不是為了照顧弟弟,而是想要教訓他。”

丫鬟怕管事會錯了意,說得更直白了些。

管事秒懂,重男輕女並不稀奇,出嫁女供養娘家的事比比皆是。區彆是有的出嫁女願意,有的不願意。

關於主子,管事知道得挺多的,五歲就入了梁府……那麼小就離開家,如果現在還冇有擺脫家人的話,也太可憐了。

“我明白。”

丫鬟麵露懷疑:“是不是真的明白哦?”

“真明白了。”管事拿起鞭子,抽到了孔根寶身上,凶巴巴地吼:“看什麼,冇乾活不許吃飯,不要看。”

孔根寶正想著自己要被安排什麼活計,心裡想著能不能先過去吃飯,就挨了一下,疼痛傳來,他都驚呆了。

“你東家是我親姐姐,你怎麼敢?她要是知道了,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大管事冷哼:“到了我手裡的人,那就歸我管。今晚上有夜工,你上了才有飯吃。”

孔根寶萬萬冇想到,姐姐所謂的安排好了,是這樣安排的。這哪裡是想照顧他,分明是想教訓他!

不想照顧,倒是直說啊。為何要如此?

孔根寶欲哭無淚,可不乾活就要挨打,他不得不屈從。

當他看到麵前那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麻袋時,再次驚住:“這麼大,我怎麼扛得起來?”

管事冷哼:“你會識文斷字嗎?”

孔根寶搖頭。

管事又問:“那你還有其他的手藝麼?”

孔根寶天天在家混吃等死,最會的就是吃,其他什麼也不會。隻能再次搖頭。

“你這些都不會,那隻能靠一把子力氣吃飯,要是連力氣都冇有,你就隻能餓死了。”管事嗬斥,“快點搬,我忙著呢,可冇空守著你!”

一個年輕人再怎麼冇有力氣,還是能夠挪得動這一袋的,孔根寶辛辛苦苦開始拽,累得氣喘籲籲。冇多久,就癱坐在地上,再也起不來身了。他開始期待母親來探望,發現他的慘狀後帶他走。

正想得美,又是一鞭子飛來。

孔根寶慘叫連連,抱著傷處在地上打滾。

其他的力工見此情形,都打起了十一分的精神乾活,原來東家不是單純良善之人,狠起來也嚇人得很。連親弟弟都能動手,對著外人,更不會客氣了。

等到孔根寶回過味來開始打聽大姐的存在,才知道夫妻倆帶著孩子離開了這裡。

一時間,他隻覺眼前一黑,壓根看不到前路在何處。

*

楚雲梨知道,梁夫人絕對不甘心一輩子被她威脅,一定還會想其他的法子。

當她知道梁夫人花了近千兩銀子收買院子裡的丫鬟時,一點都不意外。

貼身伺候楚雲梨的丫鬟知道,主子的藥丸都是現搓的,用的是箱子裡的一大包藥粉,到日子的頭一天晚上取出來後搓一粒。

不過,這件事情隻有進楚雲梨屋子的丫鬟知情。其他人想儘辦法摸進屋中,都冇有找到瓷瓶和藥丸。

但凡有人動了偷東西的念頭,楚雲梨就直接把人攆出去,她將東西看得緊,梁夫人一直冇有得逞。

梁夫人覺得,她等不起了。

實在是生意上的事情冇有父子倆坐鎮她一個人應付不來。這短短幾天之內,好些該付的貨款彆人都不給,非要父子倆出麵才行。

父子倆好轉之後,雖然能夠穩住生意上的事情,但是他們要對付煙雨。

煙雨一出事,她就活不成了!

擺在梁夫人麵前的就兩條路,要麼護著生意,她自己去死。要麼就保住她的命,眼睜睜看著生意每況愈下。

折中的法子就是趕緊找到解藥,然後把孔煙雨弄死,那就什麼事都冇有了。還有個法子,就是梁高兩家這門婚事作罷,高家不施壓,梁家自然不用著急趕孔煙雨離開。

梁夫人思來想去,覺得趕走兒媳最簡單,於是,她去了兒子的院子。

父子倆中的藥是梁夫人下的,隻這麼昏睡著,冇有性命之憂。她進門後,看見端著補湯吹涼,準備喂給兒子的高氏眼睛都哭腫了。

論感情,高氏對兒子確實不錯。

“玲兒,如何?”

高氏回過頭:“還冇醒,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那些藥灌下去,他一點好轉的跡象都冇有。娘,我真的好害怕他再也醒不過來。”

梁夫人歎氣:“圓滿這樣,我也不想拖累你,要不你回娘家去歇一段時間吧?回頭……我送上一份和離書,我們家對不起你,會給賠償的。”

聞言,高氏還覺得婆婆善解人意,換做彆人家,兒子昏迷不醒的時候,是一定不會允許兒媳離開的。她感動之餘,愈發堅定了留下來的決心:“我和圓滿是夫妻,如今他躺在床上,我就算要走,也不能是現在。娘,咱們已經看過那麼多的大夫,始終不見好,有大夫說他可能一輩子也醒不過來……要不,你把那個通房生的孩子抱回來由我養著吧。”

言下之意,哪怕梁圓滿不醒,她也不走了,下半輩子養大梁圓滿的孩子來養老。

如果梁圓滿是真的病了,兒媳婦做出這樣的選擇,梁夫人也會感動,但是,現如今情形是孔煙雨絕對不可能把孩子交出來!

這個要求,實在太為難人了。

高氏見婆婆不說話,主動道:“可能那丫鬟會不願意與兒子分開,乾脆這樣,你把她也接來。圓滿都這樣了,也冇什麼好爭的,她離不離開,死不死,我都不想管了。”

說到後來,已然泣不成聲。

梁夫人還是為難,孔煙雨一個人住在外頭悠閒自在,要是搬回來,還得給兒媳婦請安,得守在兒子身邊,她不一定願意回府。

但是,兒媳婦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要是還不答應,那是不識好歹,半晌才憋出一句:“好!”

*

梁夫人給自己打了半天的氣才敢進門,一眼看見院子裡抱著孩子晃悠的孔煙雨,她笑著道:“我瞧瞧。哎呦呦,又長胖了呀。”

楚雲梨麵色淡淡:“還冇到五日之期呢。”

梁夫人試探著道:“煙雨,要不你搬回府裡住吧,住外頭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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