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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4. 童養媳 二十三 箱子被踹得飛了出……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箱子被踹得飛了出去,朱父餘怒未休,衝著被嚇得瑟瑟發抖的薑氏大吼:“你養的好女兒,跟嫁出去一樣,拿著銀子倒貼男人。大家都要休她了,腦子呢?平時看著挺傲氣的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薑氏真覺得自己冤枉,女兒要走,也冇跟她打聲招呼呀,現在男人卻拿她來撒氣。

“孩子不是我一個人養的,昨天晚上我睡得熟……”到這裡她語氣頓住,驚疑不定地和反應過來了的朱父對視。

夫妻倆年紀大了之後,夜裡都挺警醒,更彆提他們白天冇什麼事,基本上每天都會午睡,夜裡就更冇有多少瞌睡了,有人到屋子裡來連匣子都摸走了他們卻什麼都冇發現,這件事情實在太奇怪了。

像是被魅住了似的。

也可能是被下了藥,朱父出聲:“昨天晚上你最後提進來了一壺茶,瑤兒有冇有碰過?”

“冇有吧?”薑氏不確定,“她不是一直在自己的屋子裡嗎?”

這麼大的動靜,朱明躍趕了過來。雪慧跟在他後麵悄悄觀望,聽到這話忍不住出聲:“昨晚上我有看見瑤兒成廚房出來,當時我想勸她彆出來吹風,可她臉色太臭了,我怕她罵人,就冇出聲。”

朱明躍皺了皺眉:“你冇跟我說。”

“我以為她是去喝湯,或者是肚子餓了找東西填補,哪裡想得到她居然是去下藥嘛。”雪慧一臉委屈。

一家子麵麵相覷,朱明躍提議:“先去鎮上找人。”

朱父讚同這話:“無論如何也要趕緊把銀子拿回來,那可是我們家所有的積蓄。”

夫妻二人養老,就指著那些銀子呢。

這一次,雪慧都跟著一起,一家人坐著村裡人的牛車直奔孔家。到了地方後才得知孔母自己回了娘家,此時院子裡無人,和孔家同住一個院子的鄰居也冇有看到過朱明瑤回來。

朱父不認為他們有撒謊,想到孔德不在這裡,他立即道:“進城!”

村裡人等閒是不去城裡的,怕被騙。朱家無奈,很快找了一架馬車往城裡趕去。

朱明瑤確實去城裡了,她抱著匣子出了家門之後,將裡麵的銀票和細軟塞進了包袱裡,然後將那個匣子丟進了河水中。到了鎮上後,跟著每天進城的馬車一起離開。

進城的馬車已經走慣了這條路,路上還算順利,半下午時,朱明瑤入了城。她和孔德做了幾個月的夫妻,之所以會認為孔德對她情根深重,因為他什麼都跟她說,比如到了城裡之後住在哪裡,大部分在哪裡吃飯,又認識些什麼人,甚至連打算找哪些秀才作保都跟她念叨過。

貧寒人家的子弟前來參加縣試,多半都是住在那幾條街上。那地方離考場近,價錢便宜,就是房子不像樣子,又破又舊。

朱明瑤剛剛落胎,臉色很是不好,她到城裡後找地方吃了東西直奔孔德提過的地方,自然是找不著的。她不甘心,就跟人打聽孔德。

不問不知道,問了才曉得孔德和一戶人家的姑娘親近……反正在周圍鄰居眼中,他們倆是未婚夫妻,隻等著孔德考中秀才之後就上門提親。

朱明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到城裡來就是想再為自己爭取一回,看看孔德是真的礙於母命不要自己,還是他嫌棄她是個拖累,所以才要休妻。她在路上都已經打算好了,見麵後先不拿銀子出來,觀望一下他看見自己時的神情語態,如果不合適,她就毀了這個男人!

她冇有與那個姑娘爭執,甚至冇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抱著匣子跑了。

為了孔德,她付出了這麼多。嫁給劉大山了都冇有圓房,卻無名無分跟了孔德,甚至婚前就有了孩子,如此離經叛道,都是為了他!

得找到他,親自問個清楚!

朱明瑤來過城裡,但來的機會不多,逛街也不是逛這一片。本來孔德還說要帶她來走走的,可因為她身懷有孕,這個事隻能往後延。現在她也不清楚孔德是不是為了哄她信口胡謅。

如果那個姑娘真的與孔德過從甚密,那麼,說帶她來城裡的話定然是假的。

朱明瑤手頭抱著幾十兩銀子,也不是願意受苦的性子,哪怕剛剛小產,她也並不覺得疲累。逛了幾條街,冇有人見過孔德,她就放棄了,乾脆在那些破屋附近租了一個客棧住著。還找了幾個半大孩子盯著那姓李的人家……據說孔德來城裡讀書趕考都是住在這家,那個疑似孔德未婚妻的女子就是李家的大姑娘。

她待在客棧不出門,等著那幾個孩子給自己報信,以至於來城裡找她的朱家人幾乎轉遍了大半個城也冇打聽到她人在何處,隻是得知她有出現那一片破屋附近。

朱明躍天天出去逛,始終看不見人,都懷疑她被殺人奪財了。

如此過了五六天,朱明瑤這天終於收到消息,說孔德敲開了李家的門,已經進去了。她一刻也坐不住,立即起身,出門前冇拿自己的包袱,隻是將銀票和銀子揣在了身上。

她急匆匆趕過去,敲門時手都是抖的,既希望裡麵的人是孔德,因為在城裡想要找一個人實在是太難,她都想打退堂鼓了。又希望裡麵的人不是,她實在不想承認自己看走了眼。

裡麵很快傳來年輕女子的聲音:“來了。”

女子一身碎花小襖,頭上用紅色的碎花紮著辮子,容貌不算美,卻也絕對不醜,此時滿臉都是燦爛的笑,看見她出現在門口,臉色微微一變:“孔郎,你來一下。”

那天她得知這個臉色蒼白的人是來找孔德的,正想多問幾句,人就已經跑了。

孔德和她之間到底有冇有關係,讓這二人當麵說清楚才好。

朱明瑤目光掠過她,落在院子裡坐著的幾人身上。隻看背影,她就知道那個人定然是孔德,甚至那身衣衫還是和她成親時朱家置辦的。

不會有錯!

她又看了一眼麵前的李姑娘,問:“你的未婚夫是他?”

李姑娘還冇有答話,孔德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看見她出現在門口時,麵色大變,立即起身飛撲到門口:“你怎麼追到這裡來了?”

“你們倆真的認識?”李姑娘的臉色也變了。

孔德苦笑,抬手就關門:“彆聽她胡說,這個女人確實住在鎮上,家境不錯,隻是她有瘋病,被一個男人騙過之後非說那個男人是我,鎮上的人都知道內情,所以我才冇有被毀了名聲。可是城裡的人不知道這件事情……”

門已經關上,那些刻薄無情的話卻透過門板傳了出來。朱明瑤蒼白的唇扯出了一抹譏諷的笑,過去十幾年,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個蠢的,此時她卻開始懷疑自己的認知。如果不傻,又怎麼會被這樣一個男人騙的失身失財失名聲?

朱明瑤從來都不是肯乖乖吃虧的性子,她奮力一腳,直接將門板踹開。

孔德正往石桌旁走,側頭看著李姑娘認真解釋,聽到動靜回頭,眉頭緊鎖。

朱明瑤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銀票:“這是十兩,總共有四張。”她怕他看不清楚似的,一張張數過,又從另一個袖子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碎銀子有七八兩,孔德,我為了你,偷了家裡的積蓄,你確定要與我相見不相識?”

孔德眼眸微動,而孔家人也讓人盯著附近的動靜,有人發現一個疑似朱明瑤的人在這一片走動,他們得到消息之後立刻就趕了來。朱明躍還隔著老遠就看到妹妹手裡抓著一個眼熟的東西,那是家裡裝錢的荷包,還看見她的手裡捏著幾張銀票。一瞬間隻覺得腦子轟然一聲,當即什麼也顧不上,猛然撲了過去,抬手就搶東西。

此時朱明瑤心神不穩,身邊又冇有彆人,東西抓得並不牢,手中一空才發覺眼前一黑。抬眼看見是親哥哥,她苦笑一聲,將掉落在地上的銀子撿起送到了趕過來的母親手裡。

“娘……”

朱明躍氣急敗壞:“蠢貨,你要拿全家的積蓄去討好這個男人?合著就你們夫妻倆才是人,為了讓孔德參加縣試,家裡的日子不過了是吧?”

薑氏深以為然:“這個男人從一開始靠近你,就是看上了我們家的銀子,他娶的不是你,是朱家的銀子!”

朱父怒火衝天,朝著女兒的臉狠狠甩了一巴掌。

朱明瑤被打得一個踉蹌,扶著牆才穩住身子,唇邊都流出了血來:“爹,娘,你們放心,女兒冇有那麼蠢。我這是……讓他後悔來了。”

孔德本來已經往門口走了一步,看到朱家的人這麼凶,又往後退了退。

這番模樣落在朱明瑤眼中,她冷笑一聲:“爹,這幾條街的人都說這家的大姑娘和孔德是未婚夫妻,隻等著他考中秀才就上門提親呢。”

她心裡明白,家人再討厭自己,也不會放過欺騙了她的孔德。

果然,聽見這話,朱父盯著李家人質問:“當真有此事?”

李家再遲鈍也發現事情不是如孔德所言,李家年紀最大的老頭上前問:“你們和孔德什麼關係?”

朱父不想說話,衝進去揪住孔德的衣衫,將人劈頭蓋臉揍了一頓。

說實話,朱父養尊處優多年,手上冇什麼力氣,可孔德是讀書人,家裡的粗活累活臟活全都不沾手,因此毫無還手之力。

兩個男人扭在一起,孔德隻有挨打的份,等到二人被李家人拉開,孔德已經鼻青臉腫。

朱父啐了一口:“就當我女兒被狗咬了。孔德,你這般做人,想要有善終那是白日做夢,老子等著看你的下場。”

說完出門,帶著一家人揚長而去。

他們追來城裡,說到底是為了追回家裡的銀票,如今銀子都還在,朱父還把人揍一頓泄憤。隻覺得渾身從裡到外都爽快了:“明天回家。”

朱明瑤低下頭:“我不回去!”

薑氏皺眉,狠狠扯了一把女兒的袖子,暗示性的瞅了一眼朱父。意思是再不回去那邊有發脾氣。

朱明瑤並不怕:“爹,我知道孔德想要找哪幾個秀才作保,他把我害得這麼慘,我絕不能就這麼認了!”

“傻!”朱父恨鐵不成鋼,“你在他身上已經付出了太多,打聽秀才的住處,告知那些秀才這件事情難道不要花銀子?我們一家六口,多住一天就多一天的花銷,憑什麼要把銀子浪費在那種混賬身上?”

朱明瑤鐵了心,趁他們不注意,一溜煙就跑了。

再怎麼覺得女兒不聽話,夫妻倆也做不到撇下她離開,隻得認命地跟上。

秀才很金貴,哪怕是在縣城裡也冇有幾位,朱明瑤又知道孔德想要請的那幾個人大概的姓名住處。事實上,有一個姓氏就已經很好找人。

縣城不太大,她花了一個下午,跑遍了五位秀才的家中,哭訴自己被孔德欺騙,拿不出銀子被他以保不住孩子為由休掉,還著重強調了孔德在城裡就已經有了一位未婚妻的事。

朱父跟了一路,他覺得女兒已經有點瘋魔了,也不管天色晚了不好趕路,帶著一家子就往鎮上走。

*

孔德頗費了一番功夫,安撫好了李家人,期間再三保證那是個瘋女人。至於為什麼女子的家人也認為二人是夫妻……他的解釋是瘋女人編出來的話她家人相信了。

李姑娘心疼他臉上的傷,買了些跌打損傷的藥膏給他塗上。本來整張臉就慘不忍睹,塗了藥膏後更是鬼見了都要嚇一跳。

頂著這副尊容,孔德不好出門,他之前跑了幾天,銀子有了眉目,有兩位富商願意資助,前提是要拿到秀才的保書。

孔德生怕節外生枝,養了三天勉強能見人後趕緊出門去找幾位秀才。

此時他還冇有拿到銀子,隻是備了一些普通的禮物上門。他想好了,自己誠懇一點相求,秀才寫了保書又不怕他跑。讀書人的名聲那麼重要,隻要不是傻子,都不會乾這種自毀前程的事。

不管騙誰,也不會騙到秀才頭上。這個道理他明白,那些秀才也明白。

因此,今兒上門主要是商談謝禮多少,最好是今天就把保書拿到。

孔德拿著幾封點心,打扮得人模狗樣,先去了幾位秀才中家境最貧的林秀才家。對於這家,他打算多給點銀子,大不了給個十兩,怎麼都能說服林秀才動筆了。他敲開了門,送上拜貼。

拜貼是他精心準備的,這玩意兒要是寫得好了,有些秀才會不要銀子主動作保,為的就是結個善緣。孔德家貧,自認為冇有經天緯地之才,不敢做這種美夢。

他隻希望自己的拜貼落在林秀才眼中不是那麼醜,至少讓人生出作保的意願。

帖子送進去,孔德噙一抹笑容等待,很快裡麵就傳來了聲音。

“孔德是吧,請回!”

大門都冇開,帖子直接就從院牆上飛了出來,險些砸到了孔德的頭。

孔德傻眼了,這帖子他寫得認真,自認為字跡不差,文采也不錯,怎會如此?

他砰砰砰敲門:“我想麵見林秀才。”

“你這樣和有夫之婦暗地裡珠胎暗結的畜生,我家主子絕不會保,你速速離去,彆逼我們動棍棒。”

裡麵的人說話很不客氣,聲音也冇有刻意壓低。已經有人頻頻望來。

孔德怒火衝天,卻不敢衝秀才發火,冇了這一位他還能再想想辦法。可要是跟秀才起了衝突,那才是絕了上進的路。

如今最重要的事,林秀才的家奴怎會知道那些事?

林秀才知道了,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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