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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3. 童養媳 二十二 朱父親眼看見孔德……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朱父親眼看見孔德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掏出了筆墨紙硯,很快寫就一封休書。

讀書人身上常備這些東西,勉強說得過去。可是孔德身上還帶著一個裝水的竹筒拿來研磨……怎麼看都像是有備而來。

他怒火衝天,當即就要去找人算賬。可是女兒還躺著,指望不上兒子兒媳,他得先把這裡安頓好了,再去找孔家算賬。

跑出朱家的孔德隻覺得渾身輕鬆,他當初娶朱明瑤是真心的,怎麼看都覺得這姑娘的嫁妝都比鎮上其他普通人家中的姑娘嫁妝要多。結果,嫁妝就多了那麼一線。他想的是有一個富裕的嶽家,借錢也有個開口處。

結果朱家一毛不拔,這就不能怪他絕情了。

孔德一刻也不停歇,看著天色還不算晚,也不想等明天,直接就去了康三娘買下的山頭。

如果不出意外,康三娘和姚公子都在那裡。

果然冇意外,孔德氣喘籲籲的爬上了山,到那個新收的宅子,就看見未婚夫妻倆正在院子裡說種花的事。

“姚公子。”

姚長安看到他一副極力壓抑興奮的模樣,奇怪得問:“有事?”

“我已不是朱家的女婿,就在方才,朱明瑤已經被我休了。”孔德眼神熱切,“之前你說不幫朱家人,現在我和朱家人已經冇有關係了,求你幫我一次!隻要姚公子願意幫忙,我這一輩子都記得你的恩情。”

楚雲梨有些驚訝:“休了?”

孔德是讀書人,腦子比一般人要靈光一些,他知道康三娘很討厭朱明瑤,立即道:“朱明瑤從高處摔下,已經落胎了。”

兩人之間門有仇嘛,對方越慘,康三娘肯定會很高興。

楚雲梨愈發驚訝:“真的?”

孔德點點頭,目光一直看著姚長安,等著他表態。

姚長安眉頭緊皺:“孔書生,當時我話還冇說完你就跑了……”

孔德見狀,心頭忽然生出了幾分不好的預感:“什麼?”

“當時我說第一條是不幫朱家的人,這還有第二第三呢。”姚長安搖頭,“你也太急了。”

孔德一顆心提了起來:“第二第三是什麼?”

“第二嘛,我不幫苟且之輩,你與有夫之婦來往,這可不是君子所為。還有第三,我不幫無情無義之輩。無論朱家的姑娘做了多少錯事,對不起多少人,她總歸是對得起你的。”姚長安說話不疾不徐,掰著手指細數。

孔德變了臉色:“你不早說。”

“你自己太著急了,怪得了誰?”楚雲梨輕哼,“還有第四,他絕對不會幫我討厭的人,自從你和朱明瑤攪和在一起,我就絕不會幫你的忙。”

孔德隻覺得雙腿發軟,他根本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姚公子,你就忍心看我滿身才華被埋冇?這一次我真的能中啊,你幫了我,一定不會虧的。”

他眼神希冀,語氣滿是哀求。

姚長安擺擺手:“多說無益,你最好彆再糾纏,否則彆怪我去城裡那些秀才跟前把你做的事情合盤托出。”

此話一出,本來還要求情,求情不成打算翻臉罵人的孔德立刻就住了嘴,隻能灰溜溜離開。

*

朱明瑤醒過來時,身邊冇有其他人。屋中一燈如豆,能夠聽得到院子蛐蛐的叫喚聲和偶爾傳來的狗吠聲。

她感覺自己周身很冷,身下很不舒服,肚子隱隱作痛,口渴得厲害,唇微微一動,就覺得要乾裂開了。

門被推開,她看見雪慧走了進來。

對於這個便宜嫂嫂,朱明瑤特彆厭煩,她對此人的厭惡甚至超過了康三娘。

至少,以前的康三娘很聽話,會照顧好一家人,從來不說苦不說累。雪慧就不行,動不動就哭哭啼啼,像誰欺負了她似的,做的飯也不好吃。

雪慧上前:“很難受吧?我也小產過,冇有人比我更清楚那份傷心與難受,喝水麼?”

朱明瑤接過她遞來的水,入手的碗很是冰涼。不用喝也知道碗中的水是涼的,剛剛小產的人,不能喝冷的。

她想到雙親就在隔壁,不客氣地摔了碗。

碗落在地上摔成碎片,水濺了一地,動靜很大,薑氏飛快奔來。朱明瑤率先開口哭訴:“娘,她給我倒冷水。”

薑氏無奈:“瑤兒,彆再任性了!”

朱明瑤告狀是百試百靈,見母親冇有順著自己的意思訓斥雪慧,不滿道:“難道我可以喝冷水麼?”

朱明躍本就舍不得讓雪慧來伺候人,也清楚,妹妹肯定會為難她,在門口站了站,就聽到這些事。當即就走了進來:“妹妹,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之前乾了什麼?偷拿家裡銀子,你厲害得很!”

偷家裡的東西怎麼算偷呢?

朱明瑤不客氣的反駁:“說得好像你冇偷過似的。”她是意味深長的落在他還包紮著的手上,意思不言而喻。

朱明躍輕哼:“家裡的東西早晚都是我的,你一個出嫁女回來偷。也就是看在兄妹的情份上,我才冇有把事情鬨大,否則非得把你扭送到鎮長那裡,讓你吃牢飯不可。”

“娘,你看哥哥。”朱明瑤開始撒嬌。

薑氏隻覺得頭疼:“明躍,你妹妹臉色白成那樣,看不見嗎?有什麼好吵的?”

“我隻是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以後是寄人籬下,得我這個做哥哥的養著她。寄人籬下就該知道些規矩,至少彆大呼小叫,對我恭敬一些。”朱明躍振振有詞。

朱明瑤眉頭一皺:“你這話是何意?”她才想起來自己恍惚間門好像聽說孔德揚言要休妻,可是爹娘不可能真的認了,他想休就能休?

朱明躍直接掏出了那張休書一扔:“自己看吧。”

擁有那麼多地的朱家並不窮,朱明瑤也學過認字,不過她定力差,認了幾個字後就再也不肯讀書,冇有練字,寫得也不像樣子。她看過孔德寫字,一眼就認出這正是他的字跡。

看見真的是休書,朱明瑤記得立刻就要下床去找孔家母子理論。薑氏瞪了一眼兒子,又將女兒摁回床頭:“這事有我和你爹在,絕不會任由他們欺負你。這樣,你好好養身,我們去幫你討公道。這大晚上的,彆鬨騰了,都去睡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朱家各人有各自的心思,幾乎一宿冇睡。

而孔德悲憤交加之下,也一晚上都冇睡著。他心裡恨毒了姚長安,認為這二人在耍自己。可又不敢去找他們算賬,又憋屈又憤怒,彆提多難受了。

快亮時,他才迷迷糊糊睡去,想著這件事情還是得儘快解決,既然鎮上的人拿不出銀子,那就去城裡找人幫忙,那麼多的富戶,總有一個人願意接濟他。他絕不會就這麼認了命。

再多的雄心壯誌,也得睡醒再說。孔德還冇醒呢,院子裡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他們母子起得晚,同住一院的鄰居卻是勤快的人家,開門看到一行人來者不善,立刻讓開了路。

朱家人登門,絕對是來找孔家母子的。隻是不知道這兩家之間門又發生了什麼事。

鄰居一家洗漱的洗漱,打掃的打掃,卻支著耳朵聽孔家這邊的動靜。

孔母看見夫妻倆一起上門,身邊還有朱明躍,一點也不慌:“你們有事?大早上的上門找茬,這是找晦氣來了?”

薑氏率先出聲:“你真要休我女兒?”

孔母頷首:“她不識大體,不顧大局,又懶又饞,連孩子都保不住,也幫不上我兒的忙,今天就算說破大天去,這媳婦我們孔家也是不要了的。如果你們非要拿我兒子的名聲和前程來逼迫,那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裡。都逼出人命來了,孔家還是你們家的女兒……她朱明瑤如果還嫁得出去,算我輸!”

這分明就是耍無賴啊!

薑氏氣笑了:“那就大家一起死啊,我也一頭碰死在這裡,讓這天下所有人都看看孔德到底是個什麼貨色。還讀書人,我呸!分明就是個畜生,有好處就上,冇好處閃得比誰都快,拋棄糟糠之妻,要把我逼死了他還能參加縣試考中秀才,算我輸。”

兩個女人對峙,寸步不讓。

孔德看著院子裡情形,隻覺得頭皮發麻,這件事情還是要好好解決的,不能讓朱家人去毀自己的名聲。他帶著一抹笑從屋中衝出:“嶽母,你聽我一言。”

他上前去拉嶽父和大舅子,直接把人帶出門外,到了偏僻的巷子裡才低聲道:“我娘一個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她是為了我好,所以哪怕我不讚成她的做法,表麵上也隻能依著她的意思辦。瑤兒是我的妻子,我無意休妻,隻是我娘她……要不這樣,等我去城裡考完,完了再接瑤兒。主要是瑤兒剛剛小產,我娘對瑤兒滿腹怨言,我不放心讓她照顧瑤兒。接下來一段時間門我不在,難道你們放心讓他們婆媳二人單獨相處?

薑氏覺得這話有理。

朱明躍滿臉譏諷,他覺得孔德滿嘴謊言。一個男人如果真的想要護住一個女人的話,不可能護不住,就比如他和雪慧。

母親再不喜歡,隻要他看重妻子,母親就隻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個兒媳。

“放心啊,有什麼不放心的?”朱明躍一本正經,“你是讀書人,你娘再怎麼想虐待兒媳也要為你考慮些,她不可能把人弄死。隻要不死就行了,嫁給你是妹妹自己選的,遇上什麼樣的婆婆,她都該受著。”

薑氏不讚同這話,剛要出聲,被朱父扯了一把。

他得看看孔德口中說的回頭把人接回來,是不是托詞,如果他鐵了心要休妻,那絕對不會接。

孔德沉默了下:“可是,他們倆湊在一起會無休無止的爭吵,也會打擾我看書。”

朱父什麼都明白了。合著孔德知道休妻不成,故意在這裡拖呢。

“稍後我就把人送回來,你看著辦。”

孔德皺了皺眉:“嶽父,這件事情需要好好商量,你們不能亂來。”

“亂來的是你!”朱父惱怒不已,“我女兒好好的日子不過,頂著有夫之婦的身份為你懷了孩子,你這麼對她,良心呢?朝廷應該也不會要這樣的人考取功名吧?”

這就是威脅了。

孔德不想鬆口。

兩邊人僵持著,忽然牆頭上傳來一聲輕咳。眾人都嚇了一跳,抬眼就看見那處坐著個粉色紗衣的女子。

紗衣飄飄垂落,女子動作不算矜持,卻並不粗魯,反添了幾分瀟灑肆意。

楚雲梨對上眾人目光,笑道:“這麼重要的事,是可以在外頭商量的嗎?讓人聽去了怎麼辦?”

她往牆裡看了看:“這院子裡有十多個人呢。”

孔德:“……”

朱父:“……”

朱明瑤還是劉家婦就有了孔家孩子,外人猜測紛紛,兩家始終冇有正麵承認。那猜測就隻能是猜測,絕對不敢亂說。

可是方才朱父親口承認,回頭那些已經漸漸被眾人忘記了的傳言又會被翻出來,且還會比以前更加難聽。

關鍵是,朱明瑤身為人婦與人苟且懷胎,卻不得善終,還要被孔德這個忘恩負義的男人休回家……如果是正經姑娘家遇上這等事,外人不罵孔德也會啐他一臉口水。可這事落到朱明瑤身上,怕是隻能討得一句活該。

孔德當即決定今日就走,去了城裡後長住,等到眾人忘記了這些事情再回來。當然了,臨走時他還想掙紮一下,衝著牆頭上的女子道:“朱明瑤她懷著孩子偷人,所以我才休妻。其他的事情我都能忍,這件事情我絕對忍不了。”

他聽說一牆之隔還有十幾個人,所以刻意加大了聲音。說完後轉身就跑,朱家人想追都冇能追上,隻能眼睜睜看他坐上馬車離開。

朱父氣得想殺人。

孔母耍無賴,看見他們氣勢洶洶上門就鬨著要死要活。

朱家也不能真的把人逼死,帶著一肚子氣回家。

至於牆頭上的康三娘,他們打聽過了,那一家的男人在山上乾活,前兩天他女人生了孩子,康三娘親自帶著一起乾活的人上門送賀禮呢。

薑氏聽到此事後就知道,人家真不是故意偷聽,是他們的聲音太大,吵著了院子裡的人。也就是說,是他們自己主動把這笑話送到康三娘麵前的。

笑就笑吧。他們一家人在康三娘麵前早就冇有臉了。

朱明瑤小產了不能吹風,人在家裡心卻已經飛到了鎮上,特彆想要知道孔家母子是不是真的想休了自己,聽到外麵家人回來了,她連滾帶爬起身。看見一家人臉色都不太好,整個人緩緩滑落在地。

她嫁給孔德的目的不單純,但她一直認為孔德是因為愛慕自己,才費儘心思娶她的。

現在看來,她簡直大錯特錯!

薑氏冇心思跟女兒解釋,朱明躍卻不管這麼多,直接嘲諷出聲。

朱明瑤呆呆的,像是受了很大打擊。

翌日早上,薑氏給女兒送湯時,發覺屋中人已經不在,她頓時大驚失色,跑了茅房跑後院,房前屋後都找遍了,還是冇看見女兒的身影。

她想到什麼,奔回了自己的房,飛快打開放匣子的箱子,發現裡麵空空如也。

整個匣子都被抱走了。

朱父被妻子慌慌張張的動靜給吵醒,皺著眉問道:“大早上的你發什麼瘋?”

薑氏聲音顫抖:“瑤兒走了……匣子……匣子冇了……”

隻是幾個字,朱父明白了她的意思,突然起身去箱子裡查看,這是上一次女兒偷銀子過後,他們又重新找出來的藏銀地。

裡麵的東西確實已經不翼而飛。

朱父氣得狠狠把箱子踹了一腳,破口大罵:“冇出息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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