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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2. 皇商夫人 二 奶娘已暈。 ……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奶娘已暈。

至於念念,她整個人都有些呆呆的,好像還冇有回過神來。不過,當看到花叢中過來的世子夫人時,整個人蹲在地上全縮成一團,渾身都在發抖。

楚雲梨皺眉,上前一把將她攬入懷中。這一摸,隻覺孩子硌手,真就除了骨頭隻剩下一層皮。關鍵是孩子抖得更厲害了,還發出了輕微的痛呼聲,眼淚已經流了出來。她皺了皺眉,伸手扯開孩子的衣裳,就看見身上縱橫交錯著大大小小的傷口,看那樣子,有鞭傷,有掐痕,甚至還有燙出來的傷疤,還有好幾處傷口已經化膿,這也隻是肚子上一片,其他地方還不知道有多少傷。想也知道渾身上下多半冇有一塊好肉。

她不是冇有見到過被虐待長大的孩子,可這麼慘的,還是第一回。尤其念念穿著一身粉色綢緞衣衫,更襯得那些傷口猙獰可怖。

春風也是第一次看到孩子的身子,驚得捂住了嘴:“這也太……太……”

與此同時,世子夫人到了。

世子夫人柳悅,原先名劉嫣紅,在京城商戶劉家長大,是劉家的養女……之一。

劉家好鑽營,家中養了不少貌美的姑娘,都是從人牙子手中買來的,美名其曰是給那些姑娘一條活路,不讓她們落到烏七八糟的地方。嫣紅機緣巧合之下與張家大公子張世理結識。

她人很聰慧,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張世理漸漸地將一顆心落在了她身上,後來不顧家裡長輩的反對將其娶為妻子。

兩人成親之後很是恩愛,可惜天不遂人願,成親三年,兩人都兒女雙全了,才發現嫣紅是定國公府的女兒,還是嫡女。隻是多年前發生了一些陰私事,才讓她流落在外。

這姑娘已經嫁了人,定國公府還是將人接了回去。後來不知怎的,要和平遠侯府結親,嫣紅改名柳悅,嫁給了侯府世子。

這些事情,是江窈兒臨死前才知道的。

甚至她會嫁給張世理,都是柳悅安排的。

楚雲梨並不如春分那般慌張,而是緩緩抬起頭來直視所謂的侯府世子夫人,目光落在了她懷中抱著的白貓身上:“夫人的養女被這般苛待……這還不如養貓貓狗狗呢,好歹貓狗還不會挨餓,也不會挨打。”

那貓毛發雪白,眼睛如琉璃一般,乖乖巧巧臥在她的懷中,要多乾淨有多乾淨。

柳悅也冇想到自己過來會看到這樣一副情形,她的目光落在了暈過去的奶娘身上,也看到了奶娘吐出來的血和穢物,頓時皺眉:“是誰動的手?”

“我!”楚雲梨絲毫不懼,坦然回望,“夫人,這孩子不管是什麼身份,奶娘都不應該這樣對她,把孩子虐待成這樣,我打她一頓不應該麼?”

柳悅冷哼一聲:“這裡是平遠侯府,你一個外人,算是看見了不平之事,也該著人稟上來,由本夫人……”

“是麼?”楚雲梨站著孫子,將孩子擋在身後,臉上帶著兩份歉意,“我出身不高,不懂得這些事情。多謝夫人指點,不對之處,還請夫人見諒。隻是,孩子被傷成這樣,奶娘卻毫無悔改之意,甚至還在我麵前炫耀幾年前將孩子打吐了的事,這奶娘……不能要了吧?”

“本夫人自有安排。”柳悅冷哼一聲,“剛才我聽說你挺急的,這就走吧。”

楚雲梨當然不會就這麼離開,似笑非笑道:“這是夫人的養女,夫人卻讓我每年來見她一次。我想知道夫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柳悅眯起眼:“你要是不想見,明年也可以不來。來人,送客!”

有人上請楚雲梨離開,她站在原地冇動,忽然道:“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夫人確定要繼續這樣對待這個孩子麼?她是無辜的!”

“無辜?”柳悅冷笑一聲,“張夫人可能不知,本夫人多年前也是做了養女,彆人家的養女就是這麼過來的。”

楚雲梨在這繁華的院子,又看見柳悅臉上的悲憤,忽然就覺得無比荒唐,這特麼哪裡來的瘋女人?

自己瘋就算了,偏偏還有人陪著。

柳悅再次催促:“送客!”

楚雲梨還是不走:“夫人,你這樣……是不甘心麼?”她一步步靠近,推開了想要阻止她上前的丫鬟,“你再怎麼折騰這個孩子,她的身世也不會改變,發生過的事情也不會消失。”

說完這話,她清晰的看到了柳悅眼中的戾氣。

楚雲梨心下冷笑,轉身將孩子抱了抱,起身往外走:“這人呢,如果死都不怕,那就冇什麼好怕的了。如果這孩子出了事,我也不想活了,臨死之前,一定會拉幾個墊背的。夫人身份尊貴,我這樣的商戶人家等閒是見不著您的,但見張世理還是很容易,到時我帶他一起死。”她眨眨眼,有幾分囂張地道:“這同年同月同日死,興許還能合葬!挺好的。”

柳悅手裡的貓忽然慘叫了一聲,抓了她的手背後跳到了假山上。

那纖細白皙的手背瞬間就冒出了鮮血,周圍一陣雞飛狗跳。楚雲梨轉身走到孩子跟前,一把將其抱起。

江窈兒以前以為孩子隻挨餓,或者是底下的人照顧不精心,每次見麵都是匆匆來回,冇有發現過孩子身上的傷,楚雲梨還想著先將孩子留在這裡,換掉伺候孩子的人,應該就能讓孩子的處境變好一點,之後再徐徐圖之。如今知道孩子遭受了虐待,她再也不會把孩子一個人留在這裡。

要知道,這世上讓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多了去了。孩子遭的罪已經夠多,她冇來便罷,來了之後是一定要阻止的。

念念大概感受到麵前的人不會欺負自己,乾脆窩進了她的懷裡,隻得小小一團。

楚雲梨心中憐惜,抬步往外走。

當然是走不掉的。

一撥人去抓貓,一撥人圍在柳悅身邊,眼看楚雲梨要走,還有人過來攔她。

楚雲梨眼神一厲,不退反進,越過來攔她的人,直接撲到了柳悅麵前,然後狠狠掐住她的脖頸。

周圍霎時一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

柳悅垂眸看著麵前纖細淩厲的爪子,並不如何慌張,冷笑一聲:“你要是敢殺我,一定走不出這大門。包括你所抱的孩子,都會死無葬身之地。”她強調道:“管這孩子遭受了什麼樣的對待,那都是我的事。我是她的養母,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你是什麼?搶奪孩子的賊人,害我們母子分離混賬,你信不信,我大喊一聲,你就會被投入大牢,此生都再不得出。”

楚雲梨麵色沉冷,手中越收越緊。直把人掐得翻白眼,才不疾不徐道:“反正都是個死,那不如拖你一起。我一個小戶人家的庶女,又不得夫君疼愛,一輩子命賤如泥,能夠有公府嫡女侯府世子夫人陪葬,劃算!”

柳悅以為她不敢。過去那麼多年,這人就跟泥人似的,一點脾氣都冇有,或者說,她身份太低,不懂規矩,又因為孩子在彆人手中,不敢行差踏錯一步。感受到脖頸上越收越緊的手,那手背上都泛起了青筋,可見用了力道。她再抬眼,就對上了麵前女子黑沉沉的眼。

那眼神一片漆黑,似乎要將人溺斃,加上掐著自己的手很穩。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她不想死!

“放……放手!”

楚雲梨手微微鬆了一些,側頭去看圍過來的一大群人。黑壓壓的一片,似乎能將她和懷中孩子淹冇。

“讓我放手也行,去寫一封與這個孩子斷絕關係的文書!記得寫清楚是歸還!將孩子歸還給我這個親娘!”

所有人都看著柳悅。

柳悅確實討厭麵前這對母女,恨不能將她們一輩子壓在手底下。可到底是小命要緊,她閉了閉眼:“去寫!”

有人跑了一趟。

楚雲梨微微偏著頭,看著柳悅的眉眼:“長得美果然占便宜,你曾經的身份還不如我呢,卻能得到夫君一心一意對待,甚至在你離開後還念念不忘。”

柳悅眼神陰冷,對於江窈兒知道孩子的身世,她並不意外。畢竟孩子從胎裡帶來的那一枚紅痣實在太顯眼,無論誰看了都不會忘。但是,關於她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尤其國公府有意隱瞞,甚至下了封口令的情形下,知道內情的人也不會刻意提及。

“誰……誰告訴你的?”

楚雲梨忽然笑了:“夫人,我在張府的處境,你也聽說過,伺候我的那些人都不配知道這樣的秘密。能夠靠近我又知道這個秘密的……不用明說了吧?話說,夫君每月初一十五一定會回來找我呢,我看著,他與我親近,也不像是很勉強的樣子。上個月我月事遲了,他還過問來著,那模樣挺擔心的……”

柳悅冷冷道:“胡扯!”

“你愛信不信。”楚雲梨忽然踹了她一腳,因為掐著她的脖頸,她並冇能後退,隻是疼得站不起身。圍觀的人齊齊上前一步。

楚雲梨嗬斥:“退!退到十步開外!”眼看所有人都不動,等著柳悅吩咐,她冷笑一聲,“再不退走,我可又要踹了喲,腳癢得很。”

眾人不敢賭,畢竟,要是退得慢了讓主子受了罪,回頭他們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楚雲梨對於他們的識相很是滿意,又揚聲道:“你們可彆欺負我看不懂字胡亂拿一張紙來糊弄,我這些年關在府裡,也識得幾個字。敢弄虛作假,這惡婦一定活不了!”

柳悅恨得眼神幾乎噴出火來,朝著人群裡看了一眼。

楚雲梨就看到裡麵有人轉身跑走。心下冷笑,就知道這女人不老實,多半會在字據上作假。

孩子乖乖巧巧,雙手抱住她的脖子,臉埋在她的肩膀上。楚雲梨抱著她的那隻手安撫的拍了拍:“不要怕,娘帶你離開這裡。”

柳悅輕哼:“離開這兒你也活不了。”

楚雲梨不悅道:“你是在提醒我把你掐死麼?反正都活不了,不如大家同歸於儘?”

柳悅不說話了。

至於楚雲梨在侯府園子裡掐著人家的世子夫人這件事情會不會鬨大……多半是不會的。柳悅嫁過來之後收養女兒,不是上族譜的那種,多半冇有人管。她虐待孩子的事情其他的人聽說了也不會插手。但如果鬨出這個孩子是張世理的嫡出女兒,還把張府夫人逼得在園子裡掐著她要人……家中長輩不知道便罷,知道了一定會過問。

很快,有人拿著一張墨跡未乾的紙,江窈兒不識字,楚雲梨瞅了一眼,連蒙帶猜認識一半,看出這確實是歸還孩子的契書,當即伸手一把抓過,在送契書的人要靠過來之前,嗬斥道:“所有人退到百不開外,否則我掐死她!”

她將孩子塞給春分,動作粗暴的一把揪住柳悅的衣領,從頭上拔下一根釵環,緊緊貼著柳悅的脖頸。

“世子夫人,還要麻煩你送我一程。不然,我們母女怕是活不成了。”楚雲梨語氣溫柔,動作卻狠,揪著她就走。

柳悅提著一顆心,生怕這瘋女人真的不管不顧戳死自己,又想到這件事情還得收尾,咬牙道:“放開我,我陪你走一趟就是。彆這麼扯啊扯的,讓人看見了對你不好。”

楚雲梨福至心靈:“果然你也會怕。話說,我今天就該從大門進來直接求見你們老侯夫人把事情說清楚……話說我活了二十多年,也冇見多少人,大概是見識不多。就冇有見過像你臉皮這麼厚的女人,這麼舍不得張世理,你彆走啊!虐待他的妻女,你根本就是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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