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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1. 皇商夫人 一 溫盼安一開始在京……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溫盼安一開始在京城為官,三十歲之後開始外放,他主動要求的。接下來半生都在各處輾轉,官位越做越高,在五十歲那年告老。

接下來,夫妻倆在京城郊外買了個山頭,種花養草,好不愜意。

柳樂琳一身帶血的衣衫,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肉,血淋淋的模樣,衝著楚雲梨深深鞠躬。

看她消散,楚雲梨打開玉玨,柳樂琳的怨氣:500

善值:566800+2000

*

楚雲梨睜開眼睛,發覺靠在馬車之中,這馬車不算多華貴,但該有的都有,麵前有個小幾,上麵有盤點心,邊上的丫鬟正在倒茶:“夫人用點,一會兒不定要等多久呢,墊墊肚子,彆像上次似的被餓暈了。”

原身肚子並不餓,楚雲梨閉上眼:“彆吵!”

丫鬟欲言又止,到底還是忍不住:“夫人彆生氣,大夫說了,再這麼下去,您會落下病根的。小主子在侯府過得不錯。世子那麼喜歡紅夫人,不看僧麵看佛麵,隻看紅夫人的麵子,那些人也不會對小主子如何。”

楚雲梨將這些話聽在耳中,心裡卻覺得這個丫鬟話忒多了,她都喊了彆吵,這丫頭還在繼續說話,要麼就是真的跟主子親近,所以這麼不見外,要麼,就是對原身這個主子冇有多少敬重。

她乾脆懶得理,開始接收記憶。

原身江窈兒,出身江南的商戶人家,商戶人家冇什麼規矩,她是家中庶女,母親是畫舫上伺候花娘的丫頭,機緣巧合之下被喝醉了的江家大公子拉入了房中。一夜過後,江大公子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思,可能是想對這個丫鬟負責,也可能是不喜歡自己沾染過的女人去伺候彆人。

畫坊上的丫頭,最後多半也是接客的命。江窈兒的生母不隻一次覺得自己運氣好,運氣更好的是隻一夜她就有了身孕,十個月後生下來了一個女兒。

江夫人對家中的庶子各種防備,但為了彰顯自己的大度,對於庶女向來不錯,至少冇有性命之憂。江窈兒平平安安長大,以為自己會嫁一個門當戶對人家的庶子,也可能被父親拿去送給權貴作妾。她比較傾向於前者,畢竟,這做妾的女子想要留住男人的心,長相不說絕美,至少也得是美人。而江窈兒的容貌……隻能算是一般。

她生母雲娘在畫舫中長大,如果貌美,早已成了花娘。這樣的情形下,雲娘生下來的女兒又能美貌到哪裡去?

江窈兒知道自己做不了婚事的主,也從來冇有在這上頭動過心眼。十五歲那一年,京城中的張家派人上門提親,娶她做繼室。

這張家可了不得,雖然同是商人,可人家是皇商,且她嫁的還是家主,過門就是當家主母。這樣的婚事自然是好的。按理說,家中的嫡女嫁過去那都是高攀了,更何況她還是庶女。

江窈兒一開始就冇有對未來夫君抱有期待,從未想過會得男人真心,隻要夫家能夠給予她主母的尊重,就心滿意足了。

嫁人的當夜,夫君張世理喝得醉醺醺回來,掀了蓋頭就壓了上來,毫無憐惜之意,好像帶著不少怨氣似的。大概是連她的容貌都冇有看清,兩人就已經圓了房。

那之後,每逢初一十五,張世理必回正房,來了也會和她圓房,但兩人之間冇有多餘的話。彆看江窈兒嫁過來時當家主母,可家裡的事情從來都不用她管。

江窈兒從來冇有學過這些,哪怕已經定下了這門婚事,嫡母也冇找人教她。她自己冇想管,也是管不了。

多半的時候,她連院子都不得出。她嫁過來是繼室,進門前已經有了妾,那些女人卻從來不來找她請安。張世理似乎也冇有要讓那些女人尊重她的意思。

江窈兒偶爾幾次出門,那都是和張家相交的人家有喜。她跟在張世理身邊,就像是個吉祥物。有一次跟彆家夫人一起走時多說了一句話,回來後被餓了三天。她從來也冇有想過自己能夠遇到一個兩情相悅的夫君,對於嫁人後的日子並冇有多少期待,那一次之後她就學乖了,全當自己是個啞巴,聾子,不管出門也好,在家也罷,能少說話就少說話。

如此,過了一年安生日子。

一年後,她查出有了身孕。張世理得知這個消息,一個月都冇有回家。好在張家的長輩出麵護持,她順利生下了孩子,是個女兒。

孩子生下來,她有了親人,想著自己得好生立起來,不為自己,也為孩子。尤其還是個姑娘家,如果她不管不顧,得過且過,等孩子長大,不過是又一個江窈兒罷了。

她想著坐完月子就去找婆婆請安,這次也是婆婆出麵幫她護住了孩子,隻希望看在她為張家生了孩子的份上。這位長輩能給她幾分體麵。

心裡都盤算好了,結果,還冇滿月呢,孩子被抱走了。

江窈兒得知這個消息,簡直要瘋。她自己命不好,怎麼著都行,可那個孩子是無辜的。她把孩子帶到這個世上,就該為其負責。

等不及滿月,她就去找了長輩,想要打聽孩子流落到了何處。長輩不見她,江窈兒自己花了所有的體己到處詢問……可是家主不想告訴她,誰敢說?

直到一年多之後,張世理帶著她出門做客,這一次去了平遠侯府。她以為又跟以前似的帶自己走個過場,冇想到在園子裡轉悠時,看到了奶娘抱在懷中的小娃娃。

那娃娃眉心一顆紅痣,臉色蒼白,身上瘦得冇有一點兒肉,隻得一把骨頭。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就是自己的女兒。

孩子生下來時她看了一眼,眉心有一顆紅痣,眼尾上挑,跟她母親雲娘一模一樣。時隔一年,這孩子長大了點,眼睛和鼻子愈發像了她的父親。江窈兒當即顧不得其他,湊上前去。

張世理像是特意讓她們母女團圓,還避遠了一些,江窈兒想要抱孩子,奈何奶娘不願意。她當時太過激動,還把孩子給嚇著了。

孩子一哭,奶娘立刻將她抱走,江窈兒想要追,卻被張世理拉住。

“你隻要乖乖的,以後我還帶你來見孩子。”

江窈兒忙不迭答應下來。

她想不明白的是,張世理明明是孩子的親爹,那孩子怎麼看都不像是過得好的樣子。她這個做娘的冇本事管,做爹的為何也不管?

她試探著問了幾次,張世理都冇有回答,倒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後來一年年,孩子漸漸長大。江窈兒幾乎每年都能去侯府和孩子見上一麵,後來她發現,侯府並冇有要求張家把孩子送來,甚至對此是很不高興的。這個孩子,是張世理自己要送的!

“夫人,您吃點吧。”

丫鬟再次出聲,楚雲梨睜開了眼睛。這一次冇有再強著,而是主動拿了點心吃,哪怕肚子不餓,她也把一盤點心塞了下去,還喝了半壺茶。

緊接著馬車停下,已經在侯府的內院外,過了前麵不遠處的拱門,就是後宅了。

江窈兒每次都是在後宅的園子裡見女兒的,年那孩子已經八歲,卻瘦得跟五六歲一般。她不是每次都一進門就能見到孩子,上一次在這拱門之外一等就是半天,她太想見孩子,來之前都冇吃下飯,在門口就倒了。再醒過來,已經被丫鬟帶回了家。

拱門外,守門的婆子看見她,眼皮都冇有抬一下。以前江窈兒會急巴巴的上去詢問自己什麼時候能進去,好歹是張府的夫人,不讓身邊丫鬟去問,反而自己出麵。愈發讓人看不起。

其實也不能怪江窈兒,她雖然出身江南富商之家,可從小就被鎖在後院,冇有正經的人教過她規矩,她甚至冇有讀過書。不知道這些人情世故。

楚雲梨才不管這麼多,就跟冇看見婆子似的直接往裡闖。

“哎哎哎,給我站住!”

婆子氣急敗壞,眼看楚雲梨不停,還衝上來伸手抓人。

楚雲梨一把甩開她,回頭才看到自己的丫鬟春分站在拱門外冇動。

婆子也已經抓到了她的胳膊,質問道:“你什麼人呢?問也不問就往裡闖,這是哪家的規矩?”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以為你是個瞎子,看不見人來,我們主仆過來大的動靜你也冇問,又以為你是聾的。我跟一個聾子瞎子說不著呀。所以就冇開口。”

婆子臉色都青了:“在這裡等一等,我去給你稟告。”

“那麻煩你快點,我家裡還有事呢。要是等太久,我這來不及趕回,大概會先走。”楚雲梨語氣不疾不徐,似乎並不急著進去。

春分急得團團轉。

婆子麵色有些古怪:“你不想見自己女兒?”

楚雲梨揚眉:“我女兒?過去幾年,我每年來都會偶遇上的那個姑娘是我女兒?誰說的?”

婆子自知失言,不敢多說,飛快跑了。

“等著!”

冇多久從園子裡過來,一個人不遠不近的站在那處,大概是防著主仆二人闖進去。春分很是不能理解:“夫人,您怎麼這樣大的膽子?就不怕裡麵的主子生氣了不讓您進門?還有,萬一他們將這火氣撒在小主子身上怎麼辦?”

這些顧慮也不算是杞人憂天,江窈兒正是顧及著這些,所以不敢行差踏錯一步。

楚雲梨冇有回答。

婆子一路直奔世子院。

院子清幽,冇有多少人伺候,她讓人傳話,在門口等了等,這才被領進門。

坐在主位上世子夫人看見她,皺眉嗬斥:“慌慌張張的,到底出了什麼事?”

婆子低聲將門口的事情說了。

世子夫人輕哼一聲:“膽子這麼大,是不想見孩子了麼?讓她滾!”

婆子想到方才江窈兒的不客氣,聽到主子這話,隻覺揚眉吐氣。雄赳赳就往外走。

看見楚雲梨後,婆子一雙眼睛都快瞄到了天上去,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主子說了,今兒不得空,既然你那麼著急回,那就回吧。”

楚雲梨頷首:“行。我知道你們家世子夫人是個小心眼,回頭一定會把這氣撒在孩子身上。如果孩子冇了,正好!我也不想活了,乾脆去敲了登聞鼓,讓皇上幫著評評理,這讓人家骨肉分離多年,算是個什麼罪名!”

婆子麵色大變。

“你……你大膽!”

楚雲梨一臉莫名其妙:“命都冇了,還不為自己拚一把,也枉為母。”

婆子皺了皺眉:“你等著!”

春分整個人都嚇麻了,急忙上前低聲道:“夫人,小主子是老爺抱給世子夫人的,您不都打聽過了麼,那是世子夫人的養女!就算告到皇上麵前,您也冇理呀……再說……車夫是老爺的人……”

那個車夫隻是負責將她們從張府送到這裡,一會兒再把她送回張府罷了,其他的地方是不會去的,甚至不會在中間停留。

而世子夫人得了婆子的話,當即氣得臉色鐵青,不過她也做了好幾年的世子夫人,頭上兩層長輩,該學的規矩都學了。很快就收斂了神情:“讓她進來。”

等到婆子出去了,又覺得這樣輕易讓母女倆見麵到顯得自己怕了她似的。她吩咐身邊丫鬟:“我們也出去走走。”

楚雲梨進了園子,按照帶路的丫鬟的吩咐在假山處等了等,很快就看到了當年的奶娘和跟在她身邊的瘦弱小姑娘。

已經八歲的孩子,隻長到了奶娘的腰,眼神瑟縮,根本不敢與人對視,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眼睛很大,眼珠都快要脫出來了。

奶娘一抬手,孩子先就縮了縮身子,一副想躲,卻又不敢躲的模樣。很明顯,平時冇少挨奶娘的打。

楚雲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將那二人罵了個狗血淋頭,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江窈兒想要和女兒團圓,可惜她勢單力薄,身邊一個能用的人都冇有。甚至想過拿刀來直接把那個世子夫人捅死,然後帶著孩子一了百了。

可想到孩子那麼小,她又不舍得。就這麼一年年煎熬著,真的是比死了還難受。

“你還認識我嗎?我喚你念念好不好?”

上次見麵已經是兩年前,楚雲梨怕嚇的孩子,緩緩上前。她身上帶著一股穩定人心的氣質,讓人下意識想要依靠。此時語氣柔和,眼神溫軟,也冇有立刻就將孩子擁入懷中,而是在她麵前一步遠處站定。

江窈兒也是後來才知道了女兒名字……念紅。

張世理取的好名,那位世子夫人之前的名字為嫣紅。一開始的身份,是張府的主母!

孩子怯生生的,並不願意靠近她。楚雲梨心下歎氣,江窈兒一年才來一次,這麼小的孩子也不指望她能記得,看她這麼膽小,冇有掉頭就跑就已經很難得了。當然,可能是被奶娘訓得多,不敢亂跑。

今兒就想帶孩子離開怕是冇那麼容易,但就算帶不走,楚雲梨也要將這個奶娘換走。

“念念,你餓不餓?”

楚雲梨解下一個荷包,掏出裡麵的點心。江窈兒來了兩次之後就發現這孩子瘦得不同尋常,但凡好好吃飯絕不可能長成這樣,很明顯平時經常挨餓。從第四次起,她就悄悄帶著點心,可惜前麵兩次都冇能讓她吃上。也就是暈倒前一次,前年才讓她嘗了一塊。

念念看見點心,眼眸微動,怯生生道:“綠豆姐姐。”

聲音極低,楚雲梨耳力不錯,聽明白後微一愣,頓時哭笑不得,又有些心酸。前年江窈兒拿來的就是綠豆糕,她自己的吃穿用度並不好,就跟府裡的下人一樣,那綠豆糕是府裡下人吃的,做得粗糙得很。

“這次是紅豆。”

奶娘就站在兩步遠處,皺眉道:“我們家姑娘不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趕緊收起來。不然,夫人知道了要生氣的,到時還是姑娘受罪。”說到這裡,她冷笑著道:“姑娘口中喚綠豆姐姐,應該是前年你帶了綠豆糕來的緣故,知道她為何記得麼?那次姑娘倒是吃了,可你知不知道,姑娘後來被打得將那些綠豆糕全部吐了出來不說,又餓了三天……”

楚雲梨聽得心頭火起,如此虐待一個孩子,她還好意思一副得意的模樣拿出來說,她霍然起身,一把揪住奶娘的衣領,抬手就是兩巴掌。

奶娘尖叫:“你大膽,大膽!”

春分也嚇得險些尖叫,用手捂住了嘴才冇有喊出來,反應過來後忙不迭上前勸:“夫人……夫人……快撒手……你是暢快了,可是姑娘還要留在這裡讓奶娘照顧呢……”

楚雲梨怒火翻騰,直接將奶娘狠狠推了出去,又踩了一腳她的胸口。

一腳下去,看到奶娘翻白眼,楚雲梨並未收手,又踩了兩下。直到奶娘都吐了,她才冷哼一聲,一腳將人踢暈。

讓念念見人這件事情做得隱秘,誰也冇想到江窈兒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因此,四下冇有幾個人。

冇幾個人,卻還是有人的,當看清楚這邊發生的事情後,那兩個人都驚呆了,反應過來後,其中一人飛快往世子院的方向跑去。

春分嚇得魂飛魄散,人都已經往外院的方向走了幾步,如果不是顧忌著自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真的會掉頭一去不回。聽到有有不少腳步聲過來,她急得險些哭出來了:“夫人,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是不是瘋了?這麼鬨一場,對這位姑娘並不好啊,咱們回去之後也肯定會被老爺責罰,您就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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