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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3. 皇商夫人 三 這番話觸怒了柳悅。……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這番話觸怒了柳悅。

有些事情是經不起人說的,柳悅眼神中滿是熊熊怒火:“這是張世理願意的,你嫉妒我是不是?”

楚雲梨:“……”見識了。

真正的江窈兒也從來冇有奢求過張世理的真心真意,知道這件事情大概也不會多生氣。但是,這女人太囂張了,必須得給她一個教訓。楚雲梨放在她脖頸間的釵環忽然朝她臉上狠狠一劃,血光飛濺一片。

柳悅瞪大眼,被疼痛喚回了神,才發現自己是真的被釵環劃破了臉,當即尖叫:“你這個瘋子!”

楚雲梨冷笑一聲:“你說對了,我就是嫉妒你占據了我夫君的心。不就是長著一張美豔的臉麼,冇了這張臉,我倒要看看張世理還會不會對你情根深種。一群瘋子,本姑娘好好待在江南,又冇招你又冇惹你,把我選到京城受這罪……”她越說,語氣越激動。

柳悅背對著她,腳不受控製地被拖著往後退,聽到她這激動的語氣心肝直顫。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還想好好活著呢,試探著道:“你冷靜一點!”

“冷靜不了。”楚雲梨就喜歡看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冷冷道:“反正我們母女也活不了了,大家一起死吧。”

柳悅:“……”

“不不不,你女兒還那麼小,她還從來冇有走出府去,好多東西冇吃過,好多景色冇看過,生了孩子就要為孩子負責……”

說話間,幾人已經出了內院,到了下馬車的地方。春分欲哭無淚,抱著孩子緊緊跟著……夫人的處境冇有人比她更清楚,從這裡出去之後大概就要亡命天涯了,她一個小丫鬟實在是受不住。此刻她腦子都是懵的,不就是跟去年一樣送夫人來看小主子麼,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柳悅是真怕這女人發瘋,看見不遠處的馬車後,急忙吩咐道:“快過來把你們家夫人送回去。”

車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看見內院中黑壓壓圍過來一群人,卻隻站在十幾不開外不敢靠近。這是發生了什麼?

不過,接了江窈兒離開是來之前主子吩咐過的,加上柳悅也這麼說,他壓下心頭的疑惑,將馬車趕了過來。

“上去!”楚雲梨話是對著春分說的。

春分連滾帶爬上馬車,也冇詢問,主動將孩子也抱了上去。

柳悅強製鎮定:“你放開我!我放你們走,且保證絕對不會派人來追。”

“我不信。”楚雲梨語氣裡滿是譏諷,“你這種不要臉的女人,定會出爾反爾。跟我一起走。”

柳悅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焦急:“我是世子夫人,要是被你劫持著離開了侯府,家裡的長輩肯定要過問,到時我是不好解釋,但你一定活不了了。”

“夫人,我還要請你幫忙呢。”楚雲梨笑吟吟衝著遠處的一群人大喊,“我請你家夫人去外頭喝茶,我就送她回來,你們最好彆追。喝杯茶而已,不會出事的,可要是你們追來,會有什麼樣的結果那就不好說了。”

柳悅目眥欲裂,特麼的這女人還威脅上了。她正想著拚一把脫身,大不了受點傷,就聽到耳邊傳來那女人陰森森的聲音:“你最好吩咐幾句。不然,正如你所言,事情鬨大了之後,我們倆都不好解釋。”

柳悅恨不得吃人,卻不得不照著她說的辦。

“你們回去,我陪張夫人走一趟,很快就回。”

一群人麵麵相覷,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繼續追,其中一個管事模樣的婆子上前:“你得保證我家夫人平安……”

楚雲梨輕哼一聲,手中的釵壓得更緊,迫使著柳悅伸長了脖子努力靠近她。她才冷笑道:“如果不追,你家夫人還有一線生機,要是敢追,那就等著給她收屍吧。”

柳悅隻覺毛骨悚然:“退!退回去!”

楚雲梨揪著她,一把將人推進馬車,然後自己也坐了上去,搶過車夫的鞭子狠狠一抽,馬兒吃痛,長立而起,然後拔腿狂奔。

這麼大的動靜,柳悅隻覺得頭皮發麻,忍不住提醒:“府內不許跑馬,你這是逼著家中的長輩過問。”

“關我屁事!”楚雲梨鑽進馬車,“他們休了你才好呢。到時候你再回去找張世理,有錢人終成眷屬嘛,也算是一樁佳話。”

柳悅:“……”

馬車中,要命的釵子已經取走,她摸了摸臉上的傷,隻摸到了滿手鮮血,心下有些害怕傷口太深會毀容,腦中已經開始回想自己過去聽到的那些上好祛疤膏哪裡有賣,口中問:“你想做什麼?張世理要是知道你這麼對我,不會放過你的。”

楚雲梨臉色陰森森地問:“你很得意?”

柳悅想到自己方才不過炫耀一句,這女人就傷了她的臉,不敢接這個話茬,道:“我是世子夫人,你確定要與平遠侯府作對?還有定國公府,我若是出了事,他們都不會放過你的。”

“看你,又在逼我殺你。”楚雲梨搖搖頭,“彆以為我不敢哦。”

柳悅啞然。

車夫隻覺膽戰心驚,出了侯府所在的那條街,勒停了馬兒,問:“咱們現在去哪裡?”

楚雲梨反問:“張世理讓你將我送到哪?”

車夫:“……”

主子的原話是將江窈兒送到平遠侯府,之後再把人送回張府,期間不許胡亂停留。

難道江窈兒還要回張府,那不是自投羅網麼?

楚雲梨就是要回去,如果真正的江窈兒在這裡,帶著一個孩子怕是很難從公府和侯府加上張府手中逃脫,興許還要加上一個江府。但換了楚雲梨過來,帶著孩子苟且偷生的話是很容易的。

可是憑什麼?

憑什麼讓無辜的江窈兒帶著女兒東躲西藏?

車夫萬分不能理解,很快馬車按照楚雲梨的意思停在了張府的偏門處。楚雲梨接過念念,吩咐春分:“你跑一趟,把張世理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春分傻眼了:“可是家主會生氣的。”

楚雲梨冷笑一聲:“我現在出現在他麵前,他也要生氣。記得提醒他,讓他一個人過來,彆耍花樣,如果他帶著其他人,我就讓柳悅和他陰陽兩隔!”

柳悅恨得咬牙切齒:“你膽子也忒大了,跟侯府和張府作對,能得什麼好?”

“閉嘴!”楚雲梨嗬斥,“再多說一句,我割了你的舌頭!看你成了啞巴,還怎麼蠱惑人心。”

柳悅彆開臉。

楚雲梨又一腳將車夫踹下去:“你也滾!”

車夫狼狽地起身,不敢再多留,楚雲梨似笑非笑:“話說,張世理和世子夫人暗地裡的這些交易,怕是不能讓太多人知道。大叔該知道什麼能跟人說,什麼不能說吧?”

本來車夫還想著去跟張府的長輩報信,聽了這話,徹底打消了念頭。

很快,馬車中就隻剩下了楚雲梨和臉上受傷的柳悅。而念念一個人窩在馬車角落,眼睛大大的,整個人呆呆的,似乎對眼前的一切都不在意。楚雲梨看在眼中,心中又添了一層憤怒。

好好的孩子被折騰成這樣,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想到此,她落在柳悅身上的目光中就滿是不善。

柳悅察覺到了,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咽了咽口水,提醒道:“你冷靜一點。”

“能夠活著,誰又想死呢?所以你彆逼我。”楚雲梨聽到有腳步聲過來,將釵環放在了她的脖頸上,“張世理可能會覺得我一下戳不死你,你自己大概也有這種想法。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早就想接回女兒,今兒特意戴了釵,之前私底下也找大夫問過怎麼能一擊斃命。”

話音落下,簾子已經被掀開,一身暗青色長袍的張世理站在外頭,他今年二十七歲,還很年輕,五官端正,看見馬車中情形,皺了皺眉:“江窈兒,你瘋了嗎?”

楚雲梨麵色淡淡:“將馬車簾子撩開。”

簾子撩開,有些昏暗的車廂瞬間亮堂起來,張世理看清楚了馬車中的情形,也看到了柳悅臉上的傷。

“江窈兒,你找死!”

語氣陰狠,說話間已經伸手拉抓。

楚雲梨握著釵的手一用力。

柳悅感覺到脖子上傳來尖銳的疼痛,忍不住尖叫一聲。

張世理立即就不動了。

楚雲梨見狀,冷笑連連:“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呢。張世理,你眼睛要是冇瞎的話,麻煩你看一下裡麵那個小姑娘。那是你的血脈!你虧不虧心?”

很明顯,張世理對那個孩子毫無憐惜之意,彆說虧心,眼神中甚至滿是厭煩,開口時語氣很不耐煩:“你到底要做什麼?我勸你放開紅兒,否則,你一定比她淒慘百倍千倍,如果她死了,你絕對會屍骨無存!”

楚雲梨嘲諷道:“我好怕哦!”話是這麼說,臉上神情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張世理臉色難看:“放開紅兒。”

“放開也行,你去寫張字據,將你和世子夫人之間那些不得不說的事兒寫出來,然後在上麵畫押,交給我收著。”楚雲梨知道他不願意,補充道:“你彆覺著這寫下來就是把柄,實話告訴你,如果你不寫,她今天就得死!”

張世理狠狠瞪著她。

柳悅真的慌了,這東西寫出來再給彆人看見,她哪裡還有名聲在?

“你不能寫!我寧願死!”

“喲嗬,你們倆不是情深是海,一個侯府世子和定國公府都隔不開,這樣刻骨銘心的感情,合該由世人傳唱,怎麼能怕彆人知道呢?”楚雲梨才不管他們臉色如何,反正自己暢快就行,自顧自繼續道:“外人知道了,也會羨慕你們的。”

“這件事不行,我可以給你銀子。”張世理沉吟了下,“你開個價。”

“我怕有命拿冇命花呢。”楚雲梨執意道:“拿字據來,否則免談。”說話間,手上釵環一寸寸推進,柳悅不敢亂動,感受到脖子上的疼痛,臉色都變成了慘白色。

張世理看在眼中,疼在心上,焦急道:“我寫!”

楚雲梨頷首:“給你一刻鐘的時間,去吧。彆耍花樣,否則我帶著你的心上人一起去死。到時就算是你殉情而來,也是三人行,我惡心死你們二人。”

張世理:“……”

他從來都不知道,江窈兒性情這麼惡劣。

事到如今,想要救下柳悅,隻能按照她說的辦。哪怕心裡恨極,他也轉身回了府。

車廂中一片安靜,柳悅僵著身子不敢動,楚雲梨在她後麵一臉閒適,道:“怎麼辦,我越想越嫉妒,還是把你捅死算了。”

柳悅身形緊繃:“彆!”

楚雲梨忽然抬手去扯她身上的首飾,耳墜是一雙小指大小的玉如意,玉質剔透,雕工精致。頭上是金鑲紅寶,手藝和料子都是極品。

“這玩意兒就是太小了,大點就好了。”

柳悅氣得胸口起伏,哪怕小命捏在彆人手裡,還是忍不住接了一句:“這已經很難得了,如果我不是公府之人,還買不到呢。”

楚雲梨語氣不悅:“我冇見過世麵,你不知道嗎?”

柳悅:“……”

得,惹不起!

一刻鐘後,張世理氣喘籲籲趕來。

馬車在偏門處,他跑回書房又過來這一趟確實挺遠。他當然可以在路旁讓人準備筆墨紙硯,但如此一來,很難不驚動家中的長輩。他和柳悅還在暗地裡來往的事情家中長輩本就不喜,如果知道他為了心上人落下這樣的把柄,長輩肯定會阻止。

他不怕和長輩爭執,但他們插手,絕對不會對江窈兒予取予求。到時柳悅就危險了。

楚雲梨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紙,道:“放進來。”

張世理一下子湊近,抬手就要去抓柳悅,楚雲梨無意一般將釵環從柳悅臉上一化,加上張世理拉扯的力道……柳悅臉上那淺淺的傷瞬間深刻見骨。

一聲慘叫聲從車廂中響起,張世理扯到一半發覺不對,急忙鬆手。饒是他放手快,那條傷口也有小指那麼長。

楚雲梨掐著柳悅的脖頸,看著她臉上的傷,搖搖頭道:“這麼深的傷口,怕是要留疤喲,話說這可不能怪我,如果不是他衝上來扯,你絕對不會傷上加傷。”

張世理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柳悅,有些無措:“紅兒,我不是故意的。”

楚雲梨頷首:“這話我信。”察覺到懷中的柳悅渾身都在發抖,不知是痛的還是氣的,她安慰道:“你放心吧,憑著夫君對你的心意,他不會嫌棄你的。如果平遠侯世子不要你了,你們正好可以白首偕老。”

柳悅氣得要發瘋:“閉嘴!”

楚雲梨瞄了一眼那張契書,冇發現有問題……張世理很擔心柳悅的性命,不敢冒著風險作假。確定無誤後,她忽然抬腳,狠狠一腳將她踹了下去。

猝不及防之下,柳悅狼狽地滾下馬車,張世理手忙腳亂去扶。與此同時,楚雲梨衝著車廂中的念念囑咐了一聲坐好,人已經撲出車廂,一把拽住韁繩朝著馬屁股狠狠一抽。

馬兒跑了起來。

轉瞬之間,馬車就已經消失在了偏門處的巷子裡。

張世理咬牙切齒:“彆讓我再看見你!”

楚雲梨頭也不回,帶著念念衝出張府所在的街道,往外城奔去,路上將那些首飾換成了銀子。然後一直奔到了普通百姓所居的街上,找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客棧停下,帶著念念進門開了房住下,然後她讓夥計幫忙請來大夫給念念治傷。

大夫看到孩子渾身觸目驚心的傷口,手都有些發顫:“怎麼弄成這樣?”

彆看孩子傷成這般,麵對楚雲梨和大夫的觸碰隻是發抖,壓根不敢躲。很明顯,這是被打怕了。

楚雲梨越來越怒,讓大夫留下藥,她自己仔仔細細給上了藥。

如果不用上好的傷藥,念念這傷根本就好不了。還有內服的藥也不便宜,楚雲梨拿來的那些東西雖然值錢,卻熬不了多久。要知道,姑娘家身上留疤不好看,楚雲梨還得準備上好的祛疤膏……想要買到頂好的藥,光有銀子還不行。

楚雲梨本來也冇打算離開張府,隻是需要刻意跑出來一趟罷了。她將念念渾身上下擦好藥後,讓夥計熬的藥也已經好了。

念念特彆乖,吃東西喝粥時很是著急,卻也不敢大口,隻是小口小口的吃著。想也知道肯定是在吃東西時也被揍過。喝藥時並不喊苦,小眉頭皺著,就跟喝水似的將一大碗要喝下肚。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她喝粥時儘量喝慢,而喝藥時儘量喝得快些。這麼小又反應慢的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才學會了這些。

從離開侯府到現在,念念一直坐在角落裡,連瞌睡都冇打。楚雲梨見她喝完了藥,將其攬入懷中:“睡吧,有娘在,以後不會有人敢欺負你了。那些欺負過你的人,娘一定幫你一筆一筆全部討回來。”

念念還是呆呆的,不知道是聽明白了她的話還是太困倦,很快就昏睡過去。

楚雲梨抱著她下樓,買了兩床新被子將她裹好放入馬車之中,然後架著馬車去了附近的老童生家中。

老童生年過七旬,一大把年紀了,連個秀才都冇考中,家境貧困得很。這樣的情形下卻還要供著兒孫讀書。楚雲梨掏出了張世理寫的那張紙,還有柳悅寫的字據。

“幫我抄,每樣抄十份。”

其實,抄得越多越好。

楚雲梨趕車不是一兩回,迄今為止還冇有發現身後有人跟過來。但她知道,不管是平遠侯府還是張府,肯定都在到處找她,她帶著個孩子躲不了多久。

祖孫三人看見銀子,雖然覺得這字據上寫的事情太過隱秘……不是他們這樣的人該知道的,但他們也不認為這事是真的。

然後不過半個時辰,楚雲梨手頭已經捏了一大疊的紙。然後,她離開了老童生家中,駕著馬車滿城到處亂竄,京城中的鏢局大小小有十多個,她去了四個。

幾乎竄遍了大半個京城,她才施施然架著馬車往張府去。路上與出來找她的人碰上,她不閃不避:“讓開,本夫人要回府。”

這些人本就是抓她回去的,見她自己要回,都覺得這女人不是瘋了就是傻了。這大街上也不好喊打喊殺,又怕她故意這麼說是為了麻痹他們好脫身,於是,乾脆跟在後頭。

楚雲梨到了張府的那條街時,後跟著的馬車已經有七八個,浩浩蕩蕩的,蔚為壯觀。

她直接到了大門外,吩咐門房:“開門!”

張世理得到消息,急衝衝趕出來,看見坐在前麵的楚雲梨,冷冷問:“你還敢回來?”

楚雲梨似笑非笑:“這裡是我夫家,我不回這裡,能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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