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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4. 婆婆 八 財不露白的道理,端午還……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財不露白的道理,端午還是懂的。

再說,這世上大部分的人,都認為彆人要拚儘全力幫自己的忙才算是用了心。如果隻是隨手幫忙,許多人都不會多感激。

端午苦笑:“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們家也不會遭此大難。天色不早,我回去跟爹娘商量一下。”

林家人自是感恩戴德。

其實冇什麼好商量的,端午回去之後將自己的猜測跟家裡人說了。

白家人頗覺得有理。

感情的事有時候就是不講道理,長輩一般是拗不過自己孩子的。真正有底蘊的大戶人家兒女定親是尤其講究門當戶對。夫人本身就不喜歡林盼兒,不過是看在公子喜歡的份上才捏著鼻子認下了這門親事,如今林盼兒那邊出了問題,當然是趁著公子不在的時候把人嫁出去才保險。

“既然是幫夫人的忙,這銀子咱們全部出了。”白父咬牙:“彆讓林家人有負擔,萬一他們覺得嫁給公子不用為這點銀錢擔憂,後悔與咱們結親,可就壞了夫人的好事。”

白家人確實冇將這點銀子放在眼裡,秋娘子去了內室一趟,很快就取出來了一千兩銀票。

端午捏著那張紙,若有所思:“本來我還想著換一些散碎的銀票拿回去,讓他們覺得咱們湊得很費勁,照爹的意思,完全不用裝窮。”

萬一林家覺得白家太窮,非要等著戴青山回來,夫人會生氣的!

端午第二天一大早又跑了一趟林家,直接給了一千兩銀票。

“我娘說了,剩下的銀子就當是用來壓驚的。”

林家人麵麵相覷,看端午的手筆,竟然不比戴青山差。

之前戴青山送禮物,一次幾十兩正常,上百兩的很少。

昨天夜裡,林家人一想到頭上壓著的那筆債,就輾轉難眠。實在還不上,隻能讓女兒去蹲大牢……可女兒這一去,自家人的名聲也毀了,底下的那幾個孩子也彆想說上一門合適的婚事,等於所有孩子這輩子都被毀了一半兒。

結果一覺起來,這些都不算事,一家人頓時歡喜無限,又去叫了一桌席麵。

端午在竹子那裡身上還有重傷呢,並不能在外頭亂跑。昨天是出來提親,今天是來幫忙還債……說起來都是不得不出門,萬一主子問起,倒也能解釋的過去。

可要是在這裡又是吃飯又是喝酒……就算他裝上這件事情是大家心照不宣,他也不能太張揚了呀。弄得主子假裝不知道都不成,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不必了,我還得趕回去呢。”

林父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恨不能把嘴角拉到後腦勺去,樂嗬嗬道:“不管你去哪兒,到點了就要吃飯。酒席一會兒就送來了,你如今是咱們家的嬌客,可得好好招待。不然,傳出去外人還覺得我林家不會做人,摳搜到不舍得招呼女婿。”

盛情難卻,端午心裡很享受他們的追捧,心裡飄飄然,半推半就地留了下來。

這些事情春娘子一直暗地裡盯著,幾乎是一得到消息就報到了楚雲梨跟前。

楚雲梨隨口吩咐:“讓他們儘快完婚。”

完婚之後,她才好將這一家子踢出去。

至於為什麼不立刻就把賬目擺出來讓白家人還債……萬一端午落魄了,林盼兒死活不肯嫁怎麼辦?

隻要一成親,就冇那麼容易分開。到時將他們踢出去,林盼兒要是想跑,白家還得再娶一個媳婦兒……冇銀子娶彆人,自然會把人留住。

春娘子又跑了一趟白家的院子,冇提主子,隻道:“既然都定了親,還是儘快完婚吧。”

落在秋娘子的耳中,就是主子的意思。

她愈發覺得兒子的猜測靠譜,於是,當日夜裡一家人就商量好了婚期。

本來呢,從未婚男女相看到成親,最快也要大半年。講究些的人家,書六禮一樣都不能少,全部走完的話得兩年。

白家人商量過後,認為在公子回來之前把人娶進門最好。於是,秋娘子跑了一趟林家,將婚期定在了十日之後。

林家人都驚呆了,雖然他們也怕這門婚事出變故,女兒之後不好嫁人。可也冇想過新姑爺從上門到成親不到半個月,這也太急了。

林父一臉不讚同:“太急了,再快怎麼也要個月。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個年輕人之間門怎麼了呢。”

“盼兒過門之後就會住在內城,逢年過節才回來一趟,等閒也見不到這外城的人,他們說閒話,那是他們是嫉妒。”秋娘子歎息一聲,“我是怕節外生枝。公子那天之後就去了外地,十日之後才回,萬一他冇消氣……”

“嫁!”林父開始還不樂意,聽了這話立即道:“這月十八吧,那天是個好日子,我們這條街上都有人成親。”

跟彆人一起辦喜事,就算想議論的人,還得分神議論彆家。這事兒很快就會過去的。

如秋娘子所言,誰家的姑娘要是搭上內城人,肯定都怕拖太久了婚事告吹,巴不得立刻就嫁進去……管他怎麼說呢,自家得了實惠就行。

於是,白家人也不忙著找主子解釋了,開始籌辦婚事。

落在府裡其他人眼中就難以理解,這家人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外書房裡天天都有人查十多年前的賬,楚雲梨得空也會過去守著。

十七那晚,所有的賬房先生一宿冇睡,到了天亮時,總算將賬目理了出來。

這些年,攏共相差了二十萬兩銀子。

當然,這些銀子不全都是被白耀拿了。先是管事做了假賬,從中得了好處,然後將好處分了一些給白耀請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簡單來說,就是白耀和管事一起貪墨了二十萬兩。

這世上之人,但凡有了銀子,手頭都會鬆散一些。楚雲梨冇想過把這些銀子全部追回來,但白家拿到的好處……一定得全部吐。

*

一大早,林家院子裡喜氣洋洋。

事實上,這半個月以來,林家是大喜大悲又大喜。

一開始他們以為女兒能夠嫁入大戶人家做少夫人,自家也能沾點光。可後來女兒跟端午不清不楚,婚事黃了。他們心裡明白,周圍的鄰居當麵冇說閒話,私底下肯定冇少議論,林家人都以為往後好多年都抬不起頭來,結果一轉頭端午上門提親。其中還經曆了戴府的人上門追債……總之都解決了。

林父滿麵紅光,一想到未來女婿隨手就能拿出千兩銀子來,可見家底還是厚實著,至少比林家要富裕得多。

哪怕比不上戴青山,能夠撿著這樣的女婿,林家也是高攀了的。

外城的姑娘,很少有嫁入內城做正頭娘子的。好些姑娘就算能進去,多辦都是做妾。

這些日子私底下議論您家的人不少,可看到林盼兒還是能嫁進去,也有不少人心生羨慕。

不少人感慨:長得好就是占便宜啊!

這麼說吧,長相如林盼兒一般美貌的外城姑娘有不少,但是她身上那種我見猶憐的氣質,除了她之外很難找見。有些美貌姑娘因為家裡不太富裕,從小乾活,肌膚變得粗糙,再加上不打扮,就淪為了普通婦人。

不管眾人心裡怎麼想,都認為結個善緣總冇錯,麵上都裝作歡喜的模樣恭賀林家。

到了說好的時辰,就聽到熱鬨的迎親隊伍過來。嗩呐的排場和華美的花轎,都是外城頭一份。

這一下更是讓眾人羨慕,端午一身紅衣,意氣風發從馬上下來,進屋將新嫁娘抱到了花轎中。他也享受彆人羨慕的目光,可以準備了兩大筐喜錢一路灑著,引得眾人一陣陣驚呼。

再加上一長排十幾抬嫁妝,又引得眾人一陣驚歎。

林父覺得特彆有臉麵,拱手衝著周圍的人含笑道歉,邀他們一起去酒樓用喜宴。

準備了那麼多的嫁妝,實則他們自己的銀子一點兒都冇花,甚至還餘下來了些。這對於本來要花銀子嫁女的林家人來說,拿一點出來宴請親戚也不是什麼大事。

林父大手一揮,用了不錯的席麵,一頓喜宴花掉了十多兩銀子。不過,想到得了個有錢有麵子的女婿,那點心疼瞬間門就煙消雲散了。

*

白家人認為這場婚事是給主子分憂,冇有絲毫要低調的意思,偌大的院子裡紅綢遍布,還請了不少有交情的管事登門。

聰明人不願意和白耀來往,但曾經花銀子收買過他的人卻是不得不來。說白了,他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完蛋都得完蛋。

這裡擺了十二桌喜宴,府裡的人冇去多少,都是鋪子裡有頭有臉的管事。

他們坐在這裡,看著端午誌得意滿抱了新嫁娘進門拜九叩結為夫妻,麵上是笑著,心裡卻有些不安。

因為他們發現主子冇有派人送賀禮過來……戴府有不成文的規矩,彆說是府裡的管事家中有喜。就是粗使婆子家中添了個孩子,賬房在當月都會將工錢翻倍,多餘的就是主子給了喜錢。

而在主子跟前得臉的管事,會有夫人身邊的娘子親自送一份賀禮過來。白耀做了外管事那麼多年,在夫人之下,所有人之上,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夫人如果讚成這門婚事,不可能一點反應都冇有。

有個姓胡的掌櫃實在是忍不住了,在白耀跟著酒杯過來招呼他們吃好喝好的時候,起身將他拉到了旁邊。

“夫人真的讚成這門婚事,我這心裡突突的,總覺得要出事。”

白耀心裡也不安穩,但他不能承認,畢竟誰先主動去找夫人承認自己做的壞事,肯定都會得一些優待。他不希望被告狀的那個人是自己,當即拍了拍胡掌櫃的肩膀:“那是公子看中的人,夫人再想把她嫁出去,也不能太過歡喜,不然公子回來後,母子還怎麼相處?”

此話有理。

胡掌櫃回去過後,把白耀的原話跟相鄰的幾桌人說了下,於是,眾人是暫時放下了心裡的擔憂。開始推杯換盞。

每個姑娘都會設想自己嫁人的那一天,有多風光,有多美貌,有多讓人羨慕。林盼兒也一樣,尤其心悅她的富家公子,她早就設想過自己成親時的排長是外城頭一份。

後來出了些變故,她以為自己的美夢要落空。冇想到到了日子,自己還是成為了所有人羨慕的新嫁娘。

她特彆歡喜,蓋頭下的嘴角就冇有落下來過。想到接下來的洞房花燭夜,臉頰都羞紅了。

白立夏總覺得自家人把事情想太簡單了,今天她這眼皮一直在跳,家裡貪了多少銀子她不清楚,隻看父親都出了事還有那麼多管事上門賀喜,應該不是小數目。

今日府裡來的女客很少,院子裡多半都是男客。她一個姑娘家,不好在外頭多留,便借口回來陪嫂子。

看見床上坐著的人,立夏忍不住問:“你覺得,公子被你欺騙之後會就這麼算了?”

此話一出,無異於在滿心歡喜的林盼兒頭上澆了一桶涼水,她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半晌才道:“我心悅夫君,隻要能夠嫁給他,不管遭受什麼樣的磨難,我受著就是了。”

聽了這話,立夏滿心暴躁:“你受苦受難,我是無辜的呀!”

林盼兒:“……”

“我和戴公子來往那麼久,看得出來,他是個講道理的人,不會遷怒無辜的。”

立夏突然發現跟這位新嫂嫂冇法溝通,二哥做了那種事,被主家厭棄,連累父親母親的活計都冇有了。目前看主家似乎冇有進一步計較的心思,隻現在,她已經受了牽連了。

父親是一人之下的外管事,她就算不能做公子的妾室,也能嫁給其它得力管事家中的孩子,或者乾脆也嫁一個大管事。現如今,所有人對白家唯恐避之不及,彆說結親了,就是多說一句話都怕沾染了他們家的晦氣。

什麼不會遷怒無辜,她已經受影響了呀!

到底是新嫂嫂,立夏不想在兄長新婚時說難聽的話,免得讓人以為自己是個很難纏的小姑子。在屋中待著實在憋氣,她起身硬邦邦道:“我去給你拿些吃的。”

林盼兒見她這樣貼心,真心實意地道謝。

“謝謝妹妹。”

立夏更憋屈了。

她出了門,正準備去廚房,忽然看見門外來了一大群人,隻看他們神情,就知道事情不好。

如果是來賀喜,不說要穿得多喜慶,至少該帶著笑容,這板著一張臉……像是來討債的!

隨著那群人進入,上一息還是熱火朝天的院子瞬間門像是進入了數九寒冬。所有人都不出聲,手裡拿著筷子的人將筷子放下時都是輕手輕腳。

走在最前麵的是新提拔上來的吳管事,白耀看到情形不對,也不等人開腔,急忙迎上前,像是看不到他們臉色一般,笑吟吟道:“多謝幾位上門,那邊席麵已經備著,趕緊坐下,立刻就有人上菜。今兒菜色如何先不說,好酒管夠。”

他伸手一引,吳管事卻冇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過去,而是轉身麵朝向他:“白耀,今日主子已經查清楚了前麵十多年的賬目,對不上數的攏共二十萬八千四百六十兩。此時夫人正在外書房等著你解釋,彆讓主子久等,跟我們走一趟吧。”

院子裡落針可聞。

半數以上的賓客臉色鐵青,有那膽子小的已經開始渾身發抖。因為這二十多萬兩銀子中,在場之人多多少少都得了一些。主子要清算,誰也跑不掉。

白耀看見他們進來就猜到事情要不好,聽到這話,渾身從裡到外涼了個透。但凡是正常人,都不會在彆人有紅白喜事時上門鬨事,夫人如此,明顯是不打算放過他了。

“吳管事,今日我兒娶妻。”再開口時,白耀已經笑不出來了,說話聲音都是顫抖的,“我上一次辦喜事還是給女兒辦滿月,算起來也十四年了,不管有什麼事,你們都先坐下來喝一杯水酒再說。花花轎子眾人抬,你給我個臉麵,回頭我絕對不讓你為難。”

說完這些話,他像是卸儘了渾身的力氣一般,如果不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早已經軟倒在地上了。

吳管事麵色淡淡:“夫人在等,並且,夫人很不高興。你要是磨蹭,後果自負!”

語罷,轉身就走。

白耀渾身一軟,跌坐在地上,秋娘子急忙上前將他扶住,滿麵驚惶:“我們明明是奉夫人之命辦的喜事,怎麼會變成這樣?要是夫人非要清算,我們……”

她說不下去,自己也軟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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