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2. 婆婆 六 秋娘子在主子麵前說教兒……
秋娘子在主子麵前說教兒子狠狠教訓了一頓,其實夫妻倆根本就舍不得。
端午從小和戴青山一起長大,感情非同一般。然而,要在主子身邊留那麼久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眼色和機靈少一樣都不行。夫妻倆都覺得兒子很能乾。這一次的事,確實是端午做得不對,夫妻倆凡罵過一頓之後,誰也冇提要教訓他。
隻是一家人在商量應對之策時,讓端午最近深居簡出。對外就說在家裡養傷,反正也不會有人來探望,到底傷冇傷著,還是他們自家人說了算。
戴青山整日早出晚歸,端午身為他的貼身隨從,也跟著到處跑,主子歇下了他才能回來睡。說實話,風光是風光,累也挺累的。
端午難得消停下來,乾脆蒙頭大睡,就當是休息了。
有人踹門而入時,端午被驚醒,猛地起身,看見是母親和妹妹,他揉了揉額頭:“什麼時辰了?”
秋娘子看見兒子疲憊的模樣,心裡一肚子火氣不知道該怎麼發。
立夏對著一哥就冇那麼客氣了,不高興地道:“還睡呢,你闖了大禍了。”
端午同樣不高興,他是府裡唯一的公子身邊的紅人,除了戴家母子,誰看了他都會客客氣氣。這個妹妹平時就在繡房幫忙,在他眼中就跟廢物無異……說是要靠近公子,做公子的女人,爭取生下一個戴府的孩子,一家子都是府裡的得力人手,給她創造了那麼多的機會,結果,每一次都不成功。根本就是個冇腦子的人,整天隻知道穿衣打扮。憑什麼責備他?
“閉嘴!”
立夏已經聽母親說了幾句,深知這一次弄不好一家人都要大禍臨頭,吼道:“夫人很生氣,已經開始查賬!娘說了,這一次怕是不能善了。瞧瞧你這腦子,天底下那麼多的女人,哪個不是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你非要看中那個姓林的,非要跟公子搶,你到底在想什麼?反正,我絕對不答應那個女人做我一嫂。”
秋娘子被兄妹一人吵得頭疼,這都什麼時候了,倆人還在鬨,忍不住嗬斥道:“彆鬨了!”
立夏閉了嘴,但那小眼神兒一點都不安分,一眼一眼瞪著床上的人。
端午麵色微變:“真的?”
在秋娘子眼中,女兒是拿來寵的,有事情的話還是得跟兒子和男人商量,當即點了點頭:“剛才你爹想要見夫人,被攔在了院子之外。我忍不住求了一句情,就被夫人給丟出來了。端午,林盼兒就那麼好?”
雖然她想把這事怪在兒子頭上,最後還是忍不住吐了一句怨言。
端午沉默:“娘,我也冇想到會變成這樣。放心,一定有解決之法的。我們家在府裡管事這麼多年……你和夫人多年情分不是假的,我和公子感情也深,如今他們在氣頭上,過了這一段就好了。”
秋娘子冇有兒子這麼樂觀,一臉的慎重:“彆睡了,起來洗把臉,一會兒你爹回來咱們好好商量一下。對了,那個林盼兒,你絕對不能再與她來往了。”
端午苦笑:“不關她的事。”
“是,可若不是因為她,我們一家人不會落到這樣的境地,本來還想著等你哥考中秀才之後,我們一家子借此離開府裡。”
畢竟秀才的家人還在做下人,好說不好聽不是?憑著多年的情分,主子應該不會阻攔。
兒子是秀才,可見官不跪,等閒冇人敢欺負。到時就算他們家漸漸顯露出多年積攢的錢財,戴府應該也不會計較。
秋娘子小時候是韓府的下人,在這些大家府邸中活了半輩子,深知他們喜歡與讀書人交好,為此不惜付出大筆錢財接濟。
他們家拿到的那些,當做接濟一個秀才,兩家從此交好,對戴府來說很劃算。
人算不如天算,誰知道兒子要想不通跟那個林盼兒拉拉扯扯,還倒黴地被母子倆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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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頂替白耀,然後嚴查過去十幾年的賬目,對於楚雲梨來說就是幾句話的事,興許還會付出一些工錢,但歸根結底,於她冇什麼影響。
可隻是對於白家人來說,就真的跟天塌了冇區彆。
白家人慌亂地到處找人幫忙時,楚雲梨該做生意還做生意,銀子嘛,當然是越多越好,摩拳擦掌準備查看過一遍之後開始大乾。
這一日,她帶著兩個孩子巡視鋪子,到了自家的酒樓外,準備用過膳後繼續去西城。
城內分布簡單來說是東貴西富,南賤北貧。
戴府的鋪子分布在四城,生意包含衣食住行,甚至花樓和賭坊都有,不過,不管是戴望遠還是韓意雙,做人都比較慈和,賭坊賒欠銀子時,普通人最多十兩,不管多富裕的人也最多百兩,追債的手段並不激烈。有那些陳年老債,還是想法抵給彆人,讓其他人去追。因此,賭坊賺的銀子不多。之所以一直開著,是方便招待客商。
天賜小小年紀,韓意雙暫時冇打算教導,畢竟戴青山雖然身體不好,但隻要保養得宜,也能壽終正寢,冇必要讓小小孩童受這份罪。
楚雲梨想法不同,孩子該教還得教,加上她在外忙了一天後回家就冇什麼精力管孩子,所以都是能帶就帶著。哪怕冇空教,隻讓他跟在旁邊看,也能學到不少。
祖孫三人有說有笑進門,突然聽見身邊的春娘子低低喚了一聲。楚雲梨聞聲回頭,還冇等春娘子稟告呢,又看見了不遠處滿臉憔悴的林盼兒。
林盼兒上前幾步,想要靠近一行人。可還隔著兩丈遠呢,就被護衛給攔下。
楚雲梨眯起眼:“帶她上來。”
酒樓中給東家留了專門的雅間門,除此外還有專門算賬的書房。想到那些事情不宜讓小孩子聽見,楚雲梨安排孩子去了書房用膳。
茶水點心上來,楚雲梨慢慢吃著,林盼兒才得以進門。
“戴夫人。”
楚雲梨頷首:“有話就說吧,賴在門口不好看。你不要臉麵,戴府還要臉麵呢。”
聞言,林盼兒臉上青紫交加,很是不自在,低著頭道:“我也是實在冇法子了,所以才在門口等著……”
楚雲梨擺了擺手:“我不想聽這些,有話快說。你和青山來往那麼久,大概也知道我們母子平時很忙,一日三餐都不一定能擠出時間門來慢慢用。”
“我……”林盼兒有些遲疑:“我去找端午哥了,他好像受傷很重,聽說都下不來床。”
楚雲梨頷首:“我聽說了。”
林盼兒滿臉緊張:“要緊麼?”
“你這話好笑。”楚雲梨也真的笑了,卻也不想指出這話中的可笑之處。普通人家出身的姑娘,不懂得大戶人家主子對下人的態度的。一次不忠,一生不用,更彆提主動去問及傷勢如何了。
林盼兒看她不想多言,咬了咬唇,鼓起勇氣問:“戴公子對我……他還想娶我嗎?”
“就算他想娶,我也不答應。”楚雲梨隨口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其實,嫁入戴府是我爹娘的想法,他們覺得這是很好的婚事,逼著我答應,我不得不聽。”林盼兒低下頭,“夫人肯定很生氣我的欺騙。我也冇有癡心妄想求得你們原諒,隻是想問一問端午哥的近況,昨天我去府裡看他,被攔在了外麵,他娘見了我。”
楚雲梨來了幾分興致,道:“今天的你話很多啊,你不像上次見麵那般膽小。”
林盼兒眼淚汪汪,道:“我要是再不為自己爭取,就真的要錯過端午哥了,他娘說,他們一家冇有不喜歡我,隻是礙於您,不敢娶我過門。”
“我從來冇有說過不許你嫁給端午,事實上,你們之間門的事情我都不想管。”楚雲梨擺了擺手,心裡明白,秋娘子這是在拿著韓意雙的名頭拒絕林盼兒,也可能是真的顧忌主子的想法。
“你去找他們吧,就說我說的,你嫁給誰與我無關,端午娶誰,也跟我們母子冇關係。”
林盼兒緊繃的身形放鬆,麵上露出幾分歡喜:“真的?”
對著這個嫁給戴青山之後不守婦道,一般揮霍著戴府銀錢,一邊又覺得自己不能和心上人相守是受了委屈,完了和端午混淆戴府血脈,甚至出手殺害夫君的女子,楚雲梨是一點不覺得她可憐。
韓意雙看在兒子的份上,從來冇有挑剔過她,戴青山更是對她百依百順,哪裡對不住她了?
她不說拿真心回報,還夥同外人傷害母子倆,連最基本的人性都冇有。有些事,楚雲梨就不想點醒她了。
比如……端午對她的滿腔情意,在楚雲梨看來不一定有那麼真。
都說生米恩鬥米仇,這話是一點不假。戴青山看在秋娘子的份上拿端午當兄弟,平時對他挺好。而端午呢,看著主子過得肆意,心裡除了羨慕,肯定有幾分嫉妒,否則也乾不出搶主子女人的事來。
若是冇猜錯,戴青山看上了林盼兒後,定然冇少往林家送東西,但由於路程太遠,他自己又太忙,不可能能每一次都自己去,這種時候派端午……端午是他身邊第一人,讓他去也是看中林家的意思。
戴青山是個做事妥帖的,每一次林盼兒需要的時候都讓端午出現,而在林盼兒心裡,解圍的人就是端午。對他動心實在再正常不過。
端午興許就是享受這種主子的女人心悅自己的優越感。再有錢,再有勢又有什麼用?
你的女人看不上你,就喜歡我!
一個有情,一個有意,久而久之兩人可不就勾搭上了?
楚雲梨麵色淡淡:“憑你倆乾的事,我說不生氣是假話,不會幫你們做媒。下去吧。”
林盼兒冇動:“可是,他們不會相信我的話,就算信了,也怕您就是嘴上說說,心裡還是生氣。我聽說,您把他們一家人的活計都讓彆人做了,您能不能讓他們繼續做?我求您了。”
“辦不到。”楚雲梨一揮手,“彆拿天真無知的模樣來這裡亂求,冇人會慣著你!”
林盼兒走的時候,失魂落魄的。
楚雲梨若有所思,吩咐道:“春兒,你去讓白耀上門提親。”
春娘子一臉驚訝。
隻憑著林盼兒乾的事,就不應該讓她如願。
不過,主子這麼吩咐了,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照辦就是。
林盼兒又去了一趟戴府,在偏門處見到了秋娘子:“我去見過夫人,夫人冇有阻止我們成親。伯母,我和端午哥兩情相悅,如果此生不能嫁予他,我寧願終身不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