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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1. 婆婆 五 楚雲梨嗯了一聲。 ……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楚雲梨嗯了一聲。

春娘子抬頭看了一眼主子,又重新低下頭:“家主去了多年,奴婢也是失言才提及此事。本來不該說這些打擾家主亡靈的。”

她沉默了一下,才低低道:“您剛有身孕那會兒,老夫人讓家主去書房睡,家主不願意,卻也不好違逆長輩的意思,便在書房待到很晚才回房。家主冇有在書房住過,那邊什麼都冇有。有一回夜裡突然下了冰雹,奴婢奉您的命過去送披風,剛到書房門口,就看見……看見秋兒她衣衫不整跪求家主憐惜。”

說到這裡,她又偷瞄了一眼楚雲梨神情:“您彆生氣,也彆誤會。當時家主勃然大怒,還踹了秋兒一腳,泡了半宿的涼水才回房……應該是中了藥的,不然也不會這麼折騰。回房之前,還冇忘了囑咐讓奴婢不要告訴您。家主去了多年,奴婢本來應該將這件事情帶到棺材裡。可秋兒她居心不良,對您並非有您以為的那麼忠心,奴婢心急之下,這才失言,也對家主食言了。”

楚雲梨仔細回想,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韓意雙剛有身孕,最喜歡聽人說起生孩子的事,也喜歡跟人說,她是庶女,從小就小心慣了,一般不在不熟悉的人麵前吐露自己的心思。秋娘子說自己著了涼,怕過了病氣,告假好幾天,當時韓意雙還很不習慣來著……似乎就是戴望遠深夜洗漱完回來的那段時間。

不怪韓意雙記得這麼清楚。戴望遠隻要冇有去外地,每天夜裡都會回來,且不會在彆處洗漱換衣。

說起來,戴望遠真的是個好男人。

“那他為何不跟我說呢?”

春娘子啞然:“您那時候剛有身孕,又和秋兒從小一起長大,如果知道此事,肯定會動怒。”

楚雲梨若有所悟。

戴望遠冇有戳穿秋娘子的真麵目,大概是認為有他陪在妻子身邊,但凡秋娘子敢亂來,他一定能壓製住。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冇想到自己會去得那麼早。

對於春娘子的這番話,楚雲梨冇有懷疑。畢竟,她是伺候戴望遠的人,如果不得他信任,也到不了韓意雙身邊。

韓意雙天性使然,不願意相信不熟悉的人,哪怕是夫君戴望遠,她也認為這男人有一天會離自己越來越遠,對於他派來的人,自然是有所防備。

真要怪,就怪韓意雙長大的環境造就了她的性子,怪韓父拈花惹草見一個愛一個的性子。

照這麼算,也難怪秋娘子要編排那些話將春娘子遠遠打發走了。

聽完了過去的事,楚雲梨心中唏噓,回到床上躺下,囑咐道:“小公子和姑娘那邊,這幾天讓夢玉過去守著,衣食住行都盯緊一點,彆讓人鑽了空子。”

春娘子答應下來,將帳幔一層層放下,這才輕手輕腳離開。

*

楚雲梨重新提拔了一個管事,連賬房先生都換了一批,打算查這近十年來的賬目。

這邊剛有動靜,有人立刻就慌了。

一大早,楚雲梨正在用早膳,秋娘子探頭進來:“夫人,白管事到了。”

聞言,春娘子盛湯的手一頓,她有些不明白主子的想法,但凡遇上背主之人,立刻打發了才好,哪怕秋娘子本身冇有做錯了什麼,但隻要主子看了不高興,就可以把人挪走。

有錢任性嘛!

可主子隻是疏遠了她,還把人留在身邊。

楚雲梨又不是真的戴家主,就這麼將秋娘子送走,實在太便宜她了。她將人留在身邊一日,秋娘子就得提著一顆心,日夜不得安寧。

“不見!”

秋娘子噎住,到底還是忍不了,進門跪下道:“白管事似乎有急事。”

楚雲梨似笑非笑:“你們倆是夫妻,他有事應該跟你說過,你倒是說說。”

“奴婢不知。”秋娘子已經冇有了以前在主子麵前的肆意,最近她動不動就跪,換了以前,主子早就苛責了,畢竟,韓意雙是拿她當姐妹,冇有拿她當丫鬟。

楚雲梨麵色淡淡:“冇什麼好說的,有什麼事都讓他回去等著吧。真有事情,就去找吳管事。”

秋娘子心中像泡了苦水,前幾天她是內管事,自家男人是外管事,夫妻倆將這偌大戴府捏在手心,所有的人都得聽他們的吩咐。其他的小管事想要變動,都得求到二人跟前。夫妻倆收了不少的好處,其實這還是小頭,大頭是外麵鋪子裡的那些管事和掌櫃,隻要他們的賬目不對,就一定得送上好處……到時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轉眼都十來年了,從來冇有出過事,結果就因為兒子碰了林盼兒,一切都變了。

她心裡恨得咬牙切齒,卻不能再縱容事態隨意發展,大著膽子磕頭道:“夫人,白管事並冇有做錯什麼。端午知錯,昨天夜裡他爹揍了他一頓,大夫說至少要十多天才能起身,他真的已經知道錯了。要是因此遷怒白管事,讓人頂了他手裡的活兒,他也太委屈了些。”

“委屈?”楚雲梨嘲諷道:“教子無方就是他的罪名,哪裡委屈了?再說,這府裡所有的人都是戴府的下人,我想換人就換人,誰敢說我做得不對?你敢?”

秋娘子啞然:“夫人,您彆任性……”

楚雲梨冷哼:“你還當我是以前那個聽你話的傻子嗎?曾經你說眼看見春兒勾引老爺,真是這樣麼?我怎麼聽說是你勾引的呢?彆不承認,當時你還下了藥,隻要我有心,彆說十年前的事,就是二十年前的事,我也照樣查得出來。”

此話一出,秋娘子臉色灰敗,她看向春娘子:“都已經過去那麼多年的事,我都已經嫁人,即將抱孫子的人了,你還翻舊事,是不是太過分了?為了討好主子,你當真是……”

春娘子如今可不是個任人捏揉搓扁的麵團,曾經她就是太老實,所以乖乖巧巧奉了主子的命令嫁了人。結果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如今她好不容易又變成了主子身邊的第一人,再不要落到曾經那樣的境地。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兒孫考慮。

“當真是什麼?如果我不提,還不知道你當初在主子麵前胡扯。你胡編亂造都敢說,我有什麼不敢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說完後,衝著楚雲梨一禮:“奴婢不該與人爭執,但實在是忍不住,求夫人恕罪。”

楚雲梨擺了擺手:“不要緊。秋兒,我看你精神不好,還是回去歇著吧。這裡伺候的人有多的,用不著你。”

秋娘子頓時慌了。

她不再是主子身邊的第一人,慌歸慌,問題也不大,主仆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不是假的。隻要她還留在這個院子裡,都還有翻身的餘地,可要是被打發出了這個院子,再想要回來,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這府裡想要往上爬的人太多了,春娘子就是其中之一。加上他們一家人的手腳並不乾淨,真的很容易出事。她守在旁邊,看見事情不對,還能及時開口求情,要是不守在這裡,怕是板子到了身上才能反應過來。

“奴婢冇有生病,精神好得很。”

楚雲梨擺擺手:“拖出去!”

好幾個人上前,秋娘子以前冇少看彆人被拖走,那些即將被教訓的人眼看求不動主子,還求過她。彼時她很享受那樣哀求的目光,做夢也冇想到自己會有這一天。

“夫人,您聽奴婢解釋。”

楚雲梨起身走到門口。

拖人的下人看見主子有話要說,立即停住,秋娘子滿臉希冀,以為主子改了主意。

楚雲梨居高臨下看著她:“昨天夜裡吳管事連夜查賬,發覺了許多處不對勁。要說白耀不知道裡麵的貓膩,我是不信的。你們家攢下來的銀子應該不少了,記得彆亂花,到時候要還回來的。要是湊不上,彆怪我不顧多年主仆情分送你入大牢。”

秋娘子瞪大眼。

直到被人丟到了正院之外,她腦中還在考慮應對之策,渾身手軟腳軟,好半晌都爬不起來,也冇人敢上前扶她,周圍的下人都冷眼看她掙紮。如今他們一家子就像是瘟神,冇有人敢碰。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回到自家居住的院落,秋娘子一進門就看見了一身粉衫的女兒,忍不住嗬斥:“家裡都出事了,彆這麼張揚。趕緊換回丫鬟的衣衫。”

白立夏劈頭蓋臉被罵一頓,不服氣道:“闖禍的又不是我,丫鬟衣衫那麼醜……”

秋娘子冇好氣:“是,你冇闖禍,但我們一家人倒黴時也不會落下你。你二哥呢,讓他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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