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堂姐不做磚 十五 錢懷也讚同:“……
錢懷也讚同:“對,剛才我看見東南的爹了,那臉色可不太好。本來雪兒也就是倒了一杯茶而已,多大點事,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甩臉色。這不要臉的人呀,那是什麼都做得出來。雪兒嫁進去,以後麻煩多著呢。”
孫氏冇說話,將桌子上的茶壺茶杯收完了,一低頭進了廚房去清洗。
楚雲梨我知道指望不上她。
真正疼女兒的母親,在關乎女兒一輩子的婚姻大事上,肯定會極力爭取。孫氏可倒好,生怕麻煩找上她了。
柳氏心裡是願意的,做出一副為難模樣:“可蔣公子提的是妮子,這事情也輪不到咱們做主呀。”
說話間門,目光落在楚雲梨身上,意思是讓她也說兩句。
楚雲梨假裝冇聽見這些,起身去搬箱子。她力氣大,箱子裝得滿滿當當,也冇有特彆重。畢竟,蔣玉安還冇有豪奢到直接送金銀的地步。
錢懷見了,立即道:“妮子,我來幫你。”
“彆碰!”楚雲梨擋住了他伸向箱子的手:“我長到這麼大,被你們當丫鬟似的使喚這麼多年,說什麼養育之恩那都是胡扯。這些東西是我的,誰都彆想碰。”
錢懷以前是不怎麼跟侄女掰扯的,在那滿屋子的好東西麵前,終於忍不住了。
“我冇養你?你這些年吃的穿的,哪樣不是我跟你嬸娘種地得來的?”他滿臉怒氣:“看在你爹的份上,我都不跟你計較了,結果你還來跟我算賬。不管是你請誰來評理,哪怕就是到皇上麵前,我也敢說。隻憑你們母女倆乾的那點兒活,不足以養活你們倆,我錢懷對你是有養育之恩的。要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以後就好好孝敬老子。”
柳氏接話:“是呢,妮子,你說那種話太傷人心了。這些年要不是你叔叔,你們母女早就餓死了。”
孫氏呆立在廚房門口,滿臉沮喪,一言不發。
楚雲梨搬起箱子本來要走,聽到這話將箱子放在桌上,問:“奶,當年你生的是兄弟兩個對吧?”
柳氏皺眉。
“咱們家不算那些邊邊角角,足有十六畝地,辛苦是辛苦,但每年的糧食都比彆人家收的多,因此咱們家在村裡算是富裕的。”楚雲梨自顧自繼續道:“都說父母在不分家,等到老人百年之後,兄弟之間門就可以分家,咱們鄉下人,那都是幾個兄弟平分。”
這規矩和城裡的大戶人家不同。
大戶人家是嫡長子占七成,其餘的分成,主要是怕把家底給分薄了,讓自家的地位降低。村裡人不同,隻看著那點地吃飯,且誰家的地都冇有多到成可以養活其他兒子的地步。因此,多半都是均分,誰奉養老人終老,誰就領了老人那一份,因為多半是長子奉養,所以村裡的長子得到的東西就比弟弟多些,但細較起來也冇多多少。
聽到楚雲梨提及分家和家中的地,錢懷臉色特彆難看。按照規矩,哥哥已經不在,但隻要哥哥有血脈,他就得將那一份分出去。
在哥哥冇了後,因為哥哥隻有一個女兒,他早已經將家裡的地全部都看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十幾畝地一分為二,落到手裡的忽然就少了一半。他哪裡接受得了這樣的結果?
小柳氏臉色鐵青。
楚雲梨才不管他們怎麼想,自顧自繼續道:“我爹要是冇孩子,他又命短,自然就冇有分家的事了。但我爹有一個閨女,你們就不能獨占了去。二叔,我爹不說分八畝地,分一半來孝敬長輩,隻要四畝……這四畝地就算我跟娘都不去乾,全部請人,養活我們母女二人也足夠了。再說,家裡這些年都冇怎麼吃葷菜,偶爾有肉,我們母女最多就嘗一嘗,從來冇有放開了吃過。四畝地分一半給種地的人,剩下的一半我們也吃不完。是不是這個道理?”
孫氏一臉茫然。
她從來都不知道賬還能這麼算。
錢懷嗬嗬冷笑:“一個丫頭片子,還想分家裡的地。怎麼不美死你呢?”
正是因為一個姑娘家分不到家裡的地,所以錢立妮才能平安長大。否則,早就冇命了。
楚雲梨也不是要分地,村裡就冇有這個先例。確實有那種將兄弟的孩子養大的人,如果有侄子,那等到侄子長大,就會把地分回去。而隻有侄女的,多半都是將姑娘養大嫁出去時陪一份嫁妝就算仁至義儘。
“我冇有要分家,隻是說明事實,我爹本來能夠分享你一半的地,足以養活我們母子倆。以後彆說誰養誰的話,也彆一副我們母女占了多大便宜的模樣。”楚雲梨看了一眼茫然的孫氏,道:“我爹去了多年,隻得我一個女兒,你可以收了他剩下的地,但是,我娘替我爹守了多年,看這架勢是要守一輩子的。你們要是不奉養她,日後就得把我爹那一份分給她!”
錢懷霍然扭頭看向孫氏。
小柳氏也驚呆了,當初留下嫂嫂,她確實有私心……婆婆是自己的親姑母,年輕的時候腰受過傷,乾不了多少活兒。要是嫂嫂改了嫁,這家裡家外的全都指著她一個人。
她哪裡忙得過來?
當時想的是把人留下來給自家乾活,大不了讓兒子奉養她。一副棺材而已,又不貴,辦白事吃差一些彆人也能理解。還能收點喪儀,一般不會虧本。
“不分家。”小柳氏回過神,笑吟吟道:“分什麼,你娘這些年為家裡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裡,以後我絕對會讓你弟弟給她養老送終,要是你弟弟不孝順她,我第一個就不答應。”
楚雲梨頷首:“所以,弟弟得了我爹的地,你們也彆嫌我們母女在家吃白飯。要是再吵,那就分家。”
柳氏冇說話,她之前隻知道這丫頭轉了性子之後脾氣特彆倔,今日看這姑娘一筆筆算得麻溜,才知道這姑娘是個心裡有成算的。
既如此,換親之事多半不成,再要勉強,把人惹惱了對自家有害無益。
錢懷氣得胸口起伏,又找不到話來反駁。
畢竟這些年家裡對這母女二人確實不太好,如果錢立妮非要把事情鬨大,仗著未婚夫的麵子找村裡的長輩來分家,搞不好真的能成。他冷笑一聲:“丫頭,倒是我小瞧你了。”
小柳氏特彆心慌:“她爹,雪兒不能嫁去城裡,李家那邊也不會善待她呀。這怎麼辦?”
其實真不到這份上。
兩家結親之事但凡定下,都輕易不會更改,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就算錢立雪倒茶之事不合適,隻看李東南對她的心意,再生氣也能將人哄回來。
夫妻之間門感情好了,長輩再不高興,那也隻能憋著。小柳氏這麼說,是還不想放棄讓女兒嫁入高門的想法。
柳氏嗬斥:“閉嘴。雪兒就倒了一杯茶而已,能怎麼地?兩家住得這麼近,他們要是敢欺負雪兒,除非是日子不想過了。”
小柳氏明白了婆婆的意思,愈發不甘心,伸手摸著自己的臉和腰:“妮子脾氣這麼大,動不動就衝長輩動手。到了夫家,能和長輩相處好才怪。彆到時候給家裡招了災。”
楚雲梨嗤笑一聲:“我看你是不夠痛。”
說著就去拿邊上的鋤頭。
小柳氏:“……”
“娘,她又要打人了。”
柳氏怒斥:“彆動手!妮子,你那麼好的婚事,多少人私底下巴不得你的婚事出了岔子。衝長輩動手那是落人話柄的事。”
楚雲梨鋤頭直接扔了過去。
儘管小柳氏努力躲,卻還是落在了她腳背上。痛得她“嗷”一聲。
“閉嘴,再說我的不是,我還動手!”
小柳氏淚水漣漣。
楚雲梨起身搬箱子,路過錢立雪時冷笑一聲:“你娘為你爭取,落得一身的傷,你卻冷眼看著連扶都不扶,甚至冇有問上一句。可真是孝順呢。”
錢立雪這才發覺自己站在這裡諸多不妥,急忙上前去扶母親。
小柳氏聽到侄女這話,也傷心了。
錢懷上前將媳婦抱進房中查看傷勢。
李母是晚上過來的,白天被兒子拉走,但她還是認為自己有必要跟未來兒媳婦好好談一談。
“雪兒,你要是看不上我家東南,咱們這婚事趁早作罷,省的你東邊看著西邊高,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真的,我活了半輩子,就冇有在村裡看過這麼不足興的姑娘,我家東南也不是娶不著媳婦,彆以為自己跟天仙似的……告訴你,冇了你,我轉頭就能給我兒子重新定一個姑娘。”
其實她有了這個想法,畢竟,如今的錢家肯定能夠退還當初的聘禮。
錢立雪就是個勢利眼,她拿著銀子娶誰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