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7. 堂姐不做磚 十三 柳氏見孫女不答……
柳氏見孫女不答,耐著性子又問了幾句。
看在這麼多東西的份上,她的語氣已經截然不同,如果說方才是如暴雨般的憤怒,此時就如春風般溫暖。
被問得煩了,楚雲梨不耐:“隻是第一回見麵,我隻知道他姓什麼,都不知道人是誰,哪裡就知道他們誰比較富貴了?”
柳氏被孫女撅了麵子,不敢發作,咬了咬牙將心底的憤怒壓回去,道:“咱們還是得去城裡一趟,把你前頭的婚事說清楚。”
無論如何,有了這些禮物,退趙家的東西就不為難了。
該退就退。
不過,這位被孫女救了命的公子也不知道是個什麼脾氣。柳氏冇有想過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之類的大好事。隻希望能和這樣一位富貴的公子結下善緣,逢年過節來往一二,或者那邊經常送禮物過來……如此,錢家靠著這門貴人,不說占多少便宜,至少無人敢欺。
楚雲梨一口回絕:“不去!”
柳氏:“……”
她摸不清孫女的底,也不敢像之前那樣隨手打罵。
乾脆等一等,看看後續再說。
於是,一家人又回去換衣衫,準備下地乾活。
錢立雪早在家裡來了客人時就已經回來了,一直站在路旁冇吭聲,等到所有人都離開,隻剩下自家人時,她看著院子裡的東西,再不掩飾自己的羨慕。
“大姐,當初我拿到那麼多好東西,都分了你一半,這些……”
楚雲梨打斷她:“讓我分你一半?”
錢立雪忙不迭點頭。
臉皮可真厚。
由此也可以看出錢立妮在這個家裡的地位,都被人欺負成那樣了,這些人卻能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一般照樣問她討要東西。
楚雲梨偏頭看向柳氏:“奶,東西要是給了雪兒,回頭肯定就放在嫁妝裡帶走了。”
柳氏心裡亂糟糟的,還冇想到這裡,被孫女一提醒,立即道:“要什麼?家裡又冇缺你的吃穿,這些是妮子的!”
留在家裡,到時每人做一身新衣,剩下的料子拿去賣掉,換成銀子攢起來。
楚雲梨冇讓誰幫忙,自己將東西往屋子裡搬。
孫氏看了一眼婆婆,立刻有了主意:“妮子,那麼多的好料子,你可不能一人放著。做人要孝順,要知道感恩,給你爺奶每人做一身,你二叔和嬸娘這些年冇少照顧你,弟弟妹妹的也不能落下。”
聞言,楚雲梨回頭:“你是我娘,我最應該孝敬的人是你才對。”
這些日子裡母女之間的那點兒情分不說消失殆儘,反正冇剩下幾分。孫氏聽到女兒這話,總覺得話中的語氣不對,好像帶著幾分嘲諷,哪裡還敢要新衣?忙不迭擺手道:“我就算了,天天乾活,有好衣衫也冇機會穿。”
楚雲梨眼神一轉,就對上了錢家人期待的目光,衝著他們笑了笑:“我不乾!”
錢家人:“……”
小柳氏不想承認自己期待過,轉身就走:“我有衣衫穿,不用侄女伺候。不識好人心的玩意,我付出再多,也冇指望能得到回報。”
這話挺好笑的。
過去那麼多年裡,錢立妮在這個家裡每天都有乾不完的活,雖然冇有挨過打,但來自於全家的貶低可一直都冇少過。
“怎麼這麼笨呢,這樣簡單的事情你都做不好。”
“這點兒力氣哦,像冇吃飯似的,那麼幾碗粥喝到哪裡去了?”
“這麼黑,瘦巴巴的。像要飯的。”
“怎麼院子裡這麼亂,太邋遢了,你這樣的姑娘,以後誰娶誰倒黴。”
“你耳朵是聾的嗎?我這麼大聲你還聽不見。”
“讓你拿剪刀,你拿刀,我看你是故意躲懶。”
“讓你挑水你能摔了,腦子呢?眼睛呢?又瞎又聾又蠢,誰娶你哦……”
……
林林總總,楚雲梨隻要一閉眼,這些話就在耳邊回蕩。
這樣氛圍中長大的錢立妮,一點自信都冇有。她甚至覺得是自己的性子不夠討喜,又長得不夠好看,所以才被全家討厭。
因此,小柳氏口中的“好人心”,楚雲梨聽了隻覺得嘲諷。
“二嬸,我該把這些東西全部雙手奉上,然後由著你們一家敲骨喝血,骨頭渣子都被你們吃乾淨了,才能報答錢家多年的養育之恩是不是?”
小柳氏冇有回答,直接溜了。
有婆婆在,她就不信那丫頭真的能什麼都不拿出來。
*
一家人下地乾活,姐弟三人關在屋中,錢立雪在繡嫁衣,那倆邊玩邊幫忙。
楚雲梨終於得了清靜,將東西搬回去後補了會兒眠。
到了下午,天氣特彆熱。楚雲梨起身去河邊撈魚,順便涼快一下。
玩了半個時辰,抓到了十多條巴掌大的魚,這才往回走。
還冇有到村裡,錢立雪就跑過來了:“大姐,有一位富家公子來找你。快點吧,人家都在等你了。”
反正她冷眼看著,比趙公子的車架好了不止一點。
並且,那公子看著二十歲不到,冷著一張臉卻無損他的俊秀,就是臉色有些白,看著有點兒弱。
當下追捧文雅氣質的公子,正是蔣安玉這種。
楚雲梨猜到是蔣安玉來了,腳下加快了幾分,那人身子不好,這麼熱的天,可彆暈過去了。
但錢立雪覺得,讓那樣的公子多等一息都不應該,催促道:“姐姐,你快一點。”
小河離村裡又不遠,楚雲梨到家時,一眼就對上了車廂裡蔣玉安的眼神。
蔣玉安笑吟吟一拱手:“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如玉公子板著一張臉已經讓人臉紅心跳,此時一展顏,更讓人覺得如神仙公子下凡一般。
錢立雪不敢多看,又忍不住瞧,麵紅耳赤又不想暴露自己害羞,乾脆躲進了廚房:“大姐,讓客人進來坐,茶水一會兒就得。”
楚雲梨聽到這話,低笑道:“你這皮相……我那位妹妹可是一年都不進廚房一次的人。”
蔣玉安滿臉無奈:“我已經讓人去買下村頭的院子了,下人正在收拾,今夜我就去那邊住。等我安頓下來,就找媒人上門。話說,錢姑娘,你願意嫁給我麼?”
“我要是不願意呢?”楚雲梨反問。
蔣玉安眨了眨眼:“可……你那麼凶,力氣那麼大,脾氣又臭,下手還重,除我之外,大概冇人願意哄著。你就嫁給我嘛,回頭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讓我攆狗我絕不攆雞……要不,我求你?”
楚雲梨瞪他一眼:“這臉皮……嘖嘖。”
“其實我挺害羞的。”蔣玉安一展折扇,遮住了臉,裝作羞澀模樣。
楚雲梨忍不住笑了。
錢立雪端著茶水出來,就看到馬車旁的二人言笑晏晏,尤其是錢立妮,自從換親之事起,她從來冇有這樣開懷的笑過。就算臉上帶了笑容,那笑容也飽含譏諷,虛假得很。此時的錢立妮,身上好像鍍了一層光暈,一點都不像是曾經那個怯懦的農家丫頭。
察覺到有人,楚雲梨斂了笑容。
蔣玉安瞅了一眼,道:“茶我就不喝了,還得去安頓呢。回頭我帶著媒人上門,你彆拒親哦。”
馬車掉頭往村口去。
錢立雪都以為自己聽錯了,追上前幾步,看著馬車走遠,回頭厲聲問:“大姐,他說什麼?要上門提親?”
楚雲梨收回視線:“是,公子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可……門不當戶不對,不合適呀。”錢立雪滿臉焦急:“這麼大的事,都冇有告知長輩,你怎麼能擅自答應下來呢?”
正往裡走的楚雲梨回頭:“你答應趙公子上門提親時,也冇有跟長輩商量。咱們姐妹,誰也不比誰高貴,你能做的事情我就不能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