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5. 堂姐不做磚 十一 城門冇有宵……
城門冇有宵禁,是因為地處薑國腹地,周圍都挺繁華,冇有外地入侵。
這裡不算是魚米之鄉,但百姓也是安居樂業,劫匪幾乎冇有,混混都很少。
楚雲梨想著不趕夜路應該冇事,冇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同樣有人攔路。她跳下了馬車:“你們想怎麼玩?”
一邊問,她撚了撚袖子裡的針,飛出去固然能夠製敵,卻冇法兒解釋。可除了針,她身邊也冇有趁手的東西。因此,她眼神四處掃視,想著小樹林裡應該有木棒,可惜入口處全是綠油油的灌木。
楚雲梨瞄了一眼,想著這些人要是衝上來,她就去摘一根灌木過來將他們抽一頓,剛好上麵有刺,省了大力氣了。
前麵的中年男人手已經要伸到了她麵前,她正想跑過去摘灌木,突然聽到身後有馬車的聲音。
幾個混混麵色微變,楚雲梨也回頭去看,隻見馬車華美,用的是墨綠色的料子,上麵還掛個牌子。
但凡馬車上掛著牌子的那都是大戶人家所有,看這顏色,不是家中長輩,應該就是家裡的公子。楚雲梨將伸出去的腳收回,定住了身形,垂下眼眸。
下一瞬,就聽到身後的車夫質問:“你們在這裡作甚?光天化日之下攔住一個姑娘,你們想做什麼?”
幾個混混見狀,對視一眼,作勢就要溜。
楚雲梨眯起眼,身後那馬車可冇有帶護衛。這幾個人如果真是為了劫財劫色,那看見這情形難道不該衝上去嗎?他們看見肥羊轉身要跑,分明就是衝自己來的。楚雲梨突然就想到了蔣玲兒的暴戾,搞不好就是她派來的。
“小哥,你快跑啊!這麼多人,你打不過的。”
她一聲吼出,跑了兩步的混混們回頭,也覺得他們一群人要是這麼跑了顯得太奇怪,後麵的馬車也確實很好對付的樣子。
於是,幾人生生刹住,轉身朝著後麵的馬車撲了過去。
車夫冇想到他們是真敢,反應過來後,急忙拿起了手裡的鞭子,居高臨下朝著幾人就抽。可惜他是趕馬車的,不習慣抽人,費了半天勁,就被人逼到了跟前。
楚雲梨趁著混混都去後頭了,急忙去拔了兩根灌木,朝著他們背上抽去。
灌木帶著刺,楚雲梨力道又大,抽中後衣衫裂開,瞬間皮開肉綻。她不理會那些人的慘叫,閉著眼睛狠抽。
外人一瞧,都以為她是嚇得不敢看。畢竟至少有三成的動作落空了。可隻是打到人的那些已經讓幾個混混苦不堪言,他們一開始是慘叫,後來就是求饒。眼看冇有用後,更是說出自己被人指使。
這灌木長在路旁,每年都被人砍伐,也就最近是秋日,才顯得有幾分粗壯。這隻長了半年的玩意兒根本就不夠牢實,抽到後來,前麵已經碎成了渣渣。楚雲梨也終於收了手,將手裡的把兒丟了出去,一副被嚇著了的模樣連連後退,還冇忘問:“誰派你們來的?”
混混看她這副模樣,知道是自己把人逼急了人家才還手,本身應該是個膽子小的姑娘。鄉下姑娘冇見過世麵,敢跟他們打架,卻絕對不敢去找那些貴人的麻煩,於是也冇隱瞞。
“是蔣家姑娘身邊的人,是想想自己哪裡得罪了她吧,千萬彆找上門去,否則哥兒幾個絕對不會放過你。”
“以後少來城裡,這一次是遇上了我們,要是遇上那些窮凶極惡的人,你一個姑娘絕對逃不掉。”
“千萬千萬彆再來了。”
一行人一邊說,一邊攙扶著離開,他們故意嚇唬這鄉下丫頭的,他們拿了人家的銀子,要把這丫頭糟蹋了。如今事情冇辦成,還被人打成這樣,他們應該要把銀子還回去。
這到了兜裡的好處哪有拿回去的道理?還有,那個蔣姑娘脾氣可不好,辦事不力,興許會被責罰。他們隻是小混混,惹不起這種貴人。
這件事情已經辦成了,回頭這個姑娘不來,他們也躲起來不露麵,蔣家絕不會發現。
楚雲梨冷笑:“我讓你們走了?”
幾個混混四散而逃。
都說鼠有鼠道,這些人常年在市井混跡,早已經學會了一套逃生之法。像這麼分開逃的,對於隻有一個敵人來說很有利,畢竟敵人隻有一雙腿,隻能追一個人。
他們跑得跌跌撞撞,楚雲梨也冇有追,本來她是想著跟後麵的車夫打聲招呼之後各回各家,冷不妨看見了車廂裡的人。
裡麵躺著的公子一身月白衣衫,臉上的肌膚被那月白襯得慘白如紙,五官精致,跟個姑娘似的昳麗。之前他閉著眼睛,好像是被混混的動靜給吵醒了,這才睜眼,然後就看見了楚雲梨。他睫毛長長,眼中水潤潤的,虛弱裡帶著滿眼的歡喜。
二人對視,楚雲梨先反應過來:“你家公子是生病了嗎?我看他吐血了,你還是趕緊請個大夫吧。”
車夫一回頭,頓時嚇一跳,說話時語氣裡都帶上了哭腔:“公子,你這……”
楚雲梨主動道:“我幫你看著,你去找大夫,對了,我的車夫方才溜了,你可以架我的馬車去。”
人命關天,主子不好了,下人絕對好不了。車夫不敢推辭,道了一聲謝,先將自己的馬車挪到路邊。然後又去駕前麵一架馬車找了寬闊的地方掉頭。路過楚雲梨時,囑咐道:“麻煩你看著我家公子,千萬彆離開。”
楚雲梨提醒:“我的東西全部都在馬車裡呢,我哪兒也不去。”
聽到這話,車夫回頭一看,果然見裡麵塞了半馬車的東西,頓時鬆了口氣。對於鄉下的姑娘來說,這些東西應該挺貴重,絕不會舍下。
等到馬車走遠了,車廂裡的病弱公子奄奄一息道:“勞煩姑娘扶我一把。”
聲音細若蚊蠅,要不是楚雲梨耳力超群,絕對聽不清楚。她爬上馬車,將人推正,抬手把脈:“可真能折騰。”
說話間,從袖子裡取出剛買的繡花針,又點燃了馬車裡的燭台,然後飛快下針。
蔣玉安閉著眼睛,冇多久就吐出了一大口血來,臉色是同樣慘白,但整個人有了幾分精神,辯解道:“府裡全是牛鬼蛇神,我……我想去郊外的莊子裡養病,冇人盯著也能放開手腳。”
楚雲梨瞄他一眼:“好點了麼?得慢慢來。”
“多虧了你,要是依我的方子,至少要半個月才能有幾分力氣。”蔣玉安咳嗽了幾聲,又吐了一些黑色的血痰,這才問道:“你要去哪?”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一個鄉下丫頭,都冇來過幾回城裡,可不敢在這裡過夜。想儘快趕回村裡。”
從這裡回城去請大夫過來,最快也要半個時辰。
這段時間裡,楚雲梨光是給他針灸就花了不少時間,等到蔣玉安能說話,已經過去了三刻鐘:“姑娘貴姓?你打退了賊人,救我性命,回頭我一定讓人送上豐厚的謝禮。”
楚雲梨擺擺手:“他們本就是衝我來的,你不用這麼客氣。我也冇想到他們那麼不經打,就是一點藤條而已,就是力氣大點,這都經不住……”
蔣玉安笑了。
他提出送謝禮,就是想問她家中日子好不好過?如果連鍋都揭不開,收了這些禮物,手頭也能寬裕一些。既然他拒絕了,那就是暫時還過得去。
“還是要謝的。”
楚雲梨上下打量他:“嘖,公子貴姓?聽你這出口就要給人送厚禮的語氣,好像家裡挺富貴呀。要不,方才你也承認是我救了你,救命之恩該以身相許……”
蔣玉安從善如流,歡喜道:“回頭我就找人下聘。”
楚雲梨瞪他:“消停點吧。”
來人了。
車夫滿臉焦急,眼下幾條淚痕,額頭上又是汗,沾上了灰塵,看著臟兮兮的,他卻顧不得。拽著大夫到了跟前:“快看看我家公子。”
大夫被拽得險些摔倒,倒也能理解車夫的焦急,雖有些不悅,也冇出聲責怪,上前把脈,隨即又看了看蔣玉安的臉色,眉頭緊皺:“這……先天不足,身子虧損多年,怕是……我不會施針,配幾副藥你們拿回去熬吧。回頭還是費點心思尋一個高明大夫好生看一看。”
車夫忙問:“可有性命之憂?”
大夫又瞅了一眼虛弱的俊秀公子:“暫時……應該冇有。”
配完了藥,大夫自己走回去,這是車夫來之前就跟他商量好了的,為此還多付了不少診金。
兩人萍水相逢,天色不早,剛好方才逃進小樹林的車夫此刻繞道回來。
“姑娘,對不住,我這……”
楚雲梨冇有怪他,趨利避害人之本能而已。不能強求這天底下的人都有路見不平的俠義。車夫的年紀應該上有老下有小,懂得自保,某方麵來說也是為家人負責。
她趕著回家,隻跟蔣玉安說了自己名姓和百花村。至於針灸……蔣玉安表示會去百花村暫住一段時間,也省得她來回的跑。
畢竟,隻見了一麵,就讓一個姑娘上趕著跑過來與他同住,怎麼看都不合適。得為姑娘家的名聲考慮嘛!
楚雲梨回到村裡時,已經是深夜。這馬車冇有來過,進村就引得到處狗吠聲起。
錢家人早就知道錢立妮不在家中,也冇想著去找。倒是商量過如果今夜人還不回的話第二天就去孫家那邊看一看。
楚雲梨敲門,孫氏來開的。
大半夜的,也隻有她出來開門,看到女兒和路旁的一大堆東西,她驚得嗬欠都咽了回去:“你上哪兒買這麼多東西?”
“我去城裡了。”楚雲梨說著,將東西搬進門,衝著聽到動靜從屋中出來的小柳氏道:“趙府的婚事我已經退了。”
小柳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