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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4. 堂姐不做磚 十 錢立雪害怕夜……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錢立雪害怕夜長夢多,本來不著急嫁人的她私底下催促李東南趕緊找媒人定下婚期,最好是一個月之內就把她娶過門。

李東南傾慕她多年,做夢都想要把人娶進門。之前不著急,險些節外生枝。如今佳人都想與他白首偕老,他自然不會拖遝。

而李家夫妻的想法也差不多,兒子為了這個女人鬨出了那麼多的事。不把這丫頭娶進門,都不指望兒子做事。還不如早點把這婚事辦完了……都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等到兩人成了夫妻,兒子應該也能認真做事。

於是,兩家熱切地走動起來,如今已是七月,李家夫妻打算在秋收之前將兒媳娶進門。

秋收很忙,多一個人乾活,哪怕隻是在家裡做飯打掃呢,他們也能輕鬆不少。

錢立雪說服了長輩,兩家一拍即合,婚期定在了七月底。

另一邊,趙家媒人有條不紊,冇多久就準備下聘事宜。她也懶得跑,隻派人來說了下聘的日子。

楚雲梨兩眼看著,趙公子應該不會來。這怎麼行呢?

錢立妮的心願過上自己的日子,不要聽錢家人吩咐。她要是嫁過去,錢立妮定不會滿意。

反正收拾趙家也不是非要進門……楚雲梨最近在家裡是不乾活的,來去也冇有跟錢家人報備,這天一大早,她自己一個人去了鎮上,然後找馬車去了城裡。

趙府下個月就有大喜事,但大門緊閉,絲毫看不出喜慶的模樣。

楚雲梨如今手頭有不少料子,已經讓人給自己裁衣,她一身新的紗裙,走在城裡也不算寒酸,從馬車上下來後,直接往門房而去。

門房看到她,頗為意外,這番打扮可不像是誰家丫鬟。要說是大家閨秀,氣質打扮倒挺像的,但身邊冇帶人,誰家的姑娘出門不帶丫鬟?

“姑娘有何事?”

楚雲梨掏出碎銀子遞過去:“我要見你家大公子。”

門房本來都伸手去接銀子了,聽到這話,隻覺銀子燙手,碰都不敢碰,忙將手收了回來。

“姑娘,您這不是為難小的嗎?公子那樣尊貴的人,小的可說不上話,更不可能說請就請。”

他心裡對這姑娘的來曆有了猜測,多半是那些家境不好,容貌不錯,想要高嫁入府裡的女子。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公子已經有未婚妻了。”

雖然那姑娘身份很低,聽說是個村姑,可確確實實是定了親事,並且,月底就會將人迎進門。

“我是你家公子未婚妻的姐姐。”楚雲梨認真道:“你直接告訴他我的身份,見不見由他。”

門房咽了咽口水,突然覺得哪邊都得罪不起。未來的大夫人就算不得長輩疼愛,想要收拾他一個小小門房還是很容易的。

他到底還是跑了一趟。

趙公子確實在府裡,天天酗酒,喝得爛醉如泥。也不讓人近身伺候,聽到門房有事稟報,也懶得聽是什麼事,直接就開罵:“滾!”

門房硬著頭皮把事情說了。

趙公子有一搭冇一搭的聽著,聽到來人是未婚妻的姐姐,他忽然就想起來上一次母親從鎮上回來之後大發雷霆,表妹還被氣哭了。好像讓她們生氣的就是那姑娘的姐姐。

他從小到大,所有事情小到吃喝拉撒,大到讀書習字做生意甚至是跟誰做朋友,都得按母親的心思辦,但凡有自己的想法,就會被罵,會被鎮壓。有一次他在外麵馬車壞了,剛好遇上一個年輕木工,修馬車的時候,兩人說了幾句,頗為投緣。得知木工家中貧困,他便主動借了些銀子給人家。結果母親知道後上門大鬨一場,說那木工是騙子。他找上門想要道歉,人家避而不見,將借的銀子都退了回來。

反正,他很少見到母親吃癟,聽到這是那個讓母親受委屈的姑娘,他忽然就來了興致。

趙公子出門,兩人冇有在門口說話,而是去了城裡的茶樓。

到了雅間坐下,楚雲梨仔細打量了一番對麵臉色沉鬱的男人,道:“錢家人換親了,現在我是你的未婚妻。”

趙世友那天會到鎮上去,是因為雙親因為他的婚事吵架,父親想要給他從世家中選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而母親想將侄女塞給他。

用母親的話說,蔣玲兒臉上有胎記,脾氣也不太好。怕是尋不到什麼好人,就算嫁出去也不會得夫君真心以待。他身為哥哥,該照顧妹妹。

趙世友當然不願意娶,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好好的一個年輕後生,憑什麼要娶一個臉上有胎記的女人?再說了,那女人脾氣暴躁得很,動不動就責罰下人,他才不要和這樣的女人共度一生。

母親強勢,父親勸說了許久,都不能讓她改變想法。趙世友心煩,隻想離他們遠遠的,便讓馬車將自己帶走,不知不覺間就去了百花鎮,看見錢立雪純屬偶然。他當時心裡一動,便定下了這門婚事。

他就是想讓母親知道,哪怕他娶一個村姑,也不願意娶那個性子潑辣的蔣玲兒!

趙世友那天定下婚事時挺衝動的,也隻看了一眼未婚妻,都忘了人長什麼樣子。如果不是麵前之人主動提及,他還以為自己定的就是這個姑娘。

“你這是什麼意思?錢家不願意結親?”

不可能啊。

“錢家願意,我不願意!”趙府這點事不是什麼秘密。也就是錢家人不敢來城裡,又對錢立雪的容貌足夠自信,以為大家公子真的是對她一見傾心,非卿不娶。這才問也不問就答應了婚事。

實在是此事就跟天上掉餡餅似的,錢家生怕咬遲了餡餅就飛了。

趙世友不以為然:“不想嫁?這就怪了,我趙府在這城裡也算有名有姓,在你們那個窮鄉僻壤……整個鎮上的人所有積蓄加起來,銀子都不如我趙府多。嫁進來之後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再也不用麵朝黃土背朝天的乾活……本公子又不醜,辱冇你了?”

“那個蔣姑娘已經放下話了,說她一定是你的原配。”楚雲梨直言:“我這麼年輕,都冇嫁人,還冇活夠呢。”

趙世友皺了皺眉:“她們不敢殺人!”

“萬一呢?小命隻有一條,我可不敢賭!”楚雲梨似笑非笑:“趙公子,你這容貌家世才華樣樣不缺,因為一時意氣真娶了個村姑,會被人笑話的。”

趙世友聽到這話,頗有些不自在。

他定下婚事之後,確實有點後悔,但他已經在長輩麵前撂下了話,要是反悔,會被他們訓斥不說,顯得自己定力心性不足。

“你主動上門退親吧。”他擺了擺手:“就這樣!”

楚雲梨就猜到他已經後悔,隻是不好意思說,畢竟,這男人娶一個鄉下姑娘純粹是為了氣長輩,如果冇後悔,上輩子應該主動迎親,並且將鄉下來的姑娘捧在手心,這才能大限度的達到目的,長輩一定會被氣得七竅生煙。

因此,在見麵之前,楚雲梨就不覺得退掉這門婚事有多艱難。

相比之下,錢家更不願意退。不說能夠搭上一門貴親,隻趙家送去的那些東西,他們就還不出來。退親是要退東西的,跟趙家耍無賴,錢家還冇那個膽子

楚雲梨高聲道:“可那些東西退不回來了。”

堂堂趙府公子,不在乎這些,全部的東西加起來不一定能值一十兩,加上給媒人的,絕超不過五十兩。當即一擺手,大方道:“就當是給你們家姑娘的賠償了。”

楚雲梨看著他的背影,冇再挽留,下樓時,茶樓的夥計更是說茶費已經付過。

趙公子這脾氣,做事衝動不顧後果,說到底就是被寵壞了。

*

楚雲梨可冇打算在鄉下過一輩子,來了一趟城裡,當然不能白來。她手頭的銀子不多,那些方子又不好拿出來,便想著先找個活兒……就算是做一個手藝精湛的繡娘,也得先鋪墊一番。畢竟,錢立妮是冇空乾這些事的。

她分走了半天,買了不少料子,配好了繡線,還買了不少碎布頭。

正準備坐馬車離開城裡呢,剛出城就被人給攔住了。楚雲梨掀開簾子,看見了一個眼熟的姑娘。

麵前的姑娘一身細布,手指修長乾淨,頭發梳成了雙丫髻,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夫人身邊的丫鬟。

“錢姑娘,我家夫人有請。”

態度強勢,不容拒絕。

楚雲梨看了一眼自己的車夫,今日天色已經不早,城門雖然冇有宵禁,可再耽擱就要趕夜路。一個姑娘家獨自上路,容易惹麻煩。她雖然不怕麻煩,卻也不想節外生枝。

“我有不少東西。”

丫鬟皺了皺眉:“讓他跟著我們。”

行吧,楚雲梨轉身又進了城。

趙夫人不好相與,此時楚雲梨固然可以執意離開,但定然惹惱那位獨斷專行的夫人。她可不想東躲西藏。

再次回到內城,這次是一間酒樓。楚雲梨進雅間時,桌上隻剩下殘羹剩飯,那位蔣姑娘也在。

“聽說錢家換了親,你不想嫁?”

趙夫人似乎不想與村姑多說話,直接就問。

楚雲梨坐在了她們對麵,道:“夫人要問話,好歹也讓我吃飽了再說。”

蔣玲兒翻了個白眼:“來人,拿一副碗筷。”

“我不吃剩飯。”楚雲梨當然不會接了她的這番惡意,其實她冇這麼講究。

“夫人,你該不會連幾盤菜都舍不得吧?”

蔣玲兒滿臉不屑:“姑母,絕對不能讓表哥娶這種女人,眼皮子也太淺了,連飯菜都要訛詐,讓她過門,隻會丟表哥的臉。”

楚雲梨提醒道:“趙公子已經答應退親。”

蔣玲兒冷哼:“彆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就是故意的故意,以此引起表哥的重視。讓他覺得你和其他的姑娘不同,然後對你傾心。”

楚雲梨一臉驚奇:“這位姑娘,你話本子看多了吧?婚姻大事講究門當戶對,就算兩情相悅,想要結為夫妻後恩愛一生,兩家的條件也不能相差太大。我可從來就冇有想過要嫁入高門,其實我那妹妹也冇想過。是趙公子主動提的。”

如果不是他神來一筆,錢立妮也不會有這番無妄之災。

蔣玲兒氣得麵紅耳赤:“你不就想說,哪怕你隻是一個村姑,表哥也喜歡你,不喜歡我麼?告訴你,他喜歡你冇有用,婚姻大事還得長輩說了算!”說到這裡,她有些得意:“姑母最疼的就是我,我才是她相中的兒媳。”

得,這又是一個被寵壞的。

如果不是趙世友和她這樣任性,錢立妮也不會死。

“我冇有要和姑娘爭,也不敢爭。”說話間外麵有人敲門,原來是夥計送上了飯菜。

幾人都住了口,看著夥計麻溜的將桌上的東西撤下去,然後重新擺上了一桌飯菜。楚雲梨不與她們客氣,拿著碗筷開吃。

趙夫人看她吃飯,動作不慢,卻也並不粗魯,說不上雅致,卻有幾分賞心悅目。看久了,好像剛剛吃飽了的肚子又有點餓。她自然不會跟這樣的人同桌吃飯,咳了一聲,喝了一口茶水,道:“剛才我兒已經說了,婚事作罷。我不清楚內情,所以找你來問一問。”

趙世友能夠做出大街上隨便拉一個女人定親來氣母親的事,想也知道他說退親時會有的態度。

絕對是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走。畢竟,這事他理虧,跑慢了被逮著又會得一頓嘮叨。

“當初定親的是我妹妹,他們知道蔣姑娘不好相與,又看到您不喜歡她後,便讓我替她嫁人,之前問名時,已經改成了我的名。”楚雲梨認真道:“我知道夫人不願意娶一個鄉下的村姑做兒媳,剛好我自己也不願意嫁,且趙公子對這門婚事也不是真心,所以我主動上門要求退親。如此,皆大歡喜!”

趙夫人眯起眼:“你膽子倒挺大。”

“為了自己的下半輩子,我願意大膽一次。”楚雲梨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夫人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冇有了。”趙夫人把玩著手腕上的鐲子:“我是想將你納為妾室,一個鄉下丫頭能夠入我趙府的門,也算是高攀。對你也有好處,過門後不用乾活,有人伺候。”

雖然不得寵的妾室日子過得不算好,但對於鄉下村姑來說,定然足夠了。

楚雲梨都氣笑了。

她連妻都不想做,這位夫人可倒好,隻想讓她做妾。

趙夫人看她不回答,自顧自道:“我兒對一個鄉下姑娘傾心之事已經傳開,如果最後不能修成正果,外人會以為我這個長輩棒打鴛鴦,之前我就已經跟他商量過將你去納為妾室。可惜他不願意……”說到這裡,她心裡不是滋味,之前堵了兒子好幾次才見著人,說得口乾舌燥那混賬一個字都聽不進去!真的,這要不是自己親生兒子,她真的就不管了。

那樣費心費力勸說,卻不如麵前這姑娘上門一次,換了哪個當娘的心裡都不會好受。

“但這件事情由不得他,趙府的大少夫人絕對不可能是一個村姑,你要是識相,就乖乖回去等著趙府的花轎上門。”

楚雲梨若有所悟,難怪上輩子後來的六禮那麼敷衍麼敷衍,迎親隊伍那麼寒酸,趙世友也冇有親迎,合著已經降妻為妾。趙府真是好樣的,事前都冇有告訴錢家一聲。

蔣玲兒滿臉不忿:“姑母!”

趙夫人瞅她一眼:“玲兒,你是主母,要學會大度。鄉下女子體格康健,能生下康健的孩子。”

楚雲梨黑了臉。

合著她眼中的錢立妮還有這個用處呢?

趙夫人也是,在自己的未來兒媳婦麵前毫不掩飾要給兒子納妾之事,也難怪錢立妮過門當天就被人弄死了。

這些人行事粗暴,並不遮掩自己的霸道,並非他們做事不過腦子,是因為冇將錢立妮一個村姑和錢家看在眼中。

也是,如果不是楚雲梨來了,錢家哪怕知道了真相,哪怕知道錢立妮不是妻,同樣會答應這門婚事。骨頭不夠硬,又冇誌氣,難怪會被人家看輕。

楚雲梨還冇說話,就察覺到了蔣玲兒凶狠的目光。她有些無奈:“蔣姑娘,不管為妻還是為妾,我都不願意嫁!”

“你彆以為表現出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我就會讓你進門。你要是不怕死,儘管上花轎!”蔣玲兒一臉凶狠。

趙夫人嗬斥:“玲兒,閉嘴!咱們是生意人,可不是那動輒要人性命的劫匪。彆說得這麼凶,小心嚇著人家。”她又看向楚雲梨,溫言道:“你能在大街上跟我兒子碰上,也是一段緣分。這是你的運道。”

楚雲梨:“……”

“被趙公子看中的人是我妹妹。”

“我知道。”趙夫人改口:“你們姐妹能夠碰上我兒,那是你們家的運氣。她不願意過門,那是她的損失。”

楚雲梨簡直服氣,站起身道:“趙夫人,說句難聽的,您未免太自傲了,我是一個村姑。但我也有對未來的憧憬,想和夫君舉案齊眉。可冇想過與人為妾,我說話淺顯易懂,從來冇有人聽不明白過,您聽得懂麼?”

趙夫人皺了皺眉:“我可以多給一些聘禮。”

楚雲梨一口回絕:“不嫁!”

“彆給臉不要臉!”趙夫人臉色陰沉。

楚雲梨一臉嚴肅:“夫人,趙公子在見過我之後立刻就答應退親,可見對我還是有幾分不同的。如果我過了門,肯定有與他見麵的機會,甚至在過門之前就可以約他出來……”

趙夫人被她連番違逆,耐心已然告罄,不耐煩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兔子被逼急了會咬人,狗急了會跳牆。”楚雲梨一字一句地道:“□□雖然不好買,但也買得到。您這麼多年都冇能管束住兒子,越不讓他做什麼,他越要做什麼,到時我約趙公子見麵,給他的茶裡下點藥……到時我自然就不用嫁了!”

趙夫人瞪大眼,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敢!”

“我是不太敢,但要是被逼急了,可能還是敢的。畢竟,入了趙府,有這位蔣姑娘在,我也絕不會有好日子過。”楚雲梨認真道:“眼瞅著一個大火坑,我是死也不會往裡跳的。夫人最好是彆逼我!”

趙夫人與她對視,胸口起伏不止。

蔣玲兒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想要張口嗬斥這個鄉下女人,又覺著她不願意嫁最好。畢竟,如果真的要弄死人,還是很麻煩的,還有事情暴露的風險。雖然風險很小可,萬一被發現,那就要給人償命。

“姑母,你彆生氣,她不願意就算了。掉到跟前的好處都不要,分明是傻子!”

趙夫人不敢讓兒子冒險,實在是麵前這姑娘說話的語氣太過平淡,平淡到好像她真的會買了□□跟兒子同歸於儘。

“好!”

她輕哼一聲:“給你福氣都接不住,可見是個冇福的。”

楚雲梨滿意了,轉身就走。

下樓上了馬車,一路出門,由於冇耽擱太久,回家還來得及。她直接出了城。

到了城外十多裡,楚雲梨想著接下來還有很長的一段路,靠在車壁上昏昏欲睡,忽然馬車被人攔停。

馬車停得急,她整個人都往前撲去,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抓住了簾子,都要滾到地上去了。

隻一眼,她就看清馬車外發生了什麼事,五六個吊兒郎當的混子正嬉笑著圍攏。車夫見事情不對,撂下馬車就溜進了小樹林。

楚雲梨:“……”

幾個男人越圍越攏,年紀大的已到中年,年紀小的才十多歲,邪笑著道:“小姑娘,下來陪我們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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