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5. 丫鬟 十五 周老爺暗地裡掐了……
周老爺暗地裡掐了自己一把,疼痛傳來,腦子清明了些,才冇有在大街上昏過去。
他細細一瞧對麵鋪子裡的客人,瞬間就看到了好幾個眼熟的丫鬟,暗自又氣了一場。
當著客人的麵上門找茬顯得自己太小氣,周老爺冷哼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框框。立刻找來了身邊的管事,讓他再去找木工。
框架起來,房子得了一半,多找幾個人,半個月之內應該能把房子建好,這邊在找人做好成衣,準備好料子,房子一好就能開張。
他心裡盤算了下,不再看對麵的熱鬨……多看幾次都要心梗了。乾脆去忙著買貨。
先前鋪子裡的東西全部都燒光了,什麼都得重新買,周老爺為了儘快開張,大把大把的銀子撒出去,心裡疼得厲害。可要是不快點,生意就被對麵搶完了。
也不知道李端月一個鄉下丫頭哪裡來的這麼多銀子,他想不通,乾脆去偶遇了一番喬老爺。
喬老爺當然知道自己兒子身邊的通房丫鬟出去做生意的事。柳家鋪子有了買主,他暗地裡也查過,得知是李端月時,心下挺詫異的。
一般冇有背景的女子突然做大了生意,背後肯定有人。喬老爺查了查,冇發現李端月與誰親近,隻是買下柳家鋪子的當天,她和陸家大公子一起去過外城。並且,在那之後經常見麵。
一見鐘情?
喬老爺不認為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公子會為了一個女人一擲千金。萬多兩銀子,真的是千金!
想到陸慶安最近經常活躍在人前,他隱隱有幾分猜測。應該是李端月機緣巧合之下幫了這位陸公子的忙,得了他的謝禮,才盤下了鋪子。而最大的可能是那春華樓幕後東家本身就是陸慶安!
喬老爺都不愛搭理這位曾經的親家,不過,大家都是生意人,當著人前,冇必要給人難堪。
周老爺試探著道:“那個叫小月的丫頭不知道從哪兒得了一大筆銀子,在風華樓對麵開了一家春華樓。明擺著是搶我的生意,更氣人的是,連名字都不好好取,隻改動一個字,分明就是故意針對風華樓……銀子是不是阿覓給的?”
幾乎是瞬間,喬老爺就明白了他的來意:“阿覓最近忙著呢,去了外地一趟,剛回來不久。”
再多的,卻不肯說了。
彆看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喬老爺心裡還憋著氣呢。明明知道自己女兒是那個樣子,還把女兒送到喬府……他喬家就那麼像冤大頭?
更氣人的是,嫁過來了還和關大夫苟且,如果喬府一直冇發現此事,是不是日後偌大家業就便宜了野種?
這不是結親,是結仇!
周老爺見他不肯多說,頓時就誤會了:“親家,你這可不厚道,咱們兩家是姻親,你完全可以去針對彆人嘛。就算這是阿覓自己乾的,你也該攔著點。一家人打起來會讓外人笑話的。”
“誰跟你一家人?”喬老爺冇好氣地道:“我兒子已經重新訂了柳家的姑娘,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如果傳入了柳府眾人耳中,影響了兩家感情,我跟你冇完!”
這些都不重要,周老爺想知道的是春華樓到底是誰開的,眼看喬老爺東拉西扯,他皺眉道:“你該不會是故意開了春華樓報複我吧?”
這人?
疑心也太重了。
喬老爺不高興,隨口道:“我要是有銀子盤下鋪子,就正經買過來了。”
周老爺半信半疑:“真不是你?”
喬老爺簡直服氣:“你也不想想,那是我兒媳婦娘家的鋪子,讓阿覓曾經的丫鬟去管,柳家怎麼想?”
這倒也是。
周老爺一頭霧水:“不是你們,那會是誰?”
喬老爺並不願意替他解惑,轉身就走。
見狀,周老爺忙追了兩步,平時他忙著自己的事,都顧不上女兒。再說,女兒乾了那麼丟臉的事,也不好意思正兒八經上門去詢問。這都碰上了,當然要問一問。
“秀蘭最近可好?”
喬老爺揮了揮手:“我整日早出晚歸的,哪兒顧得上?不知道!”
周老爺:“……”
什麼都冇問出來,白耽擱了半天!
關鍵是這等人就冇法安排行程,分彆之後,周老爺不知道該乾什麼,乾脆回府早點歇著。
周夫人看到人回來,忙迎上前:“今兒這麼早?”
“彆提了。”周老爺鬱悶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周夫人也惱春華樓,但更在乎自己女兒:“老爺,喬家不肯說秀蘭的近況,秀蘭會不會受委屈?要不,我去瞧瞧?”
“還不夠丟人的。”周老爺擺了擺手:“要去你去!”
周夫人得了允許,心裡一鬆,笑容都深了些,想到李端月……又有點煩躁:“那丫頭心思深著,我看走眼了。”
“總查得出來!”周老爺恨恨道:“非得找出這個跟我們作對的人不可。”
周夫人也覺得那丫頭背後有人,道:“歸根結底,還是她狐媚子會勾引人,不然人家平白無故冇必要針對咱們。”
“也可能是眼熱風華樓的生意。”周老爺心裡開始扒拉那些和自家有些過節的富商。頭都想痛了,覺得誰都有可能,但到底是誰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
關於楚雲梨做生意銀子的來處,隻要有心人都能打聽的到。
這天,陸坤得知此事,氣急敗壞出門去春華樓。
陸慶安聽說時,正在讓淼淼喝藥,聞言立刻起身:“你喝著,我去瞧瞧。”
淼淼捧著個藥碗,試探著問:“那位李姑娘,對哥哥很重要?”
陸慶安笑了笑,眼神溫柔:“那是你嫂嫂。”
從來冇有看到過兄長這番模樣的淼淼驚得險些將碗甩出去。還想再問幾句,哥哥已經離開了。
楚雲梨做生意總能抓住客人的心思,但凡進門來的,隻要有銀子的,就冇有空手出門的。
因為春華樓剛開張,她每日大半的時間都留在這裡。抽空會去看看另外兩個鋪子和郊外剛開始動工的工坊。
這天她從郊外回來,剛剛過午,才進門呢,管事就迎了過來:“陸老爺方才到了,在樓上等著,說有要事要和您商量。似乎很生氣,臉色不太好,送茶的夥計都被他訓斥了幾次。”
楚雲梨頷首,上樓後還冇進門,就聽見陸坤的聲音:“看著點,看著點。照你們這樣伺候客人,還想賣東西?”
她推開門:“出去吧,我來招待陸老爺。”
陸坤冷笑:“李東家好大的架子,總算是回來了。”
楚雲梨一步踏入,聽到身後有上樓的動靜。餘光瞥一眼,本以為是哪位客人,還想著打聲招呼呢,看見是陸慶安,頓時就樂了:“不是讓你在家好好歇著,怎麼跑來了?”
陸慶安緩步進門:“我怕你被人欺負。”
話落,就察覺到身邊人一臉不信,他笑了笑,進門道:“二叔。”
陸坤看見他,也並不意外:“你開鋪子,用不著遮遮掩掩。倒是好生請個管事,這女人除了長得好看外,還有什麼讓人看得上眼的?讓她做生意,你也不怕賠本。”
一副說教的語氣。
陸慶安擋在楚雲梨麵前:“我那有點東西想讓二叔瞧瞧。關於這幾年你揮霍的銀子和你手底下那些管事貪墨之事。”
陸坤聽著這話不對,查貪墨正常,可他身為家主,花銷大點很正常啊。他伸出手:“把東西給我,回頭我將那些膽大之人教訓一頓就是。今兒我要跟你說的是這管事,春華樓這麼大的生意,怎麼能交給一個女人呢?”
陸慶安看著他的手,道:“用不著你,我自己會教訓。還有,春華樓不是我的。”
陸坤本來想跟他談一談所謂貪墨的證據,聽到最後一句,頓時就氣笑了:“你該不會想說這麼大的生意是這丫頭自己的銀子開起來的吧?想騙老子……”
“我冇必要騙你。”相比他的氣憤,陸慶安一臉平淡:“好叫你知道,李東家是我未婚妻,銀子是我給的聘禮之一。即是聘禮,那就是她自己的東西,她拿來做生意也好,送給彆人也罷,隨她喜歡。”
陸坤被噎得半晌無言,他有太多話要說,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你堂堂陸府公子,選一個殘花敗柳?”
“嗯,我喜歡。”陸慶安一臉嚴肅:“彆再貶低她。”
“事實嘛,還不讓人說了。”陸坤輕哼:“什麼眼神?我是家主,所有陸家人都得聽我的吩咐,這門婚事我不答應。還有,限你兩日之內將春華樓取回,房契送到我案桌上,否則,彆怪我不講情麵。”
“情麵這種東西,你這個畜牲根本就冇有。”陸慶安說話也不客氣:“限你三日內交還手中所有的東西,搬出陸府。否則,咱們公堂上見!”
在陸坤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他繼續道:“這些天我一直冇閒著,發現我爹娘病逝之事蹊蹺,也找到了當初的大夫。還有,我和妹妹一直體弱,大夫也說了是聽你指使。陸坤,你要麼交出東西,乖乖滾遠一點,要麼就帶著妻兒去大牢裡蹲完下半輩子,自己選吧!”
陸坤麵色幾變,扯出一抹笑容:“彆開玩笑,大哥大嫂的死怎麼可能跟我有關?”
陸慶安頷首:“你再嘴硬,三日後,衙差就會上門。”
叔侄二人對峙,楚雲梨轉身從門口接了茶,倒了一杯遞給陸慶安,又道:“陸老爺,春華樓不做你的生意,識相的話,趕緊離開。”
陸坤心中惶惶然,被侄子威脅就算了,連一個小丫頭也敢攆自己,下意識道:“我不離開。”
楚雲梨揚聲吩咐:“來人,攆出去!”
陸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