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落草為寇(1)

六落草為寇

劉銘玉把劉克尹和二十兩銀子送給一個偏遠農戶家之後，買了一匹馬，獨自走在前往緬甸的路上。一張貼在石牆上的破布告，隨著風如碎了翅膀的蝴蝶不停地徒勞扇動。布告上的字和頭像已被風雨侵蝕，模糊不清。劉銘玉隻身打馬路過，看見那褪色的頭像，恍然覺得有些像自己。他淡然地笑笑。時間已過去那麼久，很多人該忘記布告上的那些事吧。犯法的人那麼多。隻要自己謹慎些就成。可誰能想到，到了傍晚時分，他冇被官兵所抓，卻被土匪所劫。

行完一條崎嶇的山路，馬兒跑了起來。馬背上的人心情舒暢，背著個包袱。鑽出積雪的野花，隨著馬兒帶過去的風，點頭微笑。這是一頭看似瘦小的雲南馬。不過在山地卻是那些高頭駿馬所不能媲美的。它耐力十足、負重能力強，善於翻山越嶺，自由穿梭羊腸小道。在冇汽車運輸之前，是它們駝出了雲南的繁榮貿易。充滿神奇色彩的雲南馬幫，使用的全是這種馬。在未有人工發酵技術之前，馳名中外的普洱熟茶，就是在馬背上日曬雨淋，在馬的體溫下蒸騰，從生茶發酵成熟茶，形成它醇厚、霸道之味。奔跑得正歡的馬兒，忽地雙腿跪地，摔得人仰馬翻。一群土匪拿著土銃、刀、斧、槍、戟，從密林裡，冒了出來。將摔得灰頭土臉的劉銘玉，圍了起來。帶頭的長著黑胡子的土匪說：“你是要命還是要你的包袱。”

劉銘玉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塵土，毫無怯意說：“這兩者我都要。”說完從包袱裡，拿出二十兩銀子，送過去。說道：“這些銀子送給眾位兄弟買酒吃肉。”

劉銘玉雙手捧著銀子，冇等靠近，土匪頭目一槍把他的包袱，挑了過去。

黑胡子說：“這個包袱我替你收了，留給你也是白留。”

劉銘玉說：“這是我去緬甸的盤纏，冇了它，就冇了我的命。還請當家的給條生路。”

黑胡子說：“給你活路，誰給我們兄弟活路？”他說完，一聲吆喝，眾嘍囉朝密林散去。劉銘玉拔腿追去。冇追一會兒，土匪們不見了影蹤，然而他依然狂奔而去。他必須要回那些銀兩，哪怕拚了這條命。他跑累了，隻見不遠處有個隻有幾戶人家的村落，升著嫋嫋炊煙。他朝村落走去，喝口水，順道打聽下土匪的窩點。一個老大爺坐在門口，他熱情地給了碗水。拿出乾果、酒，讓劉銘玉吃。劉銘玉渴了、也餓了，毫不客氣狼吞虎咽地吃。吃了些，才說，大爺，等我從土匪那把錢要回來，我好好謝您。大爺一聽山裡的土匪，臉色大變，連忙製止他。原來這群土匪，無惡不作。時不時在附近村子裡，搶雞、搶豬、搶牛、搶糧食。起初有些後生反抗，卻被人活活給打死。報官數十次，官府隻派過一次兵，卻由於土匪窩點，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損失四五個官兵，失敗而歸。從此怎麼報官，再也冇派人來。後來也不報官了，他們每次來，每家每戶湊上些東西，讓他們拿去。劉銘玉不管大爺怎樣勸說，依然堅持討回銀子，那銀子是他的命，是改變他後半生的盤纏。大爺搖搖頭，無奈地用手指指向一個山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