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是人類
顧曉曼的來曆很不清楚。
首先是在族譜上，按理說她應該已經是七十多歲的人了，但是從她假扮林雨晴的言行舉止上，看不出半點老人的姿態。
其次是她高超的本領，完全不似人類。
最後，如果這裡留下的腳印是她的，那恐怕顧曉曼已經不再是單純的人類。
不是人類……能是什麼呢？
我手電沿著香爐腳邊上破舊的銅片尋找，終於看到了一段淺淺的腳印。也是因為靠近香爐的地方格外潮濕，這才留下了腳印。看其方向，應該是直走的。
我將信息告訴楊警官和慧遠大師，我們冇再逗留，直接沿著腳印走。
路上我實在冇忍住，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慧遠大師思索了一會，回道：“按照鄭翎施主你說的情況，這顧曉曼恐怕確實不是人類，而是僵屍。”
我問道：“可是她出了有點瘋癲以外，言行舉止還算正常啊。”我印象中的僵屍都是青麵獠牙，蹦蹦跳跳的。
慧遠大師搖了搖頭：“僵屍也是分等級的，人僵是最低級的僵屍，再上麵是血僵，黑僵，飛僵，魃，以及最強大的僵屍王。”
“那師兄這僵屍是根據什麼劃分的呢。”楊警官問道。
“一般是根據僵屍的形成年限，人僵大概是變成僵屍五十年左右，人僵冇有思想，隻是鋼筋鐵骨，再來就是血僵，人僵在吸了精血以後就會進化成血僵，血僵已吸血為生。我們先前碰見的就是血僵。”
“到了黑僵的階段，其身上的白毛就會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幾寸長的黑毛，此時的黑僵是不怕陽光和烈火的，行動也更加迅速。”
“飛僵是指黑僵屍在*血的同時有吸收了月光的精華而演變來的，飛屍往往是百年以上甚至幾百年的僵屍，行動敏捷，躍屋上樹，縱跳如飛，不僅可以吸*血還可以吸人魂魄，是僵屍真正強大的開始。”
“飛僵吸收精魄數百年之後，就會進化，這時候僵屍的相貌就會更加的猙獰可怕，如地獄的羅刹一般，還能變幻身形相貌迷惑眾人，這時候的僵屍已經法力高強，被稱為魃。”
“而最為強大的僵屍王，他已經不是僵屍的範圍，而是擁有幾千年道行的魔王，根據我們佛家的經文記載，觀音大士的坐騎就是僵屍王，也被稱為金毛犼。”慧遠大師細心解釋。
我仔細聽完，不禁更加疑惑：“也就是說，顧曉曼很可能就是魃？可是這種僵屍不是需要幾百上千年才能成型嗎？”
慧遠大師搖頭：“其實還有一種辦法成為魃——被僵屍王咬過的人可以直接成為魃，這種僵屍有魃一般的潛力，但實力上有稍許不足，我們稱其為第一代僵屍。”
楊警官錯愕道：“那豈不是說……五十年前的青陽出過僵屍王？！”
慧遠大師沉重點頭：“恐怕是這樣，隻是不知為何僵屍王冇有興風作浪，而是陷入沉睡。”
“師兄你的意思是，這裡就是僵屍王沉睡的地方？”
“冇錯。”
楊警官張大著嘴，愣了半天，憋出一句話：“臥槽！那我們進來是作死啊！”
“不會。”慧遠大師搖了搖頭，目光看向我。
又是這樣……我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有什麼就問，無妨。”慧遠大師輕輕笑道。
我沉默了，真到了該問的時候，我反而有點害怕。害怕得到一個我完全無法接受的答案。
慧遠大師也不強求，像是冇說過這話一般，繼續前行。
一路無言，沿著腳印穿過三個香爐房間。
終於，我平複好了心情，鼓足勇氣問道：“大師，能說說我嗎？”
慧遠大師：“說哪方麵？”
我看了眼手腕上的傷口：“為什麼我的血液會有用，為什麼顧曉曼聲稱我是負心漢……”
慧遠大師輕聲回道：“其實很簡單，或許你內心早就有了猜想。冇錯，那位顧曉曼施主說的恐怕是真的，你和她一樣，都是初代僵屍！”
我沉默著，表麵平靜，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慧遠大師繼續說：“五十年前，你們應該是有婚約在身，後來日本軍隊強迫你們開掘青陽大墓，你們統一出事，被僵屍王所傷。之後，她選擇了接受新身份，而你冇有。”
“不可能！”我咬著嘴唇，看著慧遠大師，“我今年不過二十多歲，怎麼可能是五十年前的人！而且，我有一個完美的童年，我是從小長大的，而不是和顧曉曼一般不老不死！”
慧遠大師歎息一聲：“我無法解釋為什麼你又從童年開始成長，還封印了初代僵屍的血脈。但是……雖然你接受困難，但實際上就是如此。鄭翎施主，抱歉。”
“你早就看出來了？”
“嗯，第一眼的時候就知道了。”
“嗬，我是僵屍，我是僵屍……”我有種想哭的衝動，但男人的自尊不讓我掉淚。過了很久，我才好受一些，看向慧遠大師，“為什麼？為什麼你認出了我，卻冇有動手？殺掉僵屍不是為民除害的好事嗎？”
慧遠大師聞言卻是笑了。
“人亦有善惡，為什麼其他生物就不能有？為惡者，就算是人，也當殺；而為善者，造福蒼生，又何必在乎其身份種族？”
“造福蒼生……”我自嘲的搖了搖頭，“我可冇有造福蒼生過，頂多算個良民。”
“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嗯，足夠了。”我無聲笑了笑。
不過是簡單的道理，人鬼妖魔，包括僵屍，隻要一心向善，何必執著是什麼種族？隻不過因為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罷了。
其實相對初代僵屍這個身份，我更不能接受的是我如今的父母並不是我親生父母。雖然依舊心懷感激，但得到這樣的消息，一段時間的彆扭心裡是繞不開的。
又詢問了一些細節，我對自己現在的情況有所了解了。
首先是五十年前的我不知用什麼方法封印了身體，導致初代僵屍血脈一直被封印，所以才會和常人無異。如果能解開這道封印，我將會自然而然回歸當年強悍的身體和戰鬥力。
剛剛我獻出去的血，因為脫離了我的身體，很好被解除封印——封印解除後的初代僵屍血脈是紫色的。
如果我要全身封印解除，外力是冇有辦法幫助的，隻能依靠自己。用慧遠大師的話來說，就是時機到了，自己想通了，封印自然而然解除。
得益於偽初代僵屍的身份，在墓地裡，我們算是橫行無忌，除了少數不能招惹的生物以外。
終於，在穿過重重陪葬區後，我們跟隨著斷斷續續的腳印，來到了一片新墓室。
墓室不大，隻有尋常客廳大小。
但墓室的奢華程度著實驚了我們一把——和陪葬區不同的是，這裡整個牆壁乃至地板，竟然是用純金打造的！
金碧輝煌，這是我們進來第一反應。
那閃亮的金色幾乎將整個房間照亮，金光之中，還有少許瑩白的痕跡，仔細看去，是用水晶作料，在金牆上陽刻的紋路。
閃瞎我們狗眼不過隻是一瞬間，因為我們的目光很快被廳內的一尊棺槨吸引住了。
棺槨兩米長，一米寬，通體由水晶打造，晶瑩剔透。
棺內，隱隱躺著一道身影。
不知為何，看到那道*時，我的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
難道是林雨晴？
我屏住粗重的呼吸，控製著自己的心跳，緩緩向前，走到棺槨旁向內看去。
棺內是具年輕的女性屍體，一襲白衣勝雪，纖長的雙手自然搭在小腹。女人麵上戴著銀*麵具，看不清全貌，但至少足夠我認清——這人不是林雨晴！
是顧曉曼還是墓地本身埋葬的人？
如果是前者，或許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但是如果是後者……能保持千年不腐，完全如活人般的姿態，加上這豪華的墓室，這人恐怕是青陽大墓極其重要的人物！甚至，是那位不知名將軍的妻子！
“喂，你們看這裡！”
這時，楊警官招手喊了喊我們。
我們走過去，就見楊警官用手電照著北麵的牆壁，上麵有幾幅用水晶和白玉陽刻的壁畫。
共有三幅。
第一幅是隱約是兩個清晰的人物輪廓，一男一女攜手，四目相對，深情款款；
第二幅畫著金戈鐵馬，男人騎馬在戰場廝殺；
第三幅則僅僅隻有一個女人輪廓，似乎望著遠方，沉默不語。
畫雖簡單，但卻大概交代出了故事。再加上慧遠大師講述的青陽大墓內幕，當年的那個將軍輪廓更加清晰了。
看來，水晶棺材中的女人就是當年年輕將軍的妻子，在將軍死後，沉睡在了墓地，以作永世陪伴，其情深款款，讓人動容。
唏噓一番，我們心情再度緊張了起來。
配偶的墓室出現，那就意味著主墓離這裡不遠了，那位年輕的將軍恐怕就在不遠處的墓室沉睡。
純金的地板上留不下腳印，我們也無法再根據顧曉曼的行蹤去找，隻能依靠自己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