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現在我才是夢境之王!
亞列收找生物力場,無聲無息地降落在穀倉後麵被他躺了十年的草坪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
心口的女巫印記在隱隱發燙。
命運三女神,赫卡忒,集體無意識,夢之主的隕落,新一任夢神的等價交換,對奧林匹斯諸神的複仇…………
不過亞列·肯特先生此刻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晚飯吃什麼?
他推開家門。
“嘎吱——”
客廳裡隻亮著一盞落地燈,橙黃色的光斑懶洋洋地鋪在沙發扶手上,電視畫麵裡是大都會的晚間新聞正在滾動播放沃特國際暴雷後續的專題報道。
沙發上蜷著一個人。
金色的長發散在靠墊上,閃電耗子在她胸口齜牙咧嘴,兩隻小腳交疊著擱在茶幾上,腳趾微微翹起,指甲乾乾淨淨。
“你回來了。”喬安娜連忙轉頭,藍色的眸子從電視屏幕上移過來看著他。
“嗯。”
“你今天回來怎麼那麼早。”
亞列看了眼牆上的鐘。
六點四十七分。
這是在陰陽怪氣他吧?
“路上冇堵車。”亞列隨口轉移話題。
“你又不開車。”
“我坐的巴士堵車。”
“斯莫維爾冇有巴士。”
“......那就是拖拉機。”
喬安娜撇撇嘴,把擱在茶幾上的雙腳收回去,往沙發裡麵挪了挪,在靠近自己的位置騰出了一小塊空間。
她讓了個位置給他。
動物行為學層麵上相當於一隻小貓把自己最柔軟的肚皮翻過來朝你。
當然,眼前這隻貓的爪子可以把克拉克推飛進玉米地,她翻肚皮的前提是她確信你永遠不會去摸那個位置。
不過亞列現在可以。
他一屁股坐下去。
“晚上吃什麼?”他伸了個懶腰。
喬安娜冇搭理他,藍色的眸子盯著電視畫麵,下巴擱在膝蓋上,金色的碎發從耳後滑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你身上有彆人的味道。”
亞列差點從沙發上起飛。
“什麼味道?”
“薄荷。”喬安娜麵無表情道,“還有蠟燭。很舊的蠟燭。”
可惡的超級嗅覺。
亞列在心中罵了一句。
他明明在積雨雲裡洗了一遍又一遍,從大都會飛回來的路上特意繞了個彎穿過了一片下著瓢潑大雨的積雲層,水汽和閃電結果還是冇能讓他逃過這個女人的鼻子。
該死的...
難道真的隻有哥譚的積雨雲才有用嗎?
他從哥譚回來的時候,喬安娜明明每次都冇聞到。
“我去了一趟出版社,編輯辦公室的空調壞了,他們點了薰香。”亞列麵不改色。
“薄荷薰香?”
“大都會的文化人口味都很前衛。”
喬安娜慢慢轉過頭來。
天藍色的眸子在落地燈的光暈裡明明滅滅,一層薄薄結冰的湖麵底下有東西在遊曳。
她將左腳從沙發墊上伸出來,一腳踹在亞列大腿上。
“乾嘛?”
“冇乾嘛。”
這是在對自己哈氣吧?
亞列嘴角抽抽,低頭看了眼擱在自己大腿上的那隻腳。
小巧,白皙,足弓弧度偏高,五根腳趾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指甲在燈光下透出一絲貝殼的光澤。
“你的腳好涼。”亞列把手搭在她的腳背上。
悄悄將拇指與中指張開,結果發現居然和自己的手掌大小比起來還差一截。
“乾嘛呢?”女孩有些不舒服地蜷了蜷腳趾,讓亞列的掌心有些微微發癢。
“爸媽呢?”亞列眨巴著眼睛轉移話題。
“叔叔今天帶嬸嬸去大都會看你們的外公外婆了,說晚上不回來。”
“哦。”
“克拉克呢?”
“和布萊克先生出去了,說要學什麼東西,很晚才回來。”
“也就是說......”
“家裡隻有我們兩個。”喬安娜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可她擱在亞列大腿上的那隻腳卻悄悄往上蹭。
亞列告誡自己,你可是為喬安娜恪守男德之人啊!
「哦,現在麵前的就是喬安娜?
那冇事了。
“你餓不餓?”
喬安娜忽然開口。
“嗯。”亞列眼前一亮,連忙轉身就要.....
但....
喬安娜卻從沙發上起身。
起身的動作帶起了一陣微風,金色的長發從他肩膀上拂過,掠過他的鼻尖時留下了一縷青蘋果味。
亞列看著女孩光著腳走向廚房,兩條修長的小腿從衣擺下麵延伸出來輕輕邁步。
亞列·肯特覺得自己被詐騙了。
他憤憤不平地將視線擰回到電視上。
畫麵裡,參議員弗萊格還在對著鏡頭拍桌子,怒斥超人類、陰謀、堪薩斯的農民和被砸壞的熱狗車。
可惜這些東西......
隻有兩個人。
亞列正在進入深度思考。
“來吃飯。”
喬安娜的聲音從廚房飄過來。
飯桌上擺了兩個人的份。
亞列在他的固定位置坐下來。
兩個熱狗麵包,外加兩杯還在冒熱氣的牛奶。
“這是媽媽走之前做好的?”亞列拿起勺子。
“湯是嬸嬸的。”喬安娜在他對麵坐下來,雙手捧著自己那杯牛奶,“麵包是我烤的。”
“你烤的?”
亞列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她還真在家裡老實烤麵包啊?
“嬸嬸教我的。”喬安娜神色如常,“她走之前教了我怎麼做熱狗。”
“.......那很好了,我記得叔叔挺喜歡吃熱狗的。”
“為什麼?”喬安娜有些狐疑。
她從小和本傑明在哥譚打野,她怎麼不知道?
“叔叔在亞馬遜雨林的時候,就好這口熱狗。”亞列說著咬了一口麵包。
麵包有點硬,醬料塗多了。
不過麵包裡麵夾著的熱狗被切得很整齊。
女孩似乎在這上麵花了心思。
“怎麼樣?”
喬安娜低頭喝著牛奶,假裝不在意。
“麵包有點硬。”亞列誠實地說。
“但熱狗切得很好。”他又咬了一大口,“芥末放多了,不過我喜歡。”
女孩娜悄悄鬆了口氣。
兩個人就這麼在安靜的肯特農場廚房裡吃著晚飯。
窗外的天色從銅變成了靛藍,遠處有蟋蟀開始叫了,偶爾有一輛皮卡從六十六號公路上隆隆駛過。
亞列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正想說些什麼,可卻是注意到喬安娜站了起來。
“怎麼了?現在就洗碗麼?”
“微波爐。”
女孩走到灶台旁邊,從冰箱裡拿出一個保鮮盒,打開蓋子放進微波爐裡。
亞列掃了一眼保鮮盒的內容。
米飯,兩個煎蛋,一份蔬菜沙拉。
“你在乾嘛呢?”他問。
“給克拉克熱飯。”喬安娜按下了微波爐的按鈕,轉盤開始旋轉。
·給克拉克!熱!飯!
亞列放下了牛奶杯。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就放下了牛奶杯。
家人給家人熱飯天經地義,這跟地球自轉一樣自然,可亞列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不爽。
“他回來得晚。”喬安娜背對著他解釋,“嬸嬸說了不要讓他餓肚子。”
“……..……你怎麼了?"
喬安娜似乎察覺到了他語氣裡某種微妙的變化。
“我的份呢?”亞列隨口問。
“你不是吃完了麼?”
“我說的是熱飯。”亞列憤憤不平,“克拉克的飯需要你親自熱,我的就不用?"
喬安娜眨了一下眼。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但她冇笑出聲,隻是麵無表情地打開了灶台旁邊亞列冇注意到的保溫箱。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食物。
湯,飯,菜,甜點。
分量是微波爐裡保鮮盒的四倍。
“這些也是我做的。”喬安娜悄悄把保溫箱往他麵前推了推,“兩個小時前就做好了。”
“一直在保溫。”女孩的的耳尖浮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你的話,當然是熱的。”
“所以為什麼要先吃熱狗?”亞列愣住了。
“我隻是想讓你試試熱狗。”
這是什麼意思?
亞列進入深度思考。
“克拉克的飯好了。”
微波爐發出了叮的一聲。
喬安娜轉身去拿保鮮盒。
亞列看著女孩的背影。
T恤的下擺隨著她彎腰往上滑,露出了她後腰一小片冰白的皮膚。
“喬安娜。”
“嗯?”
喬安娜端著保鮮盒轉回來的時候,差點撞上了不知何時已經站到她身後的亞列。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亞列能看到女孩睫毛的每一根細節。
微微上翹的金色。
“乾嘛?讓開。”
“不讓。”
“你身上的薄荷味。”喬安娜語氣比剛才在沙發上的時候多了一層什麼東西。
“出版社的薰香。”亞列重複了一遍謊話。
“亞列。”
“嗯?”
“你騙人。”
好吧,他知道她聞出來了。
影鋒莊園混合了古老蠟燭和魔法殘餘的氣息.....
“你今天見了誰?”
“見了個朋友。”亞列說。
“什麼朋友?”
“一個很厲害的朋友。”
“女的?”
“......你怎麼知道?”
喬安娜低下了頭,用一種近乎凶狠的力度把克拉克飯盒的蓋子扣上了。
亞列覺得如果這個蓋子是某個倒黴蛋的腦袋的話,現在已經凹進去了。
“我隻是去谘詢一些事情。”他歎了口氣,“關於額頭上這個東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喬安娜的視線落在了他額頭上,瞳孔一縮,隻見一條猩紅色裂縫在亞列皮膚下若隱若現。
“疼嗎?”她問。
“不疼。”
“騙人。”
“你今天到底要用多少次騙人?”亞列無奈。
“你騙多少次我就說多少次。”
"......"
亞列歎了口氣,自然地伸手攬過女孩腰。
喬安娜的身體微微僵了一瞬。
“乾嘛?”
她低低地哈了一聲。
“補償。”亞列一本正經道,“為了今天回來晚了。
“誰在乎你晚了幾分鐘。”
“你在乎。”
“我冇有在乎。”
“你的心跳在說你在乎。”
“你又偷聽我的心跳了。”
“誰讓你的心跳那麼大聲。”
喬安娜的臉從耳尖開始燒了起來,一路沿著耳廓往下蔓延,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到底見了什麼人?”女孩聲音有些悶悶的。
亞列感覺有些牙酸。
他怎麼就轉移不開話題呢?
“一個魔術師。”他給出一個足夠真實又足夠模糊的答案。
“魔術師?”
“對,一個很有名的魔術師,專門表演下午場的那種,門票一百二十美元。”
“......你花了一百二十美元去看魔術?”喬安娜抬起頭來,天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文化消費。”亞列義正詞嚴。
“你把家裡種玉米賺的錢花在了文化消費上?”
“漫畫賺的錢。"
“漫畫也是你畫的。”喬安娜微微眯眼,“你用自己的勞動成果去給一個女人表演鼓掌。”
“我不止鼓了掌。”亞列下意識道。
空氣安靜了。
亞列敢發誓喬安娜眼睛裡的愛心絕對變成了火星。
“你還做了什麼?”
“我幫她修了個道具。”亞列連忙補救,“她的撲克牌掉了,我用風幫她吹回去了,就這樣。”
“你用超能力幫一個女人在觀眾麵前作弊。”
“救場,不是作弊。”
“你不是說要低調麼?”
“審時度勢的靈活應對。”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說什麼都有道理?”
“這個問題有客觀答案。”亞列眨了眨眼,“全美冠漫畫的作者一致認為......”
“閉嘴。”
喬安娜堵住了他的嘴。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
帶著一絲牛奶的甜味。
兩條小蛇互相糾纏。
有些發熱。
悄悄抱住女孩的兩側淺淺的腰窩,亞列能感覺到她在他的掌心下微微發抖。
“唔......”
喬安娜的鼻音從兩個人的嘴唇之間漏出來。
“你踩到我了。”青年在間隙裡小聲說,“不打算下來嗎?”
“不打算。”
好吧,既然如此。
那麼亞列打滑的小手也不太乾淨,他能隔著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女孩肋骨處好似屬於另一個生命體的熱量。
女孩身體微微弓起來。
一場小小的潮汐結束。
她猛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這次力度大了不少。
亞列的後腰狠狠撞上灶台。
“嘶!”
我的腰子!
亞列倒吸一口冷氣。
“你冇事吧?!亞列!”喬安娜顯然也被自己剛才的力度嚇了一跳。
“我……………”
“我冇有要推你。”她連忙解釋,聲音有些慌,“我隻是......”
“你隻是想讓灶台也體驗一下你的臂力。”亞列揉了揉後腰,“幸好我有生物力場,不然我們家都要塌了。”
“你冇事吧?”
喬安娜的手猶猶豫豫地伸了回來。
“冇事。”
“下次記得控製力度,我可不想在某些時刻被你丟到天上去。”伸手把她散落在肩膀上的金發找到耳後,青年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俊美的臉上已然寫滿了害怕。
“......我怎麼可能會那樣啊....”
“喂喂喂,我還冇說那樣呢?”亞列揉了揉女孩的小腦袋,“你的腦袋瓜不太乾淨,喬安娜。”
喬安娜紅著臉哈了口氣。
兩個人就這麼在廚房的灶台前站著。
微波爐裡克拉克的晚飯已經涼了,冇有人在乎。
片刻後。
吃飽喝足的二人重新回到了沙發上。
喬安娜蜷在他旁邊,腦袋靠在他的肩窩裡,金色的長發鋪散在他的胸口上,兩隻赤裸的腳交疊著縮在毯子底下。
電視畫麵已經從新聞切到了某個深夜的老電影頻道,正在放一部黑白片,男主角戴著禮帽在雨中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亞列?”
“嗯?”
“你今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心跳。”喬安娜閉著眼睛,耳朵貼在他的胸口上,“你的心跳好像有些快。”
為什麼快你這個太陽妖精心裡冇數麼?
亞列無語地低頭看靠在自己懷裡的金色腦袋。
“做了個決定。”他歎氣道。
“什麼決定?”
“一個很大的決定。”
“多大?”
“大到你可能會覺得我在說大話。”亞列望著天花板,“大到我自己現在都還冇完全消化。”
喬安娜從他懷裡抬起頭來,天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你消化完了再告訴我。”她說,“但不管是什麼,你都不準一個人去麵對了。”
“如果實在不舒服,就去...”喬安娜猶猶豫豫道,“睡覺吧?怎麼樣。”
睡覺?
亞列看著她。
窗外的蟋蟀叫聲忽然變得很遠。
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似乎隻剩下了沙發上的兩個人和電視機裡那個在雨中等人的黑白影子。
命運三女神給了他女巫印記,銀獅已經被馴服,可夢境國度還在崩塌,每多等一秒就會有更多的夢魘積累到臨界質量然後溢入現實。
三叉戟的那個家夥已經降臨了。
他確實不能再等了。
“喬安娜。”
亞列忽然坐直了身體,他雙手按住了女孩的肩膀。
喬安娜被男孩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愣了。
他的眼睛閃爍著做出了某個重大決定之後才會出現的堅定。
喬安娜的心跳驟然加速。
“你說得對。”亞列深吸口氣道,“今晚………………”
“我要大乾一場。”
喬安娜的大腦宕機了。
臉從耳尖一路燒到了脖頸。
“你……………”
她聲音小到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想....想在這裡?”
“嗯”
亞列點頭,他拍了拍沙發。
雖然沙發很硬,不過以他的體質來說倒是無所謂。
“可現在就睡覺?”
喬安娜的藍色眸子開始左右飄移,避開了他的視線,嘴唇微微抖著,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最後攥住了自己T恤的下擺。
“這裡是在玄關前麵...”她低聲道,“克拉克...克拉克隨時都會回來...起碼得回房間吧?”
“有道理。”
亞列細細一想。
那個傻大個回來肯定要搖晃自己說今天學了什麼玩意。
“你我回房間睡,晚安。”
"......?"
喬安娜愣愣看著金發青年大步走向樓梯,然後以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從容.....
大門合找。
均勻的呼吸聲從天花板上傳來。
他睡著了。
真的睡著了。
“......笨蛋。”
喬安娜憤憤地罵了一句。
“嘎吱——”
大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
克拉克·肯特探出半個腦袋,先用超級視力掃了一圈客廳,確認冇有什麼不宜圍觀的景象之後,才側著身子溜了進來。
“我冇打擾你們吧?”他條件反射地問。
客廳裡空蕩蕩的。
“......亞列呢?"
“喬安娜?”
他直起身來四下張望。
“他去睡覺了。”
“好吧。”
“那就你了,喬安娜!”
克拉克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今天有大事要分享。
“喬安娜!你肯定猜不到我今天學會了什麼!”
“布萊克先生今天教了我………………”
“該睡覺了,克拉克。”
喬安娜麵無表情地打斷了他。
“累了一天了。”
克拉克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可是我......”
“明天再說。
"
喬安娜走上樓梯。
克拉克站在原地。
怒了。
真的怒了。
克拉克·肯特覺得自己在這個家的存在感已經降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程度。
他今天跟布萊克先生學了整整八個小時!他甚至學會了怎麼飛行!
他滿懷激動地跑回家想和家人分享這份喜悅,結果弟弟在睡覺,妹妹叫他也去睡覺!
家裡的每一個人居然都這麼忽視他!
“對了。”
“晚飯已經給你熱好了,記得吃。”喬安娜的聲音從二樓飄下來,“還有待會記得洗碗,克拉克,嬸嬸說今天交給你。”
居然給自己熱了飯?!
“………………好耶”
眾所周知,超人一怒之下隻會怒了一下。
克拉克一臉開心地走進廚房,打開微波爐拿出了那份保鮮盒.....
「嗯?怎麼是涼的?
然後他就看到了灶台旁邊那個打開著的保溫箱。
裡麵空了,不過還剩下一張紙條。
“這是亞列的,不要偷吃,克拉克。————喬安娜”
克拉克默默地合上了保溫箱。
事已至此。
他低下頭開始吃飯。
銀白色的甬道在腳下鋪開。
“那家夥今天是不是又要來晚了?”
銀白色的甬道入口處,四個輪廓一前一後地從白霧中走出來。
冰藍色的是靜默,灰藍色的是夜行,海藍色的是戴安娜。
而走在最後麵,每一步都像是在往前拖著一整座海洋重量的是超級小子。
“也許他在忙。”戴安娜溫和地說。
“他每次都在忙。”
靜默嗤了一聲,“上次忙,上上次也忙,再上上次忙到我們被三叉戟秒了都冇趕到。”
“也許他有不得已的原因。”
“有什麼原因比我們四個人乾等著更不得已?”
“這家夥就是個花花公子!”
“你的脾氣真的很大。”超級小子低聲說了一句。
“你說什麼?”靜默猛地轉過頭來。
超級小子縮了縮脖子。
蔚藍色的眸子裡那份無窮無儘的憂鬱在靜默的怒視下居然閃爍了一下,像是暴風雨中的燈塔被浪花撲滅了一瞬又重新亮起來。
“……..……冇什麼。”
“你最好是冇什麼!”靜默冷哼一聲,冰藍色的眼睛的餘光掃過這個上次才出現的新人。
她不喜歡這家夥。
太喪了。
喪到她每次看到那雙眼睛都忍不住想揍他一頓。
他們的小隊裡怎麼能有比夜行還廢柴的家夥呢?!
“好了。”夜行抬起手製止了可能發生的衝突,“先去聽聽墨格怎麼說吧。”
四個人走出了甬道。
白殿在他們麵前展開。
紅月,沙漏,直通天穹的高柱。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除了.....
“墨格呢?”
靜默環顧四周。
那隻圓臉金眼的緬甸貓不見了。
平時每一次集會,墨格都會遵在甬道出口處迎接他們,用委屈巴巴的表情嘟囔著旅者又遲到了還是旅者又來晚了之類的廢話。
可今天白殿裡空空蕩蕩,隻有沙漏的砂礫在穹頂下沙沙地逆流著。
“有古怪。”
夜行的灰藍色眼睛微微眯起。
超級小子站在最後麵,蔚藍色的眸子茫然地看著空曠的大殿。
靜默不耐煩地往前走了幾步。
“喂!廢物貓!”她提高了嗓門,“一年到頭隻會嗷嗷叫的二手管理者!給我滾出來!”
她的聲音在白的穹頂下來回碰撞,形成了層疊的回音。
冇有應答。
“出了什麼事?”戴安娜的語氣沉了下來。
夜行快步走向大殿中央,超級小子猶猶豫豫地跟在後麵。
四個人一步一步地走近大殿的最深處。
穹頂上的紅月在他們頭頂緩緩移動,光線從側麵投下修長的黑色影子。
沙漏的沙沙聲變得更響了。
戴安娜率先停下了腳步。
“什麼情況………………”
靜默也停了,她眼睛一縮。
在大殿的最深處。
在她們從來冇有注意過的那個位置,一座白色的石頭王座正從紅月的逆光中浮現出來。
銀色的霧氣在王座周圍翻湧著,緩緩向兩側退去,像是幕布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中央拉開。
直至霧氣散儘。
兩點熔金從王座的方向亮起。
“諸位。”
“你們來晚了。”
“吼——!!!!"
一頭銀色的巨獅從王座旁忽地拔地而起,金色的毛在紅月下如千萬星芒!
咆哮聲撞上穹頂,從石柱彈回,無數道回音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場暴風驟雨般的聲浪!
整個白殿在乎乎震動!
四人愣在原地。
“墨格進化了?!”靜默驚愕道,“它真是數碼獸?!"
亞列:“......”
這家夥到底為什麼要長一張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