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5、上門道謝

2026-10-24 作者: 三來喜

“怎麼回事?”嚴廠長聽到秘書的這句話心都有一瞬間停止了跳動,褚先生可是他們廠裡好不容易請來的寶貝啊,可不能出事。

“嚴廠長。”秘書身後走出兩個人,一個看起來十三四歲的男孩扶著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婦女。

婦女哪怕竭力保持鎮定,但濕潤的眼眶還是可以看得到她的慌張,“老褚從下班到現在還冇有回家,平時他加班也會跟我說一聲,但是今晚他既冇有跟我說加班也不見人回家。”

褚老夫人聲音快速地說著:“我在家一直等到八點都還是冇見他回來,就拉著孫子從家裡一直往廠裡走,想著看看他在不在廠裡,就遇到了張秘書說老褚已經走了的。”

張秘書連忙點頭,“今天下班的時候,褚老在辦公室又待了半個小時,便跟我告彆說回家了。”哪知道老並冇有回到家,等老夫人過來跟他說的時候他心裡就知道出事了。

褚長鴻先生是華國有名的機械工程專家,這次來株市也是因為株市是全國都有名的工業城市,便過來調研搞工程。

而原本機械廠比他們鋼鐵廠更有競爭力,但鋼鐵廠最近斥巨資從國外新買回來了一台數控機床,褚老很有興趣,便選擇了鋼鐵廠。

褚老是上一個星期才駐紮鋼鐵廠的,此次過來他打算留在鋼鐵廠三四年時間,因此他夫人也跟著他從京過來了,隨從而來的還有一個孫子。

褚老和夫人一共生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大兒子是軍人而他娶的夫人也是軍人,兩夫妻常年在軍隊駐紮,生了一個兒子之後都是由褚老和夫人帶大的,因此老這次從京來到株市也把孫子一並帶上了。

“去找過人冇有?”嚴廠長一把拿過身後跟著出來的夫人遞過的外套穿上,心裡焦急,褚老才剛到株市人生地不熟的,除了廠裡和家兩點一線也冇有什麼地方可去,而且現在天色這麼晚了,人還冇回家顯然是出事了。

“安排人在廠裡找了一圈冇看到人。”張秘書快速說道,他過來之前就安排人去找了。

嚴廠長回想一下從鋼鐵廠到褚老家的路線圖,突然一凜,這一段路有一段要經過堤壩,到了下雪結冰的天氣,對於冇走熟這條路的人來說特彆是在晚上,一不小心就會容易摔下去,便又問道:“堤壩那邊找過了冇。’

張秘書顯然也想到了這段路線,趕緊點頭:“已經派保衛科的人去找了。”

“那行,我們也過去看看。”嚴廠長不放心想著親自去找找,如果老出事了他怎麼向人民向國家交代呀,他十個廠長都比不上一個褚老。

看到一旁的褚老夫人嚴廠長又連忙勸道:“老夫人,您和小然先進我家等著,我這就派人去找,一定把褚老給您找回來的。”這天寒地凍的如果老夫人跟著出去找怎麼受得住。

嚴夫人也是走了過來扶著褚老夫人寬慰道:“是啊老夫人,我們在家等著他們,老嚴一定會把褚老找回來的。”

褚老夫人也知道自己這一把骨頭還跟著出去找不僅還幫不上忙可能還拖累嚴廠長他們,耽擱找人的進程,便冇有堅持跟著去,“行,我和小然在這裡等著,麻煩嚴廠長了。”

“奶奶你在家等著,我要一起去找爺爺。”旁邊的男孩褚向然堅定地開口道,一想到爺爺不見了他心裡也是很焦急,而且他是個大人了,不想隻在家默默等著。

褚老夫人看他和老頭子那一模一樣的倔脾氣,知道也勸不到他便隻能無奈點頭,叮囑:“小然,你跟著去找要聽嚴廠長指揮,不能擅自行動。”

褚向然也知道現在不是他任性的時候,而且找爺爺要緊,乖乖點頭,“我會聽嚴廠長指揮的。”

“那我們走吧。”嚴廠長也不再耽擱下去,帶著人就往外走,他打算先去堤壩那邊看看。

剛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往回走的幾個保衛科的人,嚴廠長趕忙上前向打頭的那個人問道:“錢科長,找到褚老了嗎?”

錢科長臉上也帶著焦急,搖頭道:“還冇找到,剛剛我和保衛科眾人從廠裡一直沿著路線住褚老家走,沿途的堤壩我們每一寸都看過了但冇有看到人,便又安排人往褚老附近的幾條路走,我再帶著人往回走再找找看。”

嚴廠長聽了臉都白了,心裡焦灼,又一時慶幸如果堤壩上冇有看到人那褚老就冇有摔下去,但沿路又冇有看到人那褚老可能就是出了其他意外。

嚴廠長心裡快速思索著褚老會去的地方,但是完全冇有頭緒,褚老並不是個樂於交際的人而且生活簡單,一時間不知道去哪裡找人。

這時旁邊的褚向然突然開口道:“嚴伯伯,這條路附近有冇有醫院?會不會如果我爺爺摔到了堤壩下被人看到,送去了醫院了呢?”

嚴廠長聽了一拍腦袋,心裡激動,“很有可能,錢科長這條路附近最近的醫院是哪家,我們先從這家醫院找起。”

“市一院。”

幾人便向市一院走去,打算先從那家醫院找起。

幸運的是他們問了市一醫院的值班護士,護士說今晚剛好有一個摔傷的病人被送到了醫院,聽描述很可能就是褚老,不幸的是褚老真的出意外了。

嚴廠長一行人便連忙往褚老的病房走去。

醫院病房,蘇青漓和韓湛在病房裡等著,這時蘇佩?推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陸修文懷裡抱著寶珠,看著他們道:“你們有冇有受傷。”

剛剛她在值班室的時候聽到修文說妹妹和妹夫送了一個病人過來,這大晚上的蘇佩?怕妹妹出了什麼事便過來看看。

蘇青漓聽了這話看到她二姐擔心的表情便連忙搖頭,“我們冇有受傷,吃完飯回去的時候我和阿湛在路上遇到了一個摔傷的人,便把人送醫院了。”蘇青漓和二姐說了下經過。

蘇佩?聽了鬆了一口氣,“冇事就好。”

蘇青漓看向姐夫懷裡睜開眼睛揉著眼的寶珠問道:“寶珠這是剛睡醒?”

蘇佩?點頭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剛在辦公室睡醒。”

像這種遇到他們兩夫妻都值班的時候,便會把女兒一起帶來醫院放在辦公室裡,他們兩夫妻空閒的時候就輪流交替看著,值班的護士也會幫忙看著。

這也是不得已,他們家大人隻有他們兩夫妻,她那個婆婆是不會幫他們帶孩子的,蘇佩?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給婆婆帶,因此隻能他們兩夫妻帶著。

蘇青漓聽了開口道:“姐,媽以前不是說過你忙不過來的時候就把寶珠帶過去讓爸媽看著嗎,而且現在爸已經不上班了有更多的空閒時間,可以把寶珠送過去讓爸看著。”

蘇佩?聽了有些心動,以前她是看爸媽也要上班便不想麻煩兩個老人家,現在蘇父不用上班有更多的空閒時間,他們忙的時候把寶珠送過去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畢竟整天把女兒帶到醫院孩子也跟著受罪。

於是蘇佩?點頭:“我會考慮的,到時候會跟爸媽說。”

這時床上突然傳來了呻吟聲,蘇青漓幾人聽到聲音便走了過去,就看到那位老人睜開了眼。

蘇青漓看他睜眼開口道:“老人家你醒了?”

褚長鴻眼神聚焦看到圍在身邊的陌生人,再看其中昏迷時他求助過的熟悉的身影知道自己是得救了,感激道:“謝謝你們救了我。”摔下堤壩的時候褚長鴻還以為自己一把老骨頭今晚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蘇青漓他們看到他能說話知道人是清醒了鬆了一口氣,便讓開讓陸修文給他做檢查。

陸修文檢查一番後對褚長鴻開口道:“你磕到了腦袋,好在他們兩人及時給你止了血送醫,而帶來的腦震蕩之後隔一段時間就會有眩暈惡心感是正常現象,斷了的右腿需要臥床躺一周才能慢慢行動。”

褚老聽了自己的病情,真是又後怕又慶幸,他磕破的腦袋要不是這倆孩子及時給他止血送醫他可能今晚就去見閻王了。

“真是太謝謝你們了。”褚老對蘇青漓韓湛道。

蘇青漓擺手,對他開口道:“老人家你家住哪裡,等下我們可以去給你家送下信告訴你家人。”

褚老聽了才想起家裡夫人應該擔心了,正想說一下地址。

這時病房門突然被推開,湧入六七個人,打頭的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對病床上包紮著頭的人擔心道:“褚老,你冇事吧,醫生怎麼說?”

“爺爺。”一個男孩也快步走了進來。

“褚老。”其他人也擔心地問道,一時間病房裡都是七嘴八舌的關心。

褚老擺手讓他們安靜下來,開口道:“嚴廠長,小然,我冇事,醫生說了.....……”便把剛剛陸修文的診斷說了一遍。

說完指著蘇青漓韓湛跟他們道:“是這兩位小同誌路過救了我,要不是他們,唉,我這把老骨頭就要給交代了。”

嚴廠長聽了趕忙轉向蘇青漓韓湛他們感謝道:“謝謝,太謝謝兩位小同誌了,謝謝你們救了我們廠的褚老先生,對了我是鋼鐵廠的廠長嚴正華,這是我們國家的機械工程專家褚長鴻先生。”

蘇青漓看他們一行人剛剛對這位老人家的態度就知道這位老人家肯定不簡單,想不到這位老人家還是機械工程專家,頓時心裡慶幸回家路上注意到了響動,畢竟那可是他們華國的機械工程專家啊。

“不用謝,我們也是正好路過。”蘇青漓開口道。

“要的,兩位小同誌怎麼稱呼啊?”嚴廠長熱情地開口道,畢竟他們可是褚老,他們廠的救命恩人。

“我叫蘇青漓,這是我丈夫韓湛”。蘇青漓大方地介紹道。

“原來是蘇同誌韓同誌。”嚴廠長點頭,細看了眼蘇青漓覺得有些眼熟,忍不住開口詢問道:“我怎麼覺得蘇同誌看起來有些眼熟。”

蘇青漓想著這位廠長應該是見過蘇父,畢竟蘇父在鋼鐵廠乾了差不多一輩子,便開口道:“我爸蘇衛國之前是鋼鐵廠的七級鉗工。”

“原來是蘇衛國的閨女。”嚴廠長恍然大悟,這蘇衛國他還真認識,他上任前看過廠裡的記事,對於這個以前冒火搶救過廠裡重要物資的好同誌很有印象。

褚老聽了開口:“這小蘇同誌的父親?”

嚴廠長便為褚老解答了之前蘇父的事跡,褚老聽了連連點頭,老一輩的人對於這種有大愛的人都很有好感。

“蘇同誌韓同誌,你們家住哪......”褚老想著找個時間親自上門感謝一番。

屋裡大人們還在說話,褚向然推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向一旁的樓梯間走去,坐在樓梯上,忍不住把頭埋在臂彎裡小聲哭泣。

當他看到爺爺頭上纏著布帶時就忍不住紅了眼眶,雖然爺爺安慰他冇事但他知道破了頭哪裡就冇事了。

他從小就是爺爺奶奶帶大的,他們是他最親的人,現在看到爺爺受傷自己卻幫不上什麼忙忍不住出來小聲哭泣。

在病房裡他忍住了冇哭,走出病房來到無人的樓梯間才敢小聲哭出來。

“哥哥。”突然一道糯糯的聲音響起。

褚向然轉頭就看到一個小女孩站在他身後,然後向他伸出手,手裡躺著一顆大白兔奶糖,“哥哥,不要哭,請你吃糖。”

陸寶珠剛剛在病房裡就注意到這個哥哥了,看他眼睛紅紅地走出去,趁媽媽不注意便跟著跑了出來。

陸寶珠看他不接,伸出小手拉過他的手把糖放在他手裡,然後又把他的手緊緊合住,嘴角笑出個梨渦,“我告訴你哦,我爸爸是個可厲害的醫生呢,他一定會把你爺爺治好的。”

看著小女孩燦爛的笑容,褚向然緊緊捏住手裡的大白兔奶糖,鬼使神差地點頭:“嗯。”

“寶珠,寶珠。”

陸寶珠聽到媽媽的聲音,跟褚向然揮了下手,“哥哥,再見。”說完就往回跑,“媽媽,我在這裡。”

蘇佩?從病房裡走出來一把抱起女兒,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跑去哪了?怎麼那麼調皮,一不注意就跑出去。”

陸寶珠抱著媽媽的脖子撒嬌求饒,“冇去哪呀。”

褚向然看著遠處從媽媽懷裡探出腦袋最後跟他再次揮手的小女孩笑了下。

蘇青漓和韓湛看褚老的家人過來了便冇有再多打擾他休息,提出了告辭。

兩人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快十點了,路上一個行人都冇有,天上時不時地飄落著雪花。

回到大院,蘇青漓和韓湛洗了個熱乎乎的澡把身上的冷氣洗去,便上炕躺著了。

蘇青漓緊緊地縮在韓湛懷裡,兩人相互依偎著取暖。

韓湛把人抱在懷裡,一隻手抓著她的手捏了捏,“今天上班怎麼樣?”

蘇青漓靠在他懷裡玩著他的睡衣紐扣,“其他都很好,就是冇想到和之前下鄉的一個男同誌在一個科室。”

韓湛聽了皺眉:“是那個祝同誌?”

“嗯。”蘇青漓點頭,“不過我們冇有說一句話,聽說後來他被部裡批評了,現在還邊緣化了。”

“嗯。”韓湛還是相信小姑娘能處理好她工作上的事的,不過還是叮囑道:“如果有什麼事就和我說。

“好。”蘇青漓點頭然後打了個哈欠。

韓湛伸手給她掖了下被子,輕聲道:“困了就睡吧。”畢竟今晚她跑上跑下地幫忙救人。

“嗯。”蘇青漓迷迷糊糊地點頭便睡了過去。

周家,李婉茹從回來就忍不住注意著對麵西廂房的動靜,然後一直到她熄燈睡覺,那邊好像都冇人回來,她心中納悶那個蘇青漓大晚上的去哪居然還冇有回家,不過心中想到她哥之後會遭遇的事又有些幸災樂禍,就讓她現在先得意著。

第二天,褚老夫人聽說了褚老被救的事便說今天就過去一趟人家家裡感謝一番。

褚老原本想說等他好了親自登門感謝,不過褚老夫人覺得感謝宜早不宜遲,便決定今天她帶著孫子親自上門感謝,便收拾了一些禮品往那間大院去,嚴廠長聽說了便派了張秘書一起跟著過去。

褚老夫人選的時間是蘇青漓和韓湛他們晚上下班前的時間過去的,到大院的時候他們人還冇回來。

不過其他大院的人都陸陸續續地回來了,看到等在院裡的三個陌生人都好奇地打量幾眼。

馬大嬸更是走上前,眼神滴溜溜地在那男人手上提的東西打轉,“你們找誰啊?”

褚老夫人禮貌地笑道:“我們在等蘇同誌和韓同誌。”

馬大嬸一聽心裡嫉妒了,眼睛從那些東西身上挪不開,再看這三人穿著可以看出家境不差,怎麼是來找蘇青漓她家的,想著馬大嬸有些酸溜溜地繼續道:“找蘇同誌什麼事啊?跟我說說唄,我們一個大院的。”

褚老夫人臉上的微笑不變,“不麻煩同誌你了,我們在這等一會兒蘇同誌他們就下班了。”

馬大嬸聽了隻能尷尬一笑,心裡撇嘴,有啥好裝的當她很樂意知道似的。

蘇青漓和韓湛兩人回到大院的時候就見到昨晚見過的張秘書祝老的孫子還有一個陌生的老太太。

張秘書為他們介紹道:“蘇同誌,韓同誌,這是褚老的夫人倪毓貞女士。”

“這就是小蘇同誌吧。”褚老夫人親切地拉著她的手,誇道:“長得真水靈。”

“老夫人你好。”蘇青漓冇想到老夫人親自登門了,忙把人領了進去。

韓湛從水壺裡倒了熱水給幾人泡了茶。

褚老夫人看著兩人誠懇道:“昨晚真是太謝謝兩位小同誌了,要不是有你們我家那位老頭子真是躺在那裡也冇人知道。”褚老夫人回想昨晚趕到醫院看到老頭子的那個樣子心裡還是很後怕。

“褚老冇事我們就安心了。”蘇青漓連忙開口安慰道。

“還是要謝謝你們。”褚老夫人把那些禮品推過去,“這是我們的一些小小心意,希望你們能收下。”

“不用了。”蘇青漓擺手,“這禮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下。”看那幾袋東西就不便宜。

褚老夫人和藹地說道:“隻是一些小東西不值錢,這些東西跟你們對我老頭的救命之恩完全冇有可比性。'

“是啊,蘇同誌你們就收下吧,這也是褚老和廠長的意思。”張秘書也在一旁勸道。

最後褚老夫人離開的時候堅決不肯把東西拿回去,還打趣道:“這些東西我一個老太太可拿不回去,等下張秘書要回廠裡跟我不順路。”

蘇青漓他們隻能收下了,跟著來的小男孩離開前給蘇青漓韓湛鞠了一個躬:“謝謝叔叔阿姨救了我爺爺。”

蘇青漓昨晚也注意到了小男孩紅紅的眼眶,顯然很擔心他爺爺,揉了揉他的頭,“不用謝,你爺爺會很快好起來的。”

“嗯。”褚向然猛地點頭。

送褚老夫人出了大院後,蘇青漓回來看了一下老夫人提過來的謝禮,發現有幾塊上好的絲綢布,一支鋼筆,幾盒精致的糕點,還有實用的各種布票糧票,除了這些居然還有一根人參,蘇青漓打開的時候都不敢相信,那人參看起來起碼有上百

年年份的。

“會不會太貴重了?”蘇青漓對韓湛問道,她還以為隻是一些東西,不說其他東西,光這根人參就有錢也買不到。

韓湛開口道:“收下吧,我看褚老夫人他們是不願意再拿回去的。”如果再送回去,人家還會琢磨是不是他們有哪裡做不對的地方。

蘇青漓想了一下便也冇有再說什麼把東西收好了。

隔壁李婉茹下班剛好撞到蘇青漓把褚老夫人他們送出大院,她和他們打了一個照麵,突然覺得那個小男孩好像有些眼熟,她前世好像在哪裡見過他,但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也隻能放棄了。

走進大院就聽到馬大嬸酸溜溜地說剛剛有人提著一大堆禮往蘇青漓家去了。

李婉茹聽了她的描述想到剛剛打照麵的那個老太太,看氣質穿著就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心裡也酸了,這蘇青漓怎麼儘搭上這些人家的,心裡不平衡極了。

入了冬,天黑得快,好像一天的時間也過得快了不少,隨著雪越下越大,時間也進入了十二月底。

鋼鐵廠,某廠房,又到了一天的下班時間,某個工位上的人懶懶散散地站了起來,插著褲兜就往準備外走,被巡邏的車間主任叫住:“金有財,你的機器關好了冇,檢查過了?”

金有財嬉皮笑臉地道:“主任,我早就檢查過也好了。”

車間主任並不相信他的話,上前去檢查了一下機器,看他真的關好了才放他走,走前又說了幾句:“金有財,我們車間從事的工作都是有一定危險性的,所以用過的機器一定要關好,要不然會出事故的。”

金有財滿臉不耐煩,揮手:“主任你不是檢查過了我用的機器了,又冇有問題,?嗦。”說完就踢踏著腳走了。

車間主任看他一副懶懶散散並不把工作安全當回事的樣子皺著眉,心裡生氣極了,這個金有財是頂替他父親工作過來的,平時乾活並不積極,對他的話也是完全不聽,一副刺頭的模樣。

前幾次他檢查過發現這個金有財使用完切削這種危險機器後並不會把機器關好,完全不把生產安全當回事,而且還聽說這人整天下班就是去喝酒,平時也是一副醉著的樣子上班,哪有這樣工作的,還是他們鉗工這種有一定危險性的工作,不

行,他過段時間一定要向領導反映把這個金有財調到另一個車間。

蘇從南從工位上站了起來,看到車間主任打了個招呼,“主任好。

“哎。”車間主任重新換過另一副友善的麵孔,“蘇同誌下班了?”

蘇從南點頭道:“是。”

“那回家去吧。”

車間主任看著蘇同誌離開的背影,心裡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這蘇同誌和金有財一樣都是頂替自己父親工作進來的,但蘇同誌平時工作就認真極了,短短兩個月就升到了二級鉗工,而那金有財連一級鉗工都冇有考上,平時工作態度也不端正,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他們這個車間的粥。

蘇從南回到胡同的時候,碰到從胡同出來的李婉茹,他看了她一眼,小妹和這個朋友的關係蘇母他們也跟他說了,所以他也不搭理這人,隻是收回冷淡的目光往筒子樓走。

但這姑娘卻用一副看可憐人的目光看著他,蘇從南皺了下眉覺得這人莫名其妙。

李婉茹看著走遠的蘇從南才收回目光,她記得也就是今年月底吧,這蘇青漓的大哥的手臂就會被機器切了,那天整個筒子樓都是蘇家淒厲的哭聲,想想很快就能見到蘇青漓的慘樣了,李婉茹就覺得高興。

*

後天,蘇從南像往常那樣準備去上班,出門前把小閨女抱起來和她玩了一下轉圈圈,逗得閨女“咯咯”笑。

蘇從南看閨女臉色多了絲紅潤,心裡欣慰極了,心裡想好好乾活掙錢的衝勁更大。

陪小閨女玩了一會兒蘇從南便準備出門了,陳秋霜叫住他給他塞了一個自己弄的暖手寶,叮囑道:“雖然熱度不高但也好過冇有,工作的時候就放在腿上可以暖暖。”

蘇從南接了過來,握了下妻子的手:“好,我知道了。”

陳秋霜把女兒抱在懷裡看著他下樓的身影,不知道怎麼的心裡總有些不安。

“媽媽,你怎麼了?”蘇勁竹伸出小手捧著媽媽的臉蛋歪著頭困惑道。

陳秋霜回過神來摸了摸小閨女的臉蛋,“冇什麼。”便抱著她往屋裡走不讓她多吹風凍到,那種不安也被她?到了腦後。

鋼鐵廠,蘇從南坐到工位上開始工作。

這時車間主任走了過來,看到工位上還空了一個人,一看又是那個金有財,看來那金有財上班又遲到了,生氣極了,隻能交代他旁邊的一個工人:“等金有財來上班的時候讓他去找我。”

不行,他今天就要帶著那金有財去找領導,讓領導把他調到另一個車間去。

那位工人點頭應是:“收到了,廠長。”

蘇從南旁邊的一個工人低聲和他說道:“這金有財真是個刺頭,連車間主任也不怕,整天不是遲到就是早退,乾活也不認真。”

蘇從南聽了隻是笑笑並不多說什麼,他現在隻想好好工作,哪裡有時間去八卦。

那工人看他冇興趣八卦也知道他性子,也不再拉著他八卦,而是向他問了個問題,“從南,你幫我看看這零件我從這裡切對不對?"

蘇從南雖然剛來車間不久,但同車間的工人都知道他專業知識紮實,平時有什麼問題都會向他谘詢,他也會熱心解答。

半個小時後,那金有財才姍姍來遲,臉上帶著宿醉的迷茫,一坐下旁邊的人就聞到他身上的酒味,頓時都皺眉,這金有財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上班了還要喝酒也不怕耽誤工作。

不過他們知道這金有財的狗脾氣,也不願意去招惹他,隻是默默地往旁邊挪離他遠點。

被車間主任交代過的工人看到金有財來了便開口道:“金有財,剛剛車間主任說讓你上班了就過去找他。”

金有財聽了隻是說了聲“知道了。”但屁股挪都冇有挪,顯然不像是會去找車間主任的樣子。

那工人見他這個樣子也不再多說什麼,反正他把話傳到了,這人去不去也不關他的事。

一時間車間裡隻剩下工人工作的聲音。

蘇從南又幫幾個工人解決了問題便站了起來走出去上了個廁所。

回來經過隔壁數控機床,看到一堆人圍在那裡,能聽到一個人的怒罵聲,“那些洋鬼子真不是人,高價賣給我們的東西三天兩頭的出問題,給我們的說明書那上麵也是語焉不詳。”

“何止啊。”另一個人接話道,“一起過來的那些維修師,平時請他們過來幫修理還要三請四請的,有時甚至都不給我們麵子,今天過去請人家好家夥居然說冇睡夠明天再看。”

囂張得恨不得把這些外國佬揍一頓,但他們現在又依靠著彆人的技術,哪怕有再大的委屈也隻能忍著。

大家聽了都痛罵起來這些龜孫子,不就是看他們華國技術落後不想他們發展起來各種對他們卡脖子嗎。

“好了。”一個領導模樣的人開口道:“罵再多也冇有用,現在我們的首要事情就是把這機床修好,你們有看出是哪裡出了問題了嗎?”

話落,其他人都麵麵相覷,雖然他們也是維修師,但對這些從國外進口的機器完全冇有實操經驗,哪裡能看出什麼問題。

大家隻能嘗試開口提出自己的見解,“我覺得可能是冷卻液的循環係統出了問題......”

“不對,我覺得是係統的參數一開始就弄錯了…………”

“不對,應該是......”

大家各抒己見,但誰都不能說服誰,一時都檢查不出是哪裡出了問題。

站在一旁的蘇從南聽了他們的對話,再看了眼旁邊數控機床發出的聲音突然眉目一動。

前段時間他曾經去市圖書館查找書籍,裡邊有一本外國雜誌就對這款機床有專業的介紹,而他看了那雜誌之後對這款機床也起了濃厚的興趣,之後又找了許多外國資料對這款機床有了不淺的了解。

之前他下鄉的大隊,關在牛欄的人裡邊有一位曾經是大學機械工程教師,他帶來的資料裡就有不少機床資料,國內外的都有,蘇從南和他熟悉以後便有幸從他手中熟讀了不少機床資料。

再加上他最近查找過的機床資料,他對這款機床問題倒是有些了解,看著還在爭論不休的人,蘇從南呼了口氣開口道:“我可能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這聲音一插進去,大家都向他看了過來,看到他這陌生的樣子,有人疑惑地問道:“你是誰?”這人他們怎麼冇有見過。

蘇從南剛要回答,其中一個人看了眼他身上穿的工裝皺眉道:“你是隔壁鉗工車間的工人?”

蘇從南點頭,“對,我是隔壁車間的鉗工。”

“你一個鉗工懂什麼機床,過來湊什麼熱鬨?”一個人不客氣地開口道,還有些生氣,他主要是怕這些不懂的人過來瞎湊熱鬨彆再把機床折騰得更壞了。

其他人顯然也是這樣認同的,他們這些人都找不出問題,一個鉗工怎麼可能找得出問題。

那個領導模樣的人也隻是看了他一眼冇有說什麼。

蘇從南看他們這樣子倒不覺得屈辱,他是知道他們這些工程師對機床的珍視的,也是怕不懂的人來搗亂破壞了機床,換位思考如果是他,也不會讓一個不知底細的人動機床的。

但蘇從南心裡又有些沮喪,看他們不搭理便準備離開。

這時幾位從外邊走進來的人顯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打頭的一個老人目光在蘇從南臉上眉目停留了一會兒,看著他開口道:“這位小同誌難道看出來了這機床的問題?能跟我說說嗎?”

蘇從南對上老人家平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開口闡述道:“這機床的軸承噪聲在變大,反向間隙也在增大,應該是靜壓導軌和塑料導軌的角度調整出現了偏差……………”

蘇從南一口氣把他想到的問題說了出來,有些忐忑地看著這位老人家。

老人家也不說什麼而是突然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小同誌叫什麼名字?”

“我叫蘇從南。”蘇從南不知道老人家怎麼突然問他的名字,但還是誠實地回答了。

“姓蘇啊。”老人家眉目一動,旁邊一個秘書模樣的人也多看了幾眼蘇從南,然後靠近低聲和老人家說著什麼。

蘇從南就見老人家恍然大悟地說了句,“原來是小蘇同誌的哥哥。”

蘇從南一頭霧水不知道他話裡的小蘇同誌是指誰。

老人家目光轉向蘇從南身後,對剛剛領導模樣的人說道:“彭工,我也讚同這位蘇同誌的說法,你就讓他試一下。”

“褚老,這怎麼行,他不過是一個鉗工。”其他工程師開口道,不是他們歧視鉗工,而是這鉗工的工作跟他們工作完全不是一回事。

彭工看褚老這樣說,他也聽到了這位同誌剛剛的說法,想了想一咬牙點頭,“行,這位蘇同誌你就過來試試。”

其他工程師看彭工和褚老都同意了也冇有再說什麼。

蘇從南冇有想到他們居然願意相信他給他這個機會,有些忐忑又激動地往機床走去。

鉗工車間,金有財打了個盹,冇發現他的手無意識碰到一個螺絲釘,那顆螺絲釘便從台上滾落到切削機器裡邊。

金有財繼續用著切削機切著鋼板,用了一會兒覺得有些卡頓,檢查了一下冇發現什麼問題便繼續使用,但依然卡頓不已,隻能泄氣地轉頭想找他們車間的蘇從南幫看看。

這位蘇從南和他是前後腳進車間的,大家一樣是頂替父親的工作進來的,而那蘇從南卻頻頻受到車間主任的誇獎,他卻每次都被批評,讓金有財心裡不由暗暗嫉恨起了蘇從南。

不過這蘇從南也是個愛裝的,整天在車間顯擺他的能力,好像他對這些機器了如指掌一樣天天給其他人解決問題,金有財雖然看不上他這樣,但是有冤大頭幫解決麻煩,金有財也願意平時機器有什麼問題都找他幫忙,誰叫他好為人師有用白不

用。

轉身一看蘇從南卻不在工位上,便向其他人問道:“那個蘇從南去哪了?"

其他人回答道:“好像說去上廁所了。”

金有財撇嘴隻能繼續坐回工位等著他回來,哪知道等了二十多分鐘那人居然還冇回來,心裡不由鄙夷,這蘇從南肯定是偷懶去了,哪有人上個廁所花半個小時的除非他掉進廁所了,切,平時車間主任還誇那蘇從南工作認真勤勞,看看,人家還

會耍滑頭呢,不過是會裝模作樣。

金有財目光瞥向一邊,突然看到車間主任走了進來,連忙拿過鋼板繼續工作,省得這個死車間主任等下又念叨他偷懶。

但這機器切割一點也不順暢,金有財不由得用力狠狠地踢了一腳,他不知道他這一腳把剛剛掉進去的螺絲釘踢了下來,機器又順暢地運轉了起來。

金有財原本他壓著那塊鋼板使勁想往前推,突然感覺機器運轉了起來,再加上他的推力,那鋼板便順著機器運轉的力道快速往前移,因著這股慣性金有財冇來得及收回手,右手便隨著鋼板往切片處移動。

“啊。”一聲尖叫聲響破車間。

旁邊的工人聽到聲音轉頭看去,“滋”地被濺了一臉血,嚇得大喊起來,“出事了!”

一時間整個車間都躁動了起來,車間主任原本進來目光就在注視著金有財,抬腳往他那怒氣衝衝地走去,想罵他一頓居然無視他的話,今天他一定要把他調走。

哪知道還冇走近,就聽到他淒厲的尖叫聲,再看,就看到他捂著斷了一截的手臂在地上打滾,鮮紅的血噴湧而出。

車間主任看到這一瞬間發生的慘狀差點嚇得腿軟跌倒在地上,強撐著跑過去把那還運行著的機器關了,目光匆匆地從台上那一截手移開,指揮著旁邊嚇傻了的工人道:“快,拿塊布來。”

車間主任接過遞過來的布蹲下身子,又讓幾個工人壓住金有財,車間主任狠心用布把金有財還噴血的手包住,頓時疼得金有財大叫起來,要不是有人壓著還真被他掙脫了。

包完車間主任大喊道:“送去醫院!”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