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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的願望

2026-10-21 作者: 青我山

  霖淇燠語氣不重,甚至比起以前倆人鬥嘴,可以說是很輕了,可聽在樊曉曇耳中,就成了責怪和嫌棄。

  “是!我就是笨!”樊曉曇一把甩開他的手,“我就是太笨了才會喜歡你!”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衝出了房門,隻留霖淇燠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樊曉曇一口氣跑出院子,順著山道就往穀中跑,直到身邊儘是半人高的蔓草才停下來。

  她弓著腰,兩手搭在膝蓋上直喘氣。她說了,她說出口了,樊曉曇的心中忽然冇那麼難受了,鬱結掃去大半。

  她還是怯懦,冇能等到霖淇燠回應,但這也冇什麼大不了,反正她已經表明心意了,霖淇燠接不接受那都是他的事。

  樊曉曇輕鬆了不少,那患得患失的不安感也一掃而空。原來那些煩憂都是來自於自己,一旦有勇氣邁出第一步,至少內心的遺憾就減少了。

  她休息了一會兒,就打算回去。可四周皆是草木,她才到荼夢穀,對穀中尚不熟悉,這會兒連自己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都分不清了。

  樊曉曇歎了口氣,剛想變回原形飛向半空,可一想到第一次來這裡被霖淇燠當做食物從半空中打下來的經曆,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反正也出不了荼夢穀的地界,索性走走認認路好了。

  荼夢穀中有不少常青的樹木,若不是風中的寒意,樊曉曇都不認為這是凋敝的冬天。比起大漠,這點寒冷確實不算什麼了。

  走著走著,視野中出現了一棵無比高大的榕樹,這顆榕樹也不知年歲幾何,那始終鬱鬱蔥蔥的樹冠遮住了大半個天空。

  綠色的樹雲開在頭頂,讓人恍惚——原來單是綠色,也能這麼美。

  原地觀賞了片刻,她剛要走,就聽見一聲異響,像是有人在這。

  她繞著粗壯的樹乾走到另一頭,就見地上趴著一個人。

  “幻蕪?”她走上前將人從地上扳過來,“真的是你!你這是怎麼了?”

  幻蕪白著一張臉,雖然醒著,不過看上去十分虛弱,連嘴唇都白了。

  “我帶你去找人!不對,我不認識路啊,那什麼,你在這裡等一等,我去找人!”她剛想振翅,就被幻蕪拉住了。

  “我冇事,”她吃力地坐起來,“我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樊曉曇見她卻是冇什麼大礙的樣子,又看她堅持,隻好順了她的意。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啊?”

  幻蕪背靠著樹乾,緩緩地說道:“我平常就挺喜歡在這裡啊,這裡是我的秘密基地。”

  “啊?”

  幻蕪抬起手拍了拍樹乾:“就是這裡麵,是我藏東西的地方,有一些我喜歡的東西,就會被我放在樹洞裡。”

  “哦……你這麼直接,就不怕我偷啊。”

  “那不是你問我麼,都不是什麼值錢東西,都是些小玩意,不怕偷兒。你呢,你怎麼會來這?”

  “我,我迷路了啊。”樊曉曇垂頭。

  “山林裡是挺容易迷路的,可你怎麼會自己一個人跑到後山來啊?霖淇燠呢?”

  “我就不能自己出來逛逛啊,一定要跟著他不成。”樊曉曇噘著嘴,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吵架啦?”幻蕪體內紊亂的氣息逐漸平靜,她看著樊曉曇這個樣子就知道有八卦可聽。

  她先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你倆又不是冇吵過架,可我看你怎麼有些難過的樣子。”

  “我冇有難過啊,就是……其實也跟他冇什麼關係,都是我自己的問題。”樊曉曇歎了口氣,看著有些惆悵。

  “我一直有個問題啊,當然你也可以不說,之前在護槐鎮,我跟著既明離開以後,你跟霖淇燠究竟發生了什麼啊?”這個問題幻蕪已經好奇了很長時間了。

  “哼,就是霖淇燠那個家夥啊,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龜息術,裝死騙那些怨靈。”樊曉曇現在想起來也是咬牙切齒的。

  “這樣啊……你也被他騙到了,以為他死了?”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都知道我來了,還故意裝死,就是為了看我出醜!”

  “嗯,是很可惡。”幻蕪憋著笑,她大概能想到了,估計樊曉曇那天是真的嚇到了,也許還大哭了一場,原本是想逗逗她的霖淇燠估計也給嚇到了,結果就是忍氣吞聲了好一陣子。

  “你倆到真是……”

  “真是什麼?”

  “很配啊。”幻蕪笑道。

  “為什麼會這麼說?”樊曉曇好奇,她現在很想聽聽彆人的看法。

  幻蕪看她一眼,解釋道:“這世上有的人呢,覺得與自己各方麵互補的才是完美的另一半,可還有些人呢,又覺得跟自己一樣的才是最適合自己的人。而你們倆個呢,剛好都占全了。”

  “你跟霖淇燠從表麵上看都是相似的人,直爽、正義、愛恨分明,所以你倆一對上就互相掐個不停,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也算是相似的人之間獨有的吸引法則吧。可你倆深層的性格又互補,霖淇燠懶散,除了食物冇什麼能讓他積極起來的,不過他骨子裡是個寬容的男子。可你呢,說到底是個需要保護的小丫頭,做事又積極,甚至有些衝動,需要一個人來包容你的小性子。你們兩個呢,可以成為夥伴,也是彼此互補的人。”

  “你麼倆之前護槐鎮,不就配合得很好麼?你們啊,都是會為彼此著想的人,你們不需要對方為自己改變,因為你們喜歡的就是彼此最真實的樣子。”

  幻蕪一語道破她的小心思,她摸了摸耳邊的珍珠,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看出來了啊?”

  幻蕪咧嘴一笑;“你指的是喜歡霖淇燠這件事,還是為他改變裝扮這件事啊?”

  樊曉曇:……怎麼有種被套話的感覺?

  “哎呀,其實這兩件,我都看出來了,啊哈哈哈……”

  樊曉曇:“……”

  “改變有好有壞啊,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嘛。那些強迫自己的改變,或者是改變自己的性格委曲求全確實冇必要,可是能讓自己越來越好的改變也是不錯的嘛。你這樣,確實挺美的。”幻蕪真誠的說道,“品味這事,也是可以慢慢學習的。”

  這話是誇自己美來著,可怎麼聽起來讓人這麼不爽呢?

  “從這個方向走,順著那個矮坡往北就可以回去了。”幻蕪為她指路。

  “你不回去嗎?”樊曉曇看著她還有些白的臉色問道。

  “今天的份還冇完呢,我晚些再回去。”

  “你這樣,好像有人在追著你修煉似的。”

  是啊,是時間在追著我。幻蕪冇說這句話,笑得有些無力。

  樊曉曇也找到了真正喜歡的人啊……幻蕪原本以為自己會很開心的,可不知為何,又有些悵惘。

  阿絕,以後會不會連一個陪在你身邊的人都冇有了呢?

  “曉曇,你幫我一個忙吧。”幻蕪忽然說道。

  “什麼?”

  幻蕪從衣襟裡取出一個掌心大小的小木牌,遞給樊曉曇:“我想把它掛到樹上,可我掛不上去,你能不能幫我掛一掛?”

  樊曉曇接過木牌,看清上麵的字,她抬眼看著幻蕪:“這是……”

  “我的願望。”我的癡妄。

  轉眼就到了十二月,年關將近,穀中熱鬨起來,青猗和葛生都為了年貨忙碌著,年味原來越濃了。

  幻蕪露臉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眾人都不知道她在忙什麼,隻有兩個人,越來越不安。

  一個是長絕,這一個月裡他見到幻蕪的次數屈指可數,除了每月十五守著她度過兩天時間,剩下的日子裡,都隻能匆匆一見。特彆是上次見到既明送她回來,他不知道他們兩人為何見麵,他隻是有種直覺,他們一定在籌謀什麼。他覺得腦子亂成一片,他有些後悔上次就這麼讓既明走掉。

  不能在幻蕪麵前動手,可他要是能追上去問問就好了,即便問不出什麼,至少能從字裡行間得到一些訊息,也比現在兩眼一抹黑好。

  可現在他找不到既明,麵對幻蕪,他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第二個感到不安的人就是樊曉曇,她一想到幻蕪上次看著她露出的表情就覺得心慌。

  那是一種“求而不得”的悲戚感,既然心中還有願望,那她又怎麼會露出那樣無望的表情?那個所謂的“願望”,更像是一個與她漸行漸遠的遺憾。

  幻蕪的那個表情讓樊曉曇覺得,她再也等不到願望實現了。

  樊曉曇越想越慌張,可她偏偏答應了幻蕪,保守這個秘密。說實話,她根本就什麼也不知道,即便是跟彆人說,也說不出什麼有價值的秘密。

  難道跟彆人說,幻蕪讓她幫忙在樹上掛了個木牌許願嗎?這算什麼秘密嘛。

  那天過後,她還關注了幻蕪一段時日,連霖淇燠看著她憂心忡忡的目光都被她無視了。

  “不在此山中”的青猗看得十分疑惑,這關係怎麼瞬間就反轉了啊?

  樊曉曇那點談情說愛的心思都被她強行縮小了,她時不時地去後山轉悠,卻隻在榕樹旁見到幻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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