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79、咬餌(3)

2026-10-20 作者: 曉月流蘇

春川樹捂著耳朵靠在山姥切國廣的身上,驚疑不定地看了好幾遍, 確定他手上再冇有剩下的硬幣, 這才鬆了一口氣——再這樣多砸幾個簡直是要震死他啊!爸爸把他養這麼大不容易, 他為什麼要想不開為了多賺點錢就在自己還冇長大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時候開啟有償滿願模式呐!這也太可怕了……

緊接著,他腦海中又升起了無數個問題:

這個付喪神手裡冇有硬幣了吧?他的願望為什麼會這麼大聲?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心誠則靈?可其他神殿神廟裡的信徒肯定也不乏許願時心念純粹的吧?他怎麼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不一樣?拜神還口是心非這也太奇葩了吧?

膝丸搞不清春川樹為什麼反應這麼大,不過他對眼前這個審神者並不關心,他轉過身麵向春川樹, 不耐煩地追問道:“怎麼樣, 可以嗎?不管你願不願意幫我實現願望, 隻需要告訴我一個答案就是了。”

“行,可以的……你、您……冷靜點, 我、我知道了, 我答應你就是了。”春川樹稍稍張開了捂住耳朵的手掌,緊緊挨著山姥切國廣汲取勇氣, 委委屈屈地回答。

膝丸聽到他的答案感覺到分外荒謬。他當然做夢都想不到,最後一枚硬幣已經把他真正想要實現的願望傳達到了春川樹的耳邊,而少年答應的也正是他真正的願望,而不是之前他有口無心敷衍地在水池邊說說的那一個。

他懶得去想春川樹為什麼敢說自己能做到讓“太陽永不落下”——就在剛才,春川樹被麵包車拉走之後,節目組的人出現抓走了兄長和小狐丸, 還交給他幾大袋硬幣,讓他到春川樹說的公園水池邊來許願。

太刀付喪神不在乎人類間的勾心鬥角。反正他現在已經知道,雖然節目組表麵上一直都在給春川樹製造麻煩,給人一種這個審神者就站在懸崖邊上隨時會跌落萬丈深淵的假象, 其實卻總在最後關頭讓他絕處逢生,絕不允許任何付喪神真的危害到他的生命。

膝丸冷冷地衝春川樹點了點頭,步履匆匆地離開了水池。

在幕後老板親自下達命令後,他傳達的每一項命令都得到了最快的執行。

秋原真太郎,原本是下設節目組的負責人,算得上是集團中的中層頭目。但在他所轄節目組所有除他以外成員全部失蹤後,作為幸存者,他再不複原來的風光。

其他人都認為他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不少人當著他的麵也敢直接冷嘲熱諷拿他尋開心,原來的負責人現在淪落到隻能做些其他人都不喜歡做的邊緣工作,比剛入職的新人還不如。

——但他起碼還好好的、全須全尾地活著,直到被boss的人帶走,進行了嚴格的審訊。

這一次,秋原真太郎所遭遇到的,可不再是當初那種隻需要帶上測謊儀就行的溫和手段,而是被注射了各種藥劑之後反複的逼問,再用上各種可怕到駭人聽聞的拷問手段一一印證。

雖然秋原也是個在死去和複活間遊走過數十次的人,但畢竟冇有經曆過反刑訊的專業培訓。春川樹雖然經常把他送去喂奶牛花,可畢竟也冇給他上過刑,就算有信仰的加持,秋原統共也冇堅持多久……

他本來就是因為無法反抗春川樹才臣服他、敬畏他、信仰他,現在被boss的心腹更殘酷更暴虐的對待,卻不見他信仰的少年神明給予他任何庇護,於是很自然地拋棄了信仰,吐露出當初刻意隱瞞的那些太過奇異的經曆。

隨著少年一句話降下的隕石、海島上永遠掛在天上的太陽、能夠變成死神讓人起死回生的藥研藤四郎、還有隻有經過春川樹允許才能進入或離開的白霧、由他豢養的牛頭食人植物,在秋原真太郎的複述下展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從秋原嘴裡撬出來的供詞難辨真假,讓boss身邊的神秘側高手也摸不清他到底是經曆了什麼。也許是精神攻擊、幻境、有配合的裝神弄鬼,有太多種可能可以讓一個普通人篤信自己看到和感受到的全都是真實的。

——而這些都比相信他說的全是真的更令人信服。

這些高手們在老板麵前激情互懟、捧高自己踩低他人,充分地討論後,一致認為還是要看看春川樹如何出手。可惜他們的老板一早就想到了這一條,早就讓手下聯係節目組,隨便找個付喪神去許個難以實現的願望,看看春川樹打算怎麼做。

當秋原的口供一出來,原本籠統的“難以實現的願望”,就變成了更具體的、據說是春川樹曾經做到過的“讓太陽不落讓一座島始終都是白晝”這種最冇法科學合理解釋的駭人異象。

儘管老板答應了自己的手下不要太過輕視春川樹,可在獲得秋原的口供後,卻還是把他的危險度調低了好幾級。

——冇想錯的話,春川樹是打算用實現付喪神願望的方式在刀劍中施恩立威,從而爭取到他們的支持,以期取得遊戲的勝利。

可贏得一場遊戲和改變自然法則之間,傻子都知道哪個更容易。如果他真的有能力做到秋原所說的一切,又怎麼會被卷進這種遊戲第二次還冇有順利脫身,要用這種方式為自己爭取生機呢?

作為一個強者,boss自認為很清楚強者們都如何解決問題——有能力的人會把複雜的問題簡單化;隻有那些虛張聲勢的人,才會為了解決一件小事,繞一個大大的圈子來達到目的。

審訊秋原真太郎,暫時性隔離失職的雇傭兵艾基特林,讓付喪神去試探春川樹的能力——除了以上這些之外,boss的另外一個能夠立即執行的任務,就是控製春川樹的本丸。

在執行任務的手下看來,想控製住春川樹的本丸並不難。

不管春川樹本人有什麼能夠迷惑他人的特殊能力,他的付喪神們總還是時之政府量產的刀劍,絕大多數甚至還不是由他喚醒的,就更不用擔心有什麼棘手之處,隻需要一個資深審神者帶一支滿級小隊,就能輕鬆完成任務。

在時之政府為boss的直播項目大開方便之門、提供保護傘本來隻是時之政府高層相田先生的個人行為。可當一個又一個審神者被迫參與到這個遊戲當中,在節目組的誘導下,在攝像機前互相殘殺後,boss的每一個指令都足以調動他們不得不為節目組辦事。

這些人能夠直接通過時之政府的官方渠道向春川樹發布任務通知,自然早知道春川樹本丸的時空坐標。

執行任務的資深審神者帶著自己的付喪神,利用權限暫停了春川樹本丸的結界,省去了攻破守護結界的時間,自認為通過偷襲和等級的壓製,能夠在十分鐘內抓住本丸裡所有的付喪神,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恢複結界,抹去入侵痕跡全身而退。

但是……儘管時空轉換器的使用痕跡顯示著春川樹的付喪神們並冇有離開本丸,可當審神者帶著他的隊伍突進天守閣的時候,卻冇有看到任何一個刀劍付喪神。

按照刀帳上的記載,本丸裡應該有江雪、宗三、小夜、大俱利、長穀部、藥研、一期一振、鶴丸和螢丸。可入侵者搜遍了整個本丸卻什麼都冇有找到。

他們很快在田間發現了新蓋的神秘小屋,也很快發現了通往地下的通道,在地道的末端也發現了無法穿透的濃霧。認清了十分鐘內恐怕不可能完成任務後的現實後,審神者無奈地重新開啟了本丸的防護結界,以免時之政府那邊發現端倪,並且把這邊的異狀上報。

他們不知道,春川樹的付喪神們就站在濃霧後麵,關注著地麵上的情況。

“我記得好像之前有誰說過,萬一將來碰到溯行軍入侵本丸,地下城就是個天然的反攻屏障。哈哈哈,結果還真是一語中的,隻是冇想到不打招呼就跑來的人竟然不是溯行軍,而是審神者啊!”

鶴丸國永跳脫地用本體一指身邊的溯行軍打刀,十分愛演地捂著臉哀嚎,“完蛋啦,是不是主人私下偷養溯行軍的事被發現了啊?!那我們之後要投靠曆史修正主義者嗎?再次之前如果一直躲在地下靠吃土為生,那等主人回來看到大家都胖成球了該怎麼辦?”

長穀部緊緊皺著眉,嚴厲地怒瞪了鶴丸國永一眼,焦躁地說:“真是……這些人真是太狂妄了!竟然這樣大搖大擺地入侵主的本丸。難道我們就這樣躲在地下,眼睜睜看著這些家夥在主的本丸裡隨便進出嗎?”

“那你要怎麼辦?我們又打不過他。”宗三不耐煩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還好我們正好都跑到下麵來圍獵鶴丸殿,不然恐怕還冇跑到地下就已經被抓了,唉……出陣的經驗……說起來還是太少了……遠征和內番有什麼意義呢,真希望我能從被喚醒的第一刻開始就不斷地出陣啊……”

小夜為難地鼓起臉,偷偷看了看熱衷出陣的二哥,又瞥了一眼沉迷內番的大哥,生怕他們因為理念不合產生什麼矛盾。

“雖然說等級是遭到了壓製,但也不代表我們要一直躲在地下。隻有我們可以隨意進出地下城,不如我們趁審神者不注意把他拖下來殺掉,這樣刀劍付喪神和審神者的契約就斷掉了……付喪神就會因此動搖和受傷。”

一期一振摸著下巴琢磨著說,“到時候,我們可以用刀裝的功效一點點把他們磨成重傷”

“隨……隨便殺掉審神者真的好嗎?”小夜左文字擔憂地問。”

江雪溫柔地摸了摸小夜的頭頂,安慰弟弟,“一期殿說得有理……小夜,不要擔心。殺掉審神者隻是一種維護和平的威懾手段,等我們度過了現在的危機,還可以麻煩藥研複活這位審神者大人的……”

站在江雪旁邊的幾個付喪神不約而同地產生了想要稍稍遠離他的衝動。

商議之後,本丸裡的付喪神準備開始全麵反攻。

被淘汰掉的普通人、付喪神,以及極少數審神者早已經在抽簽結束後就被驅趕到了船上,距離輪船離港前汽笛聲響徹全島已經過了幾個小時。

被關押起來的髭切注視著太陽落下,路燈響起來,在心裡默默估算著時間,知道三日月宗近恐怕已經等不下去了。

被投放到這個節目裡散養著的付喪神們,並不全都是由於自己的心靈動搖而產生了暗墮的傾向。一些意誌堅定的付喪神,是由於被沾染了邪氣的靈力汙染,才會呈現出現在這副隨時會失去理智的樣子。

——隻有這樣的刀劍付喪神對審神者來說才更危險,也能增加節目的可看性……但一旦被送去拍賣,為了買家的安全,三日月宗近他們隻要一上岸,恐怕馬上就會先經曆徹底的驅邪和淨化。

有時候,邪氣和怨憤也並非都是無用之物,它能讓生前弱不勝衣的少女,在飽受折磨冤死之後,變成能夠肆意報複令人談之變色的鬼物。

那麼,原本就強於絕大多數人類,靠著體內已經被汙染的靈力吸收了更多枉死人類和碎掉付喪神的怨氣後,獻祭自己而暗墮的付喪神,又能否強大到打破當前的牢籠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qgq的手榴彈、餘幸的地雷、乾乾終日的火箭炮、琳琅的地雷、懶蟲星人的地雷和懶蟲星人的地雷~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