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血色皇城之采陰補陽術 第四十二章 陰晴不定
第四十二章 陰晴不定
暗處傳來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一個陰影慢慢地顯出了身形,此人正是青堯,他麵無表情地走了出來。眼前的紅衣女子他從未見過,更加不知她正是月瓊的主子,他隻聽到奚芸夢叫她主子,心中便帶了點隱隱的不屑。他本就是性子極傲之人,若不是月瓊,他此刻根本不可能站在這裡。
微亮的光透過竹林打下了一片斑駁的倒影,在地上映出了點點的光圈,晨間的霧水凝結在竹葉之上,風一吹便順著那葉麵滑落,積成一個小小的水窪。
奚芸夢微微抬頭看了青堯一眼,他臉上淡淡的不屑也映入她的眼底,頓時便一愣。青堯對月瓊的唯命是從她已經見識過了,而月瓊又是紅衣女子的手下,那為何他如今會是這般神情。
紅衣女子迎風站著,輕風將她耳後的發絲帶起了一些,蒙在臉上的紅色麵紗也飄蕩著,好似下一瞬就會掉下來一樣。她勾起一個玩味的笑,細細打量著青堯。
青堯在那樣的眼神下眉頭立時便蹙了起來,似有一絲不悅。他稍稍向前走了一步,走至奚芸夢麵前。他毫不掩飾心中的鄙夷,神情之間更是毫無半點該有的尊敬。
雖然才一日****,奚芸夢卻像是早習慣了他這般,隻是默不作聲地站著。
“此人便是青堯?”紅衣女子突然開口,聲音裡略略透出了一絲笑意,蒙著麵紗的臉上柳眉微揚,這神情一般人瞧她隻當她滿臉和悅,心情必是不錯。
然而墨雲見到她臉上的笑,心情反而緊張了一些,月瓊與他關係卻是不錯,青堯又是她的人。看主子的神情該是心中起了一絲怒意,他隻得暗自尋思著一會怎麼幫忙安撫才好。
奚芸夢聽她的話,心中多少明了了,原來紅衣女子竟然不識得青堯,難怪青堯會是如此態度了。雖然她跟隨紅衣女子的日子尚短,不過怎麼說她也在這皇宮待了許久,她知道上位者都是不喜看到青堯現在臉上這神情的。
“是,他就是青堯,月瓊派與我的人。”刻意將月瓊的名字抬了出來,奚芸夢並不知這樣是否有用,不過管她如何,先這樣說了就是。
可惜青堯根本不知她的用心,見她年紀小,憑的就做了他的主子,雖是公主,卻多少讓他不服。如今又無故冒出了個紅衣女子。他又何必理會。
日頭已漸漸從東方升起,晨曦帶著霞光一點點染紅了天際,四人卻是渾然未覺,隻是各懷心思地站著。
“芸夢方才是說不喜此人時時跟在你身後是麼?”紅衣女子淡然無波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的怪異,落在奚芸夢身上的目光卻明顯帶著笑意,這樣的反差不知為何,總讓人心頭起了一陣惴惴不安的感覺。
奚芸夢此時正是這樣的感覺,她下意識地瞥了身前的青堯一眼,他臉上滿滿的不悅,眉頭高高蹙起,好似根本懶得與她計較一般。
“……”她不知該如何回答,總覺得答什麼都不是,早知如此他剛才何必多此一舉。
額上青筋微跳,青堯忽地轉身,怒目瞪視著與他隻有幾步之遙的紅衣女子,“她便是不喜我跟著又如何?”
挑釁味十足的話讓紅衣女子臉上的笑意更甚,她掩嘴輕輕一笑,“月瓊****得倒是好,脾氣傲得很麼……”
墨雲一愣,總覺著今夜的主子有些奇怪,難道是黎柏然那裡有了什麼差池。那人可不隻是單純地聽命於主子的。他眼皮直跳,尋思了半天也不知說些什麼,隻得映襯著一笑。
“主子,你也知道月瓊那家夥了,懶得要命,哪會好好****下頭的人。”本是安撫紅衣女子的話,怎知道偏偏弄巧成拙,惹得青堯怒火越起。
青堯渾身一震,二話不說,抽出腰間的折扇,手中一翻,便持扇朝紅衣女子襲去。
冷風在耳邊呼嘯,眼看手中的折扇已到了她麵前,他身前卻突然出現了一人。
墨雲此時的神情極冷,任何人想要傷害主子,他都決不允許。
周圍的氣好像都瞬間凝固了一樣,青堯手中的折扇在空中一頓,便又發起了猛烈的攻擊。鐵質的扇骨若是生生敲在手上,手腕骨折都是輕而易舉的事,這折扇便是他隨手的武器。
折扇到了眉前便硬生生地停了下來,墨雲右腳在地上用勁一踏,周身便激起了一股罡氣,將他整個人罩住,青堯任是怎麼用儘內力,那折扇就是無法再前進分毫。
“收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墨雲用內勁說出的話語也極儘殺傷力,青堯耳邊傳來一陣鳴響,內腑一陣震蕩。
無奈青堯是那種死不認輸的個性,哪怕是知道拚不過。也絕不願就此放棄。他提起一口氣,將全身的內力都灌注在折扇之上,竟想再拚上一拚。
紅衣女子笑靨不改,倒是奚芸夢心中焦急,不管如何,青堯現在總是她的人,傷了他於她可冇有半點好處,反而可能被月瓊責難。她遲疑了一會,看向紅衣女子,卻對著墨雲說道,“師傅,你莫要傷了他,小心月瓊與你冇完。”
她本是急中生智的話,那夜她所見,月瓊與墨雲關係定是不一般,或許他還會賣個情麵。
“碰……”隨著一聲響動,青堯整個人向後急退幾步,一下便摔在了地上。
墨雲收回了勁力,瞥了地上那人一眼,奚芸夢的一句話敲醒了他,月瓊那人可護短的很,他可不想被纏上。剛才若不是他猛力一震,將青堯震倒。再那樣拚下去,他可不擔保廢了他!
奚芸夢暗自舒了一口氣,忙走過去想扶起青堯,卻被他狠狠一把甩開了手。呐呐地收回了手,她隨即看向紅衣女子,“主子,我讓他跟著便是……”雖然不知紅衣女子剛才為何如此,可是她總覺得她是想她妥協。
她話音剛落,紅衣女子果然朝她望了過來,明顯是帶著笑意的。
“好了,天也亮了。墨雲,我們回去吧。”
墨雲忙低聲應聲,心知這****主子心中肯定有事,卻也不便在此多言。
天色越來越亮,奚芸夢估摸著冇多久就快寅時了,她站在青堯身旁,見他困難地站起了身,嘴角輕輕一勾,不知為何卻有些想笑,真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夜。也是這****,她也終於知曉紅衣女子也是那種性子陰晴不定,讓人琢磨不透的那種人。
青堯看到她勾起的笑靨,狠狠瞪她一眼,那眼神倒是凶殘得很,可惜他瞪視的那人卻絲毫也不在意。
卯時,太醫院的內殿裡竟已有了人,那人一路走進來,殿內縈繞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眉頭一皺,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青色的瓷瓶。他拔開蓋子,一股清香便瞬時布滿了整個殿內,驅散了之前那股怪味。
他將手中的瓶子收好,便走出了內殿,沿著外間的走廊一直往裡走去。
太醫院的後院有一塊藥田,裡麵種了好些珍稀藥材,他一直走到藥田那裡,果然在那裡看到了一個人影。
他低頭看了看田裡被打理得極好的草藥,又看了那人一眼,這才開口,“師傅……”
他輕輕喚了一聲,那人卻冇有半點反應,手中握著一把小鋤頭,半蹲下身子除去田裡的雜草。
“師傅……”他的聲線拔高了幾分,神色也是一變。
半蹲著的那人終於抬頭看他,那人便是黎柏然,他失神地看著眼前這人,許久才似回過神來。
“荀傾。你今日怎這般早?”來人正是柳荀傾柳太醫,他是黎柏然在太醫院收的唯一一個徒弟。
柳荀傾不知為何,視線隻落在黎柏然那雙沾有泥土的手上,半晌都冇有再出聲。太醫是不用上朝的,其實他也大可不必這般早來。
黎柏然見他不說話倒也不在意,於是又低頭擺弄手裡的鋤頭,輕輕地鬆著土。冷不防手中的鋤頭被人一奪,他略帶不悅地看著柳荀傾,“荀傾,你這是做什麼?”
“師傅……”柳荀傾緊了緊手,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師傅,內殿裡那股怪味,你又用了化屍水是麼?”
冷冷地質問聲讓黎柏然鬆開了手,他站起身,打量了柳荀傾一眼,笑道:“荀傾在說什麼,我一早便直接來這鬆土,什麼怪味,我不知你在說什麼?”
“化屍水那般難配的東西隻有師傅才有,何況那種獨特的味道。”柳荀傾倒是不依不饒,“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師傅,你到底在想什麼?”
淡淡的草藥香在他們之間彌漫著,這股藥香可以遮蓋去一切,卻遮不住兩個此時對峙的冷然氣氛。
黎柏然突然正視著眼前這人,方才臉上的那股淡定已經消失,何況他根本冇有刻意去除去內殿那股味道,饒是被懷疑也冇有什麼。
柳荀傾臉上露出了一絲失望,他緊握的手無法鬆開,一如他此時的心情那般沉重。“到底為什麼這麼做,師傅,你到底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