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金口玉言(第一卷終章)
怕會留下痕跡,法文專門選了一個與來時不同的方向離開。
就在他剛剛離開不久,一陣橘紅色的濃煙升起,將這一荒涼之地吞噬,並逐漸的往外散去。
正在快速逃走的法文回頭看了一眼,暗鬆了口氣。現在,那與本原爭鬥的場所應該已經全部被烈焰吞噬了,再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
法文相信,就算是戒煙親自到此,也不會發現任何的蛛絲馬跡。
轉了一大圈,法文才往朝陽峰的方向趕去。而且,一路上法文一邊前行,還一邊將自己留下的痕跡仔細的清理掉。
“嗯?”
待法文經過一洞口前,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會有呼吸的聲音?難道,這裡還躲著人不成?”
想到這裡可能會有人偷偷的看到自己的樣子,法文心中一橫,悄悄的向山洞內部摸了進去。
片刻後,待法文進入山洞內部,發現裡麵的確有一人,而且是一名昏迷過去的人。
“本離?”
看清這人模樣,法文驚呼一聲。心中開始急速的思考起來。
“那將本離擄走,並且打暈放在這裡的人,定是寧天無疑,而現在我殺了本原,戒煙定會調查,但寧天是肯定不會將這件事情說出去的,不然的話便會觸犯寺中陷害同門的戒規。現在唯一的破綻,就是這本離了!”
想到這裡,法文的眼中閃出一道狠厲之色。
“哼!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忠於我,但是,現在的我,冒不起這個險,所以,隻好委屈你了!”
打定了主意,法文猛的咬了咬牙,見本離還需要一些時間才會蘇醒,抬手將他扛在肩上,重新往日月潭的方向而去。
等法文回到日月潭周圍,他與本原原先的爭鬥之地早已成為了一片的火海,像是火焰山一般,烤的遠處一些巨樹枝葉發黃。
“就算是你真的對我是忠心的,這次就算是你為我效忠了!”
默默地看了本離最後一眼,法文猛的將心一橫,抓起本離,扔進了火海。
“茲嚓!”
剛一被扔進火中,本離的周身立刻發出一陣的焦油燃燒聲音,皮焦肉綻。
“唰!”
就在這時,快要被火苗吞噬的本離突然上身一直,坐了起來,接著便整個人變成了一堆火球。作為第一個向法文效忠之人,本離到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
伴君,如伴虎!
見本離屍身的動作,法文冇有任何的表情,隻有滿臉的淡漠。
在這一刻,法文才體會到真正的帝王之道。
帝王心性,鐵血無情。為了自己,什麼都可以犧牲,哪怕是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屬下。
片刻之後,法文便再度離開,走的很是落寞。
帝王寡人,不莫如是。
..
禪宗待客殿內,一名天台宗弟子匆匆忙忙的趕到戒煙的房外,急切的敲了敲門。
“大師!大師!”
這弟子滿目的驚恐之色,就連聲音都有一絲的顫抖。
“進來!”
房門無風自開,待這弟子進去後又重新關上。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見這名弟子滿目的慌張之色,戒煙皺了皺眉,訓斥道。
“大師,本原師弟的本命念珠,碎了!”
這弟子顧不得戒煙的訓斥,咽了咽吐沫,艱難的說道。
“什麼?”
或許是這弟子說的事情太過於讓戒煙難以置信,他怔了怔,問道。
“本原師弟的本名念珠,碎了!”
“什麼!”
這次戒煙終於反應了過來,渾身氣勢猛的一震,將這名傳信的弟子拋飛出去。
瞬間下了打坐床,戒煙猛的出現在這名傳信弟子的身前,一把將他提起,晃了兩晃,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從實招來!本原明明回了天台宗,怎會出事?”
本就被震的氣血翻湧的傳信弟子再被戒煙一晃,立刻又吐出幾口鮮血,強忍著劇痛,精神萎靡的道:“弟子今日按照平日裡的習慣,照常去查看我天台宗眾弟子的本命念珠,便發現,它已經碎了!”
“你!你!你”
將這名弟子猛的往地上一丟,戒煙暴躁的在房內走了幾圈,像是凡夫俗子般摔了幾件東西,這才稍微靜下心來,接著問道:“你還知道什麼?”
地上這名弟子強撐著精神,不讓自己昏迷過去,牙齒打顫的說道:“弟子昨日聽聞,本原師弟曾自言自語著說要得到舍利子雲雲。想來,想來”
說著說著,這名天台宗弟子終於支撐不過,頭一歪,昏倒在地。
“舍利子,那名名叫法文的禪宗弟子?”
聽到“舍利子”這三個字,戒煙念頭一轉便聯想到法文的身上,接著便身形一震,消失在房中,看都冇看那躺在地上,被自己震傷、不知死活的弟子。
回到禪宗的法文內心還是感覺不安,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會出什麼紕漏。
“萬一那戒煙想要不顧一切的殺我,就隻有戒久大師以及寧秉可以庇佑我,現在,去找戒久大師!”
心中急躁之下,法文立刻起身,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戒久的僧院趕去。至於那高深莫測的悟能方丈,法文並不敢去妄自打擾於他。
依靠著法文布袋中的那枚舍利子,戒煙瞬間便找到法文的行蹤。
“哼!哪裡走?”
戒久的僧院前,戒煙浮在空中,大手一伸便凝成一隻巨大的手掌,對著正要匆匆進入院中的法文狠狠地抓了下來。
“大師救我!”
馬上就能進入戒久的院中,法文不等放下心來,抬頭便見一隻大手對著自己抓了下來,危急之下,開口急聲喊道。
“哼!”
隨著法文的求救之聲,同樣一隻巨大的手掌隨之凝形,迎著戒煙的巨手托了上去,兩掌相撞,發出一聲劇烈的聲響。
趁著這個機會,法文三竄兩竄便進了戒久的房中,看著修煉床上的戒久喊道:“大師救我!”
“不用慌張!”
戒久示意法文稍安勿躁,慢條斯理的站起身來,整了整僧衣,邁步而出,看著空中的戒煙,喝道:“戒煙,為何三番兩次對我禪宗弟子出手,難道,你當真就以為我禪宗無人不成麼?”
“哼!你這禪宗弟子殺死我那徒兒本原,難道貧僧還不該出手麼?”
戒煙咬牙切齒的看著跟在戒久身後的法文,大聲叫道。
“嗯?怎麼回事?”戒久向法文問道。
“回大師,是那本原圖謀弟子身上的舍利子,意圖在弟子早晨修煉的時候謀害弟子,而幸虧弟子手下本離忠心護佑,弟子這才逃過一劫,但弟子那手下卻因為被本原追殺還冇有回來。弟子方才查看,我那屬下的本名念珠,已經碎了。想來,定是遭了那本原的毒手,請大師為弟子做主啊!”
法文說辭言簡意賅,但卻將他自己撇的乾乾淨淨,再配合著他臉上的表情,當真讓人同情。
“哼!戒煙大師,這,你又作何解釋?”
見法文所說不似作假,戒久轉而向戒煙逼問道。
“這?”戒煙也有些猶豫起來,畢竟他知道,本原的確是去圖謀法文的舍利子了。“難道,本原竟與那卑賤的比丘僧本離同歸於儘了?”
“哼!一麵之詞!”
但心中想著,戒煙卻不願承認。
“那你待如何?”
不論如何,戒久都不會允許戒煙傷害法文的。
“我要此子為我徒兒償命!”
戒煙點指著法文,狠聲道。
“強橫霸道!”
見戒煙竟然為了一名弟子如此失態,戒久雖然心中疑惑,但卻也想不出原因,隻好暗自運轉佛力,隨時準備著應對戒煙的發難。
“哼!反正這是在你們禪宗,怎麼說都是你們有理,既然如此,那老衲就隻好強自降服那傷害我徒性命之凶魔了!”
說到這裡,戒煙大手一伸,探出一隻金色的巨掌,就要再度動手。
“哼!”
便在此時,一聲冷哼突然從上空傳了下來。
頃刻之間,戒煙探出的金色巨掌便煙消雲散,脆弱的不堪一擊。
“悟能方丈!”
聽聞這一聲嗬斥,戒煙一驚。
“哼!戒煙,爾心中有孽症,不要再無理取鬨,速速離開吧!”
悟能的聲音從空中傳來。但詭異的是,戒久院外的一些僧人卻冇有任何的反應。
“你們哼!禪宗欺我!”
無奈之下,戒煙一甩衣袖,裹住遠處的天台宗眾弟子,恨恨的回頭看了一眼法文,消失在天際。
“本原,我兒,為父,定會為你報仇雪恨的!”
雲層之上,戒煙麵目猙獰,狠聲自語道。
天台宗弟子隻知本原乃是戒煙的心愛徒兒,但卻無有人知,本原乃是戒煙在前往南方沉淪魔地之時犯戒之後所誕下的麒麟嬌兒。
“燭煙,我對不起你啊,竟然冇有保護好我們的親生兒子!”
一路之上,雲層之巔,留下了戒煙大師的幾多恨聲、歎息與憂傷。
“走了?”
看著消失在遠方的戒煙,法文終於鬆了口氣,趕緊轉過身麵向戒久,恭敬道:“多謝大師救命之恩!”
“阿彌陀佛!你是我禪宗弟子,老衲庇佑於你,也是正常!”戒久雙手合十,道。
“是!弟子身為禪宗弟子,以後定當為我禪宗儘心儘力,以報大師厚愛!”法文道。
“嗯,此間事了,你先回去吧!”
法文如此,戒久並不稀奇。畢竟,法文乃是一名被度化過的僧人。
“弟子告退!”
法文再次躬身一禮,轉身離開。
回到朝陽峰,時間已經到了傍晚,法文回到自己的居所,對萬機吩咐道:“本離已經皈依佛祖的懷抱,以後,朝陽峰之事就勞你多多費心了,另外,法恩此子,也可以培養一下!有勞了!”
“屬下惶恐!”
儘管法文說的客氣,但萬機卻不敢絲毫言功,躬身應道。
“去吧!”
擺了擺手,法文回了自己的臥房,思考著那一念三千說的內容,漸漸地進入了夢想。
第二日,法文照常起床,準備去後山。
“本離!”
法文叫了一聲。
“回峰主,本離大人,已經為峰主,儘忠了!”
萬機顫顫巍巍的身形出現在走廊一側,蒼老似破風箱般的聲音響起。
院中,一片青翠的樹葉隨風落下,卡在兩塊磚縫中,隨著春風左右搖擺,好不淒涼!
“這才隻是春天啊!”
看著那片掉落的樹葉,法文歎息了一聲,接著麵色一正,收拾了一下心情,道:“就讓法恩隨我去吧!”
“是!”
萬機挪動著艱難的步子,去叫法恩。
來到後山,法文放下心中一切的雜念,開始回想一念三千說的內容。
為了保險起見,法文昨日的時候就將那典籍上的內容全部背了下來,將冊子燒掉。現在,除了那有口難言的寧天,再冇有任何的證據可以指證法文殺了本原。
但法文又怎麼知道,寧天現在是徹底的對他這個小僧感到恐懼了。如果不是相信十八度化僧的實力,寧天簡直就要懷疑,法文到底有冇有被度化過。
隨意的滅殺自己的忠心屬下,這怎麼能是一般人可以做的來的!
徹底的將心中關於一念三千說的內容梳理了一遍,法文默默地運轉佛力,猛的對著旁邊樹上一隻麻雀喝道:“一念貪欲心起,落在地獄法界!”
但,麻雀冇有任何的反應,撲閃著翅膀,飛走了。
“要勤加修煉啊!”
法文暗道。
接下來三個月的時間,法文幾乎每天在修煉完畢之後,都會再多拿出一個時辰的時間修煉言靈術。
“一念貪欲心起,落在地獄法界!”
法文猛的對著樹上一群麻雀一聲吼喝。
“唧!唧!”
這群麻雀立刻東躲西閃,像是看到了極度恐懼的東西一般,到最後,俱都口吐鮮血,落地而亡。
“嗯!也算是小有成就了,得找個人試一下啊!”
想著,法文不禁的將目光放在了不遠處的法恩身上。
“法恩!”
法文叫了一聲。
“峰主!”
法恩對於法文這個解救自己的舊友非常的恭敬,不敢有絲毫的逾越之禮。
“站在那裡,緊守心神!”法文道。
法恩這才知道法文這是要拿自己試招,不敢大意,趕緊將自己的心神守住。
“一念貪欲心起,落在地獄法界!”
法文再次斷喝一聲,接著便仔細的觀察起法恩的反應。
法恩的麵容一陣的扭曲,揮舞著雙臂大吵大鬨一番,片刻後恢複了平靜,睜開雙眼,滿目的恐懼之色。
“嗯!可以讓一名擁有四象之力的沙彌沉迷十息的時間。以我現在的佛力,可以使用十次!”
法文瞬間便斷定了自己的法力強度。
“我這有一顆回元丹,你拿去修煉吧!”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吃,法文這種手段用的非常熟練。特彆是對法恩這種承受過自己恩情的人。
“但是,這一念三千說,卻是不能拿到明麵上使用啊!”接著法文便又苦惱起來。
“能不能,將這口語,更改一番呢?”法文想道。
“不論如何,這言靈術也隻不過是一種力量,隻不過是一種特殊的力量。現在,隻要能夠掌握一念三千說中的本源之力”
法文眼中一亮。若能如此的話,他就可以任意的開口言靈了。甚至,修煉到高深處,達到言即法行即則的地步。
“嘗試一下吧!”
接下來,法文每天不再拘泥於純粹的言靈術修煉,而是將心神放在了領悟一念三千說的本源之力上。
要領悟一種修煉法門的本源之力,這何其難,但法文不知者不畏,硬是在一個月的堅持不懈中摸到了一絲的竅門。
抓住重點之後,法文瞬間便找到了方向,再用一個半月的時間,竟然可以笨拙的運用了。
“奉朕旨意,賜你善良本性!”
禪宗山外一處鬆林中,法文對麵前一頭斑斕巨虎斷喝一聲。
而隨著法文的話語出口,這猛虎渾身一震,放開爪下的白兔,嗚咽著吞吃起地上的乾草。
“終於成了!哈哈!哈哈!”
結合著禪宗佛法中的度化之力,法文終於初步的修煉出了自己的法門。
“既然這是朕創造的功法,那就賜名:‘金口玉言’!”
春風得意之下,法文笑著回到了朝陽峰,一路不停。
“峰主!”
剛剛回到朝陽峰,萬機便湊上前來,叫了一聲。
“說!”
興奮之下,法文隨意的擺了擺手,道。
但法文隨意,萬機卻是不敢有絲毫的造作,躬身道:“寺中來信,讓峰主大人去安慶首座那裡!”
“嗯?知道了!”
法文皺了皺眉。“現在找我什麼事?難道,言靈術被發現了?不會,寧天不會那麼蠢的選擇與我同歸於儘的!”
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法文隻好不想,邁步向安慶的僧院而去。
到了安慶的寺院中,法文見還有一些其他峰主,於是不敢輕狂,恭敬地向安慶行了一禮,站在下首。
“據聞梁州之地出現一門,名為儒家,講‘子不語怪力亂神’,蠱惑眾生質疑我佛,當真是,大罪孽啊!”
待法文來到,安慶終於開口說道。
“什麼,儒家?”
“早就聽聞九州之地有這麼一群人號稱儒生的!”
“難道,他們竟壯大了嗎?”
安慶此話一出,眾位峰主小聲的議論了幾句。
“儒家?”
突然聽聞這兩個字,法文卻是心中一跳,險些心神失守,趕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法文,你有何話說?”
安慶掃了一眼法文,問道。
“回首座,褻瀆佛祖者,罪不可恕!”
法文躬身道。
“嗯!現在,我禪宗正要派弟子前去查探一下,哪位峰主,自願前往?”安慶問。
“這?”
眾峰主都有些遲疑。
“法文,你可願往?”掃視了一圈,安慶又將目光放在了法文的身上。
“這?弟子願往!隻是?”
法文故意的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道。其實他早就想要出去見識一下外麵的世界了,而現在去中原九州,正是一個好機會。
“如何?”
“這?”法文看了看在座的其他峰主,滿麵的難色。
“你等先行回去吧!”安慶擺了擺手,揮退了其他峰主。這才問道:“可是為了那戒煙之事?”
“首座明察!”法文應道。
“嗯!關於這件事,寺中早有準備,這裡是一顆易容丹,服下之後便可變換一種容貌氣質,就連渾身氣息都會改變。相信,那戒煙也不能將你認出!”
說著,安慶遞與法文一個小瓶,裡麵有一粒丹藥。
“謝首座!”法文道。
“嗯!你那顆舍利子已經被戒久大師抹去上麵戒煙留下的氣息,現在,你可以安全的前往了!”
“首座,弟子還有一事!”
“講!”
“敢問寺中可有儒家之典,可否讓弟子觀摩一二,那樣,弟子便能融入他們其中,更好的探聽虛實!”
“嗯!今晚,會有人給你送去!”
因為法文被度化過,安慶不疑有他,滿口答應。
“如此,弟子,告退!”
第一卷,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