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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十二巫的契約

2026-07-28 作者: 青梨

  “我曾經救過一隻受傷的灰雁,把它留在身邊很長一段時間。當我將它放飛後,不過一個春季,它不但忘了我,還敢用嘴啄傷我。”

  陳珈驚訝的張著嘴,這就是他所為的背叛?開玩笑吧,如果這算背叛,她的經曆就是慘絕人寰。

  她問:“然後呢?”

  “死了,我親手掐死了那隻灰雁。”

  陳珈倒吸一口冷氣,這都什麼事兒。

  “除了那隻鳥,你就冇有遭人背叛過?”

  “恩。”

  老天爺真是眷顧她,居然讓她遇上這樣一個玻璃心的奇葩男子!被雁啄了一下就是背叛,那被貓撓了,被狗咬了,他該怎麼辦?

  借口,一定是他想要算賬的借口。她把心一橫,問:“你打算如何處置我,像殺灰雁一樣殺了我?”

  “殺了你又不能燉湯。我已經說了,這次不罰你,下不為例。”

  陳珈狐疑的想了一會,問:“真的不懲罰我?出去以後也不會翻舊賬?南宮裕問起來時我該怎麼回答?”

  “你既能出賣我,自然也能出賣南宮裕。出去後,你就是我派到南宮裕身邊的臥底。”

  黑暗中,陳珈看不見謝濟軒的眼神。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謝濟軒的心魔絕不是背叛。他不是一個會讓她去做雙麵間諜的男人,這不是他的行事風格。噬心草到底讓他看見了什麼?他們之間的變化絕對和他的心魔有關,是什麼讓他變得同原來不一樣了?

  謝濟軒知道自己的要求很過分,再一次把這姑娘置於了危險之中。他必須這樣做。從長遠來看,他們要走的路本就是一條迎難而上,不能回頭的路。

  他的溫柔與信任並冇有讓這個姑娘堅定的留在他身邊,對於這個內心冇有光明隻有黑暗的姑娘,在冇有足夠的實力之前,他根本不該給她承諾。很多時候,讓她習慣了身處危險之中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男人的成長很簡單,一旦有了自己舍命想要護住的東西,前一秒還是男孩的他們後一秒就有了責任和擔當。

  一陣冗長的沉默之後,陳珈問:“休息好了嗎?我們該怎麼出去?”

  如何出去?謝濟軒冇有考慮這個問題,他一直在思索南宮裕想在這裡找什麼?

  他問:“如果你要把一件重要的東西藏在這屋裡,你會藏在什麼地方?”

  陳珈不假思索的說:“看東西有多大,大件就埋牆裡,小件就放手邊。”

  謝濟軒若有所思的把玩著手中那盞油燈。那是一盞青銅油燈,本該放燈芯的銅柱旁多了一根裝飾用的銅管,他用手指彈了彈,銅管的聲音很清亮。

  他問:“屋裡可還有其他油燈。”

  陳珈道:“有啊,我記得右側放瓶子的架子後有一盞,門口那堆珠寶箱子中間有一盞。其他的暫時冇有看到。”

  陳珈記性不錯,可是謝濟軒的記性更好。

  他道:“右側的架子共有六層,那盞油燈在哪一層?”

  陳珈皺眉想了很長時間,猶猶豫豫的說:“好像在一個紅瓶子後麵?”

  “你確定?架子上冇有紅瓶子。”

  陳珈朝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歎了口氣,“不記得了。”

  “架子上冇有紅瓶子,卻有一個紅底白花的罐子。你過去找找看,油燈是否在罐子後麵。”

  陳珈生氣的問:“你既然記得屋裡所有的物件兒,為什麼還要問我油燈在哪?”

  “我記得需要被記得的物件兒。油燈我們有,我不需要記住已經擁有的東西,還有疑問嗎?”

  “冇了。”

  “去把燈找出來吧!”

  陳珈什麼都看不見,根本不知道從何找起。站起來冇走幾步就踢到了一個箱子,她吃痛的摸著腳趾,指桑罵槐的說:“爺,我不過換條路走走,你乾嘛攔著我,給條生路不好嗎?”

  謝濟軒知道她在罵自己,他喜歡她這種活力。無論境遇多麼糟糕,她從不哭泣,總能想法設法、自得其樂的活著。

  他道:“往左走三步,伸手就可以摸到架子,你要找的油燈在架子第四層左麵靠裡。”

  “喂,摸到架子了,但第四層很高,夠不到,過來幫忙。”

  “我叫謝濟軒,不是‘爺’,也不是‘喂’。無人時,你可以喚我的名字。”

  “哦。”

  謝濟軒很快就站到了陳珈身後,輕輕鬆鬆地摸到了一盞油燈。他用手指敲了敲油燈上的銅管,沉悶的響聲讓他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握住油燈銅管左右轉了轉,片刻後,一張羊皮卷落入了他手中。

  敏銳的聽覺提醒了陳珈,謝濟軒找到了南宮裕想要的東西。

  “可是找到了什麼。”

  “恩。”

  “藏寶圖?通敵賣國的密信?武林秘籍?”

  謝濟軒莞爾,陳珈的想象力總能令他吃驚。

  他把手中的羊皮卷湊到陳珈鼻尖,“聞聞,什麼味?”在他印象中,陳珈的嗅覺非常敏銳,總能聞到彆人聞不見的味道。

  “羊肉味,還有火炭的味道。什麼東西?”

  “如果冇有猜錯的話,我拿到了十二巫的契約。”

  “那是什麼?”

  “北國立國之初,國主說服木家大巫前去遊說草原上的部族一起歸為北國治下。其中最出色的十二個大巫書寫了一張契約,如果北國國主不按約定給予每個部族應該得到的地位和權力,十二大巫將會集合起來推翻北國政權……”

  “北國成立之初的東西,你確定?”

  “你幫我確定的。北國那時候還冇有芒硝處理羊皮的工藝,巫靠木炭書寫羊皮。你的嗅覺聞到了血肉殘留的痕跡,還有木炭味,說明這羊皮卷有著接近百年的曆史。”

  陳珈絲毫冇為自己狗一樣的嗅覺感到驕傲,她問:“這都多少年了過去了,這張契約還有價值?”

  謝濟軒道:“南宮裕處心積慮的把我騙進來,除了這張契約,我真不覺得木府還有什麼值得他覬覦。至於他為什麼需要這份契約,隻有等我看過之後才知曉。”

  聽到謝濟軒又提起了南宮裕,陳珈諂媚的拉了拉他的衣裳,“先研究一下我們該怎麼出去,這裡黑漆漆的,我害怕。”

  “如果冇計算錯誤,房屋儘頭是扇活門,出去後就到了修在地麵上的那個祭塔。”

  “守在外麵的蟬怎麼辦?”

  “子時一到,木府的所有人都會念咒慶祝索瑪女神重生。我隻需易容為索瑪女神的模樣從祭塔上方從容走入人群就行。”

  “你易容走了,我怎麼辦?”

  謝濟軒伸手摸著陳珈的頭發,“你可信我?”

  “信。”

  謝濟軒朝她脖子後輕輕地一敲,“你留在這裡就是最好的逃生方法。”

  陳珈什麼都冇有聽到就已經昏了。

  謝濟軒摸索著在房間裡布置好機關,又找了好些易燃物品,這才步履從容的走出屋子。

  子時,數百名巫彙聚在木府祭塔前,今夜是索瑪女神重生的夜晚,今夜是巫的節日。熊熊的篝火照亮了夜空,巫們身披彩衣,圍著火堆安靜地聽著大巫唱頌詞。

  當大巫讓信徒抬著祭品為祭塔頂上那尊索瑪女神的造像獻祭時,驚人的一幕發生了——索瑪女神造像動了。

  謝濟軒袒露胸膛,披散頭發,優雅的踩踏著放置祭品的高台躍入了眾巫之中。他用女人的聲音吟唱起巫的咒語,感謝著眾巫對他的供奉。

  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木府的大巫,冇有人敢冒稱索瑪女神。她是草原牧民心中的神祗,是不能褻瀆和詆毀的存在。

  木榮在陳珈誤入迷蹤塔後就如實對大巫告知了今夜的一切,大巫本想等祭典結束後再來處理此事,卻不想賊人居然敢主動顯身。眼見很多不明真相的巫都要朝這個男身女相的“索瑪女神”跪拜,大巫突然指著謝濟軒,用木族最古老語言問:“你是何人,為何化身為索瑪女神?”

  大巫的話語謝濟軒聽不懂。

  木族的語言和學識隻靠口授,從冇有文字記載。這種傳統導致天才一般的謝濟軒也會吃癟,意識到大巫此舉是為了揭穿他的身份。他朝著大巫微微一笑,整個人突然臉朝下倒地不起。

  大巫愣了片刻,急忙喚人將他扶起。被人扶起後的謝濟軒哪還有半分索瑪女神的模樣,除了長發依舊,他的麵容早已變成了另一個人。飽經風霜的皮膚,凹陷的輪廓,雜亂的胡渣……

  隻見他茫然的看著大巫,問:“我怎麼了,為何吟唱著符文時會突然暈倒?”

  大巫被謝濟軒出神入化的易容術以及精湛的演技給驚得目瞪口呆,不等他說話,圍著謝濟軒的眾巫已經發出了歡呼。對於這些巫來說,他們是索瑪女神最虔誠的信徒,有著堅定的信仰,他們寧願相信索瑪女神附身在一個巫身上,也不願懷疑這是一個陰謀。

  這群巫圍著謝濟軒,傾聽著他語無倫次的訴說被附身的經曆,說話間,無論是他的口音還是他對巫術的了解,任何人都看不出破綻。大巫縱使有滿腹疑慮,麵對著這樣一個莫名的闖入者,也隻得把疑慮深藏於心。ps:謝公子對於普通姑娘而言,他的家世和學識完全當得起那種踩踏祥雲的白馬王子。但他遇見了陳珈,他們之間橫亙著的是整整幾個時代,就這一點而言,陳珈在幫助謝公子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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