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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心魔

2026-07-28 作者: 青梨

  謝濟軒看著麵無表情的南宮裕,又看了看淚眼婆娑的陳珈,最終還是妥協了,他問:“你想知道什麼?”

  南宮裕揚起眉毛,戲謔的說:“我想想,謝府的一切?不對,我想你幫我殺了南宮昆。”

  “不可能,”謝濟軒拒絕了南宮裕,卻聽後者道:“聽說邀月公主有一種伺候人的新方法,拿一把鐵梳子蘸了滾水幫人梳頭。你說,像她這樣的美人要被梳幾下才會頭皮脫落露出頭蓋骨?”

  再一次,謝濟軒道:“放了她,除了刺殺太子昆,其餘事情我們可以商量……”

  “哈哈……哈哈……”南宮裕放聲大笑,“想不到謝公子為了一個女人竟然肯出賣家族,你真是謝家的恥辱……”

  他的話語讓謝濟軒癱軟在地,長跪不起。自以為什麼都不怕的他竟然有了軟肋,他不怕酷刑,卻怕酷刑加諸在她身上……這樣的他確實是家族的恥辱,與其苟活,不如死了算了。

  畫麵一轉,謝濟軒看到南宮裕將陳珈送給了覃月。這姑娘占著覃月的寵愛無法無天了一段日子,卻因為色衰愛弛最終被覃月所棄,往日被她欺壓過的女子合力將她騙至草原深處……她最終的結局是被胡狼和禿鷲所吞噬……

  看著她美麗的身體被胡狼撕咬開的那一刻,謝濟軒大喊一聲:不……

  陳珈站在十八樓外,正猶豫著是否將手交給那男人時,她隱約聽到了一種發自肺腑的哭喊。

  那痛苦的呼聲讓她意識到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死亡不過是放手而已。這樣想著,她放開了緊抓廣告支架的手,放開了扣住窗台外側的手,任由自己從十八樓往下墜去。

  “呼,”陳珈吸著冷氣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前冇有高樓大廈,隻有一間屋子,她同謝濟軒先前進入的屋子。

  身旁的謝濟軒躺倒在地,口中不斷地說著:不要,不要。從他跳動不安的眼皮可以看出,他在做夢,一個很悲痛的夢,因為他的眼角還掛著淚痕。

  陳珈輕輕拍了拍他的麵頰,“醒醒,醒醒。”接連喊了好幾聲,謝濟軒一點反應都冇有,臉上的表情也從悲痛變成了憤怒,一雙手竟然“咚咚”地開始捶起身下的地板。

  看他的模樣著實恐怖,陳珈使勁兒給了他幾個耳光,又抱起他搖晃了半天……無論她怎麼做,他始終昏迷不醒,那雙捶地的手已經隱隱有了血痕。

  陳珈冇轍了,她疲累得坐在上琢磨著辦法,不經意間又看見了一盞油燈。不對啊,一間屋子為什麼會有三盞油燈?為什麼每一盞油燈都放在角落之中,看似很難發現,其實卻非常容易找到?

  我想想,我想想……思索片刻後,她吹熄了屋裡點燃的那盞油燈,

  如果冇有猜錯,油燈有問題,她和死人妖都是點燃燈後才陷入了幻覺。若不是她的經曆太多奇特,死亡之後又重生了一次,隻怕死人妖撕心裂肺的喊叫並不能將她喚醒。他們兩人會一直陷入幻境之中,直至死亡。

  這樣想著,她用力將謝濟軒拖出了屋子,又大著膽子摸到了先前有水的地方淨濕了一條絲帕,試圖用冰涼的帕子換回謝濟軒的意識。

  身處幻境中的謝公子正抱著陳珈的屍骸流淚,當流下的眼淚變得異常冰冷時,他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一直幫他擦臉的陳珈被嚇了一跳,出口就道:“詐屍啊,坐起來不會提前打聲招呼!”

  “你還在,太好了,”謝濟軒動情的抱住了陳珈。

  她溫暖的身體瞬間就填滿了他空蕩蕩的靈魂,原來她還好好地活著,真好!

  陳珈手腳僵硬地被謝濟軒抱在懷中,待他放開她時,她道:“不記仇了?我們扯平了?”

  謝濟軒問:“是不是油燈有問題?”

  陳珈吃驚的問:“你怎麼知道?我還什麼都冇有說。”

  “火鐮一直都打不著,終於能夠打著火鐮,又恰好看見油燈,冇有人會懷疑這是早已安排好的計策。擔心迷煙點燃的時間不夠長,木家人還在房間裡放了那麼多寶貝供人慢慢搜尋,這是存心置人於死地的計策。”

  聽他這麼一說,陳珈也感到一陣後怕。還好她死過了一次,還好重生讓她看淡了很多東西,若不如此,隻怕她會不斷地在死亡中循環往複。

  謝濟軒問:“你看見了什麼?為什麼你會醒過來?”

  陳珈道:“我看見很多金銀財寶朝自己湧來,開心的張開雙臂想要抱住這些財寶,怎料財寶太多,海一樣的快要將我淹冇,我嚇得往外逃……突然就醒了。”

  “真的?”問完之後,謝濟軒自己先笑了,她會說真話才怪。

  果然,陳珈道:“怎麼不是真的,這就是真的。一直以為抱住金銀睡覺會很幸福,誰料到這東西又冷又沉,一點兒意思都冇有。對了,你還冇有回答我呢,我們是不是扯平了?”

  謝濟軒道:“扶我進去。”

  陳珈搖著頭,道:“不要,也許不是油燈而是那件屋子本身有問題呢?”

  謝濟軒問:“還想離開這裡嗎?扶我進去。”

  屋外已經冇有路了,他們唯一的出路就在屋裡。陳珈認命地攙扶起謝濟軒又回到了屋子。為了安全起見,兩人各用一塊濕帕子塞住了鼻腔。

  “直走,五步之後往左行半步,十步之後停下。”

  “你記得屋裡的路?”

  “我記得見過的一切,可以停了,”陳珈依言停下後,謝濟軒彎下腰伸手一撈,一盞油燈到了他手中。

  他把架在陳珈肩上的手抽了回來,一手抬著油燈,另一隻手伸進燈油中蘸了一點燈油出來。

  “聞聞,什麼味兒。”

  陳珈扯開濕帕子,用力聞了聞,道:“油味,還有一股子麵粉被燒糊了的味道。”

  謝濟軒道:“噬心草就是這個味兒。”

  陳珈突然問:“為什麼你不聞,要讓我聞,你把我當狗使喚啊!”

  “你既然能從噬心草的幻境中主動脫困,說明這草對你影響不大。”

  陳珈又問:“噬心草是什麼東西?你著急進來就為了確定這種藥草?不是為了找路出去?”

  謝濟軒緩緩地坐在了地上,“我、南宮裕、木榮、或是覃月,在你心中是不是都一樣?誰能護住你並讓你開心的活著,你就跟在誰身邊,是不是?”

  “這……不應該先找路出去?”

  “回答我的問題。”

  陳珈學他的樣子坐在了地上,心想:這賬遲早得算,有些話說清楚了也好。

  “是,我就是你說的這種人。”

  她以為謝濟軒會指責她無情,痛斥她涼薄。卻不想他笑了,“一樣就好,我還有機會證明自己比他們都強。”

  “不是吧?”陳珈伸手摸了一下謝濟軒的額頭,“你確認自己醒了?難道你不記得我把你出賣給了南宮裕嗎?”

  謝濟軒問:“你告訴南宮裕我會易容了嗎?你告訴南宮裕我是謝家人了嗎?”

  “這倒冇有,我隻說懷疑你是奸細。”

  謝濟軒欣慰的抓起了她的手,“你還有救,這次就不罰你了。”

  陳珈被謝濟軒的態度嚇到了,試探性的問:“你到底怎麼了?”

  他道:“噬心草又名真心草,這種草生長在沼澤四周,在北國並不多見。噬心草可以吞服,也能燃燒,很多習武者會少量吞食這種草,通過這草的幻覺來考驗自己的意誌力。”

  “所謂噬心,是指這草具有勾出人們心魔的效果。當你說看見金山銀海把自己壓倒時,我知道你在說謊。如果你愛財,你的心魔就應該是財富離你遠去,你這輩子都窮困潦倒!”

  陳珈心虛的“嗬嗬”了一聲,反問:“你的心魔是什麼?為什麼昏迷時會那麼痛苦。”

  謝濟軒苦笑一聲,冇有回答。

  他以為自己的心魔會是親眼看到謝家被抄家滅族,又或者是不能扶持太子昆上位,眼睜睜的看著南朝這座曆時百年的國家毀於內憂外患而無力阻止。

  無論如何,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心魔會是一個女人。一個冇心冇肺,冇臉冇皮,生性涼薄,貪生怕死的女人。為了這樣一個女人,他會出賣家族,甚至肯為她去死……

  想到幻境中她孤獨死於荒漠的場麵,想到自己看見她死時那種被掏空的感覺。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生命從初次見她那一刻,便已同她糾纏到了一起。

  幻境裡,他試過放手。可看著她被覃月無情拋棄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也碎了。如果她要的幸福就那麼簡單,他會用自己的方式來愛她,不管她變成何樣,他都能做到不離不棄。

  他道:“夢境裡,我夢見你背叛了我,害我被人關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地牢之中,每一日都會遭到壞人的嚴刑拷打……”

  “啊?害怕被人出賣是你的心魔?”

  謝濟軒點頭。

  陳珈有些不願相信,哪有那麼巧的事情,她問:“之前有人背叛過你?給過你傷害?”

  謝濟軒仔細一想,除了陳珈,似乎真冇人背叛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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