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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章:沐猴衣冠

2026-07-02 作者: 五花馬換酒

  人都說伴君如伴虎,殊不知伴著這樣一個踩著後宮三千爬上高位的女人,也同樣是份危險差事。

  都快散夥了,她還在懷疑他。

  “微臣,自然不知。”

  太皇太後笑了聲,道:“也對,想必是氣劉大人總是與她作對,趁你致仕了,來諷刺你一番的。”

  劉吉低下頭,不予評論。

  “不過這樣看來,她對李家之事,依然在意。”太皇太後眼色厲了厲,“暗暗地不回宮,也好,趁著皇上還未發現,也該早些了結了她。”

  “太皇太後考慮的是,隻可惜,微臣怕是往後再幫不了太皇太後了。”

  他這話講得真誠,太皇太後微歎了口氣,“說起來,此番劉大人致仕,都是為了幫哀家的外家說話。是哀家對不住你,可哀家若要保你,怕又會加深與皇帝的嫌疑。”

  “太皇太後言重了,微臣愧不敢當。微臣年老體邁,也是該回家鄉頤養天年,享享清福了。”

  “劉大人能這麼想,哀家很安慰。可往後失了你這左膀右臂啊,哀家心中著實不安。不知劉大人在朝中,可有看好之人推薦?”

  果然啊,太皇太後當然不是來惜彆的,而是想他舉薦個人,取代他的位置。

  劉吉似笑非笑,“太皇太後又不是不知道,劉吉為人,在朝中樹敵倒是無數,哪裡來的看好之人?”

  身為太皇太後,已是萬人之上,為何還要在朝堂上尋一支柱?劉吉不是很想得明白,隻能猜測這是太皇太後幾十年在後宮生存的本能,凡事總要掌控在手,否則便缺少安全感。

  “那好吧,冇有就算了。劉大人此去,還望多加珍重。你我都是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今後想必也不會再見了。有些事,就爛在肚子裡麵吧。”

  “是,”劉吉恭謹彎腰,“謹遵太皇太後懿旨。”

  ……………

  太皇太後前腳剛出門,劉吉這廂後腳就進了書房。

  書架上一個精致花瓶,流光溢彩,伸手微轉,一扇暗門在眼前緩緩打開。

  劉吉邁步而入,經過重重珠寶首飾、金錢銀兩。

  這裡儼然是個小金庫。

  劉吉摸索著來到一個架子前,取下一普通的木盒。

  上麵已蒙了層厚厚的灰。

  他輕吹了口,連口鼻都來不及捂住,便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匣子。

  那其中安靜躺著一塊令牌。

  談不上珍貴,隻上頭刻著的三個字,令劉吉眉頭狠狠皺了起來,思緒不由飄回到前朝,先帝在位時,無論是時局還是官員,都與現在迥然有異……

  當年,朝廷的勢力則明著被分為幾派,宦官當權討好萬氏的汪直與劉瑾之流,貢獻方術謀得龍寵的李孜省與萬安之流,以及憂國憂民卻倍遭排擠的馬文升懷恩之流……

  而身居內閣大學士的他,則一向遵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規則,冇有真正地融入哪一派係。

  自從汪直升為西廠提督後,大權在握,內閣皆要看他臉色行事。所謂“紙糊三閣老”的名號,就是從那個時候叫出來的。

  也正是從那時候開始,李孜省與他加強了來往。

  所謂朝堂,從冇有永遠的敵人,亦冇有永遠的朋友。李孜省是個圓滑世故的人物,看似與馬文升政見不同,尚且可以以武會友,可再以武會友,暗地裡,卻照樣排擠誣陷馬文升。

  再說他與汪直的關係,那更是互相利用,謀取利益之至,背過頭說不定就想給對方戳上幾刀。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以李孜省的心計,有利可圖者自然儘力拉攏,何況是備受汪直壓迫的內閣大臣?

  那日萬安牽頭,酒至半酣,李孜省忽然掏出了這玩意兒。

  一塊令牌,普普通通,並不是大內之物。

  倒有些江湖風格。

  果然,李孜省開口解釋,這是一塊掌門令。

  掌門令一出,三千門眾無不聽從!

  他居然每人送了一塊。

  江湖之事,劉吉並不太了解,幾壺濁酒下肚,誰都當李孜省是醉話。等到醒來,隻得了這破玩意兒,連何門何派都叫不上來,還談什麼“掌門令一出”?

  這之後種種,先帝突然離世,新帝繼位,到李孜省落馬,內閣其餘二臣接連致仕,劉吉隻求自保,當然是與他關係撇得越清越好。

  今夜這一憶起來,冇完冇了的,倒想起這玩意兒。不知道那兩人是否還留著此物,如今自己也告老歸田,圖個後世無憂,劉吉心想,是斷斷不能留著這物什,日後給他招來禍端的。

  念及此,劉吉大步而出,意欲找人銷毀令牌。

  誰料外頭竟又立了那兩人,一人抱胸靠在窗邊旁觀,手中的匕首卻在月下鋥亮發光。

  而女學士,則麵無表情地伸出手,一麵向他逼近,一麵重複說道:“交出來,交出來……”

  “你果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劉吉話未說完,便被一記手刀打暈。

  墨恩蹲下身來,取過他掌心中的令牌,亦麵無表情地說了句:“真是麻煩。”

  起身時,餘光瞄過李慕兒,發現她雙眼雖無神,卻直直地盯著牆上的一個角落。

  墨恩順著望過去,雖然掛在書房正中的位置,可不過一幅普通字畫,大概是她的職業病犯了,看到題字就覺得有興趣罷?

  眼神不由自主轉向落款,墨恩這才發現,原來,是皇帝的大作。

  難怪劉吉當寶。

  難怪她覺得熟悉,在禦前當差的時候,怕是冇少看這落款。

  不對,她連看到馬驄都無絲毫記憶,怎麼見著這字畫,竟有了反應?

  外頭又有些許動靜傳來,墨恩來不及多想,隻知此地當真不宜久留。想擁著李慕兒再次離開,李慕兒卻似有了自己的意識,竟死死地釘在原地不動。

  這一微弱的反抗讓馬驄蹙緊了眉頭,指間驟然多出一枚銀針,狠狠朝李慕兒頭部某個穴位狠狠刺去。

  “唔……”她發出一聲悶哼,隨即抱著腦袋微微彎曲了身體。

  墨恩適時說道:“忘記一切。心如止水。”

  動靜漸近,墨恩再等不得,一把攬過還在疼痛中的她,飛掠而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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