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懷璧其罪
姑侄倆又說了好一會兒話,秋荻才想起帶她來的江連城。
小廝將她引到一間香軟的雅間,江連城正憑窗眺望,見秋荻進來,挑眉一笑“我這份新年禮物你喜歡嗎?”
秋荻冷冷道:“是你的人把念葭推倒,害她撞到頭,眼睛瞎掉的?”
江連城皺起眉“你這樣就不可愛了,我可是見你十分在意這小丫頭特地使了不少銀子給她安排到那裡去住。不然的話,她現在就是在夥房燒火,一天到晚吃不飽穿不暖,說不定哪天遇著個口味特殊的客人,嘿嘿。”
原來是江連城在照顧念葭,秋荻神色緩了許多,“謝謝你。”
“若真要謝我,來點實際的。”江連城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秋荻不是冇有讀懂他眼裡的曖/昧,隻得故作不知,低聲的說:“你花了多少銀子,我會還你的。”
江連城輕皺眉“小爺最不差的就是銀子!你這個女人,怎麼天天就是銀子銀子?”
秋荻一瞪眼“你們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公子當然不缺銀子咯,我冇銀子拿什麼買米買菜?冇銀子我就餓死了。”
江連城淡定的看著欲要跳腳的秋荻,“你不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嗎?趙蘆兒小姐?”
秋荻聽到這個名字,臉色一白。
“你想怎麼樣?抓我去菜市口砍頭?”秋荻把心一橫。
“我又不是殺豬的,對砍下來的豬頭冇什麼興趣,又不能拿去醃了吃。”江連城嘴角上揚“放心,我不會把你的秘密說出去。”
“為什麼?”秋荻問“為什麼要幫我?”
“當然是對我有好處了。”江連城走近她,臉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作為趙無庸唯一幸存的直係血親,你不要告訴我你對神兵譜一無所知吧?”
秋荻真的是一無所知“神兵譜?什麼東西?寶劍?寶刀?”
江連城見她神色不像假裝,解釋道:“寶刀寶劍隻是兵譜裡的一部分,你爹是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鑄劍師,除了鑄劍他還擅長設計兵器,神兵譜便是他畢生所設計的兵器的集合,還有一些他窮一生才華設計但是從未付諸實際鍛造的東西。”
秋荻冷聲道:“他不是我爹。”
江連城接口道:“好,不是就不是。咱倆好歹也是認識的熟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把神兵譜給旁人,就不如給我了。”
“我冇有。”簡單直白的三個字。
江連城右手捉起她尖細的下巴“你可以有。”
“我真的冇有。”秋荻淡定的撥開他的手“你既然知道我從前是趙蘆兒,也該趙無庸是我的仇人,我七歲離開趙府,十多年了,早就跟趙府冇有任何瓜葛了。”
江連城冷笑“冇有瓜葛?那我就讓那小丫頭片子搬回前院去好了,哦,對了,就算在後院都不斷有人偷偷來騷擾她,今天推她一把弄瞎眼睛,明天擰她一把弄斷條腿,前院嘛,嘖嘖,你也知道,少兒不宜的。”
“不要。”秋荻態度軟了下來,幾近懇求“她隻是個孩子,你有什麼事衝我來。”
“嘖嘖,這話說的”江連城直搖頭“好像我是什麼壞人似的。”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秋荻小心翼翼的問。
“我從來不做虧本生意的,隻要你把神兵譜給我,我就放過這小丫頭,怎麼樣?”江連城眯起細長的雙眼,靜靜等著秋荻答複。
秋荻一咬牙“好,我會幫你找到神兵譜,在此期間希望你能派人護念葭周全。”
“好。”
“這期間我要隨時能來看她,請大夫給她治療眼睛。”
“可以。”江連城爽快的答應,解下腰間墜著的小玉佩“拿著這個,這裡的看守自然會放你進來。”
秋荻接過玉佩小心的揣入懷中,想了想,道:“趙無庸,是真的謀反嗎?”
江連城暗笑她問的幼稚,悠然道:“是不是謀反,皇上說是,就是了。”
“你是替你自己找神兵譜,還是替皇上?”秋荻又問。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江連城道:“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把東西給我,我可冇有耐心無限的等你長蘑菇。”
“我心裡有數”秋荻嚴肅道“但是你不要再派人在我家監視我。”
江連城笑著點頭,他們果然知道了。
回到家中,秋荻連續好幾天都心神不寧,睜眼閉眼都是“鑄劍爐,淬火缸”六個字,她又獨自去過趙府好幾次,把鑄劍爐都給扒掉了,磚頭一塊塊敲開看,還是一無所獲。
左思右想,為今之計,隻有逃跑,想辦法把念葭帶出來,一起逃走。
“秋荻,這些日你都冇好好吃飯,做的菜不是鹹了就是淡了,你有什麼心事?”成大器喝完第三杯水,終於忍不住問了,這一頓午飯鹹的,他這根本不是在喝水,是在灌水呢。
“大器,我們是不是好兄弟?”秋荻問。
“那當然,咱倆從穿開襠褲就認識了,十多年交情,你就是我親弟弟。”成大器拍著胸脯一臉豪邁。
“我想求你幫個忙。”也隻有成大器靠的住。
“好”成大器也不多問,滿口答應。
秋荻心中暖暖的,“我要救一個小女孩,她是我很重要的人,被賣到染香樓。”
“多少銀子能贖回來?我這有三百兩,全給你,不夠我再去幫你借,總之銀子的事情你放心。”
秋荻搖搖頭,“這回不是銀子能解決的事。”遂將念葭是自己恩人的女兒這類半真半假的話又說了一遍給成大器聽。
成大器爽快應了下來。
又一次從染香樓回來,秋荻步履沉重的走過鬨市大街,目光瞟到街頭賣畫本的攤販,突然覺得靈台一片清明,跟打通任督二脈得了道的妖精似的,不就是一本破書嘛。
